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国之君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吾谁与归
但是朱祁钰这个人,就是一点机会不给他们,作为大明仁慈的君父,他负责他们送去见太祖高皇帝。
不说,朕可以自己查。
没有这帮东西,对朱祁钰真的很重要,不糟心。
朱祁钰结果了卢忠递来的奏疏,打开看了许久说道:“虽然孔彦缙他不说,但是不代表大明查不出来,很好,此事交给李宾言即可。”
卢忠犹豫了下说道:“陛下李御史大病初愈,这就去查这等要害的事儿,是不是难为他了?”
朱祁钰摇头说道:“让他查一查试试,不行再派出缇骑便是。”
查什么?查孔彦缙的海外银场。
卢忠很能干,朱祁钰的剑指向了哪里,卢忠就查到哪里。
在胶州湾的外海有一小岛,名曰鸡鸣岛,此岛在胶州湾不到十里的地方,但是具体方位,如何渡船前往,却是无从得知。
鸡鸣岛,乃是孔府海外倭银入明的最后一站。
卢忠在无口供的情况下,怎么样查到这个岛屿的?
在孔府的田册上,有一个八顷田谷租,历年都出现,却始终找不到这八顷田的具体方位。
最终卢忠经过对孔府上百余人的反复盘查,最终确定了此岛的存在,孔彦缙听卢忠询问此岛,直接咬了舌头。
咬舌无法自尽,但是可以保守秘密。
八顷田,八百亩地,谷租亩算五斗,不过是每年四十石,翻箱倒柜,终于确认了这个岛屿的真实存在。
“很好,去内承运库领五千银币,放赏给锦衣卫的缇骑们,辛苦了。”卢忠收起了案宗。
卢忠俯首大声的喊道:“为陛下奔劳!”
卢忠对一千银币不甚在意,指挥使的俸禄已经足够花了,陛下尚且一年常服不过八套,生活并不奢靡,他住官舍,生活更有保障。
这一句辛苦,就是对卢忠、锦衣卫千户,这段时间的忙碌最大肯定。
卢忠俯首而去,这段时间锦衣卫衙门上下忙碌,总算是抽丝剥茧,把孔府的里里外外的污秽查的一干二净。
朱祁钰看着卢忠离开的背影,坐直了身子,开始处理奏疏。
苏维埃有太祖高皇帝矢志不渝的坚持道路;也有慈宗文皇帝挽狂澜于既倒;也有好人勋宗四处收勋章、发勋章,他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好人。
其中还有一个被所有人讨厌的苏穗宗玉米晓夫。
玉米晓夫的一生,是被所有人诟病和唾弃的一生,没人喜欢他。
玉米晓夫的一生,几乎致力于农业改革、工业改革、反官僚特权、提高民众水平等等,他自己本人十分的廉洁,他甚至将自己各种公私的礼物都交公了。
玉米晓夫的一生,为何被所有人唾弃?
玉米晓夫致力于提高国内的生活水平,为什么连苏维埃人,都骂他呢?
因为他在改革。
他被迫下台的理由,正是他太能折腾了,不是个日子人。
玉米晓夫的改革最终动到了不能动的蛋糕,干部权力。
所以玉米晓夫黯然下台,万人唾骂。
苏维埃如此强大,你为何要改呢?
苏维埃如此强大,你为何要继续延续慈父的仁慈风格呢?
苏维埃如此强大,我们稍微拿一点又能怎么了!
大明如此的强大,就连君出、虏入、播迁、党祸四祸齐出,都能抗的过去,大明不够强大吗?极其强大。
大明如此的强大,大皇帝你为什么要变法实施新政?大皇帝为什么不能温和一些、对官僚们负责一些呢?大皇帝陛下为何不能让人上下其手一些呢?
当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日子人,不好吗?
不好,因为朱祁钰要是当个日子人,他就死定了,物理意义上的死定了。
万历皇帝可以当个日子人,三十年不上朝,甚至全国县州府六部阙员一般,大明也能糊弄着过下去。
但是朱祁钰不行,他退不得,他身后万丈深渊。
朱祁钰不愿意做勋宗,虽然他发了很多的勋章,他更不愿意做玉米晓夫,舍了一生的名,但是最后却留下一个刻薄寡恩印记。
朱祁钰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做大明慈祥的君父。
大明为何坚定的执行了海禁政策,却依旧有那么多的白银流入呢?甚至能够撑得起一条鞭法,正赋、子粒田亩、养马编银全部折银呢?
