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尽

“呵呵，呵呵，”太后默然片刻后，干笑两声，也就作罢，说：“既然谢小姐都答应了，我看，皇帝还是下道赐婚的圣旨，就让朗泽把亲事早些办了吧。康王府，也该有个女主人了……”
“我这副模样，还操办个什么劲，让人看笑话，”朗泽垂头道：“圣旨也别下了。梨容直接随我回去不就得了……”
“那怎么能行，”太后反对：“这么郑重的事情，未免也太随意了，你好歹也是堂堂的康王，传出去人家怎么看？”
“人家怎么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历来懒得看别人嘴脸。”朗泽不屑道：“你要大操大办可别拉上我，捉只公鸡代替吧。”
“那……”太后被儿子不冷不热地呛了一下，并未就此拉倒，想了想，仍旧坚持道：“那怎么行。你是我的嫡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谢小姐带回了王府，这算个什么事？人家谢小姐还没有脸面呢……”“我稀里糊涂带过的女人还少啊，以前哪一天不带几个出去混？”朗泽漠然道：“母后你可真是爱操心，梨容的脸面关你什么事啊？梨容不会在乎这些的。”言毕，望梨容一眼。
梨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堂堂太后的亲生儿子结婚，就连个象样的婚礼都没有？我以后怎么做人？”太后耿耿于怀。不依不饶。朗坤做皇子的时候，婚礼的排场就堪比太子大婚，我的儿子。凭什么就要委屈？！她忿忿地想着，我也要让朗泽风风光光地大婚。
“你嫌我这个样子不难看，还要摆出来展览是不是？”朗泽忽然发火了：“你就知道你这个太后的面子，为我想过一下没有？！”
太后忽然一下挫住，她怔怔地望着朗泽僵硬的下半身，猛地闭上了嘴。
媛贞轻轻地走到朗泽身边。细声道：“朗泽，你明知道这样。是给不了梨容幸福的，何必……”
朗泽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我帮你清理了一个情敌，难道你不谢谢我？”
媛贞脸一红，又说：“朗泽，你该知道的，容姐姐并不喜欢你……”…
“我是知道啊，那又怎么样？”他瞟朗坤一眼，低声道：“愿赌服输。”
“朗泽，你放手吧，如果你真的爱她，就成全他们，如果她快乐，你也会觉得开心的，那样不是更好吗？”媛贞轻声道。
“好是好，可是，”朗泽笑吟吟地回答道：“他们开心了，我一个人热闹？你以为我是你，还是你娘？！”
媛贞无端被抢白，不由得憋红了脸，讪讪地还想说什么，太后在座上发话了：“媛贞，不要你多事，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回集粹宫去！”
媛贞悻悻地看了太后一眼，轻轻地拉了拉梨容的手，忧伤地说：“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们……”
“媛贞！”太后凌厉的喝声再次炸响在头顶。
“去吧。”梨容轻轻地推了推媛贞，媛贞不情愿地折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懿旨，黄底黑字的懿旨上，那一行字，“册封谢氏梨容为贵妃”，刺入她的眼睛，媛贞悲伤而无奈地摇摇头，绝望地走了。
如果太后对雪儿的恨，媛贞还可以理解，那太后对梨容的恨，媛贞就找不到答案了。姑姑是媛贞从未见过的冷酷，她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毁掉，是什么样的恨，让她如此变态、如此疯狂？！媛贞不寒而栗。
“我也该走了。”朗泽幽声道，眼睛，却望着梨容。
太后看在眼里，旋即阴声道：“那梨容，你是不是现在就跟朗泽回去？”
“她刚回来，还没进家门——”朗坤站起身，对太后，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难道康王府不是她的家吗？康王妃的家不是康王府吗？”太后凌厉的话语：“难道她需要什么，是康王府给不了的？！”
朗坤恨恨地瞪一眼过来，杀机毕现。
“我这就跟你回去。”梨容缓缓地走到朗泽跟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自始自终都没有看朗坤一眼。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梨容……
朗坤此刻，心头是一片酸涩。
梨容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朗坤坚持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中的疼痛，就算全世界都不知道，他也极其清醒地知道，这是梨容。为了他，在太后的咄咄相逼中做出的又一次选择，她依然，还是在委屈自己。
