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夫人装怂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西母娘娘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负不负的,我只要你好好的就是了,只是我怕我们让一步,她就要进一步,这样一辈子都要被她牵制,永远都翻不了身。”
“朕明白。”
荀域笑得温柔,他若是低头,对安宁是伤害,对自己何尝不是委屈,士可杀不可辱,在与沈冷栀的这场对弈中,床笫之间的那点事根本不足挂齿,他恨得是凭什么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326章 算计
“陛下若是忍得了,不如就治治,反正我是宁死不会低头的。”烧火的忽然开口,他一向寡言,方才若不是安宁逼他,他根本不可能说完这么多话。
“你什么意思”狐疑地开口,安宁在心里期待他还有什么别的法子,能既不让沈冷栀得逞,又不让荀域受这么多罪。
“我便是中了这毒的,若不是陛下垂怜,根本不可能捡回这条命。”他将手往右上方作了个揖,安宁便知他口中的陛下不是荀域,而是自己的阿爷。
“阿爷有办法”闻言眼睛一亮,若是阿爷能救荀域,那沈冷栀怕是气也要气死。
只是希望如烟火,就璀璨了这么一下,便幻灭了。
“陛下又不会治病,陛下只是将我隔绝在宫中,寻了最好的大夫施针,叫我能每日安心与这蛊虫斗,最后我活了它死了。”
他短短几句便将那些事带过了,可是安宁知道病去如抽丝,定不会那么简单。
“治了多久”荀域开口,他眼睛微眯,屏气凝神地等着答案。
“三年。”以为自己早就被那蛊虫磨得百折不摧了,可是说出这两个字时,他还是听见自己轻轻叹了口气,“之后卧床许久,慢慢恢复,到现在我唯一能干的重活儿就是拉拉风箱了。”
“三年每天都要施针么”安宁眼圈儿又一次红了起来,她想抱着荀域大哭一场,又担忧他心里定是比自己难过百倍,所以咬唇忍着,不想给他平添一丝一毫的负担。
“也不是每天都那么疼的,到后面就木了,再说那虫子也被饿得只剩一口气,彼此耗着,谁都别折腾,便不觉得疼了。”将袖口拉低,像是要遮盖那早就不存在的伤口,烧火的又说了一句,“下这种蛊的人,大抵心里极为扭曲阴暗,不然不会赔上自己性命,宁可同死也不许旁人独活,陛下若是与她斗,杀敌一千必自损八百,从此江山朝政就什么都不要想了,便是要行周公之礼,也要看看还有没有气力才行。”
“你要朕做一个废人”男人的面色阴沉,安宁见他狠狠攥着拳头,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底子没了,面子也没了,陛下这样俊美无俦的容貌,便是再也保不住了。”
“你也别太危言耸听,你现在不过就是瘦了些,也并没多大变化”安宁说着说着就有些心虚,她是想安慰荀域,可也知言语无力,似杯水车薪。
“什么叫没多大变化,殿下可曾见过属下从前的样子”
反问了一句,烧火的似是很生气,拱手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可以每日为陛下施针,但要不要选择这条路,还看陛下自己。”
见他要走,荀域忽然开口道,“你今年多大”
“刚过而立。”
留下四个字,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宁觉得自己的魂都被抽走了,那伙夫看上去比老丁还要大上许多,皱纹比她阿爷还要深,平日里一言不发,就像是个老怪物,说是古稀也有人信了。
“刚过而立”嘴里喃喃着这几个字,男人觉得周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荀域扶着床边的衣架勉强维持住身形,良久才回过神来,“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安宁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想止也止不住,她从前曾怨过他一千次一万次,可即便那时她都不曾想过这么恶毒的法子,更从未想过折磨他。
“对,一定会有办法,他中这蛊时已经是很久之前了,说不定这些年早就有人寻到法子了,韩昭去找了,我们还有这个中过毒的人,总会想出比之前更好的法子。”
烧火的之前对宋凤鸣病症不查是因为对方的蛊毒不似荀域这般猛烈,沈冷栀并没有想要了对方的命,不过就是让他自生自灭,死活都凭运气,而今毒性在年轻的帝王身上彻底显现,倒是叫烧火的研制出了给宋大人治病的方子。
厉雨如期归来,也带回了不少有用的药草,宋凤鸣则慢慢恢复,逐渐可以重新掌控关于钱庄的事情。
“写信给阿姐,叫她和阿爷给韩昭寻些帮手,务必助他成事。”安宁坐在池子边摇着团扇,有了身子的人总觉得热,哪怕临近秋日依然如此,加上这几个月为了荀域的事情烦心,让她总觉得整个人烦躁不安,难受得很。
田心来报,说陛下这几日总出现幻觉,有一次忽然看着他笑道,“韩昭,你怎么变得这么胖了”
他当即就吓哭了,惹得男人笑个不停,说他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像荀境一样没出息。
“再这样下去,陛下连朝都上不了了,朝里那些大臣肯定要知道的,戚夫人,您要想想办法啊。”
