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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曰王爷请绕道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兔子酱包包

    见到她睁开眼睛,女子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一双眼睛笑成了弯月。此时,她的眼睛里,映满了孩子可爱的面容。

    孩子虽然年纪还很小,五官尚未发育完全,但单瞧那精致如瓷娃娃一般的模样,便可以猜测到她长大后,该是如何得倾国倾城。

    与她那位美得让人觉得舒心的母亲不同,孩子的模样,便是放到哪儿都要惹眼的。

    和镇北将军打过交道的将士们,自然也是见过孩子的。这孩子长得着实是好,见过的人也都会夸,只不过夸完之后,心里也会跟着念一句

    「真可惜。」

    真可惜,这位大将军府上的小少爷,长得好虽好,可却过于女气了,打眼一瞧便是文弱书生的模样,真是半分也没继承将军的气质,甚至还及不上将军夫人这个女流的利落。

    而后又想

    「许是因为现在还小,毕竟一直当作女孩子来养,一时半刻还没显出男子汉的刚强来,等再过几年,长大些,便好了。」

    如此这般安慰自己,说服自己不必担心镇北将军后继无人。

    毕竟,这位大将军的独子可是娇贵得很呢。

    据说,这位小少爷自小体弱多病,是以跟着将军夫人在外祖家住着。一年多前,他忽然生了场惊险的大病,那病来得极其凶猛,药石无医,险些要了这条小命,后来请得道高僧做法,那高僧驱了邪又做了法之后,又叮嘱说让将他作女孩子养着,还需得到阳气重的地方住,如此熬过九岁,便可一生无病无灾。是以,将军才将将军夫人和孩子接到了军营里的将军府上,又把孩子扮作女装,还起了个女孩子的小名——

    「阿绫。」

    “母亲”

    刚睡醒的孩子张开娇嫩的唇瓣,嗫嚅着,声音有些含含糊糊的,带着孩子才会特有的童音和软糯。

    这是她的母亲,是镇北将军的夫人,而她则是那个娇贵的病秧子。只不过,经过一年多的康复,这会儿她已丝毫看不出病态了,倒是因为一直睡着,肉嘟嘟的小脸蛋白里透着粉红,看起来是极喜人的颜色。她的小胳膊小腿虽不健壮,但还算有力,是个健康的孩子。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位镇北将军的小少爷,却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娃娃。

    “好孩子,快起来吧,你瞧,太阳都要晒屁股了,再磨蹭下去的话,街上的小摊儿就要收起来了,什么好看的好玩的都要看不到了。”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把半梦半醒的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左右晃了晃。嘴上虽然念着,可到了手下,却不肯下重力,生怕一不小心就真的伤着这个“瓷娃娃”了。

    “唔”

    孩子非常努力地点了点小脑袋,表示她确实将母亲的话听进去了,可见上街赶集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只不过,因为实在困得不行,所以她的眼皮还是控制不住地直打架。

    “你呀。”

    看着孩子直犯困又努力想让自己清醒的模样,女子浅浅地叹了口气,也不多说什么,干脆直接让她的小身子软软地依着她,而后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她穿戴衣服。

    她的孩子,别瞧长得如此精致可爱,起床气可是不小的。若在平时,但凡不是她自己醒来,那是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如今这般乖巧地能清醒些,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女子一边为孩子穿上精致漂亮的小衣服,一边满眼慈爱地看着她睡得白里透红的小脸蛋。这是她的孩子,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每次看着这张小脸蛋的时候,都恨不能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这,便是母亲。

    也正因为是母亲,所以为了孩子,有时候便要做一些残忍的事情。

    为了家族,更为了她,让她成为“男子”。

    这一年,孩子已经五六岁了,是能知事的年纪了。比起一般的孩子,她更为聪明,能很快记住事情。她知道,她叫阿绫,父亲是镇守大汉北部的镇北大将军司马谈,是个深受百姓和将士们爱戴的大英雄,而她则是这位大将军的独生女,也是独生子——对聪慧的她而言,自己究竟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这件事,她却一直都没搞清楚。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母亲说她是女孩子,到了外面,特别是父亲的军营里,她便成为了男孩子。

    可若是男孩子的话,为何她还有“阿绫”这样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真是,太奇怪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不过有件事她却是知道的——父亲母亲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难处。父亲母亲那般疼爱她,定然是为了她好。作为一个乖宝宝,她只要听话就好了。反正,等她再大一些了,这些事情就明白了。

