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上一颗星

    到了警察局，两个人下车，随着警察顺着走廊往里走。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扇门外，两个警察让辛敏在外面等待，他们带着程笙笙进门。

    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一把椅子放在她的对面，另外的两把椅子则在另一边。程笙笙拉开她对面




6我杀的他
    “你跟张曜文结婚多少年了”

    “三年。”

    “平时有过什么矛盾吗”

    “没有。”

    “知道他跟什么人有过节吗”

    “不太清楚。”

    这个时候，从一开始坐下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沈寂突然开口问道:“张曜文死的那天晚上七点半，参加了一场活动的晚宴。你应该有印象吧”

    “有。”

    “按照计划的话，他至少应该在八点半之后才会离开。”沈寂把手里的一张照片转到对面的程笙笙眼前:“但是，我们在活动现场的某一个角落发现了他七点半的时候在跟人讲电话，挂了电话没多久之后，他就离开回家了。而回到家不久之后，他就被杀害了。”

    眼下的那张照片便是张曜文躲在角落里打电话的侧影。她听见那个警官接着说:“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晚上七点半没有过这通电话，而且也没有通话被删除的迹象。所以，他手里肯定有另外一部手机。你知道他的另外一部手机在哪吗”

    程笙笙的眼前闪回到张曜文死的那天，她在他手里拿到的东西。说道:“我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部手机。”

    气氛陷入了一阵沉默中，没有人说话。程笙笙低着头，又听到他问道:“你之前说，你那天晚上回s市是因为事情做完了，又刚好有机票才回来的。对吧”

    程笙笙不明白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点头:“嗯。”

    “你在撒谎。”沈寂看着她，程笙笙也看着他。

    沈寂说:“我们查到，你在t市与于敏结束交流是在下午四点半左右。但同时，你刚从她那里出来，就直接去了机场赶飞机。而当天晚上从t市飞往s市的航班有两趟，一趟就是你坐的晚上六点起飞的，一趟则是晚上八点起飞的。而你坐的那趟就是六点那班，那场航班市廉价航班，是你以前基本上从来不会坐的。”

    他问她:“你在之后没有任何工作，完全可以坐八点那班。为什么那么折腾赶着去做廉价航空回去除非是，那边有你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程笙笙说道:“哪有什么非回去不可的理由我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了，不可以吗”

    韩新寒接着沈寂，继续问道:“我们问了你丈夫公司里的人，他们说，曾经听到你们在办公室吵了一次架。

    “对。我是跟他吵过架，夫妻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过是因为他工作上的一点事，他太忙了，我想让他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呆那么晚。”

    询问似乎又进入了僵局，好像无论怎么问，到头来，始终都在围着一个圈子绕。他们看程笙笙回答问题的表情，就知道她跟程曜文的死有关系，但她总有各种理由将自己撇清。

    “我们在张曜文的私人电脑里发现了这个。”沈寂不慌不忙地又拿出一份照片放在她面前:“他电脑内存里有很多色情片，还有一些从网上下载的偷拍照片。”

    沈寂看着程笙笙，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那神色让他微微皱起眉头，因为他猜不到那表情代表的含义是什么。只隐约感觉到，她变得跟刚开始不一样了。

    程笙笙盯着那些照片很久，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

    她随后抬起头看着他们，苦笑道:“旁人都说，张曜文娶了我是多少年修来的福气。但其实，结婚都一个样子，到手了，也就不在乎了。”她沉沉叹气:“他没你们想的那么喜欢我的。”

    程笙笙接着又沉默了很久，韩新寒偷偷看了一眼沈寂，有些猜不透不知道接下来要问些什么。这个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沈寂，说:“张曜文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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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妈
    程笙笙的认罪，让每个人都大为惊讶。但并不是所有人的心理都是一样的。s市警局的人得知她被关押收监之后，心理大多松了一口气。刘队长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笑容。而于此同时，程笙笙身边的助理于敏在得知她认罪之后，有相当很长一段时间都愣住了，回过神来之后一直左右拦着他们，说是肯定搞错了，程笙笙不会是杀人的那个凶手。

    但即使，她不相信，也没有办法改变事实。s市警局很快就将程笙笙的事情报告上级，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外宣布这一切。但沈寂却在这个时候制止住了他们，说有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

    这个案子仍然存在很多疑点。第一个是最主要的，张曜文身上中了那么多刀，凶手对他的怨恨绝不是一般的深。但从对程笙笙的问话中，他并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出来对张曜文有多么大的恨意。即使有，也不会残忍地杀害他到那种程度。第二个是案发现场除了血迹，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这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很早之前就计划好的。