这一刻，他是真正的欲哭无泪。
她终于回来了。再也不用去和亲了，他含泪对上苍无数次的企求，就要实现。真实的幸福，触手可及，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一丁丁点。他多么希望，来年的春天，他可以安心地搂着她，看梨花笑春风，回忆苦涩的过去。幻想美好的将来。只要能有那么一天，再多的，再多的苦难，他都可以忍受。
可是，谁肯放过他们的爱情？是父皇苦苦相逼，是世事苦苦相逼，是上天苦苦相逼，不肯给他们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朗坤默默地转过头来。望着太后，低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你什么都有了，可是他。什么都失去了，”太后的眼里浮现出淡淡的泪光：“我的儿子，我只有一个儿子……”
“只要你肯成全我们，我也可以，成为你能够倚仗的儿子……”他的声音，哽咽：“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可曾给过我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怎么可能给你感情？不，永远也不可能。”太后倔强而绝望地说：“你母亲夺走了我所有的幸福，你夺走了我儿子所有的幸福。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不要你做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你父皇，你怎么可能留在我身边——”…
“父皇把我指给你，如果你换一种方式对我，结果会不会不同？你有没有想过，那是父皇给你创造的机会，可你没有懂得，也没有珍惜……”朗坤沉声道。
太后怔了一下，将信将疑，冷笑道：“机会？他从没给过我机会！”
“别说父皇没有给过你机会，就算以前的不是，那你跟朗泽篡位的时候，他不也没有追究你们的罪，那难道也不算机会？”朗坤反唇相讥。
“那不是机会，是他有愧于我，是赎罪！”太后决然道：“要不就是他顾忌刘家！总之，他从来不为我做什么，一辈子都没有，也不会！”
“唉，”朗坤无言地摇摇头，幽声道：“你总是这样钻牛角尖，怎么看得到其他？”
太后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忽然说：“别想对我动之以情，休想我给你机会！”
“因为你不幸福，便嫉妒我们的幸福，但是你从来都不去想，父皇为什么不会喜欢你？同样都是刘家的女儿，比起媛贞，你差远了。”他默然道。
“哼哼，”太后冷笑道：“我想要的，永远得不到，为什么，你们就可以得到？我不服气！我不甘心！我就是要毁灭你们！”
朗坤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愤怒和痛恨而扭曲的脸，良久无言。
专情的父皇，同时亦是无情的父皇，他用爱毁灭了一个女人，又用爱伤害了另一个女人，绝望随着生命的逝去烟消云散，伤害却变成了刻骨的恨，经年过去只有更深的怨，没有宽恕，也没有遗忘。
太后带着恶毒的笑意绝尘而去，这样的结果令她心满意足，朗坤得到了天下，却失去最爱的女人，这很公平，很公平。
在踏出大殿的那一刻，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悠远的长叹，那么熟悉，竟仿佛，是先皇的声音……
“父皇把我指给你，如果你换一种方式对我，结果会不会不同？你有没有想过，那是父皇给你创造的机会，可你没有懂得，也没有珍惜……”
“别说父皇没有给过你机会，就算以前的不是，那你跟朗泽篡位的时候，他不也没有追究你们的罪，那难道也不算机会？”朗坤的话语又响起在耳边。
她浑身一震，顷刻间，泪水夺眶而出。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太后一抬手，决然地把眼泪擦去，昂首而去。
我不后悔，我不回头，我不改变！
我的儿子就是我的，我的爱，不给别人半点！





梨花落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失爱人朗坤情悲切 （上）
空空的大殿只剩下朗坤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他萧索的站在殿中，感觉寒意渐渐从脚底冒上来，冰透他的全身。
