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上一颗星

    那男生当着程曼曼的面笑了起来，用口型骂了她一句傻b，骄傲地走了。后来，过了很多年之后，程曼曼才知道，那个男生的父亲是一个政府的官员，他和他父亲在外面请过警察吃过一顿饭。

    不过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些。她被暂时被关在警察局里，警察让她通知家里的人，她给程笙笙打了电话。很快，程笙笙就赶了过来，她们会客室里见面。程笙笙摸着她的脸，告诉她，她一定会救她出来的。

    但程曼曼却只是抓着她的手说，一定要抓住那些人，一定更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不能放过。她似乎变得精神恍惚，一直说着出来了，一定要杀死那些人。

    程笙笙后来去问警察，他们说那个男生坚持要告她，如果没有什么变化的话，程曼曼会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程笙笙不同意。她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但她眼下没有任何办法，即使她想尽办法去给他们说当年的事情，警察却也只是说没有证据，不能立案。

    她陷入绝望中，一筹莫展，眼看着程曼曼在警察局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她的父母每天都紧皱着眉头。不能这个样子，程笙笙决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坏。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张曜文。眼下，估计只有他，才能帮自己。

    她在读研究生的时候，遇到了来学校演讲的张曜文。他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表示明确的好感，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但程笙笙自然对他没兴趣，摇头拒绝了他。而张曜文这样地位的人自然有更多的机会遇到漂亮的人，大概很快就对她没了兴趣，他们也就没有了交集。

    程笙笙找遍自己身边有权有势的人，但唯一一个认识的，很可能会帮助自己的便只有张曜文了。她想了很久，在心里给自己说了很久，才决定去找张曜文谈谈。

    程笙笙一生中没求过什么人。时隔将近一年，她再次见到张曜文时，他已经有了新欢，对于她的突然回头感到莫大




11我有没有做错
    他又扇了她一个巴掌:“妈的！一点情趣都没有！”

    张曜文扬长走去，后来，程笙笙在公司办公室门前，听到他跟里面的一个老总谈论起自己。他说:“你要是喜欢，我把她送给你也行。”

    程笙笙其实也想过，自己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不过是自己的身体而已，但到了这个时候，程笙笙总会在心里无比厌弃自己，她觉得自己一旦做了那样的事情，便和小姐没什么两样了。

    外人都以为他们之间的婚姻因为年龄差而变得更加亲密，可谁知，从一开始，他们的婚姻就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失衡状态。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他们婚后的第三年，也就是张曜文死前的十天左右，程笙笙得知那个当年唯一被放掉的男生，因为车祸，死在了荒山的公路上。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她心里却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宁愿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

    只是，又过了几天，程笙笙却突然接到了来自妹妹的电话，在电话里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一种语气，她告诉程笙笙，张曜文不应该放走当年那个男生，他跟他们是一伙的。她还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张曜文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他是个偷窥狂，他上床的时候把那些女人当做货物来对待。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只是，程笙笙还没来得及与她多说点什么，她就把电话挂掉了。程笙笙直觉感应，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便匆忙从t市回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她刚到家，就发现了躺在客厅，满身鲜血的张曜文。他刚刚死去。

    他手里拿着一部她从未见过的手机，程笙笙打开看了，上面有个未知号码。她知道，那应该与她妹妹有关，她把手机藏了起来。

    程笙笙知道，一切无法挽回。也总有会有人追查到程曼曼身上。她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便要在开始之前，独自揽下这一切。

    她只希望，一切到此为止。程曼曼能忘了这里，好好生活下去。

    当程笙笙坐下来，缓慢地，斟酌其词地，尽量用最简略的方式把这些过去关于程曼曼的事说给对面的两个警察听时，她能感觉到他们眼神里的询问。

    事情都说完了之后，对面的那个警察给她递了一杯水，她沉默着把水喝完，看着他们拉开椅子，起身离去。

    沈寂很快就组织人员，又开了一次会。

    “现在是晚上九点，程曼曼字条里写的明天我们也不太清楚是明天什么时间，所以要尽快找到她。”沈寂进一步解释道:“她杀了张曜文之后，并没有就此止步，而是又杀了毫不相识的陈西。这表示她的作案方向变了。”

    “她已经不单于满足报复了。我们可以发现陈西在一定程度与当年强奸她的那个男孩的政员父亲相似。她已经将这种复仇心理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以至于会杀死更多的人。”

    “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在抓捕她的过程中，不要过于冲动。避免她去伤害到更多的人。”

    章弦说:“从她的字迹上，我们可以发现她在写横的笔画的时候明显拉长且上挑，这种无限延伸的感觉代表一种攻击欲，她的控制力非常差。很有可能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做出极端的事情。”

