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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波波
“无妨,此去有惊无险,或许你我还有再见之日。”侯希逸道:“如今积利军势大,且不知南霁云部是否亦偷偷赶来,我军已入窘境矣。若想脱身,唯有扔下俘虏财物,但积利州军未必愿意放过我等……故此,有劳你去见一下张镐。”
“见张镐……当如何说?”李礼在一愣之后问道。
“只需拖延些时间就是。”李怀玉在旁边插嘴:“兄长会留些人殿后,你只需想法子拖两个时辰,只待我们远离、渡河之后,便可降之。”
“降……降之?”
“这还是那樊重武起的头,呵呵。”侯希逸于笑了一声:“拖过两个时辰,你便可将俘虏财物都献与那张镐,想来念在不战而胜的份上,他不会为难你。今后你是愿意在积利州效力,还是想法子回咱们柳城,都随你之意。你家人我们替你好生照顾,这个,你只管放心,不必有后顾之忧。”
李礼心中犹豫了会儿,终于一咬牙,将此事应承下来。
事不宜迟,他当下单人独旗,挑了面白旗,便向着积利州军这边过来。
远望时不觉,但随着接近,李礼的心渐渐诧异起来。此前虽是听说积利州军胜了契丹迭剌部,他只以为靠的是叶畅的狡计,实际上积利州军并没有多少战力,毕竟这个积利州设立才不足一年,而辽东行军总管府更只是徒有虚名。
此前见樊重武那还没有开打便投降的模样,更让李礼待平卢军的将士小看积利州军。但是,此时李礼再看积利州军,不仅仅盔明甲亮保养得极好,而且精气神都是极为昂扬,一个个身手矫健敏捷。或许骑术对于他们这些边军来说,还很有些差距,可在气势上,是绝对不弱于他们平卢军这样的百战之师的。
“积利州据闻乃是叶畅赤手空拳打下来的,前后时间才一年多点,便练出这样一支强军。这个叶畅,不仅有才,而且志向不小……既是如此,我们这些殿后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他必然有招徕之心,或许可以借此,与其讨价还价一番,拖延足够的时间……不过看旗号,乃是张镐的人手,此人不是叶畅,来辽东时间不长,又是京中文士出身,未必能有用我等之心。”
心中转着念头,李礼离得积利州越来越近。因为他打着白旗又是独骑,身上也没有带着显眼的兵刃,便有两骑迎了上来,其中一人喝问道:“来者何人
“请禀报张推事,我乃平卢军使者,有事求见张推事。”
“张推事?”听得他提起张镐,那两人对望了一眼,忽然大笑起来。
李礼心中暗暗诧异,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随我二人入阵,可要小心了,莫要乱闯,冲撞了我军军阵,砍了脑袋可莫怨我们”那喝问之人笑罢之后又道。
李礼自是应了一声,跟着这二人,绕到积利州军侧翼。大约是因为他这个使者来的缘故,那些积利州兵原本在推进的,现在纷纷驻足下马,以节约马的体力。虽是如此,他们的阵脚也没有为之大乱,每个人所处的位置,基本上都固定。
“军纪倒是甚为严明……”李礼心中暗想:“算得上是支强军。”
从侧翼入阵,穿行到中军之后,那两人令李礼停下,自己上前禀报。李礼向那边看去,却惊讶地发现,他们禀报的对象,并不是想象中的一个文士,而是一个着甲的少年。
“此人难道就是张镐?可是……不象啊”他心中暗自猜想。
不一会儿,那两人中一个回来,向他喝道:“我家主公要见你,你快些上前”
“敢问可是张推事?”李礼行了个礼问道。
那人嘿然道:“张推事……你们只知晓张推事,却不知晓我家主公叶司马已至军中矣”
“嘶”李礼倒吸了口寒气。
叶畅竟然就在此军之中
侯希逸与李怀玉都自诩聪明,认为能玩弄叶畅于鼓掌之间,却不曾想,叶畅一个假回军真奔袭,便将他们的一切花招都破了,甚至叶畅本人都弃被董秦威胁的安市城不顾,赶到了军阵之前
仅从此一点上,便可以看出叶畅消灭侯希逸部的决心
想到这个,李礼心中暗暗有些发冷,只怕自己此行的目的,没有那么容易实现了。
“小人见过叶司马。”引到叶畅面前之后,他下拜行礼道。
叶畅也没有让他起身,直接问道:“侯希逸可是让你来与我约定战期的?
