启禀陛下,夫人装怂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西母娘娘
“不是叫你不要徇私么,我给你的钱是让你去救人的,不是让你替旁人补窟窿,更不是叫你去行贿的。”安宁实在不知道杨氏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自己看她可怜,也知道她糊涂,但却没想到她竟然是个蔫大胆,看上去唯唯诺诺,其实心里主意这么正。
“夫人说得轻巧,妾身早就跟您说过了,他们那些人势力庞杂,不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斗得过的,我阿弟若是指正对方,我们还有的活么”杨氏也不哭,只是苦着一张脸,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你斗不过还有我,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有什么顾虑也可以同我讲清楚,总好过现在这样自作聪明,结果把帮你的人也害了吧”
“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一句话似是戳中了杨氏的痛处,激得她怒火中烧,索性闹了起来,“我虽不是多聪明,可我也不傻,是妾身拖累了夫人,可夫人难道就是真心为妾身好么,夫人不过就是想借着我阿弟的事情摆朝露殿一道,现在人家大义灭亲,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倒是夫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斗不过人家便来拿妾身出气。”
安宁被她气得狠了,一个巴掌扇在了她脸上,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咱们帮过她这么多次,她不但不感激,还满腹抱怨,夫人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连她阿爷被提拔都是因为陛下看在妇人的面子上的,不然她以为她杨家有什么能耐,得势之后便惦念与夫人平起平坐,打量我们都是傻的么平日往来小心翼翼地打听着这件珊瑚手钏哪儿寻的,那件云锦衫子哪儿做的,一面惊呼赞叹,一面羡慕得眼红,夫人知道她喜欢,也送了她不少的东西,却不成想竟是喂了一只白眼狼出来”映日把人轰出去便一直咒骂着,安宁越听便越气,整个人都再斗。
“她能帮我多大的忙,她有多大的面子可以帮我斗垮朝露殿,我不过是当她单纯,却忘了单纯过头就是蠢,是我眼瞎心盲”
春樱见她不舒坦,忙劝着,“殿下别着急,就是禁足而已,依奴婢看现在禁足也好,权当安胎了,省得每日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防着外面的牛鬼蛇神。”
“是我不对,我就不该同情心泛滥,沈冷栀在我身上吃的亏,我终究也在别人身上吃回来了,一报还一报,真是活该。”
安宁觉得心寒,她知道她们同在宫中,利益相悖,纵然自己确实有利用杨氏的地方,却从没想过要害她,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里竟是如此不堪。
有些委屈,又似哑巴吃黄连,说也说不出。
“重来一回还心慈手软,是有多不长记性”安宁一直庆幸自己没有如从前的长姐一般,被生活逼得面目全非,成为一个铁面无情之人,可直到今时今日才知道荀域口中的以攻为守是什么意思。
一味保留底线,其实就是给了别人践踏的机会,倒不如狠绝一点,把这条线拉高再拉长,拖到对方的地界儿去,逼得旁人去退,去躲,对方越是疲于应对,自己就越是高枕无忧。
情绪波动太过,安宁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疼,春樱刚把她扶起来便看见椅子上的血迹,惊得脸色都变了。
“殿下,殿下别急,咱们先坐下来”安宁见她不对劲儿,还未来得及转头便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血弄污了裙子,叫人看着都心慌。
“春樱,传太医,快传太医。”
第324章 病入膏肓
朱鸟殿内太医忙成一团,面色铁青的男人坐在外面,他身上难受却又极力忍着,不敢离开半步,生怕安宁出什么事情。
见他额头渗出一层汗,田心想要拿帕子给他擦一擦,却被拒绝了。
胖胖的内侍官一颗心揪着,好像要哭出来时喉头堵得发酸那种感觉,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若不是因为沈冷栀手里有解蛊的药,他一定现在就出宫去找凌风,把朝露殿的女人大卸八块。
良久张太医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中年男人擦汗的手还没下来,就被荀域一把抓住了。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竟然并不觉得有多疼,上次给戚夫人看哮症的时候,他的手臂差点儿叫陛下拆了。抬头狐疑地看了看面前年轻的帝王,脸色极差,手指几乎没什么温度,张太医顺势将手搭在了他的脉上,对方却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倏地抽回了手。
“夫人怎么样,说。”
张太医顾不得别的,只能拱手道,“陛下安心,夫人和孩子都没事,只是动了胎气,微臣去给夫人开些安胎药,这几日卧床休息,应该不会有大碍。”