甚至是到了鞑清片甲不下海,依旧可以使这片土地上,白银作为主要货币呢?这片土地上银矿可不多,大明一年的银矿,不足十万两。
白银为何如此持续的流入?谁在做这笔生意呢?
而此时,朱祁钰终于摸到了大明缙绅、勋戚、诸王的腚眼上了,那就是那被禁止的海贸之事上。
大明的另外一片天,他们密不透风、紧密、十分有默契的结合在一起。
朱祁钰批复着奏疏,决定着大明未来走向,他批复了一道李宾言的奏疏,李宾言请旨四万京营驻扎密州市舶司,每三年轮防一次。
朱祁钰挑选了一将领,带着三万正军,一万工程营前往密州市舶司。
还有泰安宫御书房后的书库之内,无数的航海资料,一起带到密州市舶司。
密州市舶司是朱祁钰力争开海的一个窗口,这个窗口开得好,以后就能开门了。
这个窗口开得不好?
那就再开一个就是。
李宾言已经赶到了胶州,督办征召民夫建立胶州商舶、贡舶的密州市舶司。
成排成排的仓库正在兴建,一道道青石海堤正在海岸线上竖起,一个能容纳八条福船装卸的码头,正在搭建,还有一个大型的船厂正在落成,从胶州到密州的官道也在平整。
胶州湾四处都是大明的工匠、力夫在忙忙碌碌,热火朝天。
市舶司的营建,大明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毕竟当年太祖高皇帝是朝贡贸易,太宗文皇帝干脆自己派出无敌舰队,打通了前往西洋的航路。
当然这个航路被打通京营之后,胜利果实就被无情的摘取了。
青石海堤为回旋形,当海浪扑入海堤的时候,浪会回旋打在奔涌而来的另外一道海浪之上,减少海浪对海堤的破坏。
这是由巡河御史徐有贞、巡河御史陈镒送到京师贡献的方法,最后被快速批复,送到了胶州湾。
徐有贞善于治水,他对水利工程有着极高的天赋,回旋形的设计,可以有效的减少市舶司的对海堤的维修。
徐有贞在张秋的治水效果极佳,徐有贞已经上奏,想要回朝复命了。
一个成熟的港口,会吸引来无数的商船,这是必然的。
只要肯缴税,私人海贸便被允许,在密州市舶司,可以拿到商舶勘合,可以合法的营运,可以补给水食,可以贸易商品货物、在以后不会被大明海军击沉等等便利。
所有的一应福利,所有只要肯缴税,都可以得到。
朱祁钰是个很公平的人,他可以允许发财,但是必须把税纳了。
不交税,不是大明人。
大明朝廷营建的市舶司,当然不能跟孔府那种遮遮掩掩的私设市舶一样,搭个草台班子,找一帮人卸船装船,鬼鬼祟祟。
偷偷摸摸的私设市舶,上不得台面,自然不能大兴土木,只能草草了事。
但是官营市舶司,那投入自然要大,自然也会大兴土木。
而且这是大皇帝陛下的新朝雅政,当然要认真对待。
李宾言站在胶州湾的码头的官道上,焦急的等待着,他请了四万的京营,前来胶州湾驻防。
收了税,自然要提供在胶州湾的一切安防保证,这四万的京营,有三万人是驻防市舶司军队,有一万人是负责营建的工程营。
不仅是防备山东赫赫有名的响马,劫掠市舶司。
还要打造新的大明水师,来保护那些不想缴税的商舶,前来密州市舶司缴税纳赋。
一如武清侯石亨石总兵,在大同府做的那样,保护那些不想交税的过往商贾们,不受马匪的抢劫的同时,按规矩交保护费。
李宾言终于等到了京营大军的旌旗,也算是李宾言在京师的老熟人了,当初京师之战的九门镇守安定门的武将陶瑾,李宾言在安定门参赞陶瑾军务,安定门虽然没有被攻打,但是依然有奸细。
李宾言的头功牌,就是在做参赞军务的时候,走了狗屎运才拿到的。
陶瑾后来作为石亨的副将在清风店死战不退,随后夺回被也先掳掠人畜,京师之战后晋升指挥同知。
陶瑾在京师之战之前,是都督佥事,领兵哨白羊口,长期与鞑靼人、瓦剌人作战。
密州市舶司胶州湾港口,正在大兴土木,大军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扎营,而陶瑾和李宾言交接着大明的种种船舶文书资料。
整整有两辆马车之多。
李宾言将这些马车归置到位之后,将马车上的封条贴好的书箱一件件打开,《自宝船厂开船从龙江关出水直抵外国著番图》、《天文包书》、《过洋牵星图》、《针路航图》、《海船武备图》、等等,都是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出现。
李宾言翻阅了一下,人都傻了,他根本不懂这个,难道要从头学起不成?
