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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亡国之君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吾谁与归
徐有贞跪在地上,大声的喊道:“臣,定不负皇恩。”
徐有贞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于谦拿过了那枚头功牌,挂在了徐有贞的胸前,用力的拍了拍徐有贞的肩膀说道:“好好做,陛下虽然对你心有芥蒂,但是你有功在身,行正道,陛下又能拿你如何呢?”
徐有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徽章,深吸了口气,闭目良久,才说道:“陛下虚怀若谷,求益无方,臣等弥深感叹。”
徐有贞面朝京师方向,吐了口浊气,感慨万千。
袁彬并不在于谦的身边,他此时在阴山外的草原上,他身边有战马五匹,身后有二十余缇骑,在跟着他飞奔疾驰。
他要抓渠成德。
渠成德出五万银两,组织了纵火司、炮药司、戡乱司,在河套肆意枉法,但是他们撤出的时间,晚于瓦剌军队。
在镇虏卫看守粮草的袁彬,随着四勇团营来到了五原府,夜不收捕捉到了这**细的行踪。
袁彬二话不说,立刻褪掉了甲胄,将甲胄放在了备马之上,带枪、带铳、带弓箭,再次开始了漫长的捕捉渠成德的路。
袁彬不由的想到了当初抓喜宁的超级长跑。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袁彬总是和这**细有着不解之缘。
袁彬对此并无什么不满,抓奸细有功赏牌可以得,更有赏金可以拿,最主要的是,抓这**细,袁彬肯下死力,不为别的,就为了念头通达。
他换了马匹,终于追到了渠成德这**细。
“缇骑儿郎们,前面四百余人的大队人马,就是渠成德奸细聚集之地!我们要冲过去抓到渠成德一干人渣!”袁彬在马匹上坐直了身子,慢慢减速。
缇骑们开始披甲换马,接下来是作战,自然要换体力交好的马匹。
“四百人,你们怕吗?”袁彬扣上了面甲,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板甲的好处就在于在保持重量的同时,有更好的防御力。
缇骑们将钩镰枪插进了枪袋之中,检查着弓弦、火药、箭矢等物,他们听到了袁彬的喝问,振声喊道:“不怕!”
袁彬勒马踱步,点头说道:“那就…杀光他们!活捉渠成德!”
“活捉渠成德!”
袁彬勒住了马,大声的喊道:“缇骑听我命令,随我冲锋陷阵!”
“杀!”
“杀!杀!杀!”
袁彬一马当先,带着缇骑冲了出去,向着渠成德四百多人奸细仓皇逃窜的车马掩杀而去。
贪财的渠成德拉了两辆大车的银两前行,这就是他耽误时间的原因。
马蹄声阵阵,弓弦的声音在空中爆鸣。
袁彬并不莽撞,相反,他非常的谨慎。
他一直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对这**细进行围猎。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缇骑虽然只有二十余人,但是对着四百余人奸细是单方面的碾压和屠杀。
不断飞出的箭矢,从火铳的枪口出膛的铅子,呼啸的射向了那些满手血腥的奸细们,落在人群之中,就溅起了阵阵血花。
即便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袁彬依旧是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缇骑们,进退有据、丝毫不失分寸的慢慢绞杀着他们。
渠成德惊恐万分,他就晚了那么一个时辰,这帮带着面甲的家伙,就追了上来。
“结阵,结阵,结成圆阵,你们在此挡住那些缇骑!我去瓦剌大军请援兵!”渠成德惊慌失措的让手下众人留下来为他殿后。
但是一群屠夫聚在一起,丧命之时,谁还管你是不是渠家三房?
奸细这群家伙,全都一窝蜂、毫无章法的在草原上狂奔,但是他们始终无法甩开那些如同鬼魅一样的缇骑。
正如当初喜宁骑着马,无法甩开袁彬一样。
现在袁彬有五匹马!
缇骑们训练有素,他们的箭矢和铅子,稳稳的落在了奸细这一行人的马腿和腿窝之内,有的刁钻的会射脚踝,这些人都是要去太医院坐雅座的家伙,怎么能轻易的死去呢?
这么死去,太便宜他们了!
