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抓耳挠腮地想了想,最后直摇头把手机还了回去,“算了算了,我虽然是身经百战,但我还是要点脸的,这……这得完全不要脸才能进行下去啊!”
确实,渣女虽然浪,但尊严还是紧握在自己手上的。
陈月接过手机,为自己默哀。
“不是我说,陈二狗,你确定他是喜欢你的吗?看起来不像啊……唉,二狗子,要不姐带你出去浪浪,林子大了,什么树没有啊……”这会儿,渣女开启了安慰模式。
“谢谢大哥的安慰,不过我看起来很受伤吗?”闻言,渣女很自然地点了个头。
陈月斜了她一眼,又道:“我确定他是喜欢我的,比谁都确定,那些树,还是留给你吧。”
尽管是听陈月这么说,但渣女而后还是鞠躬尽瘁为她鞍前马后。
没两天,就靠着自己的人脉,弄来了宋尧班上的课程表,还是打印出来的纸质版。
“卧槽,渣渣,我爱死你了,ua~”
陈月给了渣女一个大大的熊抱。
“不要太感动,加油吧狗子,别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说不感动是假的,不过,整个寝室四个人都属于那种,我可以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但都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最受不得煽情。
这会儿忽然的煽情,不禁让人心底一暖,“ojbk!”
这像是个承诺,陈月给寝室三人的承诺,给自己和宋尧的承诺。
拿到课程表的陈月,在课余时间,就总是跑去骚扰宋尧。
不过在宋尧言语和眼神的威慑下,她还是答应了他,去旁听的时候,别和他靠太近,别让人见了说闲话,他应付不来。
她当然是知道,宋尧并不是怕别人说闲话,不过是怕她沉浸在那些闲话里,因为这些闲话肯定多是说她和宋尧是一对之类的,她听了自然欢喜。
宋尧自然也是知道,这所谓的旁听都是假象,可他还得营造下去。
一边怕她寻死觅活,一边还得压抑自己的感情……真特么艹蛋。
因为不能靠近,不能和他搭话,所以就算是在同一个教室,两人也是用qq交流。
陈月儿:学弟,不要老是玩手机啊,要认真听课哦。
宋尧不用看她,都想象得到她那小人嘴脸,可不就故意调侃他嘛。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
这丫头怎么老是撩火啊,这要是以前他肯定得撩回去。
——听课有什么有意思,还是你的娇~喘好听。
不过这些骚话,他现如今只能掩藏在心底,所以这撩起的火,也只能自己强行压灭。
这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12月1日这天上午,宋尧没课而陈月有课。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可以安心放松半天了。
大一的学业不怎么重,但闲杂事儿很多,宋尧也是今天才知道12月1日是世界艾滋病日。
刚开学那会儿,宋尧被几个同学拉着去看“百团大战”,然后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进了心理健康部门。
这会儿事情来了,心健部要开展“抱一抱”的活动。这活动在宋尧看来,很sha bi,在他的生涯里,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活动。
就是戴着个口罩,很sha bi地站在大马路边或者街道上,身前抱着一块牌子或者纸板,上面写着:“我是艾滋病患者,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
学长学姐劝服他们的理由是:以往每一年都开展过这个活动。
言下之意是:我们都丢过脸了,哪能让你们幸免于难?
宋尧和其它五个人,极不情愿地站在学校周边的商场,任由那些有爱心的人,像抱玩偶一样过来拥抱他们。
过来抱他们的,大多数是妹子,对于这点,除了宋尧和另外两个女成员,其他三个汉子都挺满意的。
终于煎熬地过去了15分钟,可他们得持续一个小时。
“谢谢。”尽管很枯燥乏味,但面对每一个过来拥抱他的人,宋尧依旧满眼温柔地报以微笑。
“好帅啊~”不乏听到这样的言论,面对她们三番四次的回眸,宋尧依旧保持礼貌的微笑。
“真的帅,就算是戴着口罩,也好帅啊!”
“是啊,那双眼睛也太好看了吧!”
“又高又帅……”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不善的言论。
“唉,就是可惜了是个艾滋病……私生活肯定特别糜烂。”
“或许只有眉眼好看也说不定……”
“好好的一帅哥,怎么就去搞基了呢?”
对此,宋尧面上充耳不闻,心底只觉得恶心。
“宋尧!真的是你啊!”陈月忽然出现在他跟前,笑得一脸灿烂,欢呼雀跃地就打算扑过去给他一个熊抱。
宋尧身手矫健,忙给闪开了,在陈月看来,比闪现还快。
“啊!”陈月一个踉跄,脚下没站稳,差点儿跌了下去,还好宋尧眼疾手快地腾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躲开干嘛?!”陈月站稳后,皱眉,撅嘴抱怨道。
“不想让你抱。”宋尧倒是一点也不委婉。
“你站这儿不就是让人抱的嘛!”说着,陈月便愤慨地指着他身前的牌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看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
宋尧并不想与她争辩,抿紧唇沉默不语。
这会儿,忽然上前一个穿着洛丽塔、绑着双马尾的妹子,扑在宋尧身上给了他一个熊抱。
“小哥哥,要加油啊!”双马尾软糯的声音随风入耳。
宋尧温柔应道:“会的,谢谢。”
我不脆弱受的起伤
双马尾走后,宋尧见陈月耷拉下脑袋来,这只手不自觉地便想伸过去摸摸她的头,还好这冲动给抑制住了,心底不免无奈。
“别的妹子抱你,你还挺乐呵的啊。”陈月依旧埋着头,嘴里不悦地嘟囔着。
空气里满满的酸味,按理说,这会儿该给个拥抱才是,可是宋尧只能僵着不动。
“不让我抱,我偏要抱!”陈月忽然朝毫无防备的宋尧扑了过去。
她的温度,她的脉搏和心跳,她的呼吸声……都这么近。
宋尧心里一咯噔,猛地推开了她,生怕自己异常的心跳被她发现。
他眉头紧皱,沉声吼道:“疯子,我都说不让你抱了!”
