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婚期
老族长心里腹诽，谁不知道一个家族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你自己不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人家一个小辈儿又怎么会主动脱离家族。
哎罢了，那孩子凭自己的能力足够独当一面，有这么个糟心的爹还不如没有。
也是因为纪允连事先找过老族长，和他谈了自己的事。老族长又考虑到太子和黎王现在境况的微妙，不想因为纪允连是黎王一党连累到整个家族，遂最终答应将纪允连的名字从族谱除去。
有了老族长认同这件事，其它族人即使心里仍旧有怨言，也不敢拿到明面来说。就这样，纪允连都没有露面，就被纪周派人告知，他和永泰侯府，和纪家从此彻底没有干系，并希望他主动和皇上提出放弃永泰侯世子的爵位。
纪允连没有含糊，当天就上了奏折。当皇上看到永泰侯府一家如此骚操作后，气得在御书房大骂了纪周一通，对纪允连一下子变得同情起来，随后就将他叫到跟前。
“你是真的不想再做永泰侯世子了吗”孝敬帝问。
纪允连躬身回道“是。”
“没有了爵位，你可就只有正五品的官职了。”
“这个微臣明白。”
“那西北的事你真考虑清楚了吗”眼下的事让孝敬帝觉得纪允连即使在韶京对于太子和他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威胁，所以变得犹豫起来。
“微臣已经考虑清楚。”纪允连却认真道，“微臣资历尚浅，多出去历练历练对微臣更有好处。”
“可是你考虑过明霞郡主吗难道你打算成亲后将她留在韶京亦或者是送回雍城娘家”
“我们两人成亲后微臣会带着明霞郡主与臣一同去西北。”
“可是她的身子骨能行吗能吃得了苦吗”孝敬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王慕妍娇弱的俏模样。
“明霞郡主只是因为冯夫人在怀着她时被人下毒才会导致身子骨虚弱。解毒后，身子骨已经好得差不多。”他之说以这么说，是不想让包括孝敬帝在内怀疑王慕妍身上还有暖玉，也能很好的解释她身体为什么忽然就好了。
“原来是因为中毒啊”孝敬帝恍然大悟。
“确实是因为中毒。”
“那就好，那就好。朕还替她担忧过许久。”是因为夺了王慕妍的暖玉感到过些许愧疚。
“微臣替明霞郡主谢过皇上的关心。”
“谢就不必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朕过后就下旨让你到西北云山郡做个同知，你意下如何”
这是终于定下了纪允连赶忙跪下磕头谢恩，“微臣没有异议，微臣领旨谢恩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孝敬帝隔空虚扶，“起来吧。”又道，“你和明霞的婚期钦天监的人过后会给你送去。应该在三个月后，等大婚过后你挑个吉日和明霞就去赴任吧。”
“遵旨。”
“爱卿还有没有别的请求，看朕能不能帮上忙”孝敬帝觉得对纪允连和王慕妍始终是有所亏欠，才会如此说。
纪允连也没客气，立马道“臣想为母亲杨氏请求个诰命，不知皇上可否应允”这一次是王慕妍回信中提及的，并不是他自作主张。只因为王慕妍一个郡主的头衔就目前来说已经足够用，无需再弄个和他同等级的正五品诰命，那还不如给杨氏。
毕竟和离不是件光彩的事，能有诰命在身，别人便不能轻瞧了去。孝敬帝想了想，道“那就封你母亲杨氏为正五品宜人。”
“微臣先替家母谢过皇上”心愿达成，纪允连再次跪下磕头替杨氏谢恩。
“好了，没有别的事，你就准备一下交接事宜，过后也不必上朝，去准备大婚和去西北的事即可。”这是给纪允连放假，也是将他之前的权利全都收回。
“谢皇上微臣告退”
和新上任的中书舍人交接了工作，又去了户部做简单交接，纪允连便回到家中。回来后才知道孝敬帝那面办事效率出奇的高，封他娘杨氏正五品宜人的圣旨已经宣读，杨氏拖着病体带着下人接了圣旨。
“儿子，婚期定下了吗”杨氏关切道。
“已经定下了。”纪允连点头，“就在八月初六，时间上是有些紧，但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期期他们一家来韶京。”
“到那时娘身体估计也应该养得差不过，应该也能帮些忙。”杨氏道。
“娘您只要把身体养好，能和我们一起去西北就好。现在凡事无需操心，就交给陈嬷嬷和孙嬷嬷两人去做。对了，冯姨这次会跟着一起来韶京，她在这方面有过一次经验，到时候可以叫两位嬷嬷多去问问。”他主要是怕他们经验少，王慕妍那面有什么需要他们不能满足。
“好，娘知道。”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怕身体再差，也少不了跟着忙活。不过哪怕是累着，心里也高兴。