整整用了三个时辰,这场狩猎才结束,渠成德艰难的往前爬行着,但是袁彬一脚踩在了他的小腿之上。
“啊!疼!疼!缇骑爷爷,饶了我吧,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可以全都…”渠成德依旧想要爬行向瓦剌大营的方向,但是他的小腿被踩断了。
“啊!”
渠成德话被打断了,因为袁彬嫌他聒噪,踩断了他另外一只腿。
“可惜了,袁某只有二十骑,再多些,就冲一冲这瓦剌军阵!”袁彬非常可惜的看着数里之外的瓦剌军阵,这要是有百骑,他定要冲一冲这瓦剌军阵。
渠成义和渠成仁还没擒拿。
可惜他只有二十余人。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八十四章 敢杀我的马?
袁彬是谁?
是保护朱祁镇的锦衣卫缇骑,他本身就十分的悍勇,在土木堡之变后,保护了朱祁镇。
袁彬对朱祁镇的忠诚,来自于千年来君君臣臣的道德观念的束缚,哪怕是在兵败的时候,袁彬依旧没有放弃他心中对于忠诚的理解。
而且他真的非常忠诚的保护着朱祁镇,而且他有能力保护朱祁镇。
甚至能救朱祁镇出瓦剌大营。
但是朱祁镇不愿。
在大同府的时候,袁彬试图配合大同府的杨瀚等五名墩台远侯,把朱祁镇救出瓦剌大营。
这件事发生在朱祁镇在大同府叫门后的第二天。
当时广宁伯刘安是大同总兵官,他拿不准开门不开门,而郭登作为皇亲国戚,登上城头,要求大同府严阵以待,不给朱祁镇开门。
郭登真的是皇亲国戚,因为郭登的大伯郭镇,尚了太祖高皇帝的十二女永嘉公主。
所以朱祁镇才会破口大骂,咱们是亲戚,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当时大同府的将官们都很惶恐,郭登坐在城头上,笑着让所有人进食,笑曰:鸡未熟,菜犹可噉,方才安定了所有人的人心。
当夜,袁彬攀上了大同府的城墙,找到了广宁伯刘安、定襄伯郭登、大同府知府薛瑄,抱头痛哭,请求几位伯爷,去见见朱祁镇。
袁彬回到朱祁镇的身边,还带了五名墩台远侯,准备救一下朱祁镇。
杨瀚为首的五名墩台远侯,悄悄的潜伏进了瓦剌大营之内,见到了朱祁镇。
袁彬请朱祁镇移驾大同府外的石佛寺,而大同府的总兵官郭登,将会在石佛寺拥兵三千,配合营救之事。
但是朱祁镇怎么说的?
「此危事,使不得!现在土木堡时不曾死,我命在天,若万一不虞如何好?」
杨瀚都潜伏到了朱祁镇的身边,朝天阙,跪在了朱祁镇的面前,乔装打扮一下,走完全没问题,但是朱祁镇不敢。
大明军不乏狠人,比如这杨瀚和那五名摸到大营朝天阙的墩台远侯,是不是狠人?
他们不够狠吗?
十数万大军,悄悄潜伏进入,并且摸到了天子俘虏的阙下。
但是朱祁镇不走,杨瀚等人呜呼哀哉,只得离开。
袁彬自那时,就开始对朱祁镇心生不满,直到朱祁镇迤北娶亲,内心忠诚彻底崩塌。
袁彬是个大老粗,他不懂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可能是表现的过于明显了,被朱祁镇看了出来,所以他的刺杀之事,迟迟没能成功。
致使大皇帝陛下的密谕无法完成。
不过好在,大皇帝陛下,直接把朱祁镇杀死在了太庙。
袁彬勒马,看着瓦剌的军阵,非常可惜,如果有百骑在身侧,他定要带着大军冲一冲。
杀不掉阿剌知院、伯都这些瓦剌人的台吉们,也要把渠家剩下那两兄弟给提溜回来,献于阙下,让大皇帝把他们悉数送进太医院去!
一群人神共弃,不是东西的东西。
袁彬这个缇骑,杨瀚、郭登、刘安,这些大同旧军,对朱祁镇不够忠诚吗?是朱祁镇负了他们在先。
他们作为臣子,献出了自己所有的忠诚,甚至不惜己身也要营救。
但是朱祁镇怎么回报他们的?
大皇帝陛下又是怎么对待忠义之士,差距太大,云泥之别。
袁彬看着瓦剌的军阵,叹了口气,该多带点人的。
即便是死了,大皇帝的封赏能少吗?
