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悍妇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江心一羽
那妇人实在捱不过小儿,伸手自腰间摸出一个钱袋来,倒了里头的铜板数了又数,问那小贩价钱,小贩应了,她又皱着眉头再数了一遍,冲人比了一个指头,那小贩接了铜板,用荷叶包了一个包子递过去。
妇人接过来掰开一半,给了那男孩儿一半,又另一半给了那女孩儿,自家却是舍不得扔那荷叶凑到嘴前头,伸舌头舔了舔上头的油这才扔掉。
燕岐晟瞧着三人相携离去摇头叹气,苏三璜在上头见了他笑便问道,
“燕岐晟,你为何叹气”
燕岐晟起身行礼,
“先生,学生适才瞧见一位妇人领着两个稚龄小儿……”
将前头所见讲了一遍,苏三璜点头道,
“老夫前头也见着了,你们可有人瞧见”
众人有点头也有摇头,苏三璜问道,
“那你又为何叹气”
燕岐晟道,
“学生笑那小儿,哭闹了半晌又挨了一巴掌得了一个包子,却只得了半个吃!”
苏三璜道,
“他哭闹一番得了包子为何要笑他”
燕岐晟道,
“他在那处卖力哭闹,脸上挨了下,这力全是他出了,打也是他全挨了,一旁的女孩儿只立在那处观看,半分力没有出,到最后还得了半个包子!学生倒有些为那男孩儿打抱不平呢!”
苏三璜闻言哈哈大笑,
“你只瞧他挨打吃包子,却不知那一旁的小女孩儿只怕还要心中羡慕他呢!”
“哦……为何要羡慕他”
“他吵一吵闹一闹还挨了一巴掌,却还是能弄到包子吃,却不知有些人连哭也不敢哭,闹也不敢闹呢,只眼巴巴的瞧着旁人闹,指望着旁人闹得了,能施舍一份给她呢!”
燕岐晟闻言一愣应道,
“她即是不敢哭不敢闹又未挨那一巴掌,又为何要得包子呢依学生看来这世上从未有天降横财,平白得利之事,即是要得便应去争去抢,挨骂也好,受打也罢,总归能有收获。若是上天不公,自家又逆来顺受,反过头来抱怨那生活艰难,苍天不公却又怨得谁来”
苏三璜闻言叹息示意他坐下,却是再未言语……
待得晚里众人散去,那苏三璜回到家中却是独坐在书房中,瞧着面前一杯清茶出神,那书童进来见主人如今,便上前轻声问道,
“老爷,您为何独坐发呆”
苏三璜摇头并未说话,那书童跟在他身边也是多年,自也是能摸清一点儿自家主子的心思,
“老爷可是想着今日众学生在八宝楼所言”
苏三璜点头却是不言,书童只当老爷是不满学生所言当下劝道,
“这些学生多是家中富庶未受过民间疾苦,有些自持读书人的清高,先生日后多加教导便是了!”
苏三璜摇头叹道,
“老夫倒是不在意学生们的清高之言,只那燕岐晟……”
“老爷,那燕岐晟又是如何”
苏三璜欲言又止,叹气摇头,
有些话讲出来便是大逆不道,现下中原四面强敌环伺,一个不慎便有灭国之祸,论起来大宁一国虽说屡遭外族入侵但根基并未受损,北面失地但南方却是民生繁荣,海运通达,商货开下,这其中所积累的财富足以支撑举国之战。
若是上头能有一位有胆有识明君坐镇,再有文臣尽心辅佐,更有武将拼死效命,未必不能匡扶汉统,横扫异族,恨只恨今上懦弱好色世人皆知,一心苟且偷安不思进取!
他为何不愿入朝为官便是因着官家并非明君,这朝堂之中自也是上行下效奸党横行。
这燕岐晟仍是蒲国公的嫡子,蒲国公此人豪富,在外又颇有贤名,他每日里教授燕岐晟书画,自他一笔一画之中也能见得性情,此子性子刚而不强,烈而不争,勇而能当,谋而有义,若是放在朝堂必是位栋梁之才,只可惜他生在皇家,一生不能争权夺利,生生白费了人才!
