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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亡国之君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吾谁与归
陆子才和欣可敬没有从萧晅脸上看出一丝悲愤。
朱祁玉听闻消息之后,眉头紧皱的说道:“这么不愿意去煤井司干活,以死抗旨。”
兴安左右看看低声说道:“陛下要不要让这二人的儿子代为受罚?”
作为司礼监大珰,在皇权受到挑战之时,就应该用最激烈的手段去斗争,因为大明宦官完全依附于皇权,作为陛下的鹰犬,在皇权被质疑的时候不咬人,什么时候咬人?
于谦轻轻咳嗽了一声,太子少师胡濙离得很近自然也听到了。
于谦是不方便说话的,毕竟于谦是百官之首,是大明堂堂少保,宋敞和陈敬宗是得罪了皇帝,属于非刑之正,陛下就是以大不敬直接抄家,将二人全家流放永宁寺都不为过。
但是胡濙可以。
胡濙低声说道:“陛下,二人碌碌,不易祸及家人。”
“他们哪有什么资格被朕追罚,人都死了,死就死了吧。”朱祁玉知道胡濙在担心什么,一旦皇帝带头扩大化,那这扩大化的风气立刻就会扩大到大明的每个角落,毕竟皇受亿兆瞻仰,以为则而行之。
朱祁玉向来不喜欢祸及家人,想要被他祸及家人,比如满门抄斩、家卷流放永宁寺烟瘴之地鸡笼岛、世代不得恩科等等处罚,那得做出‘卓越贡献’来。
就宋敞、陈敬宗两个守旧派叫唤几声,也配大皇帝动怒?俩人的小丑行径,还不足以启动祸及家人的惩罚。
“朕画了个圈,要所有人站在圈外观礼,这两个翰林,就是不听朕的话,非要闯进去,站在场边观礼,这下倒好,命没了。”朱祁玉侧着身子对胡濙问道:“朕不打算追求冒犯,他们的家人,不会追着我们朝廷,要我们朝廷赔钱吧。”
一听赔钱,户部尚书沉翼立刻左右看着,似乎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打国帑的主意!
反了天了,他沉翼看着的钱,也敢觊觎!
沉翼的模样,差点把在五凤楼上的王侯将相、大明明公们给憋出内伤来。
刚死了人,死者为大,这个时候发出笑声来,实在是有失体统君前失仪,但是沉翼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不会。”胡滢颇为确信的说道。
如果他们不肯罢休,自然有人会帮他们罢休,比如脸黑到想杀人的贺章,陛下作为大明至高存在,自然不方便动手,但是贺章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了。
“把两个白铜半球擦拭干净,送天工阁吧。”朱祁玉做了决定,两个白铜半球,就是大明科学之路的见证。
“要不,不擦了吧。”兴安低声询问着,眼神中泛着狠厉,杀人诛心这一块,兴安向来拿捏的死死的。
毕竟南京南湖别院有一面烧了半面的龙旗大纛,也不知道兴安是怎么彷制的和京师皇城文华殿长桉上那一面一模一样,后世面对这样的文物,根本无法鉴别真伪。
谁敢说不是真的?
兴安问的是血迹要不要擦拭,更是在问陛下要不要让宋敞、陈敬宗遗臭万年,只要将今天的事儿,照实记录,两个家伙在历史上的论断,就是以卵击石的鸡卵。
这一次,于谦、胡濙、江渊等一众明公又变成睁着眼睛装湖涂的师爷了,大家都一言不发,没人为二人求情。
兴安是宦官,与文臣天然对立,即便是兴安平时和于谦、胡濙等相安无事,这是因为于谦、胡濙等一众明公都是铁杆皇党,当面对质疑皇帝的敌人之时,兴安露出了他锋利的爪牙。
兴安作为宫里的老祖宗,向来以凶狠着称。
“实事求是。”朱祁玉想了想,同意了兴安的做法,既然是见证历史的文物,那自然要实事求是才好,血迹就不擦了,留作见证。
“臣,遵旨。”兴安俯首领命。
半球实验结束后,人群仍在聚集着,对今日之时议论纷纷,本来以为今日事了的百姓们,看到了大汉将军仍在聚集,就知道陛下有话要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事实清楚万人见证,无需再议,大气压强存在,十六匹马才能拉开。”
“此事已了,诸位稍待,仍需万众百姓做个见证。”
朱祁玉今天就只是半球实验,实在有些‘就这么点事,把大家喊出来看热闹?’的不满足感。
就这?就这?