芸姑等人闻言一个劲儿的念佛,嘴里叨咕着“万幸万幸”。
“朕进去看看她。”
荀域急步走了进去,还未等田心跟上,张太医便一把拉住了他,“田总管,借一步说话。”
胖胖的内侍官心都在主子那儿,被张太医拉着不情不愿地走到庑廊下,急道,“干什么,我还有事呢。”
“知道总管事忙,可是再忙也要注意陛下的身体,微臣方才见陛下脸色极差,脉象虚无,像是叫什么掏空了似的,这是怎么了,陛下也不是那等荒唐纵欲之人啊”张太医声音压得极低,捏着田心的手劲儿却不小。
田心闻言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挣扎着要去堵张太医的嘴,可动作才做了一半儿就收敛了,他这般反应激动,岂不是印证了人家的话都是真的。
“田总管,你照实说,陛下到底怎么了”张太医眉头一皱,沉声问着,并不打算被他糊弄过去。
犹疑了一下,田心甩了甩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你跟我进去就知道了,你自己去问,自己去问。”
两个人的位置互换,张太医变成了那个被拉扯的,随着他进了朱鸟殿。
殿中烛火熹微,荀域怕打扰安宁休息,吩咐春樱吹熄了数盏,仿佛光亮都扰人。脸色苍白的女子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昏暗的房间,和同房间一样脸色晦暗的男人。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荀域反握住她的手道,“怎么,才罚这么一小下就受不了了,何时这么娇气”
安宁忽然起身扑到他怀里,吓得男人心差点儿跳出来,良久手才落在她肩上,却怎么拥都不觉用力。
“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再撒谎,我就搬到胭云台去。”安宁将下巴抵在他肩膀,只觉他瘦削得都有些硌得慌,以前虽然也是精瘦的,可和现在的样子总是不同。
是她太粗心了,忘了他经过一次,什么政事也不会把他折腾成这样。
一定是沈冷栀。
联想之前的宋凤鸣,安宁的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捧着荀域的脸道,“你看着我,说实话,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她害我没有关系,总不会连你一起害。”
“她不是喜欢你么”
张太医和田心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两个人黏在一起,嘴里还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叫人不好意思去看。
好在他俩已经习惯了,照旧行礼问安,而安宁和荀域也并没有惊着。
“田心,你过来,你老实告诉我,陛下到底怎么了”安宁招呼着他,见对方颤巍巍抬起头,才一与荀域对视便又低了下去,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心一狠,决定逼他一下,“你要是不说也行,今天开始就留在朱鸟殿,我保准你开口。”
胖胖的内侍官哭丧着脸,好像放在砧板上的肉,刀刃儿离自己就只半寸距离。
张太医见状忙上前劝道,“夫人可不能动怒,要静静歇着才好,不如这样,叫微臣给陛下诊诊脉,然后照实告诉夫人就是了,您也不要为难田总管,他不是大夫,纵然看陛下不舒服,也说不清什么的。”
“不必”
“好!”安宁抢在荀域之前应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就在这儿诊,你动一下,就别要你儿子了。”
“你”男人气得没辙,他不敢抽手,又不想让她知道,只一个劲儿地瞪张太医。
中年男人捋了捋胡子,把手往他脉上一搭,直接闭目养神,佯装没看见。
屋里便只剩田心一人受着荀域凌厉的目光,像凌迟似的,吓得他汗都下来了。但心里着实松快了许多,有这么多人帮忙,陛下总会没事儿的。
“你也别在这儿杵着,去,把膳房那两个人给我找来,别惊动旁人。再叫发财和太平都守到外面去,屋里只留春樱和云开,今日的事儿要是传出去半个字,我保准你们后半辈子都说不了话。”安宁安排好了这一切,这才对张太医道,“怎么样,陛下如何”
摇着头不住叹气,张太医的眉头都要连城一条线了,“初时不查,如今竟已是病入膏肓了,这药厉害,用药的人更是狠毒无比”
“陛下,为何不早叫臣等来诊脉啊”
抽回手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荀域冷声道,“不是说初时不查么,太医院时不时就来长信殿请平安脉,一直也没有查出什么,查都查不出,还能指望你们来治”
张太医汗颜,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赔罪,“臣食朝廷俸禄,陛下身子如此才发觉有恙,实属失职,请陛下责罚。”
“罢了。”荀域卷卷袖子,这蛊虫确实不易查,刚开始既不算毒也不算病,不慢慢养大根本发现不了。
“那陛下可知是何时中毒,何人所为呢”
“张太医,你是太医院的人,不是刑部的,你只要说这病能不能治就是了,其他的与你关。”
第325章 股掌之间
安宁知道他不是有意包庇沈冷栀,只是不愿事情闹大,人心惶惶罢了。
若是现在叫朝臣知道他病入膏肓,那北国岂不又要乱了,何况西凉虎视眈眈,韩昭又
