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心猿

莲雾把手偷偷伸进被子，在花小雀胸前拿捏了一下，吃吃笑道：“可不，身子比原先结实多了，看来少爷的病是真好了。”
花小雀身负龙气一事事关重大，况且莲雾她们三个又帮不上忙，所以四位干娘也没有把此事告诉她们，只是说花小雀从娘胎里带出了某种怪病。
花小雀胸前吃痒，从被子里把莲雾揩油的素手捉来出来，先是用鼻子大嗅了一口，复又放在嘴边作撕咬状，“好香的泡椒凤爪，少爷我先尝上一只。”
莲雾媚眼含笑，脸上故意装出受惊的样子，却把手往前又伸了一伸。
花小雀抚着肚皮怨道：“少爷我都快饿死了，莲雾姐，叫厨房老吴赶紧的，整一桌好酒好菜出来。”
莲雾翻了个白眼，嗔道：“老吴死了。”
“死了？”花小雀怔了一怔，抬眼看时，却发现这女子嘴角明显翘.起老高，便明白这并非实话，笑着问道：“怎么死的？喝酒和死的，还是被你莲雾大花魁拿话噎死的？”
“呸！你还有脸问。”莲雾啐道：“老吴昨夜里做饭忙了个通宵，刚才还跟我诉苦来着，说少爷要是再来的话，他这条老命可就得交代了。”
“他做一宿饭干本少爷什么关系？莫不是你们见本少爷病好了，花天酒地庆祝了一宿？”
老花用怨妇般的眼神看着花小雀，含糊不清道：“俺…俺们一点都没…没动，全…全给少…少爷你自己吃了……”
花小雀指着自己道：“我？”
“还能有谁。”莲雾帮花小雀掖了掖被角，“睡得一塌糊涂还不住喊饿，吃得稀里哗啦还不带睁眼的。”
“……”花小雀乖乖闭上了嘴，他确实做了一个和他娘一起吃饭的梦，而且确实吃了好几桌子菜。什么时候自己的饭量这么好了？
是感应先天的缘故？也没听说哪个仙家这么能吃的啊？难道……是那头魔魂的缘故？
“老花。”莲雾说道：“我给你买了几身衣服放大堂里了，你去试试。少爷成亲，你这个长辈总不能还穿得这么邋遢。”
老花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俺，俺等少…少爷起来再走……”
莲雾杏眼圆睁，怒道：“还等着喝酒吃肉呢？我都没好意思揭你的底，昨晚上那些菜你吃了多少你自己说说……”
三位花魁中，最属莲雾泼辣。眼见被莲雾识破了意图，老花只得悻悻地起身走出屋门，反正这丫头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他也倒不愁吃不上肉喝不上酒。
出了屋门，老花又像是记起了什么，扒着门框憨笑道：“少，少爷，病，病根已除，可以…大…大胆破.身了……”老花意味深长的看了莲雾一眼，把头缩了回去，走了。
走廊里传来口吃老仆的喃喃自语：“屁，屁.股大，好生养啊……”
正在喂花小雀喝汤的莲雾，脸上蓦然腾起两抹嫣红，眸子里隐有流光闪动，朱.唇轻启，吐气如兰。“少爷，要不……”
“住手啊莲雾姐……”
“少爷以前不是总说喜欢莲雾这种身子丰腴的御姐类型么，怎地到了关键时候就怂了呢？莫非真像老花说的，少爷现在换了口味，喜欢上了青枣这样清音柔体易推倒的**小萝莉……”
“老花你个王八蛋！”
莲雾伺候花小雀喝完参汤，便去后厨了。花小雀趁饭前的空子，开始琢磨自己身体里的古怪。
花小雀按道家「先天感应法」所讲，盘坐于榻，双目垂帘，准备入静内视己身。
垂帘，即为微闭之意。
眼睛睁开容易滋生杂念，闭拢又容易昏沉入睡，皆不利于入静。《太上感应篇》所讲，入静应“睁三闭七”，双目自然下垂，以看到眼前之物而又不能辨清为度。
没有龙威的干扰，入静的相当顺利。
花小雀先往丹田中看去。
一具漆黑如墨的棺椁在丹田中载起载浮，透漏出一丝令人心神悸动的杀意。那渊深无比的黑se，让人看一眼仿佛视线都要被吞噬一般。
花小雀沉心感应了一会，并没有在黑棺上感觉到真龙威严的存在。看来自己的先天一炁将天子龙气吞噬后，那一股龙威也随之消失了，这让他大呼可惜。
看了一会，没瞧出什么门道，花小雀又把目光转向了泥丸宫识海之中。
在众星环绕，恍若星云的识海中，矗立着一头霸气凛然的白毛巨猿。在这头白猿的肩头，坐着一个眉目清秀、意态祥和的裸.身少年。
