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同时,她自己也害怕,这是她心底浓重的阴影,跟随了将近十年的阴影啊。
直到宋尧的手伸向她的裤子拉链,她忽然条件反射般再次摁住他的手。
“别……求你了……到此为止吧……”
陈月带着哭腔颤抖地哀求,一颗接一颗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到此为止?
这话在宋尧听来,就像是在说:我们就到此为止吧,结束吧,从此以后,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再无干系。
“不可能。”
宋尧冷冷地拒绝了她的哀求。
随后毫不留情地扒开她的手,拉开了裤子的拉链,一气呵成地褪下了她的阔腿牛仔裤。
整个过程里,陈月一直在哀声祈求:“别这样,宋尧……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求你了……别看……”
而对于这些趋于绝望的哀求,宋尧都选择了充耳不闻。
可最后,当那伤痕累累的大腿映入眼帘时,宋尧蓦地失了心神。
“谁弄的?谁弄的!”
回答他的,只有不受控制的哽咽和眼泪。
他的手指颤抖而温柔地轻抚着那些早已经愈合的、结痂的、丑陋的伤痕。
顷刻间,那双原本冰冷的美眸因为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布满了悲悯和心疼。
“对不起……”得不到回应的他再次归罪于自己,重新给她提上了裤子。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他嘴里一直喃喃着这六个字,同时动作轻柔地为她穿好了衣服。
在他企图将陈月拥入自己怀中时,陈月躲开了。
她沿着书桌壁滑落下来,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痛苦不堪地大声哭嚎。
她好像从未哭得如此呼天抢地,被狠狠地伤害的时候,她也只是选择了安静,选择了独自悲伤。
因为她已经在心底笃定,没有人能救得了她,那些爱她的人知晓她一点儿伤痛,便会伤心,那些眼泪比那些伤痛更能扎伤她。而对于那些本就不在意她的人,她哪里好意思在他们面前脆弱?
所以,她连慰藉都无处可寻。
嘴只用来吃饭说话和吻我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宋尧面前哭得那么厉害。
去安德寺因为唐蜻钰吃醋,是这样;在篮球场被篮球砸到,是这样……就连今天,自己的伤痕被他看见,也是这样。
她最不想伤害的人、最想要依赖的人啊,却总是伤害到他,却总是被他伤害。
难道她和宋尧真的是命中相克吗?
宋尧呆呆地立在她跟前,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跟随着她的哭声,不停息地抽痛着。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冬日的天色本就昏暗,这会儿好像愈加昏暗了。
每一分每一秒,宋尧都觉得,窗外会劈进来一道闪电,照亮整个屋子,然后将他这个罪人从这个冬日里带走。
那一定是上天决定原谅他了。可是并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
陈月的哭声逐渐沙哑,然后消停,最后彻底没了声,嗓子大抵是哭坏了。
而宋尧的脑海里,那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的伤痕,却久久挥之不去。
他心爱的姑娘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分明自己也这么悲伤、也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那么温柔地去温暖别人?
宋尧微弯膝盖,俯身温柔地对她说:“蹲久了对身体不好,我抱你到床上去吧。”
说着,他便将手伸向了她的腰际和腿弯,陈月也乖顺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只是她一直将头或是垂着,或是埋进他的胸膛,并不想让他看见她这哭丧的脸。
命里相克又如何,爱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更何况,她向来是信命,不认命。
说来也是空话,对于这上床下桌的构建,宋尧完全不知道怎么把人放上去。
这会儿只得尴尬地立着。
“就……咳咳”陈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说什么,结果刚一扯开嗓子,发出来的嘶哑声,连自己都愣住了。
她试图清清嗓子,再开口说话,依旧嘶哑,但是她还是固执地说完了这句话,“就这样吧,抱我一会儿,然后去帮我拿东西,我们回阡城。”
闻言,宋尧心底淌过一股暖流,同时也心疼得紧。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心疼地说:“答应我,以后嘴只用来吃东西、说话和吻我,好吗?”
太霸道了啊,这真是。
陈月沉默不语,只是攀附在他的脖子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六点钟,两人准时地坐上了高铁。
因为陈月嗓子哑了的原因,两人即便是挨着坐,也都是用qq打字交流。
小崽子:〔图片〕
陈月点开一看,不禁噗嗤一笑,那是一张表情包:我错了,下次还敢。
只是宋尧把“还敢”这两个字,换作了“不敢了”。
可是陈月不信,不是不信现在的宋尧,而是不信犯病的他啊。
或许他是清醒的,可是心底那偏激的情绪不是病态还能是什么?
小伙子:〔图片〕
又是一个表情包:头都给你打掉。
小崽子:你腿上的伤,怎么回事?
小崽子:要是现在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陈月侧过脸,抬眸看向宋尧,抿唇温柔一笑,在宋尧侧过脸来看向她时,又收回目光,埋下了头。
购物狂宋尧(上)
随后,陈月在对话框里打了一段英文。
小伙子:,knogthatihavebeenjured,andihaverevered
看着这一段英文,宋尧无奈地抿了抿唇,随后认真地翻译了一遍。
翻译出来后,他的心脏蓦地一揪。
长日尽处,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将看到我的疤痕,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泰戈尔《飞鸟集》
她的意思很明确地表明了,不会告诉他,以及别再过问那些往事。
到阡城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陈月应了宋尧的提议,和他一同了那栋将近四年没回过的公寓。
公寓一直都有人打扫,倒也干净,阳台处的多肉大多被宋尧搬走了,剩下的一部分也被照料得挺好。
这晚,两人依旧睡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打王者。
陈月好几次扯着嗓子打算爆粗口,都被宋尧的眼神止住了。
两局打完,宋尧就把手摊在陈月跟前,态度坚决地说:“睡了,说好的就玩两局。”
在陈月游移不定时,宋尧又补充道:“现在已经12点半。”
陈月撇撇嘴,这才极不情愿地把手机递给宋尧。
或许是太累了,缩进被窝里不到十分钟,陈月就睡了过去。
在她意识朦胧的时候,隐隐感觉有人亲吻了她的耳朵,和她轻声低语了什么,可她没听清,等醒来就忘了这事儿。
第二天,宋尧开车送陈月回家之前,还专程开去了阡城中心最大的商场。
宋尧:“小伙子,爷爷奶奶喜欢运动吗?要不给他们买两双足力健?”