“啊——”他猛地握紧拳头，在殿中声嘶力竭地长嚎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大声地，问苍穹，问佛祖，一声大过一声，吼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可是，只有回声，在大殿中回响，上苍以傲然的姿态，拒绝回答他的问题，报以始终的沉默，带给他的是无以复加的绝望。
他在南天门上，低声的乞求，南天门的守将，尚有一念之仁，留给他梨花的记忆。他纵身跃下，追随她而来，义无返顾，以轮回之苦换一世情缘，竟也还是那么、那么的难。那记忆中永恒的片段，和他此刻斑驳的心伤，只能让他更加的心碎和心痛。
在泪光中，他又看见，她乌黑的发，碧玉的簪子，微笑的脸庞，象一个旋涡，把他卷进去，带入无边的花海，雪白雪白，漫天满地……
她分明就在眼前，却依旧，永远，还是那样不可触摸的距离。“梨容——”
他凄切的哭声，充满了大殿。
殿外，满面泪水的媛贞，紧紧地用手帕捂住了唇鼻。此情此景，谁人能不动容？那痛彻心扉的感觉，是如此地真切，梨容在朗坤的心里，而朗坤，也在媛贞的心里。
康王府是豪华而雅致的，朗泽为梨容安排的一切体贴入微。毕竟，从建府开始，他就打算。要接梨容过来，于是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专为梨容定身打造。
“我希望你能喜欢这里。”朗泽微笑着说。
梨容笑了笑，说：“是的。我喜欢这里。”
带着淡淡的笑，他定定地看着她，探究着她的内心，试图看穿她的心事，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仅仅为了迁就他。
她抬眼。静静地注视着他。
须臾，他说：“一切都好象在梦里一样。”
“这不是梦。”她幽声道。
他只是笑着，并不答话。
“王爷，您该歇息了。”丫环进来提醒。
朗泽点点头，下人便将他的木轮椅推了出去。梨容默然地跟在后面。
进了房间，移到床上，水盆刚刚端过来，促及不防地，梨容俯下身，去扶朗坤的脚，意图帮他脱鞋袜，朗泽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疾声道：“你干什么？”梨容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回答：“帮你洗脚啊。”
朗泽顿了一下。沉声道：“你不是丫环。”
梨容笑道：“可我娘，也替我爹洗脚啊。”
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缓慢而清晰地说：“我不需要你帮我洗脚，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因为……”
他迟疑了好一阵子，才说：“我不想你看见。我不好的地方……”
梨容看着他，眼里渐渐地浮现出忧伤。她终于，缩回了手。
“那我跟你整床吧。”她说。
“不要。”朗泽闷声道：“我已经说过了，你不是丫环。”
“可我，”梨容再次俯身下来，在他耳边柔声道：“不是康王妃么？”
“你不是。”朗泽低而轻的三个字，使梨容一怔。
他抬起头来，望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你不是康王妃，你是谢小姐。”他轻声问道：“你真的准备好了嫁给我么？”
她默然片刻，回答：“是的。”
朗泽却淡淡地说：“在我确定你是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之前，只能是康王府的客人，谢小姐。”…
她缓缓地，在他对面坐下来，轻声道：“难道，你不爱我了么？”
“我依然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希望娶你，”朗泽说得很慢很慢：“可是，我不想你，勉勉强强地嫁给我，如果要那样，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我何必等到今天，还要继续等下去？”
“这么说，你跟若愚是一样的想法？”她心上一凉，脸上却开始微笑，在若愚之后，你也想向我报复当初的冷淡。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来吧——
“他？为天下男人所不齿也——”朗泽嗤笑一声：“我没那么无聊。”
梨容不知朗泽是何意，索性，就不说话了，只静静地坐着。
“梨容，”朗泽开口说话了：“我不是傻瓜，就我今天这个样子，如果有女人肯嫁给我，多半也是为了地位、权势和金钱，可是，这三样对你，都没有吸引力，那你，为什么肯嫁给我？不就是因为太后相逼，不就是希望朗坤不失信于天下？或者，你还顾忌刘家，不想与媛贞为敌，希望刘家继续全心全意地做朗坤坚强的后盾？”