不过……即是生在皇家,文不能做官,武不能成将,却是能做皇帝的……
蒲国公这一支是当年义平王燕尤淳一脉,若是当年皇位传于了义平王燕尤淳说不得大宁朝不会落到今日之境,旁的不说只那弃逃开封之事必是不会发生的!
“唉……”
苏三璜一拍额头,叹道,
“真是老了,这类事儿也是能想追回当年么不过老夫一时神迷乱想罢了!”
却是撇过此事再不与人提及。
又隔了几日穆红鸾面前又有人来报,
“宫中有人来召夫人进宫去……”
穆红鸾听了一皱眉头,暗道,
“这宫里人召夏氏倒是十分勤快……”
想了想叫了夏竹进来道,
“在外头去叫一个小厮跑一趟前院,问一问国公爷的意思……”
前头刚回来宫里召见自是应去,这才不过几日怎得宫里又召见了,若是三番五次太过频繁,倒是要问问公爹的意思,那一位毕竟还是名义上的蒲国公夫人,自己的婆母。
小厮这厢把信儿一报,燕韫淓坐在书房之前眉头皱了皱道,
“回去告诉少夫人,给夫人安排车马便是!”
小厮回去了,燕岐晟在一旁却是冷笑道,
“这夏氏回来没有多少时日,这接连进宫是何意,去宫里告状么”
燕韫淓道,
“她与夏后乃是一族姐妹,回来临安见面叙旧也是情理之中,倒也无需太过计较!”
燕岐晟冷笑道,
“那夏后便不是个好货,这两个女人撞到一处便不能有好事!”
燕韫淓道,
 
第一百零七章 和离书
夏五夫人见这火烧到了自己头上,吓得忙扑嗵跪了下来,
“皇后……皇后……恕罪,皇后恕罪!”
夏五夫人不知何事只知求饶,夏皇后坐在上前目光扫视过夏明媛冷笑连连,
“我们虽说不亲近,但总算是姐妹一场,你心里想些甚么当我本宫不知晓么你自小就是个闷罐子,人生得不算太好,但性子却有些清高,端着那臭架子不愿低头去讨好人,便是嫁了给蒲国公,男人不愿宠你,你也不愿委身去就,你当你是个甚么东西”
夏明媛身子一抖,红唇被咬得泛白,又听夏皇后喝斥道,
“少给我装那高门大户千金娘子的样儿,你不过是个庶女,你亲爹前头也不过是个马监主薄,若不是本宫……你们一家子还在这京城里苦哈哈熬日子,你一个姨娘生的东西说不得配了哪个贩夫走卒,了不得配个秀才都是高抬了你,不过做了几日国公夫人便真当自家是高门出身了……装甚么清高!”
夏明媛听了她的话只觉得那话倒似大锤一般,一下下击在心口,只听得胸中憋闷,口中泛口,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只能咬牙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夏五夫人听了连连应是,
“皇后所言非虚,若不是皇后那有我们这一家子的富贵,四娘子听皇后吩咐,这予你是好事我们一家子荣华富贵便是系在官家身上,便是系在皇后身上啊!”
夏皇后冷笑道,
“五夫人好好劝劝你这女儿,那族里多少的女儿我为何不选,单单选了她嫁给蒲国公,蒲国公府的日子旁人不知,她必也是知晓,如何的锦衣玉食,便是这皇宫大内说不得也要逊色一分,她倒在这处拿腔作势,摆甚么贞洁样儿给你看,那是你自己的夫君又不是旁人,让他宠爱你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倒弄得似本宫害她一般……”
夏五夫人在下头连连称是……
一通骂却是半日,夏皇后出了这口气才将两人放出了宫,夏五夫人与夏明媛出来,出了大内宫门这才卸了那一脸谄媚神情,板起脸来恶狠狠对她道,
“你自来就是个不识抬举的,皇后说的话自家好好想想与你只有好处无有坏处,你家好好想想,当初我便写信劝过你,多想些法子让蒲国公能宠你,日后生儿生女,也好帮衬你父亲兄弟们一把!你不听便也罢了,怎得还想作妖你可别忘了你那亲娘还在府里呢!”
夏明媛闻言恨道,
“母亲,姨娘在府中也是老人,这么些年来在府中都是伏小做低并无冒犯您之处,母亲又何必咄咄逼人!”
