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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苏四公子

    “嗤”

    女鬼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一声轻响,那女鬼竟似被风吹散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满屋的黑雾也一扫而空。

    程锦看看自己的手,有些疑惑,她并没做什么啊。

    “别看了,就凭你如今的能耐自然是没法子收了这女鬼。”一个黑衣男子敞着衣领,坐在房梁上,神态悠闲地看着她,模样懒散而愉悦,“要不是我,你今日就得交待在这里,所以你欠我一份情。”

    “你是什么人”她可没那么容易着了他的道,虽然能够察觉得出他并没有什么敌意,但她依旧不曾掉以轻心,剑尖直指那黑衣男子。

    “你拿剑指着我有什么用就凭你如今那点儿薄得可怜的血气,还想和我打一场不成”黑衣男子嗤笑一声,“我可不曾惧过你。”

    “照你这么说,你我先前不仅认识,你还同我打过架而且还是我赢了”程锦试探地问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输过”黑衣男子激动地骂道,话刚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诓了,“想不到你如今也学得这么有心眼儿了,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从不曾见过你!”

    程锦的脸色更不好看,她拥有赵华的全部记忆,很确定自己从不曾和这样一个人打过交道,何况赵华身子骨极差,便平日自理都不容易,更遑论同人打架了。

    “你便当作不曾见过我好了,不过今日之事,你可得承我的情。”男子带着几分难缠的无赖,“这人情欠得多了,今后便以身相许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直冲那男子的面门而去,男子却似早有准备,一个翻身躲开了去,笑骂道,“你这人来得如此之慢,若不是我,程锦早就要被恶鬼吸个干净了,你不思回报,倒来寻我晦气,好生没有道理!”

    “她不会有事,你也别想来占她便宜!”

    程锦有些惊讶地看着姗姗来迟的文绍安,她鲜少见他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他在她面前向来都是清朗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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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怪人
    “谁要来占她便宜也就只有你把她当个宝!我可是有家室的人。”黑衣男子嗤笑一声,“程锦,你若是想对我以身相许,我绝不占你便宜,你就给我做牛做马好了,我正缺个坐骑”

    坐骑!这耳熟的话,让程锦蓦地抬头,一脸惊疑地盯着男子瞧。

    这黑衣男子生了一双桃花眼,言行轻浮浪荡,与梦中那少年仙人毫无相似之处,可从他嘴里说出这几个字,似乎又并非只是巧合。

    黑衣男子这话虽是对程锦说的,但眼神却是挑衅地看着文绍安。

    文绍安果然大怒,二话不说便与那男子战在了一块儿。

    若在平时,程锦是定要坐下来好好看热闹的,可如今余溪还躺在地上生死未卜,她哪里还有心情看这两人幼稚的缠斗。

    余溪早已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程锦连忙为她点穴止血,将随身带着的金创药给她敷上,她手上的伤痕太深,手筋几乎要被她生生锯断,若换成个寻常大夫,这只手怕是都保不住了。

    因为失血过多,余溪的脸白得吓人,眼角还带着残存的泪痕,程锦细细为她把脉,却听得她如蚊呐一般低喃着,“师兄”

    程锦两辈子都没怎么见过恩爱的情侣,难得看到余溪和杨忠这对爱侣,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难过,若让杨忠看到余溪这副模样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她从心底蹿起一股怒气,“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她年纪虽小,气势却不弱,文绍安立刻向后退了几步,黑衣男子也不敢穷追猛打,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才将将分开。

    “想不到你是越来越粗鲁了,啧啧,这样打起来才过瘾!”那黑衣男子抹了抹唇边的血,邪魅狂狷地笑道,“待之后,我们再约战一场,便是你们俩一起上,我也不惧。”

    “待什么之后话都说不清楚,你是结巴吗”程锦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大概脑子也不清楚。”

    黑衣男子被她一抢白,脸上露出了尴尬恼怒的神色,伸出中指往天空比了个嚣张无比的手势,“要不是它,我至于吗”

    “你把话说清楚。”

    “我倒是想,可我能说清楚么”黑衣男子是个霸道狂狷的性子,一脸不耐烦道,“你如今嘴皮子功夫见长,可你们俩也别得意,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看你们也不比我好得到哪里去,等到时候”

    黑衣男子像想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突然狂笑出声。

    文绍安和程锦木着脸看着他在那儿发疯,待他自个儿笑够了方才停了下来,“总之,你们俩欠我个人情,今后别想赖账!”