少年自白猿的肩头缓缓起身，睁开双眼，目光绚烂如星辰。
花小雀神识遁入自家魂魄中，缓缓飘离白猿身躯，在白猿的背部星图处停稳身形。
星图上布满星辰，以三颗主星，七杀、破军、贪狼最为闪亮，其余星辰的星光略显黯淡。
花小雀仔细打量着这些星辰，加上杀破狼三颗主星，星图中.共有星辰三百六十颗之多。上次在体内情况危急，没有时间仔细探查白猿背上的这幅星图，现在细瞧之下发现，这幅星图竟和天机子布下的三凶屠龙阵图几乎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三凶屠龙阵图暗合了那位上古神魔的星辰本相，才勾来那股神念的？
观摩良久，花小雀发出一声轻咦之声，“这一颗星有些不同呢……”
那是离三颗主星最近的一颗星辰，大小界于三颗主星与其他星辰之间，亮度也较其他星辰更加接近三颗主星。
“我的体魄强度大幅增强，定与这白猿魔魂有关。这种修炼肉.身的法门与武修的路子有些相似，但又绝非先天炼气术。咦…我好像从一本书里看过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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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心猿 第十五章 神魔锻体法
花小雀喜欢躺在床.上看书，所以他的床头便有一个硕大的书橱。他对书橱里书籍的摆放位置烂熟于心，也不用回头看，背着身子，凭记忆抽.出一本书皮磨损严重的册子来。
书名《儒家仙史记》的这本书，记载的是阎浮提修真界的修真历史，是老花给他的。
据老花讲，说这是被九大门派合力剿灭的儒家残余让他转增给一人的。老花本来掖在怀里当宝贝供着，谁人借阅也不肯给，花小雀随口说要看着解闷，也没想真能讨要过来，却没想老花很痛快地给了他。
翻到这本《儒家仙史记》的末页。
这一页书的页面皱皱巴巴，页脚已经被磨掉，看得出有很多人研究过。
花小雀当初翻到这一页时，上面并没有字，是一张空白页。想起前世看过的某部谍战片中就有这种桥段，便用火烛烘烤了一遍，书页上果然就出现了几行蝇头小字，细闻之下还有烤米的香气，竟然只是用米汤写的。
花小雀当初还自嘲过，也就是他这种不识货的人，才会想出火烤仙家典籍的办法，换了其他人，只怕烧香供着也怕把书给熏黑了。
花小雀逐字念道：“天人一脉始祖「盘皇」开天辟地之后，三皇相继出世。四皇之后，人族出青赤黄白黑五帝……”
古书有云：「盘皇」开天，「羿皇」sheri，「龙皇」荡魔，「娲皇」造人。花小雀听说过这四皇，却对五帝闻所未闻。
据说天地开辟之初，神魔泛滥，荼毒大地。起源于「盘皇」的天人一脉为保始祖基业，在二祖「羿皇」的率领下，与诸天神魔开战。
「羿皇」陨落之时，三祖「娲皇」尚且年幼。与天人一脉世代交好的龙族首领祖龙便扛起了除魔大旗，史称「龙皇」。在祖龙的率领下，龙族和天人一脉同仇敌忾，苦战万年，重创神魔。最终，祖龙重伤身死，龙族亦不复存在。
「龙皇」殁后，天开一阙，洪水滔天，生灵尽毁。三祖「娲皇」铸五se石补天后，观天下再无天人和神魔，不由神殇，遂以天人一脉的长相为模本，捏泥造人……
“五帝穷尽人身血脉奥秘，汇聚人xing之贪痴嗔爱恶yu，创出一条使人族以渺小之躯亦能媲美上古神魔的至圣大道，名为：「神魔锻体法」。此法以观想神魔本相，元神生魔魂为始……”
花小雀对儒生从来都没有好感，早先看这些文字之时，只把它当做穷酸腐儒酒后胡言而已，并未当真，可如今自己真个就元神生了魔魂，对应了神魔锻体法的入门征兆，让他心里不得不信了几分。
书上讲，神魔锻体法的修炼层次，与先天炼气术对应，长生之下，亦为八层境界。分别为：生魔、筑基、唤血、脱胎、换骨、魔体、魔心和天劫八层。和先天炼气术不同的是，神魔锻体法并无感应先天一说，元神分化魔魂之时，就已经和先天修士的炼气境界相仿。