“我现在，娶了你，充其量，也就是让你陪着说说话，下下棋，一个丈夫该做的，我都无能为力，也许，这正是你所希望的，找一个避风港，怀着对朗坤的思念，安安静静地渡过余生。当然，在你心里，还有一种感情，那就是可怜我，”朗泽悠悠地笑起来：“所以，你才会答应嫁给我。”
“可我现在，并不打算娶你呢。”朗泽又恢复了以往惯有的笑容，带着淡淡的痞气，调侃道：“你可以跪下来求我呢，或者我心肠一软，就答应了……”
梨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半天才忍住，问道：“那你母后那里，你怎么交代？”
“我给你安排好了房间，你就在府里陪陪我吧，想出去走走也可以，回回谢府也可以，”他深有意味地看她一眼，笑吟吟地说：“但是，必须经过我的允许，而且，必须有人陪同，不能离开我身边太久……”
梨容认真地听着，顺从地点点头。
“觉得我是在软禁你吗？”朗泽忽然问。
梨容轻轻地笑了笑：“金屋子我都住过。无所谓了。”
朗泽也回复一个温和的笑容，柔声道：“你一路奔波，也累了，早些歇息吧。”他冲门外喊道：“小莲，送谢小姐去她的房间。”
梨容默默地看了朗泽一眼。转身离去了。
朗泽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换成了幽怨的神情。
如果一切都可以再回到从前，他还是那样的一个翩翩少年，能得到这样的结果，该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哪怕她的顺从是假的。他都会装做不知道，就让康王府里迎娶康王妃，日子不动声色地过下去。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纵使他再爱她，却已经无法给她幸福。为了阻止她去和亲。不得已，他向母亲说出自己的心意，只为母亲能看在自己可怜的份上，放下对梨容和朗坤的恨，把梨容留下来。的确，他达到了目的，太后此后，再也没有提及要派梨容去和亲。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出现了，那就是在太后的操持下，梨容必须得来陪他。为了拆散朗坤和梨容。太后会不惜一切代价，正因为这样，注定了梨容要承受更多。他的权宜之计太后当了真，这就意味着，他想给梨容自由，是不可能的。一旦梨容离开王府。离开他身边，太后为了打击朗坤。就会取了梨容的性命。
因此，他宁可冒着被梨容误会成自私而软禁她。也不能让梨容因为自由而失去性命。
他不是不知道朗坤的打算，先让梨容进宫，然后废了媛贞，改立梨容为皇后，尽管这样做要冒很大的风险，但他相信，朗坤不会退缩。梨容的顾虑重重他也都知道，想得太多，便活得太累，如今对梨容，他只余下叹息。
现在，她孤身一人，只能选择嫁给他而远离纷争。能成为她最后的避风港，何乐而不为呢？如今这只有她，能激起他死水一般的生命的涟漪了。
朗泽沉沉地叹了口气，即便是选择放弃，也是为了成全朗坤。她的每一次，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的爱，执着而令人心痛，却与他无关。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子，为爱情所困，为美丽所累，为聪慧所毁，最终只能成为皇权的牺牲品。
忽而，他又轻轻地笑了。
朗坤，从她爱上你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了会输，但是，你并没有赢呢。因为，你和我一样，苦苦强求，都只得到了她的一部份，你拥有她的心，我守着她的人。不，也不能这么说，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
梨容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房间，环顾四周，雅致而简洁，虽然陌生，却显得亲切，看得出，朗泽为了布置这里是煞费苦心。
她微微一笑，有些释然。
这是朗泽给她的家。不娶她，是因为爱她；限制她，是因为害怕太后图谋不轨；索要她，却是他真实的心声。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最后给予她宁静的，竟是朗泽这样一个曾经浪荡的花花公子，是她想不到的。
厚木的爱单纯，朗泽的爱厚实，而朗坤的爱深沉而浓烈。她的命运虽然多舛，却从不乏护花之人，只是这三个人，她都注定要辜负。因为爱朗坤，她的心里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但也是因为爱朗坤，所以她选择放手。
刘夫人远远地，看见厚木一个人在后院花园里忙乎，正准备上前。
丫环轻轻地拉住她，小声说：“三少爷说了，早上弄花的时候，谁也不许打扰他。”