    方如斯说:“程曼曼凭她自己的力气能杀死程曜文和陈西，说明她有机会接近他们，并且在他



12 证据
    那女人大概四十多岁，虽然时刻保养，但脸上还是隐约显示出来皱纹的迹象。她对于警察的到来感到有一点惊讶，甚至说有一点慌张。陆承恩发现了她的不正常，问她关于案子的事情，拿出程曼曼的照片，问她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她明显更慌张了，眼神都无处躲闪，但她还仍然是坚持说不认识照片上的女人，也不清楚关于案子的事情。

    方如斯和陆承恩给她施压，想要逼问她说出一点事。但那女人嘴巴很严实，始终都在旁边绕，怎么都不肯把知道的说出来。

    后来，他们给沈寂打电话。沈寂让许桑桑调查了一下那个女的，又在电话里指导着他们问话，才终于撬开了那个女的嘴。这才知道，那个女的身份除了是明面上的高级时尚酒店的老板，暗地里还从事给各位有权有势提供可靠的人进行x交易。

    她们这边收取高额的服务费，保证这边找到的人，绝对不会透漏客人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多生事端。他们在进行x交易之后，便不会再联系。女老板不肯说出这些事，主要就是怕背后牵扯到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毕竟，从她这一个人，就可以从背后拉出来太多人。

    而程曼曼就是提供x交易的其中一人。女老板说，她是在酒吧见到她的，后来，偶然了解她在做的事，便要求也加入进去。后他们又问，最近一次见到程曼曼是在什么时候。女老板回答，是在一个月之前了。她近一段时间，想要收心思放在酒店上，便很少管手底下这些人了。

    陆承恩又问她要手里那些客人的名单，女老板支支吾吾地说没有了，弄丢了。陆承恩便跟她说，即使她不给自己，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的警察许桑桑也会黑到她所有的电子产品里，肯定能把名单找出来，到时候，她头上就又要加上一条知情不报的罪行。

    她这才把名单给他们。陆承恩和方如斯拿到名单之后，看到张曜文和陈西的名字果然就在里面。他们把名单发给沈寂，根据程曼曼的行为轨迹，很快锁定了五个人。她想要杀的人肯定就在这五个人之中。

    警察局里人很快就派出人赶去联系那五个人，有四个人都能联系到。只有一个人孟史，他的妻子说，他去出差了。但是秘书却说，他的行程近几天没有出差的计划，他们没有找到他。

    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了，沈寂隐隐觉得不安，他加派人手守在了陈西的住处，又赶去找程曼曼和孟史。只是，中午一点，守在陈西住处的韩新寒打电话告诉他，孟史被发现死在陈西住处后花园的一处草丛里。

    他的身上只有一处伤口，一刀割喉。鲜血的大量缺失，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像是一处垃圾一样被掩埋在一米多高的草丛里。是警局的警犬偶然在找证据的时候发现的。

    沈寂很快赶往陈西的住处，发现那其实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现场的血迹很少，很明显是经过搬运过来的。法医检查了他的尸体，说他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

    那就是说，程曼曼昨天在杀死陈西的同时，就已经杀死了孟史。她隐藏孟史的尸体，然后再想办法把他搬运到这里来，丢弃。

    程曼曼在字条上故意误导了他们。

    她下一步肯定



13杀了我吧
    程笙笙站在门口，张口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感觉腰间有一个尖锐的东西顶住自己，她向下看去，是一把匕首。她抬头看程曼曼，听见她说:“姐姐，我不会伤害你的。”

    程笙笙相信她。即使她分明感觉到那刀子快要刺入自己的皮肤，她依旧相信程曼曼不会伤害自己。或者说，即使，她真的伤害了自己，她也会原谅她的。毕竟，她是她的姐姐。

    “姐姐，陪我去个地方吧。”她对她这样说道。

    程曼曼收起刀子，一只手过来揽住她的手臂，像极了小时候要陪着自己一起去上学的姿态。她仿佛对自己很亲密，这让程笙笙感到某种不合时宜的欣慰。毕竟，她等着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抛开她刚刚拿刀子顶住自己的动作不说。

    她们并肩错着走在一起，与来来往往的每一个路人一样。但不同的是，她的后腰间始终顶着一把刀子，程曼曼隔着宽大的外套，伸着手里的刀不断地在催促着她往前走。

    “我们要去哪里”程笙笙问她。

    “去警察局。”

    “你想做什么”

    “杀了那些人。”

    “哪些人”

    “那些恶心的人，他们那些男人每一个都该死！没有一个例外！”

    “杀了他们之后呢你会做什么”

    程曼曼沉默了，过了一会她回答:“我不知道。”

    “收手吧，曼曼。不要再这样下去了。”程笙笙脚步停了下来，她后背的皮肉碰到了细微的刀尖，一股疼痛感袭来。

    程曼曼变得有些激动:“不！不可能！姐姐，他们是错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有错！他们不应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知道，但他们的错会有其他人来惩罚，而不是你。你不应该杀死他们，你没有这个权利。”程笙笙转过身看着她。