    还没等他们俩答应,那黑衣男子便化为一团黑雾消失无踪了。

    “他是谁脑子出问题了”程锦一脸莫名其妙。

    “不知道。”文绍安望着那黑衣男子离开的方向,脸色阴郁。

    “你之前分明见过他。”

    察觉到她的不快,他连忙回过身来,放缓了语气,“前不久见过他一次,行径也如今日一般,十分古怪,他说他叫离殇,其他的便不知了。”

    “离殇这是什么破名字!听着就如他的人一般,腹内空空没学问,随便捡了两个字,也不分好坏,便拿来当名字使,真是愚不可及。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与我们之前就是认识的。”程锦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可我前世真的不曾见过他,他一口一个你们的还有他说的落难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说话藏头露尾的,我这些日子细细想来,是有些事儿极不对劲,真相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但也不急于这一时。”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可曾受伤了”

    “差点儿,要不是那个离殇来得早,我同你师姐就要被那恶鬼吃了。”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会,”他神色温和地自她鬓边拈了一朵玉色的珠花,“有它在,谁都伤不了你。”

    “这是什么”程锦难掩讶异,“什么时候戴在我头上的我如何不知”

    他微微一笑,“平日看不见,但若有什么事儿,还是能抵挡一二的。”

    “是方才你插在我鬓边的”她想起他之前在大理寺门口突然将她的头发别在脑后,当时那神情专注得不像话,想来便是那时候动的手脚,“你还是教我术法吧,我也不能总靠着你。”

    他微微叹息,低低应了一声,“好。”

    今日之事确实是他疏忽大意了,若是再晚上一两刻钟,怕是她真会受到什么损伤。

    “你这么不情愿做什么呀虽然你不准我拜你为师,但我也会老老实实交束脩的。”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手臂,笑得十分灿烂,“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他心头一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真的”

    “银两,还是给你银两吧,你要多少银两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她笑嘻嘻地补充道。

    “修行之人要那么多银两做什么”他轻嗤一声,将珠花戴回她头上,“束脩之事暂且不提,今日你家中已收到国子监的复信,让你明日去国子监读书了,你还有时间跟我学习法术”

    “今日出了这么多事儿,明日难道还要去读书”她大惊。

    “这说的是什么话”他好笑地敲了她脑门一记,“今日发生的事儿同你有什么干系待会儿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乖乖去读书。”

    “今日又是南蛮作乱,又是平康坊大火,还有这不知是什么恶鬼的,京城不该乱作一团么”

    “今日之事有泰半会被压下,总不能闹得人心惶惶。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余下的事儿日后再说。”

    她一脸不情愿,“你就不能帮我向皇上求个情我真不想去国子监!”

    “你不过就是担心女学的规矩多罢了,我已将你从女学调至太学了,明日起你便是太学正儿八经的学子,不必遵循女学的规矩,而太学里的学子,只要考核过关,就不必日日在国子监中上课,可以随先生外出游历。”

    “真的!”程锦大喜过望,“我怎么从没听过还有这等好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 怀疑
    “你家有人在太学读书”文绍安斜睨了她一眼。

    明明是很寻常的语气,她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承恩侯府确实是阖府纨绔,太学离他们着实有些遥远,但好在还有程明期,今后也是要入太学的,只得讪讪道,“现在没有,今后定会有的。”

    “太学的规矩虽然不如女学的多,但一直很看重学生的学问,想要通过外出游历的考核对寻常学子而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只有太学中最顶尖的学子才有这种资格,不过以你的能力,想要通过考核应当也不在话下。”

    赵华当年本就是名满天下的才女,鸿山夫子苏寻都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又岂会被区区考题难倒

    “世上竟有这等好事,”她喜不自禁地唠叨道,“到时候我便同余先生一块儿去游历,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余师姐再过些日子便要成亲了,如何会带你出去游历何况”文绍安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师姐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赧然道,“她如今这样,杨师兄怕也不放心她出去游历。”

    不过赧然归赧然,与余溪相比,还是同程锦说话来得更重要一些。

    “那怎么办定要随先生出去游历么”

    文绍安点点头。

    “什么破规矩,”她低咒一声,“你既能帮我调到太学,定能帮我找到先生吧”

    “文某不才,在太学里也兼授几节课,又恰好过些日子要出使南蛮”

    “你这是在暗示我”程锦咧了咧嘴,喜形于色,虽然前世去过南蛮,可那时候民生凋敝,与如今的境况可大不相同,她早就想好生游玩一番大梁的大好河山了,这文绍安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偏偏在那儿吊足了自己的胃口,着实可恶。

