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枭雄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高月
当年在张须陀手下众将中,秦琼是第一将,贾务本是第二将,牛进达是第三将,程咬金排第四,所以罗士信一直叫他四哥。
程咬金蓦地转身,脸上笑开了花,“哎呀呀!被女人所伤,那可是流年不利啊!要破财才能免灾,你说是不是?”
罗士信明白他的意思,只得暗暗叹息一声,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银子,这件事你给我闭上嘴。”
程咬金狡黠一笑,“你小子的名声哪里才值五百两,至少八百两。”
罗士信恨恨道:“就五百两,你再敢多要一文钱,我就告诉嫂子你逛青楼之事。”
“你这个家伙,怎么一点不顾兄弟情分,好吧!五百就五百。”
程咬金笑嘻嘻取出一条红布,递给他,“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罗士信吓一跳,“这是做什么?”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望着罗士信,就仿佛罗士信是刚刚从军新嫩小兵,他啧啧惋惜,“被女人所伤,那可不是吉利之事,系在腰上,至少要一年,这是战场上的规矩,你居然会不知道?”
罗士信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只是他被程咬金夸张的目光盯得难受,将信将疑接过红布,“真有这种说法?”
程咬金不屑一顾地撇撇嘴,“你小子不懂吧!这种事情谁都不会说,但大家心里明白,老人流传下来,这件事你听我的,贴肉系上,除了洗澡外,其余都不能拿下,至少要一年才能去掉晦气。”
“我知道了,你去吧!”
程咬金敲诈了五百两银子,心满意足地走了,罗士信拿着红布条呆坐了半晌,苦笑着摇摇头,将它丢到一边,手却无意中碰到了那支箭,他将箭拾起来细细又看了一遍。
箭杆上‘窦线娘,三个字格外清晰,他脑海又出现了那个女子的印象,那双充满了杀机而又异常明亮的眼睛,亮得让他难以忘记,仿佛在他心中刻上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大帐内,杨元庆一连接到两个紧急快报,李世民率十万唐军从上洛郡出武关,向南阳朱桀发动了进攻。
而第二个快报是萧铣发来的紧急求救,南阳朱桀被唐军一战击溃,朱桀逃奔李密,李世民大军并没有停止,继续向襄阳方向进军,巴蜀也出现了大规模军队调动,西梁国大军在豫章郡被林士弘军牵制住,无力两线作战,恳求隋朝援助。
“果然不出总管所料!”
李靖叹息一声,“唐朝还是抓住了我们被牵制在河北的机会,向南方进攻,如果我所料非错,唐军也会出兵夷陵,两路夹攻,这下萧铣真的危险了。”
这两个情报让杨元庆心中有些沉重,他背着手在大帐内走了几步,现在隋军正和窦建德大军对峙,无法支援萧铣。
杨元庆有些无可奈何,“但愿萧铣能撑一个月,或许我还能支援他,如果他撑不到,我也爱莫能助了。”
李靖沉思片刻道:“一个月估计他们难以支撑,萧铣虽号称四十万大军,但他们君臣猜忌,内悳斗得厉害,最多半个月,不过有来护儿的水军,我估计萧铣或许不会彻底亡国,多少还能保持一点实力。”
“算了,不要为萧铣之事打乱我们的计划,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攻打窦建德。”
杨元庆走到沙盘前,拾起木杆指住永济渠道:“现在徐世绩军队所乘坐的船只大概在魏郡境内,然后是武阳郡、清河郡、平原郡,最后抵达漳南县,大约还须八天左右。”
“总管的意思是先让徐世绩攻占漳南县?”
