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上一颗星

    “我又看上了一款新款的球鞋，但就是贵的要死！”陆承恩的脚搭在桌子上，抱着手臂仰头叹息道，跟身边的章弦说。

    章弦还在看着面前的电脑，整理一个案子的陈述报告:“你别跟我说，你看上的球鞋，我也买不起。”

    陆承恩的眼睛亮起来。直起身:“要不，让老大给我买吧反正老大有钱。”

    韩心寒说:“你只要敢跟他说，你就去吧。”

    陆承恩又叹气地，窝回座位上。他看向旁边的方如斯，她正在有限的时间里，抓紧对着镜子不停地涂涂抹抹化妆。他对他说:“别化妆了！一会老大不来！”

    方如斯抬起头，看他:“老大不来为什么”

    陆承恩说:“老大被局长叫过去了，说是要给他个什么东西。”

    方如斯的手不自觉地放下了粉扑，随后又瞪着他:“谁说，我是因为老大要来，才化妆的。”她继续盯着镜子涂涂抹抹:“我想什么时候化妆就什么时候化妆。”

    陆承恩切了一声:“别装了，整个警察局的人都知道你喜欢老大，好不好”

    方如斯的脸红了起来，她抓起桌子上的一本书就往他扔过去:“让你多嘴！”

    办公室的门突然间被推开，陆承恩背着身心里嘀咕着老大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赶忙把脚放下，回头看却是许桑桑，气得一直在盯着她:“你怎么进来都不出个声的！”

    “我进办公室要出什么声！”许桑桑坐在凳子上，拿出手机低头看着。方如斯看她的头发，问道:“你又剪头发了”

    “对啊，看我的新短发帅不帅”许桑桑甩了一下她那染着一条蓝毛的潇洒短发。

    陆承恩说道:“我怎么看着，不是跟之前的一样吗。”

    许桑桑说:“因为，你是直男。”

    说完，她拿出手机上的照片，给几个人炫耀道:“看我的新女朋友，漂不漂亮。”

    陆承恩上前瞅了一眼:“她还是个学生吧那么小，你都下得去手”

    许桑桑说:“也就高二吧，没有太小。”

    韩新寒随意看了一眼，问道:“怎么认识的”

    “在咖啡店啊。正好看对眼了，然后我是什么人啊，手指头在电脑上找一会，就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后来，我就在学校外面等她。一来二去就搞定了啊。”许桑桑笑道。

    “她知道你是警察吗”

    “知道啊。我第一眼见她，她就知道了。”

    “改天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呗。”陆承恩碰着她的肩膀。

    许桑桑说:“有机会自然会让你们见的。”

    背




16你在哪
    当张青典知道自己要离开的时候，表现的很不高兴。尽管她答应他，以后还会经常跟他联系，他的态度也并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事实上，之前当得知自己被决定送回他亲生母亲那里照顾时，他就已经很不开心。他跟自己的亲生母亲并没有多少感情，张曜文和他前妻在他两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他的童年是在一轮又一轮的保姆下长大的，张曜文没时间管孩子，以至于连他的家长会一直也是由保姆代替的。直到后来，程笙笙与他结婚之后，这一情况才开始好转。

    张青典很黏自己。程笙笙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他从小到大母亲的位置都一直是缺失的，好不容易适应了自己的到来，却又失去这一切，任谁都无法接受的。

    但，程笙笙不会改变决定。毕竟，张青典已经长大了，而自己毕竟不是他真正的亲人。

    所以，程笙笙离开的那天，没有告诉他。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里。

    她走的时候，只跟曾经跟了她很长时间的助理辛敏说了一声。而辛敏尽管很不舍得她，但却支持她决定离开s市。

    她从那些案子辗转了解到了一些程笙笙的过往，至此，对于之前总觉得张曜文和她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就完全理解了。

    她们在电话里说到了关于离开s市的话题。程笙笙说，她就是感觉有点累了，才会想要离开这里。

    辛敏跟她说，她就是因为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太好了，才会让自己感觉那么累。

    程笙笙太善良，太柔软了。而善良和柔软并不适合这个钢筋水泥的冷酷世界。她的善良和柔软甚至看起来与她绝美的外貌并不适合。

    辛敏问她想，离开s市想去哪

    程笙笙说，想去d市。

    辛敏说，为什么想去那

    程笙笙回答，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d市。只是直觉感应，d市应该是一个拥有很多美好事物的城市。她心里充满了对于未来不确定性的隐约期待，这种期待让她的脚步加快。

    等到正式踏入d市的土地上，已经是十月末了。程笙笙的行礼少的可怜，仅仅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不过，她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毕竟，从张家走出来后，她身上就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