    “你若愿意与我同去,过几日可向太学申请。”他在国子监中还算有几分薄面,程锦尚未入学,他便已经将关节都打通好了。

    “哎呀,孤男寡女一块儿出去算怎么回事你坏了我的名声,我日后还怎么嫁人”程锦装模作样道,眼底的喜意却是半点儿都无法掩饰的。

    “你未及笄,我未弱冠,你大可不必想太多。”文绍安眉头都不动一下,也作出一副义正严辞的模样。

    她之前既口口声声拿两人年纪太小搪塞,他自然也就大大方方地回敬。

    “也不知道是谁一早还说心悦我,到了晚上便让我不必想太多,果然最是善变男人心”自打今日一早文绍安对她剖白了心迹,她便不再收敛,该如何同他玩笑便如何玩笑。

    余溪恍惚中听见有人在说话,使劲全力睁开眼,迷迷糊糊见到一双男女的人影,仔细辨认了好一番才认出来,男的是自己的小师弟,女的是自己学生的嫡妹。

    她昏迷了好一段时间,脑子还不甚灵光,不曾反应过来这两人怎么会搅和在一块儿,就隐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心悦”“善变”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

    她眨了眨眼,刚觉得奇怪,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也没来得及惊讶感慨,手腕处的剧痛便猛地袭来,程锦的金创药极好,可再好的药也不是麻沸散,止得了她的血,治得了她的伤,却止不了她的疼。

    她并不想打扰这对少年男女谈情说爱,可在剧痛面前,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余先生醒了!”程锦警觉地奔了过来,“余先生,可是伤口疼”

    余溪白着脸点了点头,气若游丝道,“对不住,搅扰你们说话了。”

    “无妨无妨,我们也是没话找话说。”程锦大喇喇道

    若在平时,余溪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现在实在是太疼了,“劳驾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程锦此时方觉得羞赧,余溪都伤成这样了,她还让她独自躺在地上,自己同文绍安谈笑风生,说个没完,着实太过没心没肺。

    当然最可恶的是文绍安,伤的可是他师姐,他怎的一点儿表示也无,任凭她这么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余先生,我先送你回家,”被愧疚感笼罩的程锦二话不说便背起比自己还要高上许多的余溪,直接翻过邻家的院子,跃入余溪的家中。

    “实在对不住,叨扰你了。”余溪疼得冷汗直冒,但还不忘连连道谢。

    “余先生,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我,你今日也不会涉险受伤。”程锦将她安置好,又给她诊了脉,这才放下心来,“你虽失血过多,但好在不曾发热,我先给你施针,再给你开几剂药吃,定能很快好转,只是这些日子一定要小心,左手切勿用力,否则将来定会落下病根,还有每日须得定时换药,这样左手也不会留下疤来,我过一会儿把方子留下,你一定要记得去抓药。”

    余溪迷迷糊糊地点头,看着她手里拈着银针,娴熟地在自己身上下针,慢慢地开始觉得惊异。

    她与叶萍不同,是个很能坐得住的温吞性子,在医道上也学得比叶萍要精得多,一看程锦那架势,便知她是行家,她那手上功夫非十几二十年难以练成,便是她当年在鸿山书院以勤勉著称,练了这么些年也没有办法达到她这样的程度。

    程锦的针依次施下,她手腕的剧痛也很快得到了缓解,意识总算渐渐恢复,原本因为疼而转不动的脑袋瓜,也总算再次转了起来。

    程锦这十来年不一直是个傻子么怎么一朝神智恢复了,连这一身医术也这般出神入化

    方才的她被恶鬼所迷,无法自控之时下手有多重,她自己是清楚的,那样的伤势,几乎不可能保住左手了,可她不仅保下了左手,甚至都不曾发热,失了那么多血,还能保持清醒的神智,程锦这一手,便说是当世神医也不为过。

    “好了,余先生,你好生睡一觉,醒来之后,汤药应该也煎好,在家里再乖乖歇息上些时日,定能恢复如初。”程锦一边收拾银针,一边说道。

    “你究竟是谁”余溪的眼神十分清明,“你这一身医术是哪里得来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困
    “我的的确确是程锦,”程锦并不意外余溪的敏锐,但也有些无奈,“只不过有些奇遇罢了,余先生,还是先好好歇息吧,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余溪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她是个温柔却又执拗的人,哪怕刚拣回一条命,人还虚弱得动弹不得,却不肯这么轻易被程锦敷衍过去。

    “余大人何必这么固执,每个人都有秘密,便是最亲近的人都不愿意提起,不是么你又何必刨根究底”程锦微笑着,那笑容褪去了之前的稚气,变得温柔而疏离。

    余溪一窒,随即闭口不言。

    “我让文绍安把炉子放进来,睡得暖和一些,也好得快。”程锦给她掖了掖被角,“余先生,我走啦,忧思伤身,莫要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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