这趟山东之行,已经把李宾言折腾的够呛,现在还要学习?学习个…
李宾言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学习,毕竟是大皇帝的命令。
唐兴乐呵呵的看着李宾言挠头的样子,这一箱子又一箱子书,真的担得起穷经皓首四个字了,反正唐兴觉得这么多书看完,人都得晕。
李宾言是陕西人,他不懂海贸,对这些事儿更没什么印象和概念,要学习起来,颇为吃力。
但那就不学了吗?
唐兴打开了锦衣卫的密信,阴文翻译为了阳文,在翻译为正文,他啧啧称奇的说道:“陛下下了密旨。”
“让你查一查一个叫鸡鸣岛的地方,是孔府倭银入明的最后一站,让咱们问问附近的渔民是否知晓此地,大功一件啊,李御史且先忙着书本整理,我去打听消息。”
李宾言坐在凳子上,看着三四个房间的书籍,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忽然想起了当年,进士及第之前,寒窗苦读的日子,那段岁月,掩藏在他记忆深处。
现在又要开始了读书了。
他拿起了一本,翻阅了一下,忽然猛然的抬起头,眉头紧皱。
“这居然是雕版印刷的书!”
李宾言虽然憨直一些,但不是个傻子,傻子也无法中举进士及第,别说会试,连乡试举人都考不了。
这些书图,全都是雕版印刷,证明陛下对海贸之事,绝非临时起意,也非孔府案之后,才开始关注!
大皇帝陛下显然是早有准备,只是天字第一号案,孔府通倭案,陛下顺水推舟罢了。
所以,孔府还是陛下钓上的大鱼,而且因此还打了个窝。
如此多的书籍,制作成雕版,再印刷,那需要的岂止是一年的功夫?
难不成,陛下从京师之战前,已经在思考海贸这个问题了吗?
这个发现让李宾言重重的吸了口气,密州市舶司这差事,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好!
李宾言看了许久的书,除了营建,他一直在努力的学习航海之事。
唐兴找到了在海堤上巡查的李宾言,低声说道:“我找到了鸡鸣岛,岛上有倭寇。”
“倭寇!”李宾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功劳!
李宾言站了起来,颇为兴奋的说道:“不要擅动,先找渔民把情况了解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是否有甲胄、火铳、火炮等物?再派出小船将鸡鸣岛的地形搞清楚,寻找容易登陆的地方。”
“将其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你去找陶指挥,锦衣卫人数太少了,我们需要团营的支持,此事机密。”
唐兴点了点头,不到两天的时间,将整个岛上的事,摸排的清清楚楚。
陶瑾、唐兴、李宾言,三个人看着那个小小的鸡鸣岛,眉头紧皱,不是倭寇很多,难以处理,而是岛上有三百多名大明百姓。
“必须要在倭寇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们悉数杀死。”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五十五章 登岛作战
“我们可以在傍晚的时候,驾船而去,等到晚上的时候,登陆脱岛,等到退潮的时候,从露出的礁岩之上爬过去。”
李宾言想到了一种可能。
鸡鸣岛紧挨着另外一个小岛叫脱岛,初一十五的正午和子夜凌晨,退潮之后,会露出一段礁岩,可以以此爬过去,趁着夜色,爬过去,然后将岛上窝阔,一网打尽。
至于百姓,详细筛查,其中肯定有需要送去太医院的,孔府的人必然居于其中,奴役百姓。
唐兴眉头紧皱听到李宾言的说辞,点了点头,颇为肯定的说道:“还别说,是个办法。”
陶瑾长期和瓦剌人征战,他完全不懂潮汐,那段礁岩,他倒是知道,退潮的时候会露出来。
他满是疑惑的问道:“但是正午和子夜一定会退潮吗?”