    而现在,她则是准备跟随母亲一起,到县城里的集市上赶集。

    从她记事起,她的一日三餐、一年四季便是在玉龙关旁的镇北将军府里度过的。这是父亲的守地,而玉龙关外则是邻国北翟。

    因生存条件更为恶劣,所以北翟人个个都骁勇善战,再加上北翟的部分少数民族,还会独有的绝技,更使得他们隔三差五便在玉龙关外搞摩擦,让边境人民不堪其扰。但是,自从十年前那一战之后,北翟被一下子打退到玉龙关外五十里,“镇北大将军”司马谈一战成名,成为了让北翟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有他的常年驻守,加上日渐兵强马壮的大汉将士们,这些年,北翟已经无法在大汉边境,讨到丝毫便宜了。

    当然,这些,都是她从朔方县城里的茶馆街头听到的,朔方县是朔方郡的首县,也是离玉龙关旁的军营最近的大县城。因为地域的关系,作为直接受益者,这些老百姓对她那位英雄父亲抱有浓厚的崇敬之情,因为有他守关,这些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因此,每次她到城里,总能听到有人在说父亲的故事,有些,大抵是他那个当事人也没听过的。

    孩子也很崇敬自己的父亲,只不过,和人们仰望着故事里的那位战神将军不同,她崇敬的,是那个有血有肉的男子汉。这位大英雄不仅能上战场杀敌,更能洗手作羹汤,与母亲举案齐眉,还会抱着她讲故事,教她习字教她兵道,哪怕边疆的日子再苦,军队里的日子再枯燥,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那便是最温暖的岁月、最幸福的日子。

    她有全天下最好的父亲,和全天下最好的母亲。

    她听说,远在那个她从未去过的京城里,她还有一位祖父,是当朝的太傅大人,为人刚直,深得当今圣上的信赖,与她的父亲一样,是这大汉的风云人物。

    只不过,她从未见过这位祖父,听说祖父非常不喜父亲从军,也不喜并非大家出身的母亲,大概,也不会喜欢她。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事实上,她觉得自己也不会有机会去那繁华的帝都的——父亲若一直驻守在这里,那么她也会终其一生不离开北境。

    这里,霜天雪境,一片浩渺的白,是这人世间最美的颜色。

    而她,则是生于霜雪、长于霜雪的孩子。

    如今,马上就要到年关了,每到这个时候,母亲都会带着她到县城的集市上采买年货,也算是难得可以正大光明出来逛街的时候了。平日里,军队纪律严明,即便她们娘俩只是随军的家属,还是将军的家属,可为了给下面的人立规矩、树典范,母亲也不在特定的时间带她出来。

    上街赶集啊,那可是小孩子一年里最快乐的时候!

    ------题外话------

    沙雕小剧场

    阿绫你叫我什么!

    臻臻阿绫啊。

    阿绫你怎么能叫我阿绫呢!

    臻臻嗯,对,我该直接叫你媳妇。




第四十八章 你唤谁名
    看着眼前的集市,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记忆中的一幕幕也随之浮现在阿绫的眼前。

    与现代丰富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物资不同,古代的物资相对匮乏,可供人们游乐的设施非常少,一次赶集,便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小小家庭里一两个月甚至几个月来的一件大事。

    对那个孩子也一样,那个孩子也和这个时代的每个人一样。

    集市上有种难得的烟火气,孩子很喜欢每隔这么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去近处感受一番这在军营中无法感受到的气息。不过,她更喜欢的,是这种需要历经时间酝酿才特许得到的机会,这会让这份迫切变得更加难得而真挚,也才会让人去懂得珍惜、学会珍惜。

    这是漫长的等待过程逐渐酝酿出的甜蜜的,希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十二年了,这份烟火气,还在。

    可她,却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了。

    这是阿绫的记忆,却又不是阿绫的记忆。

    曾经拥有这段记忆的人不在了,徒留下这段用她的眼睛记录下的过去,给她看。

    这个世界,于她而言,陌生又熟悉。

    他的那一句突兀的话,引得她不自由调动起这段是她又不是她的记忆,以至于一时之间,便愣了神。

    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已是晚了。

    “殿下叫臣”

    “阿绫。”

    他再一次开口,念出那个属于她的名字。

    阿绫的眼神微微有些晃动。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有人叫她——

    “阿绫。”

