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悍妇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江心一羽
燕守敬瞧了瞧他那摊上热气腾腾的笼屉,便道,
“你有些甚么便端上来吧!”
老板应了一声给他送上来一笼汤包,
“公子爷,小老儿这处的汤包乃是自家密制,比那临安城中的包子王也是不差分毫,公子爷且尝一尝!”
燕守敬点头夹了一个,放到盘中低头就过去小口咬了,里面汁水流出果然十分鲜美,众人吃了觉着比起宫中御厨倒是更有风味,不由都点头又加了几笼,那老板很是得意,咧了嘴哈哈笑,又殷勤端了一笼过来给燕守敬,
“公子爷即是赏脸,小老儿再附赠一笼!”
燕守敬忙拱手谢过,却见那老板冲他一挤眼,又用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便走开了。
燕守敬心下一动,伸手轻轻掀了小小的笼屉,却见下压着一张纸,忙轻轻移开笼屉瞧,上头写了,
“庙中见……”
燕守名眉头一皱,瞧了眼正四处招呼的老板,心下暗暗狐疑,转面见那夏贵眼风扫过,忙夹包子侧身挡了桌面,一只手已是将纸条捏入掌心之中。
众人吃罢都要上路,但那山路狭隘又是上坡难行,便又将马匹寄存在了凉棚中,给了银两便徒步上山。
夏贵领了两人在前头,众人在后头护了燕守敬跟着,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但见前头一座小庙,庙旁一棵高大的榕树,树旁果然有一石头垒砌的水池,水池不大只两尺见方,众人过去一看那处还是一片干涸,并无泉水涌出,只是三三两两求水之人已是手执高香在那处跪拜了!
燕守敬见状便进了一旁的小庙,有那庙祝迎了上来,
“这位善男可是来求神水!”
燕守敬拱手施礼道,
“道长有礼,正是前来求神水……”
那庙祝又问,
“善男可是头一回来”
“正是头一回……”
“即是如此,需到庙中进香,跪谢神明……”
燕守敬跟在他后头被引入正殿之中,见那庙中却是山神塑的是慈眉善目,衣袂飘飘,在这处三拜之后,又要转入后头。
他进去时那夏贵探头冲里一看,这山庙小正殿只一眼便能望穿,夏贵等并未陪入殿中,燕守敬一个人转到后头,却见早有一人在那处等候,
“敬表哥!”
燕守敬一愣,
“晟表弟怎得是你”
燕岐晟冲他一摆手,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儿再说!”
“这……”
燕守敬回望,燕岐晟道,
“表哥放心,我自有安排!”
这厢一旁走来一人,瞧身高样貌竟是与燕守敬有三分相似,燕岐晟让两人换了衣裳,头发也是做了一样装束,换过发饰往那处一跪,只要不抬头便有七八分相似了!
那人跪在神像之前,低头呤诵,庙祝在一旁陪诵,燕守敬便与燕岐晟往一旁厢房而去。
燕守敬拉了他进去坐定,却是开门见山道,
“表哥,我们兄弟不比旁人,自是比他们还能亲近几分,如今大费周章寻了你说话自是有一桩事儿要讲!”
燕守敬问道,
“表弟有话直管说来!”
燕岐晟凑到他耳边过去问他,
“表哥如今官家病重,你……你可有心思做太子”
“啊……”
燕守敬一愣脸色大变,
“晟弟说些甚么这时节如何能提此事谁做太子自有官家定夺,如何是我想做便做的!”
燕岐晟应道,
“官家膝下只你一个,又患眼疾不能识物,日子短倒也罢了,日子久了那各地的奏章如何批阅眼看着辽兵已成南下之势,诸事有谁主持”
“咳……想来官家主政多时,于此事必也有应对之法的!”
“嗨,甚应对之法,总归要人理事,若是不交到自家儿子手上,难道还要交到刘通之辈手中不成”
燕守敬只是摇头,
“此事干系重大,非你我能左右的!”
燕岐晟却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宫中事
燕守敬闻言缓缓跪下,神色木然道,
“母后所言甚是,儿臣自是应罚的!”
“即是如此,便到外头跪着吧!”
燕守敬依言起身,到了宫殿外头跪在打磨的光滑可鉴,几可照人的石面之上,此时已是掌灯时分,燕守敬自五更出宫到现下,早饭在那凉棚中吃过几个热包子,午时过后回到宫中伺候在燕瞻身旁,匆匆用了两口饭,到这时节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跪在那处寒风冷冽,腹中绞痛,却是半点异色不敢显出来。
二皇子跪在这宫门前,在外头伺立的众宫女太监一个个拿眼瞧着他,虽说都是面无表情,只那目光已是能令人倍觉屈辱!