花小雀眉头紧蹙，暗暗忖道：“生魔我已经练就，筑基之法无非就是锤炼肉.身，只是这唤血……”
阎浮提世界的正统历史讲，人族是由娲皇捏泥而造，《儒家仙史记》也认同这个观点，但书中还特别强调了一点，娲皇当初创造人族时，除了用泥胎塑造人体，还杂糅了生命力强横的神魔血脉注入人体，这才使泥胎生灵xing，成就人族。
神魔锻体法第三层为唤血，顾名思义就是唤醒体内的神魔血脉，只是天下已无神魔修士，花小雀又能去哪寻找唤血法门呢？
花小雀笃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想了一会想不出眉目，也就作罢，接着往下读去：
“神魔修士讲究大道自然，率xing而为。虽是长生大道，却因修炼之人并非都能收束魔xing，所以常有凶神诞生，荼毒生灵。尔后万年，又有上古大贤感应体内一口先天真一之炁，以yin阳五行、九宫八卦为辅，成就先天炼气术，并将此法广传于世，与神魔修士抗衡。”
“自此，人族修士分为神魔和先天两大阵营，为争夺人族正统之名而开战……”
写到这，后面已经无字，而且最后结尾的几字笔迹很是潦草，显然是作者写到这时有某种特殊情况发生，这才无奈断笔。
“原来我修炼的是「神魔锻体法」。此法以唤醒人身潜力为基，怪不得我的力气比以前大了这么多……”
花小雀在莲雾出门之后做过尝试。
那把他随身佩戴的jing钢短刀，被他轻轻一掰便断成了两截。肉.身力量的增涨绝对不是一倍两倍的程度，而是令人恐怖的数十乃至上百倍！
“上次我夺神魔魂的时候，点亮了三颗主星，其他星辰并无异状。现在这第四颗星辰竟然也隐隐现出了光芒。似乎，这部神魔锻体法的修炼跟白猿背后星图有莫大的关系，可能等三百六十颗星辰逐一被点亮，就是我修为进阶筑基的时刻……”
花小雀收束心神，退出入定。两抹猩红se浮现在他的眼脸，睁开眼时，从眼中she.出两道猩红光束。
隔壁房间的窗台上放了一盆花瓣红黄相间的“点绛唇”，开得正灿烂。一只彩蝶被菊.花的花香吸引，绕着花瓣翩翩起舞。彩蝶左前足的足尖有三支小趾，第一个小趾的趾尖沾染了一点淡黄花粉……
一楼大堂的戏台上，一个轻纱遮面的白衣歌伶婉转而歌。轻纱遮盖下的左颊上，有一个淡淡的“囚”字刺青……
后厨里，花魁莲雾正亲手煲汤，樱.唇轻启，看口型是在督促身后病恹恹的老吴赶紧烧菜……
身处一室，却能窥周遭景致变幻。花小雀嘻嘻一笑道：“妙哉妙哉，这「烛照幽明」神通果然神奇。不如往五楼看一看……”
抬头望向天花板，越过四楼，往五楼看去。
正上方的五楼是三娘的房间。
三娘的房间中散发出一阵阵迷雾，看在眼里，就想眼前蒙了一层水雾一般。花小雀运用目力，努力突破了三层水雾之后就觉眼睛酸痛，脑袋里闹哄哄疼得难受，目光再也难能寸进。“三娘应该布下了防止神识探查的幻阵。”
花小雀再度闭眼，眼脸上的红se消失，由魔魂模式退了出来。此刻他小脸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四肢不受控制得颤动不已。
这种反常的情形让花小雀很是疑惑，在身体的各种过激反应平复之后，他又入定了一次，专门查探了使用了烛照幽明之后身体的消耗。
答案令花小雀有些沮丧，因为他发现，他此刻身体里的血气稀薄了许多，这就证明，烛照幽明神通是以损耗肉身血元为代价催发的！
想到这，花小雀懊恼道：“娘希匹，神通用血元催发还倒罢了，怎么连真气都没有生成呢，这让我怎么运用法器啊……”
法器符篆之属，皆是以真气催发。先天炼气术修成第一层炼气境界便有真气生发，但这神魔锻体法却并非如此，除了一道神通生成、肉身之力大增之外，花小雀并未在体内感应到真气。到底是这神魔锻体法不生真气，还是自己未到真气生发的境界，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察觉到了神魔锻体法的弊端，也并未感应到真气，但这次实验的结果让他还是有些小兴奋的。
目前看来，「烛照幽明」神通具有三大神奇效用。
一是透视能力。