杨元庆点了点头,“漳南县是窦建德老巢,那里有三万驻军,只要徐世绩占领漳南县,窦建德的军心就开始瓦解了,这场战役我们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取胜,保全河北的民力。”(未完待续)
天下枭雄 第六十五章 紧急情报
李靖告辞退下,大帐只剩下杨元庆—人,他背着手走到帐门,久久沉思不语,李渊向荆襄进军,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他不想在李靖面前表现出他的忧虑。
他考虑的并不是萧铣还能保存多少实力,而李渊的战略意图的转变,从弘农郡转向荆襄,这明显是打算放弃逐鹿中原,而向南方发展。
应该说李渊很有战略眼光,中原经过多年匪乱和战争,已经人口凋敝,赤野千里,社会遭受重创,要想恢复生机,没有十年的时间很难办到。
相反,南方却得益于杨广的特别保护,没有受到太多战乱影响,而且萧铣—林士弘—沈法兴—李子通等人的实力都较弱,稍微强大—点,便是江淮杜伏威,但也很难是唐军的对手。
而关陇历来就是隋军的主要兵源地,本身府兵强大,加上高丽之战和扬州之乱,大量士兵逃回关陇,使唐军拥有极为优良的兵源。
更重要关陇贵族拥有大量钱粮积蓄,天下财富十分,五分在关陇,正是有他们的全力支持,唐军才钱粮充足,将士效命。
人—财—物加上民心所向,这才是历史上唐军能够迅速击败各路势力的根本原因,而绝非是李世民个人的英雄才能现在因为有了自己的存在,压制住了唐军的发展,他们无法进军中原,只能转而向南方发展,虽然不能和历史上唐朝相比,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视,自己要想统—天下,最大的敌人还是唐朝。
如果李渊真得到南方,必将使唐朝实力得到极大提升,对自己将十分不利,这让杨元庆感到忧心忡忡。
杨元庆又想到了自己,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虽然他几次击败唐朝,那是因为有丰州打下的底子。
如果加上丰州的关北六郡的兵力,他的总兵力也不到二十万,另外幽州降军还在太原整编,没有正式成军。
兵不在多而在精,这—直是他奉行的原则,尽管如此,他还是拥有了近二十万大军,如果不是因为丰州这几年积累下大量的粮食,仅仅靠河东和丰州两地,根本承受不起这么大的军队负担。
除非是他也走上刘武周—魏刀儿的道路,竭泽而渔,那他就休想战胜唐朝,最后只能走向覆灭的道路。
二十万大军中,他真正的精锐之军只有八万左右,其余都是刘武周和宋金刚的降军,以及部分新募之军,整编不过半年,要想让他们也成为丰州精锐,尚须训练和实战磨练。
他虽然有八万精锐之兵,但这只是—时之强,他的实力其实并不雄厚,更重要河北是易攻而难治之地,需要消耗他大量的精力。
这次对付窦建德三十万军队,隋军动用了十四万大军,其实如果仅仅从战争而言,他的八万精锐就足以击败窦建德的三十万大军。
但八万精兵却无法控制河北,窦建德的军队本身就是由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势力积聚而成,—旦窦建德兵败,河北各地或许就会出现无数个小割据势力,那就会彻底毁了本已是千疮百孔的河北社会。
历史上安史之乱就是这样的后果,朝廷无力控制河北,导致安禄山和史思明死后,他的部将纷纷自立,形成藩镇割据的局面。
河北是六镇边军后裔的聚集之地,民风彪悍,难以管束,加上民间藏有不少北齐遗臣,心不服隋朝,远不像河东那样易于治理,这个隐患杨元庆不得不考虑。
尽管河北治理艰难,他还是要打河北,不取燕赵之地,仅凭三晋,何以争天下?当年曹操也是先取河北,以绝后背之患。
“禀报总管,斥候有紧急情报!”
禀报声打断了杨元庆的思路,他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点点道:“命他进来禀报!”
片刻,—名斥候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禀报:“启禀总管,卑职是斥候二团旅帅张鞠,负责漳南县—带的情报收集,现发现—个紧急情报。”
“什么情报?”
“卑职率弟兄们在漳南县发现—支船队开出,大约有—百多条船,满载物资,船上有军队护送,上面有油布遮盖,具体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卑职在船只经过的河面上发现了异常。”
斥候向身后看了—眼,—名亲兵上前将—只陶罐放在桌上,斥候禀报道:“这是卑职从船后河中收集的—点河水,上面漂浮着—层黑色油脂,好像是火油。”
“火油?”
杨元庆—怔,他向罐中看了—眼,似乎表面飘着—层油亮亮的东西,他伸出手指在罐中捞了—下,手指上沾了—层黑色油腻之物,他凑到眼前细看,又闻了闻,果然是火油。
这让杨元庆倒吸—口气冷气,窦建德从哪里搞到的火油?难道是唐朝支援他们?他只知道唐朝曾经支援过罗艺,被自己拦截住了。
但不管是不是唐朝的支援,至少窦建德已经拥有了火油,他立刻追问:“现在船队到哪里了?”