    她坐在机场大厅里的长椅上，从包里翻了出来一个名片。那是几个月前沈寂在警察局给自己的。程笙笙坐在那里，盯着上面短短几个数字。犹豫着要不要打这个电话。毕竟，她在d市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她足足犹豫了有一个小时。她想给他打电话，但是想到自己只是跟他见过几面的关系，他说不定都已经忘了自己，害怕自己的贸然联系会给他带来麻烦，也害怕他会拒绝自己。

    程笙笙完全是凭着一腔孤勇给他打的电话，她一向胆小，但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去敢跟沈寂打电话。去要求一个仅仅见过几面的警察来帮助自己。

    电话打了出去，等到接通的那一段时间，她的心跳的很快，快到让她抑制不住地按住胸膛。害怕，心里想说的话先从心跳声中透露出来，这已经是很多年都没有的感觉了。

    “喂，你好。”沈寂低沉机械式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程笙笙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立马说道:“嗯，你好。我是程笙笙。”她有些紧张，屏住呼吸害怕他忘了自己，又进一步解释道:“我是之前，程曼曼的姐姐。之前你们在s市破的那个案子——我们见过。”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语无伦次。

    “嗯，我知道。有什么事吗”沈寂的语调没有什么变化，比起她来说，正常很多。

    “呃——我来d市了。但我在这没有什么认识



17家里
    但当他到了d市警察局之后，他便收起了手机和电脑。走进警察局的时候，有很多人给他打招呼，他一一点头示意。

    沈寂径直往会客室走去，他推开门，看见背对着自己坐着的程笙笙。她听到门口的响动，转过身来，看见自己，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跟过去那个穿着淡紫色礼服坐在自己对面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可能更瘦了一点，因为，沈寂总觉得她看起来变小了一点。

    程笙笙对着自己微微笑了一下，但没有说话。沈寂回身把会客室的门关上，走近她的身边:“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也没有多少时间。”

    沈寂问她:“怎么突然想来d市了来玩”

    程笙笙摇摇头:“不是。”她看着他解释说:“不是来玩。”

    说完后，她又低下头:“案子结束之后，张曜文公司里的股东不想让我再继续在那里工作。而我自己也不对他那工作没什么兴趣，便从那离开了。我跟张曜文的婚姻，本来也就是场交易，他的遗产我自然也没什么份。再呆在s市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想了想就出来了。”

    沈寂看着她，过了一会对她说:“你等我一会。”

    程笙笙看他，见他转身往外走。以为是工作上突然有了什么事，便在原地乖乖等着他。没过多少时间，他又推门进来，走到她身边，手心里放着一个钥匙:“这是我房子的钥匙，你如果没有地方住的话，可以先住在我那里。”

    程笙笙很惊讶，她从来都没想过沈寂会这样做。马上摇头拒绝着:“不不，这怎么可以”

    沈寂说:“没事，你可以先住那。等以后找到房子了，再搬走也不迟。我平时工作忙，也不怎么回去，基本上都睡在办公室。更何况我在d市还有另一处房子，你住那不碍事的。”

    程笙笙看了他一会，沈寂把手里的钥匙放在了桌子上，问她:“还有钱吗如果没有多少的话，我可以先给你一点。”

    程笙笙连忙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觉得沈寂对自己的帮助超乎自己的想象，因为沈寂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把自己房子让给别人住，还主动问她需不需要钱的人。

    “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吗”沈寂又问她。

    程笙笙说:“不知道。”

    程笙笙说的是实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再做些什么。她过去大部分时间都围绕着张曜文和妹妹转。现在，他们两个死了，自己一下子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更何况自己也什么都不会，只会画画。以前在大学读的是关于美术设计的专业，几个老师也说自己油画画的特别好，很有天赋。虽然她是没怎么看出来过，她好像并不会怎么欣赏自己的画作，因为，看久了总会生出不满意的念头。

    但是，老师很支持她。也拿着她的画作在国外匿名展出过。替她顺利争取到了一个在国外很有名大师工作室工作的机会。在程笙笙原来的计划中，研究生毕业之后她就准备听从老师的安排到那边的。但是后来，出了一大堆事，跟张曜文结婚之后，做了人们眼里的阔太太，就再也没有画过一幅画了。

    程笙笙记得，之前跟张曜文出席过一场晚会的时候，他的朋友不知道怎么地从哪里知道的她大学是学画画的，特意投其所好地送了她一套昂贵的颜料。打趣问她，什么时候能送他一副自己的画作。程笙笙知道那套颜料，那是以前在上大学的时候无比想要的东西。但是在那一刻，她



18蠢猪
    陆承恩那边来电话说，他们找到了凶手母亲现在的住址，在她家里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沈寂答应着，从d市警察局出来，又赶忙往o市赶。