想到这儿,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那个烧火的很快就入殿来,和老丁憨憨壮壮的样子不同,这人长得极其的瘦,除了拉风箱的那只胳膊壮硕无比,其余地方皆是皮包骨,额头上的皱纹沟壑深深,入殿不发一言,让人觉得他好像一生都不会笑似的。
将手搭在荀域脉上,安宁仔细打量他的神情,见他并没有如张太医那般皱眉,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怎么样,陛下是中毒了么”急着问了一句,张太医在一旁也支棱着耳朵听得仔细。
“张太医,你先退下吧,今日的事不可外传。”荀域朝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陛下,您就让微臣留在这儿吧,微臣自知医术不精,可多少还是可以帮点儿忙的”
“这病你帮不上忙。”烧火的冷声说了一句,弄得张太医和安宁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前者是觉得没面子,后者则是担心他这样会给朱鸟殿得罪人。
“张太医,不如你就现在外面候着,若是有什么需要你的,我再叫田心去叫你。”安宁安抚了他几句,又叫春樱亲自把人送了出去,这才继续道,“你说吧,陛下到底怎么了”
“中了蛊毒,除非以毒攻毒,不然”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数十根银针,他拿出其中一根放在烛火上烧了又烧。
“不然怎么样,你说话呀。”安宁都要急死了,这人就是这样古怪,之前给宋凤鸣看病时也是如此,只是那病诊不出来,他因而急得好几夜没睡着。
老丁说他就是这样,要遇上难题才会犯愁。
所以荀域的病比宋凤鸣的轻
拿起针在荀域手臂上扎了一下,男人疼得整个人蜷缩着动弹不得,额间青筋浮现,拉扯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莫名就有些像面前这个烧火的中年男人。
“你这是做什么”安宁抱着荀域,心疼得揪起来,可又不敢上前去拔掉那根针。
“这点儿疼都忍不了,就不要想不然了。”把针拔了出来,烧火的淡定将针在衣袖上擦了擦,这才收了起来。
“你给本宫痛痛快快一次说完,不然我就着人yan了你做太监,跟在张太医身边,一辈子只许看人治病,不许自己上前,看你急不急!”安宁动了怒,眼刀子差点儿在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烧火的闻言果然皱了眉,气哼哼道,“这是情蛊,要么和下蛊的人结合,生下孩子,要么就像今日这般,日日忍受锥心之痛,赶在蛊虫把你的内脏吃干净了之前弄死它。”
“两败俱伤,蛊虫这东西生命力极强,你耗死了它,自己也非病极残,会变得面容扭曲,老态龙钟,骑马打仗的事情以后就不要想了,说话都费劲,彻底成为一个病秧子药罐子。方才我给你施针你已经难以承受,那不过是浅浅一试,根本还没正式开始,若是真照这个法子来治,你怕是疼也要疼死了”
“闭嘴!”
“殿下不讲理,方才叫我说的也是你,不叫我说的也是你”
安宁抄起身边那个盛着安胎药的碗盏朝他砸过去,烧火的躲避不及,被泼了一身,想要发作又不敢,终于软下身段儿道,“殿下息怒,莫要动了胎气。”
荀域将她拥在怀里,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安抚,“好了好了,我已经叫韩昭去南边寻人了,总会有法子的。”
“不会有法子的,这毒我最了解”没说完就被荀域瞪了,烧火的心里也委屈,他实话实说,怎么就那么不受待见呢,难不成说几句哄人的好话就能治病了,事态紧急,这时候要是选错了法子反而更耽误时间。
“所以韩昭不是被你罚去了西边戍地,而是以此为由去了云照么”这点安宁方才就已经猜出来了,她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兴许我可以帮你呢。”
云照归顺南国,就如西凉对北国一样,燕王现在是心高气傲,有些不服管了,可云照的国君还是相当老实的。
若是叫南国的人帮着韩昭去寻,说不定能早点儿解决问题。
“他那么心高气傲,朕叫你阿爷的人帮他,不等于打他的脸么”荀域有些无奈,把她额边的碎发绾了绾,脑子里回想的全是方才烧火的说的那些话。
不能骑马打仗,连说话都费劲
男人喉头滚动,一时也无法形容心里的滋味儿。
“到底是他的面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安宁气急,忽然又想到方才的第一种办法,转身对烧火的道,“你方才说要跟下蛊的人结合,生下孩子,就这么简单就可以了么”
沈冷栀是得了失心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荀域的命都不顾了。
“那就要看落蛊的人怎么想的了,轻一点的,生下孩子便可解蛊,重一点的,生下孩子只能大大缓解病症,余生都要让两只蛊虫待在一起,才能不再发病。”
“什么叫待在一起”皱了皱眉,安宁还不知道沈冷栀身体里也有一只蛊虫。
“就是要朕常去朝露殿,临幸她。”将事情整个给她讲了一遍,其实烧火的今日说的荀域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还有别的办法治蛊。
却也是有与没有一个样。
“她不要脸!”
骂了一句,安宁瘪了瘪嘴,忍着没哭。
“放心好了,朕不会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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