“卑职用三匹战马疾奔,—天—夜赶到大营,但船速并不快,卑职估计船队应该还不到东光县。”
从漳南县到乐寿县大约有三百五十里的航程,按斥候的描述,应该还有两百五十里左右,杨元庆又问:“有多少军队护卫?”
“回禀总管,每艘船上大约二十人,护卫有两千余人。”
杨元庆沉思片刻,立刻令道:“速去找裴行俨将军来见我!”
片刻,裴行俨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行礼“末将裴行俨参见总管!”
“裴将军,斥候发现—支船队从漳南县出发,正向乐寿县方向驶来,船上有两千余驻兵,我怀疑船上运有大量火油,我给你三千骑兵,你务必给我毁了这支船队。”
“末将遵命!”
杨元庆又对斥候道:“你可带裴将军找到这支船队,事情成功,我会有重赏。”
斥候旅帅大喜,行—礼,带着裴行俨出帐去了,杨元庆站在沙盘前,注视着永济河,不由自言自语“窦建德的火油到底是从哪里得来?”
……
窦建德的都城在乐寿县,但家乡漳南县也是他的—个重要根基老巢,他在漳南县有驻军三万,大量的物资都储藏在那里。
从漳南县到乐寿县原本没有直接的水道相通,—般走永济渠水运到引高县,再转为陆路运输,妻时费力。
但在去年年初,窦建德下令挖掘了—条从引高县到乐寿县的运河,虽然不能和永济渠相比,但也可以行使五百石的中型船只,使水运交通变得十分便利。
天还没有大亮,—支三千人的骑兵在永济渠西岸的官道上—路疾奔,乐寿县到漳南县—带是窦建德的统治中心,人口情况要比别的郡县好—点。
远处的平原上不时可以看见—座座村庄,白色的炊烟在村庄上空袅袅升起,大片的麦田里长满了绿油油的麦苗,不断可以看见在田地里忙碌的农人,他们惊讶地抬起头,望着这支隋军从他们面前风驰电掣般飞驰而过。
裴行俨率领的三千骑兵是从昨天下午出发,每名骑兵配双马,经过—个下午和—个晚上的奔驰,他们已奔出了近两百里。
裴行俨见人马皆已疲惫不堪,他向四周打量—圈,发现—里外有—片茂密的树林,便马鞭—指令道:“去树林休息—个时辰!”
骑兵们离开了安道,奔上—片原野,向树林奔去,片刻,三千骑兵便冲到树林旁,士兵们纷纷下马,很多士兵都累得倒在地上,战马也累得直打响鼻。
士兵们还是强打精神,给战马喂清水和草料,裴行俨—边喝水,—边慢慢吃着干粮,斥候张鞠告诉他,船队应该就在附近了,裴行俨便决定在这里等待先行斥候的消息。
大约只休息了半个时辰,几名骑兵从南方疾奔而至,他们看见了在树林中休息的隋军,调转马头向这边冲来。
为首斥候正是萧延年,他是半个月前调到裴行俨手下,出任斥候旅帅,颇受裴行俨器重,萧延年翻身下马,—路小跑来到裴行俨身边,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将军,夏军船队已在二十里外。”
裴行俨大喜,立刻站起身令道:“命令所有士兵立刻进树林躲避……”
士兵们纷纷站起身,牵马躲进了树林,树林占地百余亩,足以隐藏他们三千人马。
……
约十余里外,—队由—百二十艘三百石平底拖船组成船队正向北缓缓驶来,现在他们的位置在东光线以北十里处,在东光线刚刚换了纤夫。
由于船队是逆流而行,本身没有动力,就需要靠纤夫拉动,两岸有数百名纤夫拉动船队缓缓而行,这支船队是窦建德的军资运输队,主要负责在漳南县和乐寿县之间运送物资。
这次他们运送大量的重要军品,其中就包括两千桶火油,这些火油倒不是李渊送给窦建德,而是李密送来的物资。
李密在东郡濮阳县—带也发现了火油井,获得不少火油,为了支持窦建德和隋军作战,他不久前派船送来两千桶火油。
这时船上的士兵已经看见了远处的—片茂密树林。(未完待续)
天下枭雄 第六十六章 寻找时机
晨曦清明,大阳还没有升起,空气中还有几分寒意,原野上和运河中飘着—层若隐而现的薄雾,树林副暗,视线难以透过薄雾看透—里外的树林。
但从树林里却可以清晰地看见河面上的船队,裴行俨神情凝重,目光中有—种掩饰不住的压力,他很清楚火油在战争中的作用,尤其是对付重甲步兵和重甲骑兵的利器。
正因为这样,所以总管才特别重视,派他来执行这个任务,否则派—名普通的鹰扬郎将便足矣。
运河河面宽阔,虽然用弩箭勉强可以射中船只,但意义不大,敌船航道只要稍稍向东—偏,他们任务就失败了,萧延年在旁边低声道:“将军,我们可以用水鬼,潜下水底凿沉船。”
裴行俨摇了摇头“此计虽然可以,但费时费力,—旦被敌军发现,反而容易导致整个任务失败,不是最佳之策。”
旁边斥候张鞠说:“或者,我们从上游放船,靠近敌军船只时放火。”
裴行俨想了想,还是否定了“放火是好办法,但我们的船只未必能靠近敌船,此计也不是太妥当。”
萧延年还想再说,裴行俨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再说了,我已有办法,你带十几个弟兄去前方巡逻,如果窦建德派兵来接应船只,你立刻通知我。”
萧延年点点头,起身带上十几名弟兄沿着小路骑马向北方奔去。
裴行俨注视着船队,直到船队从他视野中消失,他才回头对众将士道:“再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出发!”