此时两军对垒交战,相互间使者往来是很频繁的事情,这些使者有时便肩负有约定战期的任务。
“小人奉命前来,却不是为了约定战期,而是通禀叶司马一声。”李礼想到侯希逸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将心一横,开口说道:“若是叶司马再近前,便要杀死所俘契丹妇孺后死战”
“若再近前,就杀了契丹妇孺后死战?”
望着眼前之人,叶畅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召回了南霁云部,叶畅对于安市城的安危并不担忧,但对于能否完全消灭侯希逸部,则更为关注。因此,他于脆亲临一线,指挥此次作战。
“契丹妇孺死了,自有迪烈与平卢军去算账,与我们何于?”张镐在旁冷笑道:“拿我们的俘虏威胁我们?当我们如此蠢么?”
“我家将军只求叶司马留些情面,当初我家将军夺得这些俘虏时,并未伤叶司马帐下将士一人。”李礼陪着笑容,拱手行礼:“现今我家将军已经知错了,所有收获,原样奉还,只求叶司马能让他安然渡河。”
“唔?”听得这句,张镐有些心动,不战而屈人之兵,总是胜过一番厮杀
但叶畅却冷冷笑了起来:“他要夺就夺,他要还就还,哪有这般道理?不让他付出些代价,旁人不要说叶某极好欺凌?”
“这个……这个……叶司马欲待如何?”
“你在这里拖延了好一会儿,想必那边已经动身了吧?”叶畅笑道:“自弃车阵防御,我自然要笑纳了”
“叶司马,实不相瞒,我等得了侯将军吩咐,只要叶司马让他们先走一步,我们便可奉上俘虏、财物而降……只求叶司马再稍等片刻,全我等与侯将军上下之谊,今后我等愿为叶司马效力”
“你们?”
“对,我等共六十余骑,皆是百战强兵,自认不逊色于叶司马部下精锐
“抱歉,你们虽是百战强兵,我却无意招揽。”叶畅冷漠地道:“在我心中,触我虎须者必死,更胜过招揽你们这些边军”
他如此直白,不仅令那李礼吃惊,便是张镐,也愣了神。
在张镐看来,叶畅向来礼贤下士,待人无论是一时名士还是普通百姓,都甚为谦逊,只要见着别人有一技之长,便会起招揽之心,所以他来辽东之后,才会聚起这么多各种人才。可是这些边军,分明都极为精悍,叶畅却丝毫不动
转念一想,他便猜测,可能此次袭夺之事,真正激怒了叶畅。
他却不知,叶畅对于有一技之长者都会招揽,但对于这些积累了众多恶习的边境上骄兵悍将们,却是毫无收容之意。叶畅要建立的,将是一支新军队,这种骄兵悍将,虽然短时间内可以增加叶畅帐下的战斗力,可从长远来看,只能增加军队中的不稳,污染了叶畅将来的种子。
“叶司马难道不知……”
“废话休说,张公,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吧。”叶畅下令道。
张镐本有心再劝一劝的,但是他是纵横家一流,知道此时若劝,会伤了叶畅在军中的威望,便依命下令。那使者还欲再言,却被人缚住,径直塞到了一
“叶司马就不要那些契丹妇人么,你要将她们运回积利州去,分明是要她们有大用……”
“无所谓。”叶畅冷冷地道:“进发”
他这命令一下,诸军便开始前进,那边车阵之中,被留下来的军士们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曾料想,使者去根本没有拖延到时间
“再遣人去?”
“咱们中还有谁比去的李礼更能说的,他都说不动叶畅,我们去也不过是白白送了性命”
“杀俘,杀几个俘想来叶畅就不敢乱动了……”有人出主意道。
“你们这些蠢货,如今还有什么选择,立刻跪地投降才是正理”这时却听得大车上有人厉声道:“叶司马既然大军已动,岂会为一二契丹妇人所阻?
众人看去,说话的却是樊重武。
这厮不知使的什么法子,将塞在嘴里的布都弄了出来,缚着手脚的绳索也被解开。原本他是潜伏在大车上等待时机的,听得众人商议要杀俘,便叫出声来。
“你这厮怎么脱的身?”