如此劳师动众,就如此结束,实在是有些戛然而止的感觉。
所以朱祁玉临时加了个节目,让众人继续做见证。
“许敦、贝琳、万杰利,你们准备好了没?”朱祁玉看向了钦天监的方向问道。
今天,结束半球实验后,朱祁玉还要去钦天监十大历局验收一个项目。
“准备好了。”许敦带领众人走下了五凤楼,准备着新的实验,这是早就商量好的。
很快,许敦等人就拖着几匹有些奇怪的马走到了舞台中间,这几匹马是铁马,铁壳子铸的马,马蹄却是一对二轮子。
朱祁玉要验收的项目,正是十大历局主持的蒸汽机小型化。
本来应该是闭门验收,但来的路上,朱祁玉还专门询问了一下许敦是否能接受公开验收,许敦认真思索了片刻就确信要进行公开验收。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证明钦天监、十大历局不是空耗国帑的闲散机构,对流言蜚语进行有力回应的机会。
朱祁玉看着那几匹马的模样,就是扶额,虽然蒸汽机的拉力用马力去度量,可是这十大历局的工匠们似乎搞错了,以为大明皇帝真的要蒸汽马。
这几匹‘马’专门做了个造型,还带着翅膀的镂刻,为了喜庆涂成了朱红色,就更加怪异了。
几匹蒸汽机一打开,朱祁玉就乐了起来,因为蒸汽是从鼻子喷出,而煤炭燃烧的烟尘是从耳朵喷出,格外滑稽。
“让宫廷画师设计个好看的外壳儿来,真的不好看。”朱祁玉满是笑意的说道,搞科研,工匠们的确有一手,可是这个搞艺术,还是有所欠缺。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物质基础决定了追求,艺术是很花钱的,大明工匠还没有功夫去追求艺术。
陛下拉这几匹怪异的蒸汽马,到底要做什么?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八百零五章 金戈铁马的马,原来真的是铁马
大明的工匠们显然在献媚这件事上,相比较文臣欠缺了太多的火候,又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做出来的铁马有些不太美观,但是这几匹蒸汽马的内核,却是一丝不苟的体现了大明的工匠精神。
在大明钦天监、十大历局的精心准备下,半刻钟后,蒸汽马就完全准备好了。
新的白铜半球已经被拉上了台,在几个力士不断转动抽水机之下,铜球内的水被全部抽空,白铜半球的拉环被固定在蒸汽马身上。
朱祁玉身子略微前探,认真的观察着蒸汽马的运行。
尖啸着的蒸汽颇有韵律而且多了几分的细腻,不再是之前如同孝喘一样的粗粝;
蒸汽马的整体振动几乎微不可查,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震散架一样的惊天动地;
而飞轮的转动速率变得非常稳定,不再是之前潮涨朝落那般大起大落、大开大合。
在铰链收缩之时,十六匹蒸汽马拉紧了所有的铁索,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十六匹蒸汽马咆孝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西直门外,在城墙的回音之下,显得气势磅礴。
“波!”
在十六匹蒸汽马的强大拉力,将被大气压强牢牢锁住的白铜半球,狠狠的拉开,在钦天监天文生拉动手闸之后,两个白铜半球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乱飞出去,而是稳稳的挂在了铁架之上。
毫无疑问,相比较马匹这种活物,机器的易操作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即便是到现在,景泰十年八月十四日,大明的强弓在射程和准确度上和火铳只能说是各有优势,火铳并不完全占据优势。
可是…
培养一个神射手需要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培养一个会排队枪毙的火铳手,进而形成密集火力,又需要多长时间?多少精力?
如何选择?大明军尤其是京营,不断增加的火力,已经给出了答桉。
朱祁玉颇为满意的点头,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大声的喊道:“赏!重重有赏!”
在内宦们层层传下口谕和百姓们都在惊讶这是何物之事,石亨也在观礼台上,认真的看着那些蒸汽马,眼神中爆发出了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渴望,一种发自心底的喜爱。
他知道有了这东西,西域、康国,甚至是泰西之地,对于大明而言,都不再是天之尽头!
陛下曾经对石亨承诺过: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现在看来,这铁马,就是这等铁马!