陈月:“不,他们只喜欢下田挖土。”
说这话的时候,陈月见宋尧忽然拿出手机来,忍不住瞥了一眼。看到宋尧把她全家的生日、尺码、喜好等等,都做了一个清单,她惊愕道:“卧槽,大兄弟,你简直是比查户口的还恐怖!”
宋尧没理会她,选了两双合尺码的足力健塞购物车里,嘴里喃喃道:“穿着干活也行吧?”
“不,他们舍不得穿这么好的鞋下地。”陈月不忍拆台,可宋尧置若罔闻,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而后走到补品、保健品区。
宋尧自言自语般说道:“西洋参、灵芝之类的补品,嗯,老年人吃着挺好……”
陈月:“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身体都很好,也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当然,宋尧装作没听见,直接丢进了购物车。
接下来去了其他几个售卖区,亦是如此。
宋尧:“铁观音、大红袍,小伙子爷爷挺喜欢喝茶的,来几盒……”
陈月:“我爷爷就喝点茉莉花茶、菊花茶,这么贵的茶,他哪里舍得喝啊!他只会放着,等过期。”
宋尧:“小伙子外公,喜欢喝酒。”
陈月:“泸州老窖、舍得、茅台……我的妈呀!我外公被你养刁了怎么办?以后谁特么养得起啊!你这是挑拨离间啊你!”
宋尧:“烟……小伙子爸爸挺喜欢抽烟的,怎么只有中华……”
陈月:“不是,你瞎吗?还有娇子、云烟、黄鹤楼……别别别,我爸都没抽过这么贵的烟啊!”
宋尧:“小伙子妈妈有风湿性关节炎,买个护膝吧。”
陈月:“这么贵?!买回去,你让我妈供着吗?”
购物狂宋尧(下)
宋尧:“小伙子的姐姐很爱美,要不送护肤品吧,这个好,还是这个好……还是这个啊?算了都拿吧。”
陈月:“卧槽,兰蔻、香奈儿、雅诗兰黛、赫莲娜……我都没用过!一套都是天价,你还全买?!”
宋尧闻言,拿了两份。
宋尧:“还有表弟表妹、堂弟堂妹……玩具……零食……”
看着那些高档零食,陈月什么都不敢说了,就怕他又在他拿的基础上,又加一倍。
她只知道购物车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然后变成了三个。
陈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淡定的宋尧正准备去拿第四个购物车,实在忍不住了,赶紧抓住他的手往商场入口处走,“卧槽,大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最后,路过按摩椅的售卖区,宋尧又魔怔般停下了脚步。
除了一声“我靠!”别的都不足以表达陈月这复杂的心境。
“按摩椅,可以帮助老年人解决腰酸背痛的老问题。”宋尧如同ai一般机械化地说道,仿佛在背诵百度文库里的资料。
“啊?!”陈月懵懵地看着,宋尧目不转睛地望着按摩椅。
那灼热的目光,仿佛那才是他心爱的人似的,她赶紧拽着宋尧继续往前走,“大哥,不能买了,真不能买了!快破产了!”
宋尧被她强行拖走,一直到收银台,他还一直望着那个卖按摩椅的地方。
陈月用力把他的脸给扳了回来,“小可爱,醒醒吧!就算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也不带这么买的!”
而后,看着后备箱外边几大口袋的东西,陈月幸灾乐祸地说道:“这下装不下了吧!都说了没必要买这么多了……”
“第一次见面,必须得留个好印象!”宋尧理直气壮地回道。
然后关上后备箱,提着装不下的几袋子东西,往前面走,拉开后座车门,把剩下的东西全塞进后座了。
“……”陈月见状一时语塞,嘴上小声嘀咕着,“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啊。”
“那不一样!”这话被耳尖的宋尧听到了。
“行行行,不一样、不一样,我先坐上去了,大哥…不不不,大爷你慢慢装~”陈月懒得和他较真。
其实,宋尧他本来不过是送她回去而已,并没有要见家长的打算,结果搞这么隆重。
想到这儿,陈月不禁无奈地撇撇嘴,又摇了摇头。
临近正午时分,车子依旧停在五年前那晚的岔路口,依旧是陈爷爷等在路口。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一时间宋尧愣了个神,直到陈月喊道:“愣着干啥,快开门啊!”
宋尧这才开了车门,跟着陈月一同下去了。
一路上紧张得不行的宋尧,现在却和陈爷爷聊得乐呵,反倒是她这个亲孙女被撂在了一边。
就连回了家,宋尧他和陈爸陈妈、陈奶奶也聊得热火朝天。
陈月不经想,宋尧那一堆贵死人的东西,倒还真能讨人欢喜,呃,不对,单是他这个人就生得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