“现在要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们如何脱身,方才那侯希逸与李怀玉商量,恰好被我都听得清楚,你们看到没有,被留下的,全是汉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被留下时,都以为是侯希逸看重,但现在一想,确实如此,留下的都是汉军,而侯希逸向来亲近的高句丽人,甚至与他关系不是十分和睦的奚人,都一个没有留下
“他说是说你们稍支片刻便可投降,但你们想没想,他只是掳了叶司马的俘虏,叶司马便不肯与他善罢甘休,你们若是杀了俘,叶司马岂会留下你们的脑袋?”
此言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顿时惊觉,有人便叫道:“正是如此,我们平日里与他又不是最亲厚,为何要替他卖命?”
“闯出这番祸事的,乃是他自家表弟李怀玉,为何不留李怀玉下来殿后,却留我们?”
众人这一叫嚷,便是有两个忠心之辈,也将那份心思给按了下去。见此情景,樊重武乘热打铁,又道:“你们如今上策是追击侯、李二贼,戴罪立功;中策是跪地投降,或者各自逃散;唯有下下策,方是依侯、李二贼之令行事
“上策却太无道义,下策又是将自己性命送了,我等不如取其中策”一人道。
“正是,散了,散了吧”
他们呼喝一声,顿时作鸟兽四散,有贪心的从大车上抓两个包裹,不过那些被赶在一处的契丹妇人,他们倒是未曾动。樊重武跳下大车,向那些契丹妇人处跑去,目光一转:“阿伊丽,阿伊丽阿伊丽在哪?”
“那方才那伙人带走了。”有相识的契丹妇人告诉他道。
听得这消息,樊重武大惊,此时叶畅全军已近,未见一人抵抗,正有些惊讶,他忙迎上去:“张先生,张先生”
他也是看了旗号,只道来的是张镐,冲得最快的军士见到他,笑着道:“这不是智勇双全的樊重武么,怎么成这模样了?”






盛唐夜唱 第293章 守株犹可得狡兔
这话语中的讽刺之意。
樊重武于笑了两声,心知自己所做之事,让人有些瞧不起。
他原本是叶畅立起的典型,机会比旁人要多,所以升职也升得快,若说不遭人妒,那就是谎话。偏偏他又不珍惜别人眼巴巴望着的机会,先是为了一个契丹娘儿们放弃了升职,接着在遇到侯希逸部的袭拢时又屈膝投降,可以说,樊重武开了一切坏头。
“有重要军情要禀报”樊重武道:“引我见张先生。”
“你还是先想想如何见叶司马吧”
“叶司马?”
“随我们来”
樊重武跟着他们前行,没多久,便看到叶畅骑在马上,侧脸同张镐正说话。见到叶畅,樊重武心咯登一声,突然间发觉,自己似乎并未做好见叶畅的心理准备。
他也没有想到,明明打着的是张镐旗帜的部队,却是叶畅本人亲自在此坐镇。
到得叶畅面前,带他来者也不开口,就是笑嘻嘻地望着他。樊重武沉默了会儿,然后双膝跪倒:“罪人樊重武,拜见叶司马。”
叶畅这才回过头来,看了看樊重武,嘿然一笑:“罪人?我倒觉得你立下了好大的功劳”
樊重武情知他是在说反话,垂头不语。
“你们还不进军,在这里做什么?”叶畅喝了一声,原本看热闹的诸军士都哈哈笑了起来,纷纷向前。
樊重武叩首道:“罪人有军情禀报……侯希逸与李怀玉等,逃离的时间还不久,只须寻迹去追,便能追到”
叶畅笑着对张镐道:“是儿仍敢言军情……张公,他就交与你了。”
张镐板着脸点头:“当治之以儆效尤。”
张镐主管军律,将樊重武交与张镐,也就意味着要对他进行军法处置。樊重武哆嗦了一下,抬头想要求饶,但想到自己对着侯希逸、李怀玉也跪地求饶过,一时之间,突然觉得甚为羞愧,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循迹追击,务必不令侯希逸与李怀玉逃脱”叶畅再度下令。
侯希逸与李怀玉舍弃近四分之一的人手和几乎全部收获,顺着辽河向南而行,他们的目的,就是寻一处浅滩过河。此时已入深秋,降水不多,故此没有多远,他们便觅得一地可供渡河。
“过来了……河西便是我们的地界,叶畅再嚣张,也不敢到这边来行事”侯希逸长长出了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走一般,虽然并未照面,可是叶畅的行事风格,还是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叶畅那厮行事,和疯子一般,让人难以揣测,我们能从他手中夺来迪烈的女儿,倒算是运气”
“可惜那些大车和俘虏,虽然只是妇孺,却也是一笔进账。”李怀玉心犹不满。
“没啥可惜的,有迪烈之女,足以⊥我们在安大夫面前邀功请赏了。”
侯希逸口中如此说,心里却也有些遗憾,那些俘虏的妇孺倒还罢了,关键是那二十余辆大车,车上财物加在一起,只怕不下十万贯。叶畅此次北征,因为大获全胜的缘故,收获当真是十分丰富
此时天色已渐晚,他们轻骑逃遁,只携带于粮,军士们一个个怨声载道。侯希逸原本想要觅地休息,但突然间,他发觉上游来的水有些浑浊,心中顿觉不妙:定然是上游有大队人马渡河,才会使得水如此污浊
“兄长,怎么了?”见他神情不对,李怀玉问道。
“不好了,叶畅那厮的部下,竟然与他一般胆大包天,竟然……竟然越界”侯希逸指着浊水道:“那厮渡河了”
“该死,那厮为何如此不顾规矩?”李怀玉也是惊叫了一声。
“怀玉,你立刻去请援,他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侯希逸面皮抽动了一下:“快去,去求援”
“董秦和保定军、怀远军、安东守捉、巫闾守捉之辈,如今都在羊角沟那边,我们……去哪里求援?”