燕守敬双膝弯曲,腰身直直挺立,目光愣愣看向面前地面,对那膝盖处传来的丝丝冷意浑然不觉,脑子里却是翻江倒海,一时间夏后那娇艳明媚的面孔在眼前一晃,面露鄙夷的冷道,
“无用的废物,读书不成,写字不成,你那些兄弟们个个英勇过人,却是没一个好命的,偏偏留下你这个窝囊废在这世上享福……”
一时间燕岐晟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又在眼前,
“表哥,你不做太子谁又做太子”
一时夏后又呵斥道,
“滚出去跪着!”
一时又是燕岐晟道,
“官家现时只你一个儿子,但那夏后如令年不过双十出头,再等两年官家身子养好诞下皇子,你还有立锥之地吗”
燕守敬到临安时还小,前些年在宫中,燕瞻对他不闻不问,只身边崔后的旧人,心怀对旧主的忠心又怜他早年丧母,亲父不喜对他是百依百顺,当做眼珠子一般护着,倒将他养在温室中见不得半分风雨。
后头夏后入了宫却是打着嫡母的名义,时时叫他到面前去呵斥,无事时总要挑些刺喝骂一番,那时节小小的燕守敬不知自家做错了甚么,要受如此苛待,实在忍不住哭着去寻父皇,燕瞻见他立时目露厌恶,挥手让他出去,
“孽障,你便是少人管教,如今有母亲悉心教导倒要哭哭啼啼,不知悔改,无用的东西!滚出去!”
燕守敬呆愣愣瞧着燕瞻眼中显而易见的厌恶与嫌弃,他心里虽知父皇对他不闻不问,也暗猜许是父皇并不喜他,但深心里总对父爱还是有几分渴望,有时哭闹要寻父皇时,身旁的宫人们也只是哄他,
“官家万事缠身,虽说少来看望殿下,但心里还是想着殿下的!”
燕守敬一直牢牢记着这话,到了这时他才知晓原来……原来父皇竟是真的不喜他!怪不得从来不曾来看过他……
那时的燕守敬才知晓原来自己的天地早已不是他以为的颜色了!
这之后夏后对他更是变本加厉,开始不过是呵斥到后头便是咒骂,再后头无事时便要罚他到外头跪着,不给食饭更是常事,只夏后十分聪明每回罚他都不留伤痕,便是他与旁人讲,旁人也不会信。
而那慈元殿里的众多宫人对外却只称是二皇子性子顽劣不听教化,圣人对他严加教导云云,便是他身边人知晓了都劝他要顺着夏后,莫要因着一时意义害自家吃亏,可是他们谁又知晓,夏后有意折磨他,怎会管他顺不顺着,她必能想出百般借口罚他的。
夏后在这后宫之中只手遮天,便是有人知晓其中内情也无人敢说,更不用说他身边母后的旧人尽数被赶走又或是获罪处死,剩下两个老太监老迈不堪更不能护了他。
崔家人和韫淓皇叔倒也有人在宫中暗中看顾他,但那也只是暗中,那夏后明面上的折磨又如何有人能跳出来阻拦
夏后入宫不过五年,燕守敬已是学会了逆来顺受,假面迎人。
燕守敬原想着咬牙隐忍,待到成亲开府之后便能逃出魔掌,却那知夏后因着一直未有所出,生怕他脱了自己掌控对夏家不利,便要插手他的婚事。
燕守敬心知若是再不反抗一回,让她掌控了自己婚事,那日后枕边人都要日日提防了,当下鼓起勇气拿了宫人们悄悄藏在暗处祭祀的崔后牌位去见燕瞻,燕瞻一见大怒拍桌起身喝道,
“孽子,将你母亲牌位拿到朕面前……你要做甚”
燕守敬跪在那处哭道,
“儿今日请了母后出来也是迫不得已,儿女婚事父母做主本是天经地义,只那所选之人要与儿共度一生,还请父皇允了我相看对方……”
他不敢求燕瞻免了婚事,只能求燕瞻看在亲母的面上允他自主择妻,燕瞻闻言大怒伸手抄了那御案上的砚台往他头上砸来,
“孽障竟还敢拿她来吓唬我!”
燕守敬身子微微一缩躲过了头上砚台,只脸上身上被溅了不少墨汁,见燕瞻气得脸红筋涨,吓得跪下连连磕头,
“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却是紧紧抱了大崔氏的灵位挡在身前,燕瞻恨恨盯着崔氏的牌位,咬牙暗恨,
“你未死时要妨着朕,便连死了也要来缠朕么”
瞧着瞧着却是莫名的心里一紧,脑子里闪过大崔氏那张端庄冷凝的脸来,
“贱人……贱人……朕乃这天下之君,朕喜欢甚么样的女子便能得到甚么样的女子,不过就是几个年纪小些的宫女,死了便死了,这宫里一年要死多少人你手里便不死人么倒要将朕骂得似那商纣夏桀一般!”