夏五夫人冷笑一声道,
“你当我想做这恶人便是我不做还有夏九儿要做,你当她是好相与么……”
顿了顿凑过来低声道,
“这么些年来夏九儿一儿半女没有生出来,这后宫之中也无有嫔妃生出儿子来,前头刚来临安时还有三四位嫔妃诞下过皇子公主,结果都莫明的夭折……你当是为了甚么”
“啊!”
夏明媛闻言惊得身子一抖,
“母亲所言是……是那夏九儿所为”
她的胆子竟是这般大么!
夏五夫人冷哼一声道,
“我可甚么也没说,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你自家好自为之吧!”
一个个都当她是恶人,她再是恶人还是容得这帮子孽种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似夏九儿心狠手辣,事儿做的绝!
夏五人转身上了车,撩帘子看向一旁蒲国公府的马车却是啧啧声不断,眼中尽是艳羡之色,
“瞧瞧……皇后说得真是对极了,若是没有她,你这一辈子慢说是坐这车了,便走近看一看都是罪过……”
说话间人已去远了,夏明媛强撑着上了蒲国公府的马车却是身子连连发抖,水仙过来搂了她肩头,声音呜咽道,
“四娘子……她们……她们怎能这般对您!”
夏明媛伏在她怀里却是一脸的木然,
“水仙,她们骂得对啊!若是没有夏家女以色侍人,这一族人如何又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话是说着,两行清泪却是自脸上缓缓滑落下来……
夏明媛回去当晚便派了人送信到前头书房中,
“爷,夫人派了人来传话,说是有话要与您讲!”
燕韫淓闻言心中暗想,
“她平日里也是老实呆在自己院中,连着两回进宫见了夏后,便有话要对我说,莫非是在宫中听了甚么,要讲给我么”
当下点头道,
“回夫人话,让她过来就是!”
后头人去回话,待到天已擦黑夏明媛才到菩提院前让人通报,清风进来报,燕韫淓有些诧异,“怎得这时节才来让她进来吧!”
清风出去请,夏明媛这才缓步进来,燕韫淓坐在书桌后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头上乌发歪歪拢了一把,只插了根钗,面上未施粉黛但气色瞧着倒是十分红润,身上着一件绿柳色的小袄,里头配了藕荷色的窄袖,下头穿了一条半新不旧的月芽长裙,人瞧着倒是十分素净。
这厢立在那处肩薄腰细倒显出几分柔弱来,便开口让她坐,
“你今日派人传话是有何话要与我讲”
夏明媛见他一上来便是开门见山连客套话亦没有,不由的眼神一黯,当下应道,
“国公爷,今日妾身去了宫里一趟……皇后……皇后倒是过问了妾身两句家事……”
“哦,她说些甚么”
夏明媛咬唇道,
“却是问妾身嫁入国公府三年有余为何一直未有……未有……身孕!”
燕韫淓闻言双眼一眯,
“你又是如何回答”
夏明媛取帕子在腮上一捂,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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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出言诈
夏明媛欺身过来一把抓了他的手,目露哀求,
“国公爷……妾身是您的妻啊……我是您的妻啊!”
燕韫淓前头还能清醒,被她这么一下子,立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呼吸却是不由自主急促起来,
“你……”
不对……不对……大大的不对!
燕韫淓脑中发昏,情急之下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之下神智一清,低头看了自己的双手,吓得忙往后退,身子撞到后头书桌上又是一疼,这时才惊觉身子异样,拿手指点了她道,
“夏氏!你……你给我滚出去!”
那香气初时不觉浓到这后却是越闻越浓,将他整个人裹在里头,把心里那团火点着,一点点自胸口往下,烧是人好不难受……
目光落到地上的纸上,不对……不光是香还有这纸,这香并不妥当但若是遇上了纸上的药便立时不同了……
呼呼呼……
燕韫淓大口的喘着气,夏明媛却是往前头走了两步,过去拉他的手,
“国公爷……”
那声音听着也与平日大大的不同,没来由的那么娇媚,
“滚……滚……”
燕韫淓绕过书桌躲开她的触碰,夏明媛跟了几步过去,却是又去拉他的手,
“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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