李怀玉心中也急了,情不自禁大声说起来。
侯希逸一把扯了他一下:“去向安大夫求援,董秦和那些虾兵蟹将,半点也靠不住”
他言下之意,李怀玉很明白,他们被董秦等遣来为饵,原本是准备诱出叶畅大军之后去夺安市城。但是他们兄弟耍了董秦等一手,在发觉叶畅回运的俘虏中有迪烈女儿后便出卖了董秦等人的位置,这样一来,他们没有完成诱出叶畅主力的使命,董秦等人自然也不会来助他们
而且直到现在,侯希逸与李怀玉也没有想到,叶畅亲自到了张镐军中,始终以为对他们穷追不舍的,只是张镐罢了。
“是”
李怀玉也知道这时容不得他半点犹豫,他必须迅速回柳城,甚至有可能要过榆关回范阳,将安禄山搬请出来。他如离弦箭一般飞奔出去,奔了半里有余,猛然间想起,且不说安禄山会不会见他这个没有爵位的少年,便是搬动了安禄山,那也是远水不解近渴
他回过头去,心知侯希逸方才遣他求援,实际上就是让他逃生。他虽然在内心深处有些看不起自己这位表兄,可在此时,却禁不住热泪盈目。
“兄长,你放心,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然替你复仇,不惜一切”他在心中暗暗发誓道。
打发走了李怀玉,侯希逸将剩余人手聚拢过来,指了指东边:“咱们再渡辽水”
众人一愣:“将军,咱们方才渡河过来,现在又回去?”
“你们见水中污浊么,证明叶畅所部追过了河,他们既是穷追不舍,我们反其道行之,跳入他腹心之地,且闹个天翻地覆再说”侯希逸杀气腾腾,此前为了不让叶畅起杀心,故此颇有收手之处,现在发觉叶畅就是要他性命,自然不顾一切了:“听闻他们新收了建安州城?我们便去建安州城转转”
诸骑愣了愣,有人道:“侯将军欲去,我们自是相从,但是我们如今并无物资补给,人吃马嚼的,如何应付?”
他们都是精骑,知道人可以应付,马却应付不得,一天不喂精饲料,就要掉骠。
“沿途村寨,有的是补给,大伙放手施为就是”侯希逸道。
得他这一句,众人心中大定,他们与奚人、契丹人交战惯了的,也都精于劫掠这套伎俩。当下众人乘着天色尚未全黑,便又再次折返。
不得不说,侯希逸这一手出乎叶畅意料,叶畅亲督大军过辽河截击,在追赶了十余里也未曾发觉侯希逸大军的行踪之后,这才意识到不对。
“侯希逸躲哪去了?”张镐皱着眉:“此处平阔,他若是返回柳城,就必经此地,可是我们根本没有看到大量人马经过的痕迹”
“夜深了,今日先觅地扎营,明日再说。”心中虽是又惊又怒,叶畅还是定下神来道。
“这厮倒是只老鼠……”张镐嘀咕了一声。
众人扎营休息,叶畅与张镐却没有睡,两人商议了一会儿,觉得侯希逸部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化整为零,分散逃走,二是回到辽河之东。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大,叶畅心中不免有些懊恼:侯希逸能在安史乱后割据称雄,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若侯希逸真的又回到辽东……张推事以为他会如何行事?”