自那一回后他便恨上了大崔氏,之后便处处时时瞧她不顺眼,晚上宿在哪一个宫里要管,多宿了几夜也要管,上朝晚些也要管,便是每餐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中事
当朕瞧不出来这小子使的手段么!
能想到这法子脱身,倒也有几分不择手段。
好!好!好!有朕当年的风采,想当年朕在先皇的几位皇子之中并不出众,若不是想法与河东崔氏扯上了关系,得他们全力支持又如何会打败众人坐上皇位
这小子外头瞧着斯文,内里也是个对自己,对旁人狠的,果然是朕的种!
哼!即是自己做的,日后后悔可别来怨朕!
燕守敬狼狈出来,面上仍是那低眉敛目,心里却是暗暗欣喜得意,夏后得知此事震怒不已让燕守敬罚跪在庭院当中,恨只恨官家的旨意已下覆水难收,让她图谋落空。
“哼!你这个贱人生得小坏种,你当我不知这中间是你动的手脚么!你想逃脱本宫的掌握……你休想!”
她越是暴怒燕守敬跪在那处却越是心里得意,他已是年有十七,如今亦是通了人事,夏九儿入宫这么些年为何宫中并无一位皇子公主诞生,明眼人一看便知事有蹊跷,夏九儿为何如此急于想要将他捏在手中……
燕守敬心里暗自揣测却是半字不敢吐露于人,
只怕……父皇如今是生不出儿子来了!
那夏九儿想来亦是心知肚明,她惧怕我一旦掌权对她不利,必是要想法子牢牢将我抓在手中!
她这心思但凡有些眼力之人必也是了然于胸的!
燕守敬自与李家小娘定亲之后日子越发难捱起来,夏后对他越是苛刻,他心中隐忍的恨意便越发的浓烈,只要捱到分府出宫的日子便已是解脱了!
只要捱到父皇……父皇龙御归天我……我必有后报!
燕守敬将这些年来的点滴恨意,全数一一埋在心中,养出那狂暴阴毒的怪兽来暗暗蛰伏,原打算要这般一直熬下去,却是没想到今日里燕岐晟一席话倒是在黑暗的牢笼之中劈开了一条光明的缝隙来,至此时他那胸中一股狂暴残虐之念便如决堤的洪水,一刹那宣泄而出!
“表弟说的对,父皇现下双眼失明不能理政,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不做太子谁做太子,只要做了太子便能代父临朝,便能大权在握,也许等不了他……他死去,我也能将这天地翻过来……”
现下便是大好的时机,不必再苦熬多年,只要登上了太子之位,父皇又眼疾在身说不得下召退位也未可知,若是……若是我做了太子,大权在握,众臣辅佐,便是他……他不退位……也要退位!
“到了那时,我必要将这一干笑我蠢我辱我骂我之人全数统统凌迟处死,将你们的脸皮剥下来,以补我今日所失之颜面!”
想到这处不由紧紧握了拳头,身子倒更加挺得笔直……
待到了第二日,燕守敬照样还是去取水,带着一众侍卫到那山神庙前,燕守敬对夏贵言道,
“即是来取水自还是要多拜拜山神,我且还是如昨日那般在神前诵经一番才是!”
夏贵倒是无可无不可只是言道,
“二皇子自去,只不可误了时辰!”
“好!”
燕守敬依言进去,燕岐晟已是在里头等着,还是照昨日那般让人替在大殿之中诵经,两人进到里头,燕守敬拉了燕岐晟的手道,
“昨日表弟一番话为兄想了许久,难得表弟与皇叔一心为我打算,守敬自是不能辜负了你们的心意!”
燕岐晟闻言大喜,笑着拍他手道,
“敬表哥能点头自是最好,大丈夫立身处世不拼一番事业,怎对得住这堂堂七尺躯!”
燕守敬心下还是有些犹豫道,
“虽说我们尽心谋划,但若是父皇死活不应又如何是好”
燕岐晟笑道,
“官家的眼疾如何你必也是知晓的,他一时半时不能处置国事,现下朝中派系分争不断,不论那一派辅政必要弄得一团混乱,只得皇家嫡长才不能令人非议,官家膝下只你一个,不立你还有谁左右总要拼一拼……哼!有本事那夏氏生个儿子出来,若是不然便是这回不成,官家又能拿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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