安宁闻言没有说话,依旧愣愣看着面前那池水,秋意正浓,池边落叶飘散在水上,远远看去也和那些锦鲤一样,可却一点儿生命力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这几日她总在想,从前的荀域,骑马射猎,拉弓搭箭,在南国做质子时不敢锋芒毕露,所以寡言少语,倒叫人以为他是个柔和性子,回到北国才知道,他好动,一日也不愿闲着,总是精力旺盛,安宁为此还笑他,政事这么忙,晚上还有空来折腾。
若叫他做一个如秋叶般毫无生机的人,怕是比死还要折磨。
“田心,你去帮本宫把秦王招进宫来,本宫有话要同他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安宁把心一横,烧火的担心沈冷栀留有后手,可那又如何,权当她是副药好了,若是没有后手,她真当用这种手段得来的孩子,能牵绊住荀域诛她九族的心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在男人病愈这段时间稳住朝局,等着韩昭回来,应对好西凉的使臣。
她有这么多事情要做,需要寻个帮手。
叫春樱扶着她起身,安宁再次回头望了望那些落叶,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走吧,有舍才有得,舍得不分,很容易得不偿失。”
并不知道主子的意思,可春樱隐隐还是觉得不安。
“殿下要做什么”
“算计陛下。”
。
第327章 这次我在
才初秋,白昼便猝不及防得短了,平日里用晚膳的时候还天光大亮,蝉鸣裹着热浪,叫人恨不得少吃几口荤腥油腻,多喝两碗冰镇莲子汤。
荀域想起安宁从前最喜欢卤梅水,还有玫瑰冰露,尤其是禁军统领夫人家做的掺了葡萄酒的冷饮,她一喝便要醉,偏偏还馋的要命。想到这儿,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只是更漏声钻进耳朵,打断了思绪,莫名就让人觉得恼。
她这一个夏天也没有吃冰,不是因为有孕,而是因为他要施针缓解蛊毒,她每日陪着,揪心还不够,哪有闲情逸致想那些没有用的东西。荀域于是愈发烦躁,扯了扯领口,眉头蹙起,如远山染了夜幕。
他便如这秋日的白昼一般,清楚地感知着自己身子骨骤然不济,生命随着时间流逝,一点又一点。
可越是这样越不想屈服,甚至连朝露殿送来的药饮也抗拒,烧火的劝他不用一开始就饿的这么狠,蛊虫现在生命力顽强,若是不喝那缓解的药,被它反噬的滋味会很难捱,可以等到施针一段时间,蛊虫体力变弱之后再断药,但他不听,执意双管齐下。
田心走进屋来,端了一碗汤给他,“陛下,戚夫人送来的,叫您喝了。”
想也没想,荀域正觉得口渴难耐,端起碗来就喝了下去,只是越到最后越觉得不对劲儿,总觉得味道熟悉。不知是不是中毒的原因,他这段时间舌头发木,思绪也迟缓,答案飘忽如丝线,明明就在眼前,捕捉起来却分外难。
胖胖的内侍官适时打断了他,收起碗盏递给旁边的手下,笑道,“陛下,方才秦王殿下入宫来了,吵着闹着要见您,说是该秋猎了,叫您带他一起去。”
“让他一边儿待着去。”提起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荀域就头疼,男人摆了摆手,只觉心里有团火在烧。
“是是是,其实秦王也是关心您,他好久没瞧见您了,心里惦记。”田心见他烦躁的样子,好心劝道。
“每日上朝不是看得见么他又不瞎。”
“那不一样,隔着老远,怎么能和打猎比,一起骑马射箭,多畅快,陛下,您”
“闭嘴!”荀域知道他想说什么,瞪了他一眼,逼着他噤声。
看着田心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荀域气得将笔扔在书案上,“去朱鸟殿。”
“陛下,夫人都快到日子了,您去那儿不好。”小声嘀咕了一句,话音未落就被荀域打了,可他力气真轻啊,一点儿都不像之前一般,田心难过得眼泪差点儿落下来,接过手下人递来的灯笼,亲自给他打着。
九曲回廊绕了许久,荀域从前并不觉得朱鸟殿这么远,来来回回,像是在兜圈子,脚步愈发虚无,脑袋也是浑浑噩噩,他想起前几日去打猎,一路追着一只鹿跑,见那鹿进了林子,他忽然调转马头,往更高的山头策马扬鞭。
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候,烟波江清晰可见,但南国的一草一木却十分模糊。
他很想她,想听她跟他撒娇,叫他质子,腻着他背她满花园地转,做了甜得让人吃不下的樱桃酪来给自己
他昨晚又梦到她了,梦里她坐在一架高高的秋千上,两只细白的腿晃来晃去,那秋千越升越高,叫人能看见胭云台的匾额,荀域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伸出胳膊在下面接着她,生怕她摔了。
他嘴里喃喃念着,宁儿不怕,宁儿不怕。
这次我在。
可她才看了他一眼,便收敛笑容,从秋千架后面跳下去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沈冷栀就在他旁边,她轻轻地给他擦汗,却被躲开了,女子见状也不恼,且屋子里黑漆漆一片,荀域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如何。只是觉得她这样的人,怕是一辈子也不会生气。