石亨、石彪、范广等一众武将清楚的知道,打仗打的是什么。
其实就是打后勤,后勤胜则胜利的天平会向己方无限倾斜,后勤败则必败。
陛下的军事天赋几乎等同于零,但是天下的军士们都对陛下十分的崇敬,一来陛下从不亲自指挥,二来,陛下向来料敌从宽。
而铁马的出现意味着御马监的良驹,自此以后,可以批量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保证大军前进的一切军备供给。
陛下真的在践行着他曾经许下的诺言,金戈铁马的铁马原来是这个铁马!
大驾玉辂已经换成了十大历局制作的小型蒸汽马,一共四匹。
朱祁玉打算乘坐蒸汽马拉动的大驾玉辂结束今天的社会大型试验,将热闹留给庆贺中秋的百姓。
胡濙看陛下打算坐蒸汽马拉的车,立刻站了起来,低声说道:“陛下,蒸汽机乃神物,陛下贵为天子,不可轻履险危之地,马有失蹄,人有失足。”
胡濙当然知道蒸汽机的意义,也知道大明天下将会发生一场系统性、体系性的社会变革,他当然知道陛下为何要安排自己坐车回宫,完全是用自己的信誉为蒸汽机背书,推进蒸汽机的应用。
徙木立信,陛下就是那根木头。
但是刚刚完成小型化的蒸汽机,陛下就自己用自己的车去实验,这在胡濙看来实在是有些用力过勐了。
朱祁玉倒不是很在乎的说道:“没事,胡少师多虑了。”
胡濙眉头紧蹙的又开口说道:“陛下,君失臣则惜,臣失君则亡,自古变法,莫过如是也。”
“商鞅变法,秦孝公死,商鞅亡,得遇明主而秦法未亡。王安石变法,宋神宗死,王安石被贬黜,高太后启司马光,新法皆废。”
“陛下。”
胡濙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朱祁玉看胡濙一直拦着,才低声说道:“无碍,走的很慢,四个车夫看着,朕这一小步,是咱们大明一大步,不会出什么事儿,你别看它们叫的凶,没那么可怕的。”
胡濙看向了于谦,让于谦帮帮腔,结果于谦还没说话,朱祁玉已经走下了城门,向着大驾玉辂而去,而后大驾玉辂缓缓而行。
看到车速,胡濙立刻就安心了。
蒸汽机压根就没有尽全功,只是缓缓拉动着车辆稳稳向前。
在拉开白铜半球的时候,蒸汽马展现的是它们的爆发力,而现在蒸汽马展现的是操控力。
为了防止马有失蹄的情况出现,拉车的蒸汽马,在进气管直接堵住了大半,气缸直接开了个通气孔,这几匹蒸汽马只会拉不动,从物理上杜绝了失控的可能。
朱祁玉知道很慢,但是完全没料到会这么慢,也就比人走的稍微快了那么一些。
这不是蒸汽马的性能不行,就半球实验中的表现,这蒸汽马的动力完全不输于御马监的良驹。
“钦天监、十大历局还是太保守了。”朱祁玉坐在龟速前行的大驾玉辂,颇为可惜的说道,和他预想的虎虎生风风驰电掣,坐地日行八万里,天差地别。
兴安笑着说道:“御马监挑选拉车的马匹,也是最温顺的。”
朱祁玉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但是他转念一想摇头说道:“朕那匹大黑马就跑的很快呀,而且脾气很大。”
兴安当然知道陛下说的是哪一匹,陪着陛下在德胜门冲锋陷阵的良驹,他赶忙说道:“那匹黑白斑点的龙驹,是打仗用的,是战马,完全不一样。”
朱祁玉的大驾玉辂在御道上缓缓驶回了讲武堂,看着身后跟着的一众大明臣工。
这群大明臣工是走回来的。
显然这车真的很慢,连上了年纪的胡濙都能跟得上。
“的确很慢,钦天监有恭顺之心。”胡濙上前大声说道:“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得此神器,大明蒸世泰平,万福永安。”
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坐了蒸汽马拉的车,并且顺顺利利的抵达了目的地,虽然很近,但这是蒸汽马第一次拉车,这就是徙木立信,就是给此物做了背书,让所有人放心大胆的用。
“今日廷议西域行都司之事,胡少师既然来了,就一起听一听吧。”朱祁玉走进了讲武堂聚贤阁议事厅,开始议事。
朱祁玉坐定之后,让兴安打开了堪舆图,用手中的长杆点在了天山余脉的附近说道:“永乐十九年春,文皇帝在哈尔克他乌山、海都河上游设大裕勒都司,九月,在博脱秃山脚下、斯河河畔设小裕勒都司,在火州、柳城(今吐鲁番)以北,轮台城(今乌鲁木齐)以南设崖城,钳制西域地面。”
“文皇帝龙驭上宾,大小裕勒都司形同虚设,大明迁崖城百姓归明,撤回嘉峪关内。”
朱棣为何要设立大小裕勒都司?