在穿透脚下的两个楼层之后，花小雀又一鼓作气穿过花满楼十丈厚的青石楼基，就连在金粉河中游弋的条条锦鲤都看得一清二楚，鳞须斐然。
二是夜视能力。
楼基之下，暗不见光，在这种情况下花小雀仍然可以看到水中景物，这证明「烛照幽明」还有夜视之能。
三是觑破法术破绽。
三娘的房间布有许多道法术禁制，但世间万物再完美也有不谐之处，「烛照幽明」神通便可以窥探这些不谐之处，在不破坏阵法的前提下，将幻阵一层层剥茧抽丝，徐徐而入。只是现在花小雀的修为差了三娘不知多少层次，还不能突破所有的禁制。
“现今世界已经没有神魔修士，世人连自己体内含有神魔血脉都不自知，看来那场大战必是先天修士胜了。如今，神魔锻体法必然会被修真界定义为魔道。我到底是练还是不练呢……”
“我是傻了还是怎地！”苦思许久，花小雀一拍脑门，笑道：“只有觉醒神魔血脉才能成就魔躯，才能让人窥出究竟，我现在连唤血的法门都没有，那还担哪门子心。第一层有一道神通生成，估摸第二层也会如此，损耗血元也无妨，大不了多吃些补血的丹药。我不妨就主修先天炼气术，辅以这两道神通，嘿嘿，哪里还愁我花大少不能笑傲仙界！”
花小雀起身下床，从床底下掏出他的百宝盒。檀木盒子里装满了一沓沓的大额银票，大都是周大善人贡献的。
在银票堆里找了一会，拿出一块翡翠方牌来。
花小雀眸子一亮，嬉笑道：“仙魄引道，少爷我果然有用上你的时候了。”




如意心猿 第十六章 仙魄引道
天上云朵浮过，遮挡得月亮像女子的一条秀眉，躲在云里，时隐时现。虽是月光熹微，但金粉河上的万家烛火，还是把天空闪得如同白昼。
花满楼后院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花小雀背上斜挎一个锦缎布囊，扒门缝瞧了瞧，悄然溜进了后院。
后院的东南角堆杂的尽是些无用杂物，还有两间没了房门的柴房。
花小雀蹑手蹑脚走到第一间柴房门口往里看去，老花手里攥着一个酒葫芦睡的正香，嘴里还发出吱咯的磨牙声。
“娘希匹，也不知这些银子够你喝多少酒……”
花小雀解下背上布囊，从里边掏出一叠银票，分出大半压在门口一块青砖下边，想了一想，又把手中剩下的也全都给放了进去。
青枣住在第二间柴房。花满楼有她的卧房，但这小姑娘住惯了荒郊野地，夜里总会溜出来到柴房里睡觉。
“青枣到了花满楼也算是一个好去处了，至少不再缺吃少穿了。”
花小雀摘下青枣发间一根杂草，心中道了一个别。
老花与南青衣站在天香城城墙之上。城下，花小雀渐行渐远。
“大，大夫人果…果然料事如神……”
少爷体内龙气拔除，口吃老仆胸中积存了十四年的郁气今朝尽散，心头畅快无比，咕噔咕噔一口气灌下小半壶老酒。
“什么料事如神，这小子分明就和二妹一样的无赖脾xing。”
南青衣脸上浮过一丝暖意，“罢了，他不喜欢杞家灵薇就让他自己去寻吧，总比ri后再生二心要强。前辈，怎地不传授花狗儿你妄家的剑诀？”
老花笑道：“老，老乞丐既然说少…少爷跟他有缘，那，那么必然是真了。少，少爷以无上杀意入道，若，若是再学了妄…妄家的剑诀，以后恐…恐怕更加难以收束杀，杀心了……”
南青衣道：“花狗儿既然走了，前辈ri后有什么打算？”
老花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得意地拿在手里摔得啪啪作响，嘿嘿乐道：“把…把少爷给…给的这些银子花…花光，回剑坟。”
南青衣叹气道：“前辈既然和青衣一样叛出了师门，又何必再回去呢。不如留在花满楼，ri后花狗儿回来省亲，还能见上一面。”
老花大笑着走下城墙，清风吹拂下，身形更显佝偻。“小主人走了，老，老奴要替主人回…回师门赎罪了……”
青衣美妇屹立城头，看着花小雀远去的身影，轻启朱.唇：“你就是发癫狂做了万人屠你还是我南青衣的儿子。可若是你负了一个女子，老娘就把你阉了，送你进宫做太监。”
本来逃出生天的花小雀正大步奔跑在希望的田野上，背后突然冒起一股凛然寒气，转头往城头望去——
娘希匹！
哪有什么三箭连.发，城头挂着的那盏灯笼璀璨夺目！