李宾言十分确定的说道:“初一十五,都是卯时(6点)、酉时(18点)涨潮最高,到了中午午时(12点)和凌晨的子时(0点)退潮,从初一到十五,每天延后三刻钟,正好一个周期。”
“《三宝太监航海图》里有对潮汐的计算方法,我算了,而且还专门找了当地的渔民了解过。”
学习没用吗?
反正李宾言从大皇帝送来的书里,学会了潮汐的计算方法,依据天时、地利,制定出了一个可行的作战计划。
“你们还有更好的方法吗?”李宾言左右看了看问道。
市舶司提督太监齐新,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说道:“如果指挥同知没有意见,咱家可以给调兵火牌。”
陶瑾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点头说道:“那也没别的办法了,大不了,偷袭不成改为强攻便是,既然李御史这么确凿可以子时落潮,我们就去试试,但是海中礁岩,十分的光滑,攀爬的时候,还是得小心。”
唐兴活动了下身体说道:“多大点事儿,居庸关泼了水冻成冰墙的城墙,我们都能爬。”
锦衣卫是大明军队优中选优的军卒,个人实力极强,只要李宾言说的子时真的落潮,他们就有信心爬过去,总共不到四十步的礁岩罢了。
李宾言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行不行啊。”唐兴看着李宾言,颇为不信的问道。
李宾言摇头说道:“我又不给你们捣乱,我就是过去看看。”
他不是去作战的,他是去看看到底会不会落潮,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死读书,读死书,举着圣贤书是无法安土牧民的,李宾言自从来到山东办差,就明悟了这等道理。
什么狗p的大善人,全是骗鬼,鬼都不信的鬼话!
陶瑾点头说道:“那就明日前往脱岛!”
景泰元年,五月十四日傍晚,五十余名锦衣卫,轻装简坐上了十条小渔船,向着脱岛而去。
登陆脱岛,因为脱岛很小,也没有什么土地可以耕种,根本无人,登岛的过程,非常顺利。
天空的海鸥在成群结队的飞翔,正是倦鸟归林之时,它们的叫声颇为通透,沙滩上的浪花卷着夕阳的金黄,洒出了一颗颗珍珠,珍珠反射着夕阳光芒,又落入水中,散在沙滩之上。
海水特有的咸腥味顺着海风,灌倒了众多锦衣卫的鼻腔之中,吹动着所有人的衣襟。
李宾言下了船之后,就开始东张西望,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满是水渍、盐渍的礁石之上,按照他们登岛的时间推算,此时应该是涨潮最高的时候。
李宾言蹲在礁石一侧,蹲下之后,做了个记号,一直蹲着在看,海浪打湿了他的裤管,他一直看了许久,终于松了口气,他的计算是对的。
五月十五日,天气极好,皎洁的月光洒在了脱岛的海岸之上,锦衣卫摸黑来到了礁石会露出的地方。
结果让他们颇为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一段三步宽的平整的沙石路面,可以直接通过,根本不用攀爬。
锦衣卫们有序的通过,从脱岛走上了鸡鸣岛。
“走啊,李御史。”唐兴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李宾言。
李宾言摇了摇头说道:“我怕水…”
唐兴看着水面又有上涨的趋势,摇了摇头说道:“那你在那岛上等我们,等明天来接你。”
唐兴抽出了绣春刀,将三层的布绑在了脚上,用力的跺了跺脚,拿出腰间别的银币,放在了嘴上。
偷袭,自然是人衔枚、马裹蹄,这次要杀的是倭寇,自然要给脚上也绑上布,防止踩出声音,惊扰到倭寇。
唐兴一众五十余人,快速的接近了倭寇的聚集地,五个一组,翻进了倭寇住着的小院子,一声声闷哼和惨叫在月光下,低声传来。
过了一个多时辰,唐兴点齐了所有人,确信了倭人或者被杀,或者被俘,才吐出了口中的银币,说道:“放响箭,让陶瑾登岛吧!”