喜怒不形于色,笑也浅浅的,怒也压抑着,一点儿不像安宁那般。
他觉得她无趣,她怕是也觉得这深宫乏味吧。
“陛下又做噩梦了。”
摇了摇头,他望着外面的月色,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起初是个美梦,叫朕以为还来得及。”
后面的话荀域便没有说,他只是重新躺回床上,对她道,“睡吧。”
沈冷栀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如此温柔,虽是有些憔悴,可却异常暖心,哪怕她知道可能是因为蛊毒的原因,但还是愿意沉醉其中,一梦不醒。
“明日中秋,叫你阿爷进宫来陪你吧。”
女子的眼泪涌出来,怕这真的是梦,捂着嘴半天没有出声,直到后来忍不住了,指缝漏出两声呜咽,听得荀域皱了眉。
“怎么了,哭什么”
他倒是没见她哭过,想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对了,赐你妹妹为乡君吧。”
哭声戛然而止,黑暗之中,沈冷栀瞪着双眼望着荀域,他对自己这么好是为了冰昙么,还是存心来这儿堵心自己
未等她细想,男人忽然将手伸到她衣襟上,轻车熟路地解开了扣子
胭云台上,安宁望着朝露殿的方向,只觉秋风瑟瑟,一样冰冷刺骨,与荀域面貌相似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不住错着手,半天才终于开口道,“嫂嫂,你约我来这儿是做什么呀”
转过头这才想起荀境还在,安宁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活像从前的自己,一副贞烈样子。
看着他就觉得心烦,恨不得直接把他推下去,让他也尝一尝失重的滋味儿,可安宁还要求他办事儿,除了吓唬吓唬他出出气,也不能真的做什么。
“你阿兄留了两道旨意在这儿,就在殿里的匾额后面,你去拿。”
不情不愿地听着她指使,荀境踩在桌子上,够了半天够不到,于是又找了一张凳子,叠在上面颤颤巍巍站了上去。
“嫂嫂你不扶我一下么”
“我怕你摔下来砸到我,你专心点儿,摔着没事儿,别摔下来时没拿到东西就是了。”
话音刚落,便听哐啷一声,亲王殿下从高处摔了下来,随之掉下来的是两个卷轴,一前一后砸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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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瞧上了谁
哎呦了半天,许是觉得自己这样也没人过来帮忙怪丢脸的,荀境掸了掸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打开那两个卷轴一一看了,秦王挠挠头道,“恭喜嫂嫂,贺喜嫂嫂”
言毕又觉得不对,“嫂嫂为何给我看这两张旨意”
终于反应过来,荀境脸上闪过一抹愠怒,恍惚间倒叫人觉得好像是荀域站在眼前,“我阿兄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立这种东西,戚夫人,你给本王解释一下。”
他想着莫不是安宁生了什么忤逆的心思,想要寻他来给他们母子做挡箭牌,也封个什么混账摄政王的称号,让她名正言顺作威作福。
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了,北国的朝政可不就是要被它把持着。
眼瞧他朝着自己走过来,安宁也不怕,指尖抚过左手腕上的珍珠手钏,月华之下,圆润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本来并不起眼儿,可在荀境眼里却是能与日月争辉的象征。
“阿娘”喉头酸涩,那是他阿娘的东西,他怎么也不会认错。
安宁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子,若不是荀域病着,或许她会有心思应下他这一声“阿娘”。
“你怎么有我阿娘的东西,这是她留给我阿兄的”说完自己就反应过来,荀境拍了自己脑门儿一下,有点儿懊恼自己怎么这么蠢,自然是阿兄给了眼前的女子,做定情信物。
这东西比那圣旨上的几行字有分量,叫荀境对安宁多了几分认同。
“嫂嫂,我阿兄既然连这个都给了你,定是从心里就认定你了,你又何必逼着他写什么诏书,你们来日方长,你总不能因为吃旁人的醋就逼他,何况这是你们俩的事儿,与我也没什么关系的。”
方才那点儿灵光用尽了,荀境还是个傻的。
安宁气得无语,很恨道,“不是我吃旁人的醋,是旁人吃我的醋。”
将沈冷栀对荀域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遍,安宁看着身边的男人额间青筋暴现,拳头也攥紧了,一副要去朝露殿与人搏命的样子,“老子灭了沈家!”
“沈冷栀是你阿兄的解药,如若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活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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