雍城文昌侯府在得知定下的日子后，所有人都变得更加忙碌。尤其是冯氏更是将已经准备好的嫁妆反反复复核对，生怕遗漏什么。
“娘，如果真落下什么也不打紧，咱们到韶京再买不就得了。”王慕妍道。
“你不知道。”冯氏道，“哪怕咱们打算少给你准备些嫁妆，多给你些银子，可是从你离开雍城前往韶京的那一刻起，会有一大堆人盯着咱们家。所以这其中不能有一点的差错，不然丢脸的不是你，而是咱们文昌侯府。”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哪怕他们家嫁妆单子已经改了又改，但那些贵重物件却从来没有被去除过。
这在王慕妍看来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但身为他们这样大的家族，哪怕被皇家打压得厉害，依然要保留该有的尊严。
而王慕妍这个准新娘却成为家里最清闲的一个，甚至是比别家新嫁娘都要轻松，只因为纪允连和杨氏都舍不得她受一丁点的苦，均来信表示无需她做绣活，准备礼物，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
王慕妍本来绣活就不怎么出色，这次嫁过去后只需面对纪允连和杨氏两人，所以也懒得拿绣娘绣的物件去冒充，只按照自己的心意为他们母子准备礼物即可。纪允连脱离纪家倒是给她省却了大的麻烦。
第一百零九章 辞别
即使再不舍，仍旧到了分别的时刻。此次去韶京大婚过后就要去西北，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因此在拜别王宏哲和周氏二人时，王慕妍哭得不能自已。
周氏更是拿着帕子擦拭了多次也擦不尽脸上的泪。王宏哲作为一家自主即使心里再难过，当着族人和前来送行的亲朋好友面也只能将眼泪默默往心里流。
见此，王明然不得不上前劝道“爹，娘，我们要是现在还不赶路，就要错过今晚的宿头了。将来咱们一家人有的是机会相聚，您二老也不要太难过。”
“好。”王宏哲强忍着泪水挥了挥手，“你们跟亲朋好友再告别一次，就去赶路吧。”
“祖父，祖母，”王慕妍赶忙抓住最后的机会，“孙女不孝，今后恐怕很难有机会在您二老面前进孝，就让期期您二老磕三个头，祝您二老长命百岁，福寿安康”话还未完，已经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给二人磕了三个响头。等她抬起头时，额头红了一大片，可见有多实诚。
“你这孩子，磕个头怎么也不轻一点”这把周氏心疼的，连忙离开座椅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查看起来，还不忘吩咐心腹嬷嬷拿药膏要给王慕妍涂抹。
“祖母，孙女没事儿的。”王慕妍哽咽着说，“就是今后很难见到您和祖父，心里难过。”
“你这傻孩子，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太太平平、健健康康，早晚还有相聚的一天。”周氏安慰这话看似安慰她，实则也是在安慰自己。又叮嘱道“如果允之那孩子欺负你，你也别藏着掖着写信告诉我们，到时候咱们一家都会为你做主。你要是觉得西北日子苦，那就回雍城，千万别苦了自己。”不管到什么时候，护犊子依旧是他们老王家的本性。
王慕妍甜甜道了一声“好”，余下又叮嘱周氏牙口不好就多吃些软烂的，没事儿的时候也要多溜达。最后还是在王宏哲地催促下，她才和王明然和王易霖几人冲着前来送行的一众施礼告别。
都快上马车也没有看到王易宁。他之前说是不想让客人看到他腿瘸，所以不出来送她。客人们知道他正在养伤，随口关心了几句倒是没有多想。但王慕妍知道他是舍不得她，所以别扭地不敢面对。
“宁哥儿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哭呢。”王易霖看到她不住回头，猜到她的想法，所以上前来劝。
“嗯。”王慕妍点头，随后冲着一角道，“宁哥儿你要是不想来见我，我可真要走了。”那个傻孩子，衣角都露出来了。
等了半天仍旧没见王易宁让小厮推着轮椅出来，王易霖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让他继续别扭吧。”
“嗯。”王慕妍也不强求，随后在锦绣和玉容两人地搀扶下踏着马凳往车上走去。
“姐。”终归是没能忍住，王易宁轻声唤了句，然后让小厮推着他朝王慕妍缓缓走了过来。
“你说你别扭个什么劲儿。”王慕妍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收住上车的脚步转而朝他走去，临到近前屈指在他头上轻敲了一下。
王易宁也不闪躲，就那么生生受着，反正她姐也不会用力。“我不是怕看到你会哭吗”他还记得去军营那次，离家老远仍旧偷偷抹眼泪的情景。
“那你没有看到我就不哭吗”看他红红的眼圈也知道之前肯定是哭过。