家人也会很好的荣养起来,至少一世吃穿不愁。
在当今陛下手下做事,根本不用理解忠诚是什么,可劲儿尽忠足矣。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于谦的偶像是文天祥,袁彬的偶像是辛弃疾,他为数不多会背的几首词都是辛弃疾的。
他坚信当年辛弃疾和王世隆,真的带着五十人,把张安国这个贰臣贼子,从数万大军中揪了出来,送到了临安斩首。
在袁彬发呆的时候,近百骑卒从身后追来,是四勇团营的杨俊,带着人追了过来。
“袁指挥真是好生悍勇,二十缇骑居然将其尽数擒拿,杨某佩服!”杨俊打马而来,不得不感慨,这袁彬是真的悍勇。
袁彬看着杨俊身后这近百骑卒,深吸了口气说道:“杨都督!借某百精骑一用,待俺冲阵,擒拿渠成义、渠成仁!”
“河套之战已未尽全功,被瓦剌人逃脱,但是这三个天谴贼子,不擒拿归京,献于阙下,俺实难心安!”
“俺观敌阵,脚步凌乱,军旗伏地,显然是士气全无,百余精骑冲阵,足矣擒杀奸细了。”
杨俊猛地来了兴趣,他用力的甩了甩笼头,看着凌乱的瓦剌军阵,深吸了口气说道:“如此大事,杨某岂能缺席!”
“勇敢营精骑听令!着明光甲!准备冲阵!”
袁彬抿了抿嘴唇,打开了面甲喝了口水说道:“杨都督,你贵为都督,若是不惜身,可是要挨军棍的。”
大明军队对军士亲卫保护将领是有要求的,同样对将领的行为,也有约束。
杨俊这种行为,属实找打,他是四勇团营的都督,这要是出了事,那四勇团营岂不是群龙无首?
杨俊用力的锤了几下胸膛,颇为忿忿,但是袁彬说的是事实,他是将领,哪里能做这种事儿?
杨俊叹息的看着远处瓦剌人的军阵,那都是战功啊!
他无奈的说道:“杨某恨不得,不是这都督,可是四勇团营兹事体大,那只能有劳袁指挥跑一趟了。”
袁彬喝了水之后,扣下了面罩,大声的喊道:“所有人听令!锋矢阵!目标敌营!”
袁彬将自己的钩镰枪插进了枪袋里,笑着说道:“怕不怕?”
众多将士大声的喊道:“不怕!”
袁彬大声的说道:“谁怕谁是娼妓养的,全军听令,随某冲阵!”
杨俊带着十余人看押着那四百余名被擒拿的奸细,一直眺望着已经有些走远的瓦剌军阵,他颇为担心,袁彬等一众一百二十余骑卒是否能够回来。
按照大皇帝对于戎政的理解,军队的实力由手段和意志两部分构成。
这个理解虽然很粗糙,但是能够说明问题。
袁彬一众一百二十人着明光甲,也就是大皇帝的奇思妙想的板甲,手持燧发手铳,这是手段。
袁彬一干人等,携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大明新胜的高昂士气,这是意志。
反观瓦剌人,他们的怯薛军精锐,紧紧的保护着阿剌知院等一干人等,渠家这些贰臣贼子们,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甲胄?有个皮毡帽,那都是瓦剌人大气了。
至于士气,败军的士气是负的。
败军惶惶如丧家之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苻坚投鞭断流,几十万大军挥师南下,在淝水之战,被谢玄击败,逃跑的时候,把风声和鹤叫声都当做是追兵。
袁彬一马当先,冲进了汉儿军之中,所向披靡,直奔渠家两兄弟而去。
渠成义和渠成仁还在车驾之中,商量着到了和林,如何经营商路,如何博得瓦剌大石的信任,如何反攻河套。
韩政听到了身后的喧闹,抬头一看,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他刚准备逃跑,但是眼珠子一动,怎么能就这么走呢?
他驱马向前,挥舞手中的钩镰枪,便在渠成义和渠成仁二人车驾马匹的脖子上,划了两刀。
血流如注。
马匹哀鸣不已的躺倒在地,车驾立刻不稳,差点倾翻。
渠成义打开车窗一看,大怒不已的说道:“敢杀我的马?!”