    不是回忆里的,也不是臆想中的,而是有个人实实在在地叫了她一声“阿绫”。

    即便在她去公主府之前那段短短的日子里,这个时空里唯一有可能叫她这个名字的人,也未曾这般唤过她。

    事实上,在记忆里,那位严肃的老爷子是极少叫她这个名字的。平日里,司马喜常会用她司马迁那个身份时候的字“子长”来称呼她。

    在司马喜的眼中,她是子长,也只能是子长,而不是阿绫,也绝对不能是阿绫。

    大抵,他一来固执地不想面对自己的孙子实际是个孙女的事实,二来也不愿意因为这个小名,勾起对早逝长子的回忆。

    阿绫觉得,这位老爷子只有在把她当小孩子哄的时候,才会勉为其难地叫她一声阿绫,就比如前身还在时,拿着元帝赐婚圣旨找他那次。

    想想他一把年纪,失去了独子,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那个冒着杀头的罪保护下来的孙女,而实际上这个孙女却早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地魂魄易主了,就觉得他其实也怪可怜的,实在是不忍心去讨厌他,也不忍心和他对着干。

    只不过,若说可怜的话,阿绫觉得自己也不遑多让。毕竟,她也是莫名其妙就跑到了这个时空,莫名其妙被系统绑架着做任务,莫名其妙需要承担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这两个多月来的一切,都莫名其妙得让阿绫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竞选下一任可怜村村长了。

    然而,总会有更加莫名其妙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她本以为,除了司马喜之外,在这个时空里,断不会有人再这般唤她了。

    而眼前这个眉眼如画贵如天神的男人,却是薄唇微张,轻轻地又叫了她一遍。

    “阿绫。”

    扮作少年模样的少女,双手握拳,蜷曲的手指,一点点向掌心收紧。

    那一瞬,她实在是分辨不出,自己这样,究竟是因为害怕、紧张,还是释然、放松。

    或许,是兼而有之吧。

    明明是如此截然相反的感情,却在这一刻,莫名和谐地相融在一起,让她自己也说不清、拿不准。

    既希望,又抗拒;既抗拒,又希望。

    百里臻啊,你到底在唤的,是谁的名字呢

    眼看着眼前的人儿,鲜艳的红唇渐渐失去血色,百里臻的心中,恍惚间闪过一丝懊丧。

    没错,这就是他今日带着她到外面转了一圈的目的——他想以阿绫为突破口,查当年在北境发生的事情。

    前一世,他因为稳定西南,而放过了北境,同时放过的,还有司马谈战死的真相;这一世,因为他的出手干涉,一切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司马谈虽避开了上一世的死局,却躲不开这一世的死局,等他觉察到的时候,终究无力回天。两世的直觉告诉他,司马谈的死因,绝非讣告上的“战死”二字,那般简单。

    司马谈身死后,他请特别让接替司马谈镇守北境的城武侯晋穆寒留意军中动向,一晃三年,晋穆寒虽不说毫无收获,可所得到的信息,却如同隔靴搔痒,充其量不过是搁置在表层的烟雾弹,全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是以,首先他便要试试看,阿绫对过去的事情,还记得多少,或者说,还愿意想起多少。

    他这一路,一直在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她并未有什么触景生情之色,才最终决定直截了当地在她面前,将一切摊开来说的。只不过,真的当他这样做了之后,才发觉,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是极会笑的,也是惯会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的,可如今,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她却以这样无法控制的表情面对着他,可见,这件事于她而言,已是难以启齿的痛。

    她或许,一直在试图掩饰住内心里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情,而他却不管不顾的,直接将他想掩饰住的一切,戳破。

    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过分地可以。

    他的过分,比起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地掀开她心底的伤疤,还要糟糕——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自以为是。甚至直到一刻前,他还觉得,自己这样做,于她而言,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他明知道自己,从来都拿捏不准她的心思的。

    真是可笑。

    真是可笑!

    男子的眼中,迅速敛去那半分戏谑,正色道“少时,曾听先生如此唤你,是以,后来调查了一番。”

    如此,算是个解释了。

    “这么多年了,亏得殿下还记得。”阿绫轻轻勾了勾发白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稍微正常一些。即便不照镜子,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模样,看起来一定很糟糕。

    只不过,一想到对面的男人极是聪明,阿绫便觉得,自己方才细微的表情,怕是早在他的眼前,暴露得一览无余。如此,这般拙劣的遮掩,反倒是画蛇添足。

    是以,想及此,她微微勾起的唇角,又一点点平缓了下来。

    她怕,怕百里臻发现她是女子的真相;她盼,盼有个人能叫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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