    况且，他们根据指证，去程笙笙家附近的河里找过水果刀和手机，都没有找到。而程笙笙却一口咬定，就是扔在河里了。如果没找到，大概是顺着河道下流飘走了。

    如果程笙笙不是凶手的话，那她就是替人顶罪。但她又为什么要替人顶罪呢

    沈寂感觉遇到了职业生涯的一个难题。他审问过很多嫌疑人，也跟无数人交谈过，从他们的话语里，沈寂能很容易看出来他们的真实想法。但程笙笙是个例外，他看不出来她的任何隐秘的想法。她把自己隐藏的很好。

    包括，他见她的第一面。他也一样看不穿她。

    沈寂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第一眼见到程笙笙不是在当前的警察局，而是在她婚礼那一天。

    是的，她和张曜文结婚的那一天，他在场。

    那个时候，他并不认识张曜文，张曜文也不认识他。但张曜文认识d市的警察局局长。那天，他正急着去找他，问他一些关于案子的事。但他在参加张曜文的婚礼，沈寂便直接赶去婚礼现场见他。他穿梭在众多宾客之间，走到d市警察局局长身边，正低头要与他说话，喧闹的婚礼舞台上，这个时候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盯着台上看，他也回过头去。

    穿着一袭纯白色婚纱的程笙笙站在温暖的光束之间，面朝前方，一步步地走向张曜文。她挽着优雅的发髻，顶着朦胧的头纱，脸上露着浅浅的笑容。她的脚下是鲜艳的玫瑰花瓣，她踩着那些芳香，在缓慢而低沉的音乐声，走向前方，像是从此踏进一个美梦。

    她站定在台上，手挽着张曜文，微笑地看着台下。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人们讨论那场相差年龄巨大的婚姻，人们讨论他们的人生，虚构他们的过去和未来。但没有一个人，了解他们的真实生活。了解关于整场婚礼，背后的故事。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程笙笙。她仍未变样，站在哪里，都是人群中视线的焦点。她承认杀了张曜文，她除了微笑和沉默再也没有别的表情，沈寂一样猜不透她。

    程笙笙被暂时收押的第二天，张曜文的儿子，张青典来到了警察局。他上高二，得知程笙笙认罪杀了他的父亲，在学校里一放学便跑了过来。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并不是哭喊着要杀了程笙笙。反而跟警察哀求道，她绝不是杀他爸爸的那个人，一定是他们抓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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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另一名死者
    就在这个关头，却又发生了一件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在城东郊区的某栋房子里，当地的市高官陈西被发现死在了桌子上。他身体向后仰着，躺在餐桌上，胸膛上插着一把刀，那把刀狠狠地插进他的身体里，恨不得要插进他身后的桌子上。而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天花板的某处，身下是不断蔓延的鲜血。

    桌子上有一张纸条，上面用纸写着，明天还会有人死在这里。

    是赶来打扫的佣人发现了这一幕。她报了警之后，就再也不敢再踏进这个房间。因为事发在s市，刘队便让沈寂一同前去了。当看到陈西身上的刀口和桌子上的纸条之后，他就明白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陈西身上的伤口和张曜文身上的伤口属于同一种凶器造成，就是陈西身上插得那把水果刀。而且警方还在水果刀的刀柄发现了属于张曜文的血液dna。

    案件开始升级，如果说死的只是张曜文一个，那个这个案子只是单纯的被害案件。但现在陈西也死了，还有字条上写的那句话，说明这已经变成了连环杀人案件。

    沈寂同s市的同事很快便开了会，把陈西和张曜文的案子合并成一个案子。重新又开始调整查案方向。一部分人去调查陈西的背景，追踪那个凶器的线索。另一部分人还是重新调查程笙笙，因为，她肯定跟这件事有关。

    所以，当天晚上，沈寂便又跟程笙笙坐在了谈话室。打算重新问一次话。

    “你们警察真有趣，找不到凶手的时候拼了命地要问我什么。现在都已经找到凶手，我也已经被关在这里，你们还要在问些什么”程笙笙说。

    “我知道，张曜文不是你杀的。”沈寂用手指头敲着桌子，程笙笙看着他，他从手里找来了陈西死时案发现场的照片转过来给她看:“杀张曜文的凶手也杀死了陈西。而且杀死他的凶器就插在陈西身上。”

    程笙笙终于神色有点了变化，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冷，盯着那张照片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今天早晨，”沈寂说:“我们还在现场找到了这个。”他又给她看那张纸条。

    但程笙笙沉默了一段时间，仍旧坚持说:“张曜文是我杀的。我杀死的他，我知道。至于这个陈西，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坐在一边的章弦变得有点愤怒，他忍不住插嘴道:“程笙笙你搞清楚好不好！我们是在救你！你替别人顶罪认为很好吗你没有看字条上说的吗到明天，她会杀死另外一个人！”

    程笙笙别过头去，绷着嘴巴，始终不说话。

    章弦还想再说她些什么，沈寂却阻止住了他。他缓慢了呼吸一下，跟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这不是小事。如果你不说的话，真正的凶手会杀另外一个人，或许，杀了第三个人之后，仍旧觉得不还够，还会继续再杀更多的人。你想看到这样吗”