韩政压根没搭理已经怒极的渠家二兄弟。
韩政高呼一声:“大明军追过来了!”
这一嗓子,立刻把所有人都惊呆了,汉儿军阵瞬间大乱,疯了一样,四处逃窜。
韩政看着渠成义和渠成仁两兄弟,啐了一口浓痰,哈哈大笑了两声,就奔着怯薛军而去,能活下去的唯有在怯薛军中了。
韩政作为资深贰臣贼子,对于如何先上车,把人踹下车,关上门的流程非常熟练。
渠成义和渠成仁,逃跑的时候,居然还坐着车驾,有条不紊,这能惯着他们?
韩政一边大声喊着大明军追上来了,一边向着怯薛军方向而去。
渠成义和渠成仁没跑多久,就被推倒在地,但还算是有几个护院围住了两位家主,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护院本是好意,但是这一下子,就把他们给暴露了出来。
袁彬一看,居然还有护院保护!
那必然是条大鱼巨物啊!
百二十余骑卒将其团团围住,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自己要找的渠成义和渠成仁吗?
“缇骑爷爷饶命,我们有钱,有钱可以给你!”渠成义一看是明光甲缇骑,吓得直接失禁,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袁彬嗤笑了一声,大声喊道:“不想受死,双手放在脑后,趴在地上!”
“快点!”
一个护院显然还想抵抗一下,拿着手中的刀猛地窜了出来,向袁彬砍去。
袁彬钩镰枪一挑,将刀挑飞,轻轻一探,将钩镰枪的枪尖,扎进了这护院的心窝。
护院哆嗦了几下,趴在了地上抽搐着,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谁还想试试?”袁彬抖了枪花,嗤笑的说道。
“缇骑爷爷饶命,缇骑爷爷饶命!”
袁彬有点闹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容易抓到了人犯。
他还以为要冲杀几个回合,甚至要和怯薛军交战,他并不知道韩政跟他打了个配合。
袁彬这种人,是无法理解贰臣贼子的想法的。
当初喜宁把韩政的儿子韩陵、义子刘玉给卖了,今天韩政把渠家二兄弟给卖了。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
这些贰臣贼子们,比大明忠臣,更憎恶贰臣贼子。
肉骨头就那么几根,摇尾乞怜的二狗子,竞争非常的激烈。
袁彬四处张望,汉儿军跑的零零散散,那些银车因为沉重,走的极为缓慢,几个缇骑打马而去,边将银车拦下。
缇骑和四勇团营的精骑们,将这些家伙统统绑缚在银车之上,拉回了五原府,引起了轰动。
无数百姓们看着渠家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生吃了他们。
若非大军维持秩序,渠家人绝对无法活着走到京师。
次日的清晨,石亨、于谦和陈镒三人等在大路上,徐有贞去亲自勘测水文去了,不在城内。
他们三人站在猎猎秋风之中,站在朔方城的废墟之下,看着远远而来的银车,都颇为呆滞。
这怎么做到的?
“所以说,战场上,什么事都会发生。”于谦也是哭笑不得。
这袁彬在抓贰臣贼子这件事上,真的是颇有心得。
“参见武清侯、于少保。”袁彬打马而来,翻身下马,互相见礼。
于谦笑着说道:“袁指挥辛苦。”
石亨看着袁彬的身后说道:“怎么做到的?我还以为这渠家三兄弟,都要跑了呢!”
袁彬乐呵呵的说道:“可能是运气吧。”
石亨吐了口浊气,颇为不甘心的说道:“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上次是喜宁,这次是渠家三兄弟,下次就是韩政和杨汉英了。”
石亨认识杨汉英,他们之间还有故旧,都在大同一带驻守,他们偶尔一起打猎喝酒。
杨汉英贩售军马发财,石亨四处收税发财,大家都是发财。
但是人和人的机遇,并不相同,在很多时候,一念之差,就是天堂地狱的差别。
但是杨汉英投了瓦剌做狗,石亨成为了大明的武清侯。
造化弄人?是一念之差。
袁彬哈哈大笑,无奈的说道:“我人在五原府,还能让渠家三兄弟跑了?那回到京师,也无法面见陛下啊。”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抓捕的过程,倒是颇为惊奇。
银车会在朔方府放下,而人犯,袁彬会亲自押解进京。
袁彬看银车交接完毕,翻身上马说道:“武清侯,于少保,袁某不能久留,还要押解三人归京!”