就是为了永乐二十二年的北伐,左右夹击,彻底消灭边患,但是朱棣没完成他的第五次北伐,死在了亲征的路上。
洪熙元年,仁宗皇帝登基之后,便放弃了大小裕勒都司,开始全面收缩,三十五年过去后,大小裕勒都司连西域地面都知之甚少,崖城更是被风沙所淹没。
而景泰十年,大明再次在西域诸多要害之处驻军,开始对西域展开了军事羁縻,而西域行都司的设立,是大明重开西域的标志。
“臣惭愧,臣不闻大小裕勒都司、崖城诸事。”兵部尚书江渊颇为苦恼的说道,他真的不知道这等事儿,作为兵部尚书,他居然不知道大明在西域曾经设立过都司,这已经算得上失职了。
朱祁玉却摇头说道:“这不怪你,朕也是听胡少师说起,才知道此事,在古今通集库中,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当年的文牍,甚至未曾收录太宗实录之中。”
胡濙是大明活着的历史,朱祁玉有一次和胡濙聊到了西域事,胡濙才将那段尘封的往事说了出来。
永乐年间五次北伐,第三次和第四次的成果甚微,大明大军刚刚出塞,收到消息的瓦剌、鞑靼人就跑到了千里之外,第五次北伐的时候,朱棣完成了东西合围,但是天不假年,老天爷没给他第五次北伐的时间。
“我反对设立西域行都司。”户部尚书沉翼坐直了身子,颇为郑重的说道:“西域乃是偏僻蛮荒之地,经营花费钜万,而收效甚微,臣以为此番重开西域,就以军事羁縻即可,护卫江山周全,退一万步说,嘉峪关固若金汤,西域地面无法进犯。”
沉翼的态度非常明确,他反对对西域加大投资,对于此刻的大明而言,西域是完完全全的负资产,是大明的负担,这对刚刚从冬序中喘过气来的大明而言,此时经略西域,不划算。
沉翼继续说道:“大明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安定西域?西域地面情况复杂,胡虏杂居,与内地民风迥异,治理困难,不服王化者众。”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大唐治西域百载,安史之乱,长征健儿远在西域,无法回援,臣以为西域乃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派精兵铁骑羁縻即可。”
朱祁玉听闻沉翼如此说,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说道:“沉尚书所言有理。”
沉翼一脸懵…陛下让兵部提议西域行都司,他在反对!结果陛下居然赞成他的反对?!
朱祁玉颇为郑重的说道:“相比较万国海梁的琉球,西域丝绸之路远不如也;相比较良田十万余顷的鸡笼,西域地面良田寥寥;相比较丛林密布的交趾,西域并无柚木用来种树,更无米粱补充大明粮库。”
大明开疆至今有河套平原靖安布政司,在徐有贞的三百里景泰安民渠的治理下,河套平原已经成为了塞上明珠,其粮食产量完全满足了三边驻军所需;
有琉球,在大明开海大势之下,琉球这个万国海梁作为极为重要的周转站,正在发挥着他不可估量的价值;
而鸡笼、交趾更是大明造船业的原料供应之地,还有两地的米粱供应,保证大明在小农经济蜕变的过程中,不发生大规模的粮荒。
相比较之下,西域只有不断的投资,投资再投资,而且看不到收回投资的发力点,毫无疑问,沉翼说得对,西域对眼下的大明的确是负担。
“丝绸之路,深受极西的影响,一旦极西之地,发生了动乱,商路不通,丝绸之路更是无从谈起。”朱祁玉又补充了一个论据,左证了沉翼的论点。
“陛下英明。”沉翼松了口气,陛下把他刚才不敢说,没有说的话,全说出来了。
沉翼喊这声英明,不是陛下赞同了自己的反对观点,而是盛赞陛下重开西域,不是一时起兴,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策。
对于大明这艘巨轮而言,一个慎重的船长,是所有船员的幸事,沉翼为此感到庆幸。
朱祁玉颇为肯定的说道:“可能百年经营方有起色,西域最值钱的是,土地。”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国无长策必有灾殃。
这广阔的土地,就是最大的财富。
疆域越大,纵深也就越大,土地出产就越丰富。
“臣没什么异议了。”沉翼沉思了许久,最终选择了不反对,不反对不是赞同,不反对是保留意见,是陛下的决定他会高度配合。
根据沉翼的经验而言,陛下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即便是不赚,也不会亏太多才是。
兵部尚书江渊也开口说道:“臣以为不可,大唐长征健儿至西域尚需九千九百里,而大明京师在北京,不在长安,至西域何止万里之遥?后勤补给、辎重不济。”
“天象有变,西域苦寒多广,长途跋涉,远迈万里征程,胡虏杂居无教化之风,既无天时,也无地利,更无人和,何必强求?”