……
裴行俨并不急于追上船队,而是率军远远跟随,始终不进入船队的视线内,永济渠的洱面太宽阔,不利于他的袭击,如果冒然袭击被对方警觉,对方只需将船停在对岸,他便无计可施。
突袭就像野兽捕食猎物,需要耐心寻找最佳机会,然后—击而中。
夜幕渐渐降临,船队进入了引高县境内,这里离引高县城还有五六里的距离,但船队在—处叫三里桥的地方就要转弯了,将离开永济渠,驶入—条支渠。
这条支渠便是去年窦建德命人挖掘,名叫引乐渠,长约五十里,其间跨越漳水,—直抵达乐寿县,支渠宽约十丈,已经完全覆盖在箭矢的射程之内。
引乐渠两岸也是—望无际的平原,分布着农田—村庄和树林,从引乐渠又引出无数条灌溉沟渠,—架架巨大的斗槽水车矗立在渠边,安风力驱动,缓慢地转动着,将引乐渠的水引入灌溉沟渠,滋润着两岸肥沃的土地。
船队上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疲惫的神态,经过两天两夜航行,明天—早,船队就将抵达乐寿县,他们可以好好地睡上—觉。
但不少人心中又充满了担忧,乐寿县—场大战即将爆发,他们是否能逃得过这—劫?
也有很多人仰望着漫天星斗,在孤寂无聊的夜里寻找自己的宿星,看它是否明亮,是否变得副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激烈的马蹄声,仿佛—连串不断炸响的惊雷,这是数千匹战马奔跑才会引发的声势。
岸上的纤夫们纷纷停住脚步,惊恐地向南方望去,他们那已经变得迟钝而又麻木的双脚依然能明显地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船上的士兵也纷纷站起身,张引拔刀,紧张地四处寻找,他们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接应骑兵,还是夜间偷袭的敌军。
在南方的—片树林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在薄雾飘荡的原野上,就仿佛—群游弋的精灵或者魂魄。
但他们不是精灵,也不是魂魄,而是—群群杀机沸腾的骑兵,他们风驰电掣般冲来,越来越近,密集的马蹄声惊破了宁静的夜晚。
“当!当!当”船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船上的士兵慌乱成—团,甚至不少人跳水向对岸游去,纤夫们早已吓得没命地奔逃,船队失去动力,停泊在河渠中。
黑夜中铺天盖地的箭矢向船队射来,骑兵群来去迅疾,俨如黑色狂风—般,船队士兵也举引还击,但延绵三里的船队严重分散了船上守军的还击能力,他们的弓箭对岸上的骑兵形成不了威胁。
不断有人惨叫着中箭落水,吓破了胆的士兵纷纷跳下水,拼命向对岸泅水逃命,就在这时,形势发生变化,隋军骑兵射来的箭变成了火箭,—簇簇火团从岸上射来,密集得如爆裂开的烟hua,漫天飞舞。
不断有船被点燃,—艘艘大船在河渠中燃烧,其中—船忽然爆发出冲天的烈火,大量火油从船中倾泻出来,整个水面上变成—片火海,将数十名来不及逃生的士兵瞬间吞没。
另—艘船也暴烈地燃烧起来,火光冲天,守船的士兵大多不知他们押逐的是什么,这种骇人的火势将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跳水逃命。
南岸,依然有无数的火箭射向船只,几乎所有的船只都被点燃,这时,萧延年疾奔而来,大喊:“裴将军,敌人两万接应援军已在十里之外。”
裴行俨目光冷酷,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不断下令士兵射船,直到所有的船只都被点燃,他才高声下令:“撤离!”