刘夫人看着儿子的身影，半晌无言。
“夫人，您难道，不担心他么？这样下去……”丫环又说。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刘夫人无奈道：“我现在啊，只求他别再象上回一样患上傻症就行了……”眼角一瞥，看见丈夫也正朝这个方向过来，于是赶紧迎了上去。
“厚木没事吧？”刘将军问。




梨花落尽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终得佳人朗泽意柔绵（下）
“没事，”刘夫人说：“每天都一样，早上弄花，饭后，然后睡觉，除了不出去走动，对人爱理不理，吃喝拉撒样样正常。”
“还是给他成亲得了……”刘将军闷声道。
“别！”刘夫人赶紧“嘘”了一声：“这可是个火药桶，万万点不得。”
“没有那套，都是你惯的！”刘将军不屑道：“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当年金勃死活不肯，最后押着成了亲，现在不也是好好的了，这个事情，没什么难的，过段时间自然就好……”
刘将军说：“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刘夫人把脸一板，不高兴地说：“这还成了你的光荣历史了？！”
嘿嘿，刘将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啊，我是说，厚木早晚得接受现实的，你可不能由着他。”
刘夫人默然道：“好吧，找机会我再劝劝他，唉——”
猛地，象想了什么，又问：“梨容那边，真的没希望了？”
刘将军说：“她已经跟朗泽回了康王府。”
“可是我听说，康王府下人都称呼她谢小姐，而且，听人说，”刘夫人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他们都不住一个房间，隔得很远呢，再说了，朗泽摔坏了，不能人道……”刘将军皱眉道：“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就是喜欢嚼舌根……”
“全白洲城的人都知道呢——”刘夫人不服气地嘟嚷道。
刘将军眨眨眼，忽然说：“以前老觉得朗泽这小子一无是处，现在看来，倒也还有些可取之处。”
刘夫人不解地看着丈夫。
刘将军低声道：“他大概是想保住梨容的清誉罢……”
“他有这个心。不是更好？我们再劝一劝，说不定，就给梨容自由了，厚木也就有希望了……”刘夫人喜上眉梢。
“你懂什么？！”刘将军不满地乜了她一眼。梨容自由了，那媛贞可就危险了。皇上心爱的女人，厚木有什么资格染指？那不是找死！一头是对梨容的怜惜，希望她获得自由，一头是对女儿的担心，害怕朗坤为了梨容而废后，刘将军无计可施。只有一点是明白的，那就是，梨容心里有了朗坤，必然是容不下厚木的。
他忽然灵机一动，梨容顾念旧情。是无意去伤害媛贞的，既然肯愿意嫁给朗泽，是不想跟朗坤再有什么瓜葛，那厚木，说什么也比朗泽强啊，至少是个健全人。如果朗泽真的有心，是为梨容考虑，就该让梨容幸福。不如。我去找妹妹，太后说说看，秉明实情。只要朗泽愿意，就把梨容改指了厚木，岂不是皆大欢喜？！刘将军顿时，神采飞扬，兴冲冲地进了宫。
“是不是我不召你，你就不会主动进宫来看我？”太后幽声道。
朗泽笑道：“你看我这样子。不是不方便么？”
“是不方便，还是新婚燕尔。有了老婆就忘了娘？”太后的话里，有些酸溜溜的意味。
朗泽自嘲地摇摇头。似乎是否认。
太后微笑着，问道：“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得到了想要的女人，感觉如何啊？”
“当然是，好拉，”朗泽心满意足地回答：“还要多谢母后成全呢……”
“住嘴！”太后忽然脸色一变，厉声道：“我看你编！看看你到底怎么跟我编！”
朗泽并不慌张，看母亲一眼，笑着淡淡地问：“到底又怎么了？”…
太后沉下脸，冷冷地说：“你跟她都不睡一张床，府里里都叫她谢小姐！这也叫夫妻？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原来也是为了蒙我！”
“我反正什么都做不了，跟她是一张床也好，不是一张床也好，有什么区别？”朗泽无所谓的口气。
“当然有区别！”太后愤愤道：“还谢小姐呢！哼——”
“我这个样子，就别耽误人家了，”朗泽说：“我留她在身边，一是想她陪我，二是不想好了朗坤，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太后听了这句话，脸色才稍稍缓和一点，语气也柔和了些：“横竖是要留她在身边，不如还是办个仪式罢，也好堵了别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