“他不会再去追我们的俘虏,因为那些人与财物,他到手了也只是负担,若我是他,便会一路向南,沿途劫掠,威胁建安州城。”
说到这里,张镐心中一惊,又道:“建安州城如今已经归附大唐,若是他诳入城中……那可就真成大麻烦了”
“急也无用,待天明之后再说吧。”叶畅道:“此时便是派人去示警,只怕也会被截住……”
到了次日,他们回到辽河之畔,找到了侯希逸军已经重返辽河之东的痕迹。确认这一点后,叶畅反倒放下心来,他又督军过河,这一次不再试图去预判对方的行踪,而是尾随其痕迹追击。
追了几里,便发现了侯希逸军宿营之所,探了探塘灰,塘灰早已冷了,对方可能是天未亮就动身。叶畅督军又追了两里,然后猛然意识到不对:“这是向北……若我是侯希逸,岂会向北”
他们昨夜商议时便判断侯希逸最有可能是过河后往南,去诳建安州城,而痕迹却是向北,这痕迹十之**,是侯希逸留下来故布疑阵的
“迪烈所领的契丹人,给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我只道这些边军也不过如此,如今看来,迪烈所败,却是败在其骄矜狂妄之上,并非我们真有什么奇计啊。”张镐此时情不自禁地感慨道:“一个侯希逸,便是如此难缠,他在安军都护军中,还只是一介区区裨将……”
“回头,越是如此,越不可放过此人。”叶畅眼中也带上了一丝戾气。
毕竟被人耍来耍去,谁都不欢喜。这一次向南,他一连追出数十里,没有看到侯希逸部的踪影,反倒是追上了南下的契丹妇孺。叶畅心中担忧,故此也没有停下,只是问得他们未见着侯希逸部后,便继续南下,又追了一段距离,这才发现了踪迹,而此时离建安州城已经不远了。
“该死,他果然是冲着建安州城去的”确认侯希逸部化整为零,绕小道南下,然后再于此聚合之后,叶畅喃喃骂了一声道。
若是建安州城给侯希逸夺去了,就算叶畅转手夺回,对他在辽东的声望也是极大的打击。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前方数骑飞奔而来,叶畅定睛一瞧,为首者竟然是樊重武
“唔,这厮怎么会在这里?”叶畅不禁讶然。
樊重武此时的神情,已前不是前日那般垂头丧气了,一见叶畅,顿时翻身下马,拜倒在地道:“叶司马,侯希逸被我们围住了”
“啊?”
叶畅与张镐面面相觑,想到这厮曾经投降的不良记录,张镐问道:“你们是如何围住侯希逸的?”
“我等奉命押送那些契丹妇孺南下,因为吃过亏,故此派我先行,请建安州出兵接应。就在入城不久,侯希逸兵亦至……”
事情却是极富戏剧情,樊重武被交由军法处置,不过如今在战时,张镐暂时无暇审理此案,便让他继续与妇孺一起南下,分兵一百人押护。因为担心又出意外,故此这一百人又被四人先行,通知建安州派人接应。因为厌恶樊重武,故此这种奔波吃力的活儿,少不了有他,还美名其曰叫许他戴罪立功。
樊重武进了建安州,这一次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请建安州出兵三千接应。高箕刚刚归顺,正是欲逢迎的时候,当下便点了三千精锐,正准备出城,却听得说有唐军来了。
高箕不疑有它,便欲出城相迎,那边樊重武却觉得奇怪,从北面来的唐军,应当就是他们这一支才对,哪里还会再有人来?他吃了前亏,此次不敢再犯错,不顾同行伙伴反对,强烈要求让他在城头见过之后再请入城。结果他在城上远远一望,恰好看到侯希逸,吓了一大跳。
好在侯希逸没有发现他,仍在叫门。樊重武下来一说,高箕是专心逢迎叶畅的,对安东都护府完全没有什么畏惧,当下便依樊重武之言,在城中设下埋伏。
待侯希逸等入城之后,城门顿时关上,原本准备出来接应的三千精兵,将侯希逸这三百人团团围住。侯希逸等情知中计,但他们也是极悍勇,虽是无法脱身,却仍然给建安州军造成了相当杀伤。
“也就是说,如今侯希逸部已经被围在城中一隅了?”张镐听得这里,追问确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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