    “我没有这个权利！我当年受了多少痛苦你知道吗我每时每刻都在忍受那个噩梦！那些男人跟当年强奸我的人有什么区别都一样地只是在玩弄我们！还有那个张曜文，你明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为什么还要跟他继续过下去！”她随后又轻笑道:“难道是你自己做人家阔太太做习惯了，舍不得离开那一切了”

    程笙笙只是看着她，她伸手想去摸程曼曼的脸，却被她一把打下来:“别碰我！”

    瞬时间，程曼曼浑身戾气都暴露了出来，脾气暴躁，变得冲动和不可控制。她一下子擒住她的手臂，使劲一扭就让她整个人转了一个方向站在她的前面。程曼曼力气很大，被她扭到的手别在后面，肩膀处钻心地疼痛。

    “老实一点！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对程笙笙而言，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

    她们很快就到了警察局，程曼曼动作很快，几乎是刚踏上台阶，要挟她脖子的手很快就变成了一把刀。警察局的里的人一看见她就认出来她是这几天一直在寻找的凶手，马上提高警惕，对她喊话。

    但是，此时的程曼曼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红着眼，让那些人退后，手里的刀也忍不住使了力气，程笙笙感到窒息，她无法说出话来，被她要挟着也无法向下看，脖颈处的痛觉提醒她，有血液顺着她的皮肤流下来



14死亡
    他抱着程笙笙歪向了一边，被摔在地上的程曼曼很快站了起来，拿着手里的刀发了狠地就要往沈寂身上刺去。沈寂马上就要侧身躲过去，旁边的一个警察突然开枪打在了程曼曼的胸前。她向下倒去。

    程笙笙的眼睛睁大，她跪在地上看着地上胸膛在不停流血的程曼曼，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用手使劲压住她的胸膛，血液从缝隙里露出来。程笙笙的眼泪越流越多，身下她身上的血也越流越多。

    她拼命摇着头，嗓子里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她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她从来都无能为力，很没用，不能去挽救任何一件事情。

    “姐姐，是他们的错，是他们错了。”程曼曼看着她。

    那是程曼曼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最后的一句话是在跟自己说。

    程曼曼是杀人犯没错，但她也是自己的妹妹。

    程笙笙看着警察把她送到医院里，又在医院里看到她身上披着白布被推出来。程笙笙再也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一切都结束了。程笙笙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她也不关心程曼曼想要去杀的那几个人的命运是什么。现在程曼曼死了，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

    她很想一个人躲在某个地方睡一觉，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都不想要去做。但是，她不能，程曼曼死了，她要去处理她的身后事。案子结束了，她又要作为关键证人在法庭上出席。张曜文的公司更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收尾。她的身体不属于自己，她属于任何人。

    那一段时间，程笙笙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精神好像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

    她在警察局，警察问什么，她就说什么。警察让她做什么，她也就做什么。他们不停地让她签着各种文件，程笙笙没去看里面的内容，反正也无所谓了。她只是签着自己的名字。终于结束了之后，她顺着走廊的墙壁往外走。

    背后有一个人突然间拉着她的手臂往后退，她险些摔倒，那人又稳住他。她回过头看，是那个高高的警察。是他审问的自己，也是他救的自己。

    “前面有墙。”那警官很快就松开了手臂。

    程笙笙回头，果然就在她的前面看到了尽头的墙。她有些呆呆地，回头点点头。他站在自己面前，程笙笙的情绪不是很高，也不是很想说话，但是想到那天他救了自己，还是开口说道:“那天，谢谢你。”

    她对他做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没事。”

    沈寂看着她脖子处被纱布包住的伤口，他们之间沉默了一段时间，但谁都没有起身离去。沈寂说:“关于你妹妹的案子已经结束了。那几个人的案子也转交给另一个部门负责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找这边的刘警官问问。”

    程笙笙摇摇头:“没事，我不想知道。”

    这个时候，有一个警察路过停下来，跟沈寂说道:“沈警官，刘队说明天你们要走，今天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呗。”

    沈寂说:“不用了，帮我谢谢他了。”

    那警察走了之后，程笙笙问他:“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我们是特殊案件调查组的，在d市公安局。那边还有几桩案子要解决。”

    程笙笙点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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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工作狂
    程笙笙感觉到一直压在身上的担子消失了，可同时，又变得很茫然。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再做些什么。

    而远在d市的沈寂却一如既往地在忙。s市的案子一结束，就有了新的案子要处理。这次案子是追踪一个连环凶手。因为这个凶手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作案，他们手里掌握的关于他的资料几乎是少之又少，这让特殊案件调查组的每个人都很心累。但即使忙成这样，特殊案件调查组里的人也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找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