    “现在还不晚，还有机会挽救，在那个杀更多的人之前，让一切停下来，可以吗”

    “就算你不说，我们迟早都会抓到那个人的。到时候，她的后果会比这更严重。但趁现在，还有机会回头，不要让更多的人受伤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程笙笙抬头看沈寂:“你们抓到了她之后，她会怎么样”

     



9十七岁
    她跟妹妹的关系很好。当然是在十六岁之前，她们几乎每天都睡在一起。程曼曼躺在床上，会缠着自己问在班里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她说万一以后，她们两个喜欢上同一个男生了，她会怎么办，会不会把他让给自己。

    程笙笙只是笑。程曼曼又在摇着她的手臂。她回答，你喜欢什么，我都不会跟你抢的。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程曼曼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睡在同一张床的日子。三天之后，发生了不幸的事情。

    程笙笙始终记得那天，晚自习结束是在晚上九点半，她赶着要去一个同学家里去拿练习册，便没有跟程曼曼一起回家。她拿了练习册之后赶回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原本以为妹妹应该已经回来了，但父母却站在门口，问她，程曼曼去哪里了。

    程笙笙愣住了，她照实说了。但母亲脸上担心的表情还是没有消散，后来父亲劝她，可能是在路上耽搁了什么事情，很快就回来了。但他们在沙发上等着十几分钟，眼见着时间越来越晚。父亲和母亲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拿了钥匙，去外面找她了。

    程笙笙也跟着去了，他们几乎找遍了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的每一个角落，到处喊着她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最后母亲哭着责怪她，为什么不带着妹妹一起回来。

    他们决定去报警，但还在去警察局的路上。父亲突然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电话里的人说，程曼曼现在在医院，让他们尽快去医院一趟。父亲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却支支吾吾地，说等到了医院再说。

    这种无望的等待最为折磨人。他们潜意识里都明白，到了医院，只会是坏消息，但没有人去面对这未知的坏消息。

    他们赶到了医院，在病床上看见了程曼曼。母亲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去开始哭。父亲则是紧紧地攥着拳头，像是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似的。只有，程笙笙木然地站在原地，她看着程曼曼身上无数的淤青和血痕，脑子里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炸弹轰过了一样，空旷的城市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程曼曼还在昏迷着。医院里的人告诉他们，是一个路人在街道附近的一处草丛里发现她的。她侧躺在草地上，身上衣服凌乱，路人甚至以为她死了，走近了看，才发现她还有呼吸声，便急忙把她送到了医院。

    程曼曼是在第二天的早上醒来的。她醒的很痛苦，一直在挣扎着，脑袋不停地晃着，好像又在经历一遍那些残酷的事情。

    她在父母的安抚声中清醒过来，但醒来之后，还是在一直在挣扎。她不顾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不停地向后靠着，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看见某种无比恐惧的东西。她的脸色苍白，一直在缩着身子发抖。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爸爸在安慰着她。程笙笙不知道做什么，她尝试着离她近一点，却在下一秒又收回了脚。

    后来，他们才知道，事情远比他们想的更加糟糕。她的妹妹程曼曼在回家的路上，被一群看起来也像是高中生的男生给**了。他们在他身上潇洒完之后，像丢掉一块破布一样把她丢在草丛里。

    从那以后，他们整个家庭的生活就改变了。程曼曼总是会沉浸在那些痛苦的过去里，喃喃自语，缩在一个角落里谁去劝也不出来。即使在睡梦里，也总是会被噩梦惊醒。她没办法正常生活，也没办法去学校上课，父亲和母亲便只好给她办了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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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报警
    “我陪你一起去报警”

    程曼曼摇摇头:“还不到时候。等我把他们所有人都找到了，也不迟。”

    程笙笙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拽住她的胳膊:“你不要做傻事。”

    她笑了:“放心吧，姐姐，我不会的。”

    程笙笙被她的那句姐姐，停在了原地。也许是很多年没有再听到她这样叫过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坠入了美梦里。也因此，她并没有去过多干涉程曼曼的决定，这么多年了，她始终被那个噩梦缠绕，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点，那也是没关系的。

    后来，她才知道，程曼曼另外去找了几个男生，把那个男生围在角落里，对他拳打脚踢，逼迫他说出当年另外那几个男生的名字。那男生说了，程曼曼依旧没有放过他，她按着他的头，拿着砖头活生生地把他的手指头砸断了。那男生举着手撕心裂肺地叫着，旁边的几个男生怕出事，拦着程曼曼不敢让她再做些什么，把她拉回去了。

    但事情并没有以此结束。

    那个男生回去之后便报了警，他举着被打着厚厚石膏的手，反过来让警察把程曼曼抓了起来。程曼曼在警察局里大声吼着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但那男生矢口否认，还说她污蔑他。警察去调查当年的事情，却说年代久远，没有证据，无法判定性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