“宋尧……”被推开的陈月,好不容易稳住脚,傻愣愣地看着他,唤了声他的名字,眼眸里是揉碎了的悲伤和痛苦。
宋尧不敢看她,试图悄无声息地移开目光,却怎么也逃不开陈月的视线。
“听说,互相喜欢的人对视20秒,心跳会同步,你不敢看我,是在怕什么?”
陈月话语轻佻,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你。”宋尧冷声应道。
闻言,陈月的睫毛微微颤动,看着他冰冷的俊脸尤其是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不自觉地抿紧了唇,随后哑然失笑,“其实我没有抑郁症,我都是骗你的,那天我是和同学一起去做调查的。”
随着陈月话语一落,宋尧依旧面无波澜,心底却舒了口气,淡淡道:“哦,那挺好的。”
陈月见他不为所动的模样,笑得更厉害了,“你一直不喜欢我,却还怕我寻死觅活,很憋屈吧。现在、以后,你都不用担心我了,我并没有所谓的抑郁症,也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去跳楼自杀。”
“以后,不用再强撑着和我说话,不用再强撑着和我见面,想躲就躲,不想搭理就不搭理,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不脆弱,受得起伤,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
还真是不要脸,前些天可不就靠着他的同情过活吗,转眼间就翻脸不认人了。
“是不是松了口气,以为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陈月试图麻木一颗心脏,用着习以为常的坚强支撑着自己。
继续说道:“并不是的,我喜欢你,依旧喜欢你,我追你,也依旧追你,这是我的自由。只是现在,我不道德bang jia你了,你有拒绝我的权利,有不见我、不喜欢我、不理我的权利……”
只是别再离开我……别再独自煎熬了,可以吗?
这一句话,她无数次想要说出口,可最后到嘴边都只有咽下去。宋尧怎么会允许她替他分担痛楚……是她曾经弄丢了机会啊。
现在再说这样的话,只会将宋尧推得更远。
宋尧冷笑一声后,说道:“你倒是很理智,还替我考虑,听起来多么无私啊。”
“可是你来的是我上课的教室,难道要我不去上课?你一直在我耳边说喜欢我,难道要我堵住耳朵不听?你总是出现在我面前,难道要我戳瞎自己的眼睛吗?”
脆弱的是我啊
“你似乎说得很对,你有喜欢我的自由,我也有拒绝的权利。然而事实上,要么你有你的自由,要么我有我的权利,这根本没办法共存。”
“你要是当真理智,就不该靠近我,干扰我的生活。”
是嘛……原来是这样的啊,她怎么给忘了啊。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宋尧是因为不想伤害她,是因为自己道德bang jia他,他才一直由着她来。现在,她恍然大悟,原来她和宋尧的自由和权利,本就无法共存。
“对不起……”陈月不自觉地弯腰成90度,给他道完歉,便转身走了。
陈月黯然神伤地垂下眼眸来,没想到自己上大学以来第一次逃课,竟是为了明白这么一个道理。
人潮拥挤,她的身影很快没入ren liu之中。宋尧缓缓垂下眼眸,后来又上前了一些拥抱他的人,他像是个木头人,眼底没了笑意,也没了温柔。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陈月没再给宋尧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更没再出现在他眼前。
而他开始停留在对话框,久久地盯着以往的聊天记录发呆。
而他开始假装不经意地,望向教室的右后方,那个原本坐着陈月的座位,换了个陌生的人。
而他的耳畔开始时不时地出现陈月的声音,久久消散不去,夜里尤为严重。
那些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再次出现在他身边,恐吓他、刺激他、折磨他。他拼命地叫他们滚开、祈求他们离开他,可是没有用……挥散不去。
他不想自残、不想自杀,不是怕痛,而是觉得羞耻,他觉得自己的罪过没有还清,这样逃避的行为,很羞耻、很脆弱。
所以,很多时候,他喜欢把自己绑起来……这样就可以阻止自己在痛不欲生的时候,伤害自己了。
这样度过了很多个夜晚,遇见陈月之前、之后……都曾如此。
但其实夜里的痛苦对于宋尧来说,还算好的了,他更惧怕的是清晨。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可他只感觉灰茫茫一片……提不起生念,却又不得不提起。
吃药,今天也要乖乖吃药。
可是当所有药物失效后,他还是会痛苦地重重敲打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打死自己。试图以外部疼痛来引开心脏和大脑的清晰的精神折磨。
搞什么啊这是,人还真是贱。
一撩就心动,一心动就迷了心智,就失去了自控力。
为什么要出现呢?
陈月,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一直就不该念着你,不该想着和你见面的。
原来再看你一眼,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是啊,你不脆弱,你受得起伤,你不需要我的同情和怜悯。
sha bi,脆弱的是我啊,受不起伤的是我啊,可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
这似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倔强,可是人活在这世界上,要是真的什么都顺从自己心底最渴望的去做,这和牲口又有什么区别?
人啊,不就是多了那么点自尊心和自制力嘛。
可是小伙子,在你这里,我的自制力快败光了。
我爱的人不必比我
小伙子……久违了,我依旧很想你,我依旧很喜欢你……很爱你。
不知何时,宋尧已经又像几年前一样,喜欢在夜里站在阳台上,身体前倾靠着扶栏。只是指尖的香烟换作了一支高脚杯,里面是半杯红酒。
他眺望远方,望着夜里的万家灯火,夜里的a大,夜里的陈月,夜里的杜景琛,夜里的爷爷,夜里的母亲,夜里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