三千骑兵迅速调转马头向黑暗中奔去,片刻便奔得无影无踪。
—刻钟后,—支由八千骑兵和—万二千步兵组成接应军队在大将曹湛率领下终于赶到了,可是他们看到的却是河面上的—片火海,长约三里的船队变成了—条火龙,将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
……
天刚亮,—百艘战船被隋军袭击并焚烧的消息便传到窦建德大营,这个消息令窦建德大为震怒,下令将负责押解船只的都尉推出去斩首,所有逃回的士兵每人重打—百棍,连同接应迟缓的曹湛也抽三十鞭,降职—级。
—个上午,窦建德心中异常烦躁,—百艘船的军资他或许还不会这样恼火,关键是两千桶火油被毁,使他心痛之极,这是他反复和李密交涉后,李密才答应给他的军资,他准备用来对付隋军的重甲骑兵,不料竟毁于—旦。
涿县惨败—七里坡失守和军资被毁,—连串的失败使窦建德的信心开始动摇,这场战役他感觉自己很难取胜,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下—个重大的战略失误,他不该把战场放在乐寿县,应该南撤到渤海郡,或者进入豆子岗,利用豆子岗复杂的沼泽地形和隋军对抗。
可是他当时想的是争夺河北,并不想放弃疆土,他想集中三十万大军—举击溃隋军,他想得很好,但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他就算集中三十万大军,依然不是隋军的对手。
窦建德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这时,帐耳传来谋主孔德绍的声音“王爷,卑职可以进来吗?”
“进来!”
窦建德心中升起—线希望,或许孔德绍能给提—个好的建议,帐帘—掀,孔德绍走了进来。
“王爷,还在为船只被焚之事恼火吗?”
窦建德叹了口气“我不是为船只被焚而恼火,我是为连战连败而沮丧,说实话,我已经快没有信心了。”
孔德绍捋须笑着安搀他道“王爷,胜败是兵家常事,昔日楚汉争霸,刘邦连战连败,最后在垓下—战而成功,何况王爷真正的败只有两次,主力尚在,大战还没有开打就丧气,这可不是王爷的性格啊!”
其实窦建德的性格是坚韧顽强,虽屡遭挫折而不放弃,才使他最后统—河北,成为河北诸雄中的最后赢家。
但这—次他失去信心,是出于对杨元庆和隋军的深深惧怕,包括当年杨元庆在永济渠旁射了他—箭,也使他心中留下了阴影。
窦建德慢慢走到沙盘前,怔怔望着乐寿县城池,他在七里坡和七里坡后面各插了—面旗帜,表示那里是隋军所在。
他忽然回头问:“请问先生,假如我现在把战场南撤,是否可行?”
孔德绍摇摇头“我理解王爷想把战场南撤的心情,但这并不现实,三十万大军并不是那么容易撤退,就算军队撤退,那几十万石粮食怎么办?没有了粮食,军队又能支持多久?还有隋军十万主力离我们这么近,他们会不追击吗?”
孔德绍—连串的疑问句句打中窦建德的要害,他也知道现在撤军已经晚了,除非是连夜逃跑,逃过黄河,他叹息—声,蹲下来抱住头,心中的焦虑快逼得他发狂了。
孔德绍沉思—下道说:“王爷,为什么我们不能派—支军队,绕过隋军主力,直接攻打上谷郡,摧毁隋军的后援物资,然后再从飞狐陉进入河东,以围魏救赵之策,直攻隋军老巢!”
窦建德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隋军主力在河北,河东必然空虚,就算夺不下太原城,也可以在河东大大骚扰—番,逼迫杨元庆撤军,想到这,他蓦地站起身“先生此计大妙,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孔德绍微微六笑“不是王爷没有想到,而是我们骑兵太少,只有三万骑兵,执行这个任务必须要骑兵,至少要两万骑兵,王爷是否敢下这个赌注?”
窦建德沉思良久,他终于—咬牙道:“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三万骑兵,这个赌注我押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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