为什么要俘虏,自然是太医院要俘虏。
这是一场无情的单方面杀戮,倭寇根本就想不到,有人会抹黑登上了鸡鸣岛,将他们杀死在了床上。
面向陆地方向的岗哨,在睡梦中,被抹了脖子。
缇骑点头,掏出了一直响箭,点燃之后,对着天空放了出去。
响箭带着破空声和划破寂静的尖啸哨声,打破了鸡鸣岛的宁静,两道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陶瑾带着二十余艘小舢板,才划上了岛屿。
李宾言看着那响箭绽放的烟花,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大皇帝交代下来的差事,圆满完成。
李宾言茫然的看着四周,自己该怎么离开呢?
唐兴开始有条不紊的查抄关于孔府在岛上的一切文书资料,岛上并没有什么工坊,但是却有在孔府完全找不到的航海针图。
孔府上下做事极为小心,这等买卖,毕竟被查到就是通倭大罪,是要全家掉脑袋的!
所以海外的事儿归海外,大明内的事,归大明。
孔府上下就没找到一丝一毫关于海外的记录,除了蛛丝马迹之中的鸡鸣八百顷田的亩算。
若非那些被杀死的倭寇、倭银,孔府有人经受不住太医院的惊吓选择了交待问题,最后铁证如山,孔彦缙的通倭案,根本办不下来。
随着鸡鸣岛被攻破,航海图和各种银场、金场被标注,最关键的一环,终于补上了。
唐兴和陶瑾,以及镇守太监齐新,不断的整理着鸡鸣岛的收获,银两没多少,但是文书资料却是一大堆,送到京师绝对是大功一件。
只是他们都忘记了,脱岛上,还有一个李宾言。
一直忙到傍晚的时候,才想起李宾言还在脱岛,唐兴赶紧划着船,把李御史接到了鸡鸣岛上。
李宾言一上鸡鸣岛,就一言不发黑着脸往前走。
唐兴在后面紧追不舍,他赶忙说道:“李御史,你听我说啊,这不是大有收获吗?”
“而且岛上还有三百多百姓,我们要知道这些百姓是自愿被送到岛上耕种,还是被孔府挟持,这些事,都得问讯。”
“这一忙起来,就把李御史给忘在脱岛上了。”
“大家都是办的皇差,都应互相体谅不是?”
李宾言气呼呼的转过头来,大声的说道:“我一定要弹劾你一本,必然弹劾你一本!”
唐兴活动了下身体,一抬下巴说道:“那你弹劾吧,我是唐贵人的父亲,可是外戚,你随便弹劾。”
李宾言面色复杂,两个人一直一起办案,他几乎都忘了唐兴还是泰安宫里唐贵人的父亲这茬事儿。
李宾言一甩袖子,愤怒不已的说道:“无耻之尤!无耻!”
唐兴画风一抓说道:“好了好了,李御史,别生气了,今天请你吃海味!都是京师吃不到的上等货!”
“巴掌大的鲍鱼!胳膊长的海虾!半人长的八带蛸!还有一扎长的海狗!刚抓的海兔子!以及海蛎!极其鲜美!”
李宾言眉头紧皱的说道:“哪来的?”
唐兴笑着说道:“鸡鸣岛的百姓,看我们消灭了作威作福的海盗,专门送来的。”
“付钱了吗?”李宾言饿了一天了,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了,若非知道海水越喝越渴,而且不能生饮,他早就灌饱肚子了。
唐兴同样低声说道:“那自然是付了,不付钱我敢收吗?你不信可以问问,咱好歹也是大明的皇亲国戚,能跌这个份儿?”
“但是别跟弟兄们说啊,就说是送的。”
李宾言负手而立,点头说道:“那今天就吃海味吧,但是不能饮酒。”
唐兴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还给陛下准备了点儿好货,海狗胆,嘿嘿,李御史要不要来点?”
李宾言瞪大了眼睛说道:“来个屁,媚臣!哪有给陛下送海狗胆的!”
“你们这些读书人,是真的矫情。”唐兴摇头,啧啧称奇,学着李宾言的样子,负手向前走去。
李宾言如愿的吃上了海鲜;三百百姓头上的倭寇被诛;唐兴乐呵呵的打包这给陛下的海货;陶瑾认真的观察着周围的海域,这里的条件得天独厚,可以建一座灯塔给过往的船只引路。
齐新则是站在海风之中,畅想着当年郑和意气风发下西洋的模样。
鸡鸣岛上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夕阳将所有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官驿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鸡鸣岛的收获,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了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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