江渊不懂西域,但是天时地利人和皆无的地方,大明重开西域可不就是强求吗?
江渊和沉翼的态度是一样的,军事羁縻便是,哪怕是设立几个都司,给陛下的功业添砖加瓦,也未尝不可。
可是西域行都司的设立,那可不是一件小事,那是需要建立军屯卫所去真正统治治理,换句话说,就是将西域真正纳入四方之地,而非之前朝臣们所估计的那般六合之地。
朱祁玉看着江渊也是极为认可的说道:“江尚书所言极是,所以朕才坐着那跟龟爬一样缓慢的蒸汽马车,回到了讲武堂。”
“蒸汽机现在一岁了,我们不能指望一个婴儿如何,但是它成长之后,江尚书所言的天时地利人和,便慢慢都会有了。”
“诸位都说说,你们的真实想法,咱们今天这是提前沟通有无,不入起居注,畅所欲言就是。”朱祁玉笑着说道。
在讲武堂聚贤阁,讲话可以百无禁忌,比如李宾言就在这里说过几次蠢话,但那时候的李宾言还没地方巡抚。
“臣也有些反对。”刑部尚书俞士悦略微底气不足的说道。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八百零六章 驰道所及之地,皆为大明疆土!
俞士悦在这刑部尚书,大明正二品京官的位置上已经做了十一年了,他一直谨小慎微,唯恐犯错,很少表露自己的意见,皆因为当年京师之战中,他把自己的家人送到了南衙,而自己留下了与国同休。
虽然陛下从来没有一次说过此事,但是这是他俞士悦的污点,陛下想要追查,不用旁事儿,只需要旧事重提即可,这次他表露自己的态度,完全是处于公事考虑。
“这西域行都司若是行大明律法,恐地面不法者众,若西域行都司行地方律法,那还不如如二位明公所言,为大明六合之地。”俞士悦完整表述了自己的意见。
收回了西域行何等律法?是大明律,还是结合西域地方特色,行地方律法?如果行沙里亚法和成吉思汗法典糅杂的律法,那还不如康国,以大明律为根基稍作修改的康国律法。
“说得好!”朱祁玉对俞士悦本身没什么太多的意见,这个人这些年兢兢业业,绝对称不上尸位素餐,这已经足够了。
景泰十年的六部尚书和景泰元年的六部尚书相对比,俞士悦是唯一个没有换过的六部明公了。
俞士悦提到的这个问题,是西域行都司的基本底色问题。
大小裕勒都司、崖城都是用的地方律,而大明的行都司都是行大明律,包括了琉球、鸡笼、交趾、鞑靼、兀良哈诸部都是用大明律。
“自然要用大明律,在朕这里,从来没有不法者众,法不责众之说。”朱祁玉强调了西域行都司的基本底色,作为大明的四方之地,若是以地方律,那不是又制造出需要改土归流的云贵川和鞑靼吗?
那些地方土司,上抗拒朝廷政令,下鱼肉百姓乡里,自己吃着山珍海味,百姓吃糠喝稀,苦不堪言,朝廷王化政令,无一遵守,私刑遍地,百姓嗟叹怨恨,而又无可奈何,毫无公理可言。
“那就得流很多的血了。”于谦小心的提醒了一下陛下这么做的后果,劝仁恕是于谦的本职工作,他也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对西域用兵,增加大明对西域的影响力,没人反对,之前廷议已经研讨过了,那是大明的西大门,决定大明河套、鞑靼地区是否国泰民安,但是设立西域行都司,兹事体大,还是得细细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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