    他们又在路上通了一次视频会议，等到了o市的时候，便直接往陆承恩发给自己的地址上赶。到了那里，方如斯过来给他开门，同时眼睛向里侧连环凶手的母亲看去。

    他母亲说她儿子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也一直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在沈寂没来之前，几个人都试着跟她交流过，她始终就是不开口。

    “你儿子是个杀人犯，而且他杀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刚上学的小孩。我希望你明白，不管你说不说，我们都会把他抓走。”沈寂走到她面前，跟她说。

    那女人沉默着不说话、

    “如果你现在知情不说的话，我们现在可以以窝藏、包庇罪的罪行将你逮捕归案。”

    那女人依旧不动。

    沈寂看了一眼章弦和韩新寒:“把她带走。”

    章弦和韩新寒起身就要架着她出去，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却像疯了一样一直在挣扎，对他破口大骂:“你凭什么抓我啊你有什么能力啊我没犯法，我就是不知道！不知道让我怎么说啊怎么着你们还想要严刑逼供啊！”

    她不顾形象地就要坐在地上，捶地哭喊:“苍天啊！没有天理啦！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啊！几个人一起欺负我这一个老婆子，还有没有公道啊”

    方如斯和陆承恩几个人都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女人，无奈地叹气。沈寂的声音冷硬:“如果你再执意这样的话，你还会再加上妨碍办案，寻衅滋事罪再让你多加几年罪行。到时候，你就可以跟你儿子一起去坐牢。”

    女人哭喊的声音停住了，她愤怒地站起来，指着沈寂的鼻子就开始骂:“别以为你吓唬我，我就听你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凭什么让我坐牢！”

    沈寂只是拿出手机:“好啊，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们说的什么意思，那我只好给法院那边打电话，问问你能判几年了”

    她咬着牙，盯着沈寂正要打电话的动作，看见他就要开口，啪地一声伸手打掉了他的手机，长指甲恶狠狠地就要去抓他的脸，旁边的几个人见状赶忙去拉住她，沈寂闪了一下，站在一边皱着眉头看着她。

    她在一边披头散发地嚷嚷道:“我儿子杀人怎么了他杀人又不是故意的！是那些人欺人太甚，他就是一时冲动才会杀他们的！你凭什么非揪着他不放！你们把他搞死了还不算，还要反过来搞我！我呸！你们都不是人，仗势欺人的畜生！”

    “我儿子在外面过得好好的！你们谁也找不到他！过去那么多年，你们不一直没找到他吗别想从我这套话，我就算坐牢，也不会告诉你他在哪的。我就算坐牢坐几年，等我出来了，我照样过得好好的！”

    沈寂慢悠悠地坐在了房间里的一处沙发上，没说话，继续看着在章弦和陆承恩困住的动作中挣扎的那个女人。

    “他在外面有吃有喝！你们这些蠢猪，再过十年都找不到他！”

    他在沙发上敲了敲手指，随后站起来，在房子里转悠两圈，似乎在打量着墙壁。随后，他转身对那女人说:“我都忘了这种房子，一般还有地下室了。”



19星星
    程笙笙又把书房的门关上，推开客厅与阳台相隔的那个隔板，想去阳台看看。下一秒，眼睛里的光芒便被阳台外面的景色点亮。

    其实，先围绕到她身边的是桂花的香气。那是一股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花香味。是程笙笙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教学楼下会闻到的那种香气。

    有大片的阳光洒在桂花树上，继而转射到阳台的玻璃上，形成五颜六色的光斑。

    已经是十月末了，这是一颗迟迟才开的桂花树。

    程笙笙走近了一点，拉大了窗户的缝隙，那股香气便离自己更近了。她看见外面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在阳光下闪烁的细小花朵如众星缀落一般。有桂花的树枝伸到了窗户里，她伸手去触碰细小的米黄色的花朵，像是小心翼翼触碰宇宙里的星星。

    这样的画面应该被记录下来，她想把它画下来。已经有三年没有画画的程笙笙心里踊跃出一股快要溢出来的冲动，不管自己能不能把它画好，她都想画下来试试看。

    于是，当下，程笙笙就给沈寂发了短信，询问能否让自己暂时在阳台画画。

    …………

    o市的案子结束了，沈寂和几个组员又回到d市，又回到省厅那边，同几位同事开了个会，交代案情。等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便暂时没有新的案子了。这是一段极其难得休息时间，沈寂便给特殊案件调查组的几个组员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脸上的笑容恨不得都咧到了嘴后面。自己的话刚一结束，他们坐在椅子上的动作就不安生起来，纷纷起身说有事要先回去了。

    沈寂在办公室摇着头无奈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写着案情分析。这个时候方如斯却慢慢起身来到了自己办公桌前，面色犹豫，看起来像是想什么话要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