九莲城位于天香城东南三百里，也属临海郡治下。虽然在外人眼里，这座海城远不及天香城名头要响，但流风国西海岸第二雄城的名号，却是实至名归。
聚仙楼是一家酒肆，建在海边陡崖之上，西临碣石，东观沧海。在酒楼里凭栏而观，可一览海景之壮丽。只是道路崎岖，不通车马，所以平时除了能凌风蹈虚的仙家和轻身功夫高强的江湖游侠儿，少有寻常人光顾。
今ri的聚仙楼却有些不同。
在通往酒楼的登仙崖崖底，人流涌动，车马如织，热闹非凡——流风国第一大修仙门派仙魄宗，今ri要在聚仙楼接引新人，入山修道！
仙魄宗有个规矩，想入仙门的新人必须要自己爬上登仙崖，不得由外人相助。这个规矩可以了解为拜入仙门的一道考核，毕竟登仙崖足足有百十丈高，且高处海风强劲，凛冽刺骨，非有大毅力者难能攀爬。
修士干的就是就是求长生，避轮回，违逆天道的逆天之事。心xing第一，根骨和机缘反在其次，盖因唯有心xing坚韧者才能始终不违本心，一心向道。
倘若区区一个登仙崖都登不上，又谈何求仙问道？
登仙崖的正面平整如镜，滑不可攀，上面黑压压排满了人。侧面山石嶙峋，坡度平缓，却少见有人攀爬。人人心里都有个噼啪响的小算盘——既然有接引仙师在暗中观察，那么最难攀沿的正面不正是一个表现自己的绝好机会？
“你姥姥的，好好的一个酒楼你盖在哪不好，非要盖在悬崖上…累死老子了……”
侧面山壁上，一个袍角掖进腰带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蓝衣少年，正在往悬崖顶部努力攀爬。
他嘴里虽然叫苦不断，但是攀岩时的动作却快得惊人。少年如壁虎般贴着崖壁往上猛然一蹿蹿出丈余，在力道使尽，无处借力之时，右手里攥着的短刀倏地挥出，刺入青石半尺。如法炮制，身形毫不停歇，又蹿了出去……
“可算是到了。”
眼见离崖顶仅剩短短十丈高低，少年会心一笑，足下骤然发力。落脚的一块岩石被他大力一蹬，砰地一声碎成齑粉。少年一跃而起，在半空中陡转身形，面朝大海。
此时朝阳初升，红滟如血，少年的双眼似是被阳光照she，竟发出一抹妖冶的红光。少年清秀的脸庞被朝阳镀上一溜殷.红，朗声一笑，声若chao汐，“仙魄宗，我花大少来了！”
正是第二次逃婚的花小雀！
“喊什么喊，都累成死狗了还有力气喊……”
“这小子穿戴华贵，肯定又是哪家的公子少爷。爬上登仙崖还如此气定神闲，清风灵符和游壁灵符肯定没少用……”
“有灵符也不爬正面，这人是不是傻了……”
崖顶上横七竖八瘫倒着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俱都对横空出世的花大少指指点点，言语不忿。
「清风灵符」和「游壁灵符」是道家两道基础符篆。前者贴在四肢可以使人身手敏捷，后者贴在双臂可以使人的手掌生出吸附力，让人在平滑如镜的崖面如壁虎一样如鱼得水。
在登仙崖正面攀岩的大都是些富家子弟，在攀爬之前就贴上了家族花大价钱买来的两道符篆，否则就凭他们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也能爬得上登仙崖？
干.你.娘的车巴！不吓出黄胆，累出屎来才怪！
这几个少年敢对花小雀出言不逊，并不是因为家世有多么显赫。相反，他们一个个衣着朴素，明显都是出自临寻常百姓人家。大抵是因为出身贫寒，以前没少受过富家公子的欺辱，所以才会对公子哥打扮的花小雀同仇敌忾。反正马上就要拜入仙门，以后的成就只能靠自己打拼，家世再煊赫能有什么用？
花小雀望着脚底的这几人，笑道：“看来并非只有我自己走捷径呢……”
随口一喊惹来众怒，花小雀只是付之一笑，并不气恼。毕竟两世为人，还犯不上被几个毛头小子三两句话就惹怒了。他身在半空，长袖一挥，借着风势从这些人头顶之上一纵而过，飘出半里之后力道衰竭，这才落地，三两个闪身就在乱石堆中消失不见。
“……”
几个看走眼的少年，眼珠子瞪得比猪尿泡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