“袁指挥,好走不送!”三人送别了袁彬一行人。
渠家三兄弟被绑在了马上,星夜疾驰,送入京师。
朱祁钰首先收到的是军报,他看着军报不住的点头说道:“果然是当世青兕啊!”
青兕是辛弃疾的雅号,朱祁钰将袁彬抓捕渠家三兄弟的过程,比作是了辛弃疾抓捕张安国和义端和尚。
辛弃疾愿意做词人,还是愿意做将领呢?
辛弃疾自然愿意做将领,他临终时还在大呼“杀贼!杀贼!杀贼!”
可彼时的大宋天,南北之争,党祸盈天,不给辛弃疾做将领的机会。
此时的大明天,朱祁钰斩了朱祁镇,断了党祸的根源,袁彬征战沙场,将三人献于阙下。
朱祁钰拍着军报说道:“好,极好,非常好!”
“兴安,你去问问陆子才,太医院的雅座,准备好了没?”
兴安看着陛下高兴,自然也是高兴,他笑着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定要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八十五章 生老病死不饶人
河套之战打完了,但是河套地区却变成了一片火海和一片涂泽。
截止到于谦写奏疏之前,河套地区的大火,尤其是阴山的山火,依旧有蔓延的趋势,无数人在哀嚎。
朱祁钰认为还是有些心急了,应该等集宁府再稳定一些之后,再让大军前往,这样大明军队就有更加足够的余力来应对这个场面。
但是他转念一想,进军的决定不是朱祁钰或者于谦或者石亨,单独做下的决定,而是大家都认为进攻的时间到了。
不是大明没有准备好,让河套地区变成了这个模样。
谁能够想到,渠家人如此的丧心病狂呢?
将河套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的,是渠家人。
点燃了朔方府,点燃阴山,炸毁河套河渠堤坝,炸毁工坊的都是渠家人。
这在大明与元朝过往作战中,是极其罕见的。
比如元惠帝在徐达进军元大都和元中都的时候,元惠帝也没有选择求财,纵容手下人强劫,最后变成大屠。
集宁地区的大屠已经很少见了,但是河套尽数焚毁,再次刷新了朱祁钰对这群天谴贼子的认知。
这些人,是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朱祁钰非常欣慰的是,大明军队维持了一贯良好的军纪。
他们约束四散逃难的百姓,没有让他们变成流匪,拿出大军的粮草,安定民生,掌令官积极组织百姓,和工兵营一道修缮那些被炸毁的河堤。
这一些都井然有序,让朱祁钰感触颇深。
军事胜利当然极其重要,但是政治胜利同样重要。
朱祁钰对于大明军取得的战果,给予了高度的肯定,他已经命令兵仗局加班加点的压印银币和功赏牌,等到大军班师的那一天,授勋和放赏,表彰其英勇作战,和在战斗中的优良作风。
“大明军队胜利了。”朱祁钰长松了一口气。
战败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在朱祁钰的理解中,战争始终是一个政治的延伸。
根据战争的定义和性质,战争在某种情况下,会变成绝对暴力的一种表达方式。
比如五代十国,战争就脱离政治的控制,成为一个完全独立于政治的东西,最终战争规则取代政治。
战争将政治挤走,并让秩序,只服从战争自己的法则,完美的、不受干扰的、一种暴力的表达。
最终就是生灵涂炭。
很多人将五代十国,称之为军头黑道政治。
而结束军头黑道政治的赵匡胤,历朝历代的评价都很高。
因为赵匡胤找到了一种可以让战争、军事,始终服从皇帝的意志而进行的方法。
那就是让战争成为政治的延伸,而不是让战争的秩序,凌驾于其他的秩序之上。
赵匡胤的大宋天,和赵光义的大宋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天。
赵匡胤反复强调革故鼎新,赵光义反复强调祖宗之法。
为此,整个大宋持续的三百余年的时间里,围绕太祖、太宗皇帝执政方略的党祸,就从未停止过。
每到年轻的天子亲政的时候,就会革故鼎新,推行新法;
每到太后的时候,就会强调祖宗之法,废除所有新政。
大宋天的重文轻武,是赵二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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