“我才没哭。”王易宁死鸭子嘴硬。
“好好好，你没哭，是姐姐哭了总成吧。”王慕妍见王易宁瘪了瘪嘴，笑着道，“你呀没准要不了多久你的腿就能好。到时候还指着你去西北看我，和我做生意呢。”
“对啊”一提这茬，倒是让王易宁打起了精神，“没准将来家里还是我第一个去看姐姐。”
“就是啊所以你要尽快把腿养好。”又道，“祖父和祖母年纪大了，爹娘岁数也渐长，你没事儿多陪他们聊聊天，逗他们开心，知道吗”王易宁原本就是家里的开心果，只要他想，他能将一家老小都哄得开开心心。现在因为腿的原因，他反而成为了要被大家时常安慰的那个，所以王慕妍才会特意跟他这么嘱咐。
“我会的。”王易宁保证道，“姐，你就放心吧，我会替你在祖父、祖母和爹娘跟前进孝，我也会尽快养好腿，为咱家多出一份力。”
他想成为大将军的梦想破灭了，但王慕妍鼓励他，家里的重担要是能挑起来的话，同样是有本事。试想啊有多少门庭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却残破不堪。他们文昌侯府将来成什么样银钱方面十分关键。所以不要小瞧打理家族庶务这块，如果能让家里越来越有钱，他们也会越来越有底气。这让王易宁一下子有了奋斗的目标，也有了精气神儿，腿也好得越来越快。
“好了，”王慕妍摸了摸他的头，“你的腿不方便，就不要继续送了。我在西北等着你。”
“嗯。”王易宁点头后又道，“如果姐夫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揍他。”说着话还抡起了拳头挥舞了两下。
姐夫这叫的是不是有点早不过下次他们两个再见面时，他还真得改口叫纪允连姐夫。王慕妍便没有纠正，而是道“那也得等你腿好了才能打得过他。”纪允连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他现在杀人都不带眨下眼的。
“我一定会早点把腿养好。”
见王易宁信誓旦旦，王易霖上前打趣，“你个臭小子，等你腿养好了再说大话也不迟。何况小妹又不光你一个兄弟，还有我这个当哥的呢。”
“是还有你这个当哥的，可是你连我姐都未必能打得过。”王易宁自然是不服气。
“好了。”王易霖收起了玩笑话，“我和期期再不走真的要错过今晚的宿头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王易宁再次朝王慕妍唤了一声“姐”，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宁哥儿，姐姐这次是真的要走了。”王慕妍眼里含着泪，“有时间给我写信。”
第一百一十章 嫁妆与收礼
王易宁听王慕妍让他给她写信，重重点了下头，最后含着泪与她告别。这一次出门是王慕妍有史以来心情最糟糕的一次。下次回来，这里会变成她的娘家。理论上讲，她不再是这里的主人，她的姓氏前会被冠上夫姓，她和纪允连今后住的地方才是她的家。这个认知让她心情愈加沉重，即使远离文昌侯府大门，仍旧掀开车窗的帘子不停地张望。王易宁一直目送她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去才收回眼，吩咐小厮送他回去。文昌侯中王宏哲和周氏夫妇强颜欢笑应付着宾客。王明然没有骑马而是和冯氏坐在前面的马车，夫妻两个谁都不说话，也没人想要打破这种沉默。这一路，不知道百姓怎么就那么有兴致，一个个站在道路两旁兴高采烈数着她的嫁妆。这次王慕妍出嫁按照规制可以有一百二十抬嫁妆，文昌侯府不多不少就准备了这些。但细心的人会发现，这些嫁妆中没有床、柜等大型家具，一口又一口的箱子里面装着的全是古玩、名家字画和珠宝首饰等贵重之物。另外，文昌侯府最有名的宝墨轩也赫然在这次的嫁妆单子之上。打头的几件更是当年孝祖帝和高皇后御赐之物。还有太上皇、太后、当今圣上和皇后赏赐之物。光看名头不看物件都能让一众羡慕不已。又听说除此之外文昌侯府额外给王慕妍准备了两万两、王明然夫妻二人给了一万两，两个兄弟一人给了两千两银票作为压箱。都道是文昌侯府上交了韶京藏宝书院，雍城这面藏宝书院生员锐减，文昌侯府已经落魄不堪。可人家只是嫁个女儿就是如此大手笔，如此财大气粗，那这样的落魄恐怕是许多人家都巴不得的。王慕妍就在一众惊叹和羡慕声中出了雍城北城。她不知道在古今茶楼二楼她常去的一个雅间之中，宋宜修正把酒当茶准备来个一醉方休。宋菲因为远嫁，又怀有身孕无法来给送嫁，也无法参加她在韶京的大婚，前几日特意让她娘孙氏给捎来了添妆。这兄妹二人在她的世界中早已经渐行渐远。王慕妍一行人出了雍城后便加快了速度。在十里亭，有一队人马正等着他们。“小妹，雍王说给你准备了大婚的礼物想要亲手交给你。”王易霖骑在马上朝马车里坐着的王慕妍低声询问。“有什么礼物非得要亲手交给我”王慕妍犹豫道，“他在下个月就要大婚，我们两个单独见面不是很方便。”即使没有朱敏君，还有好几个公主到了试婚年龄。换一个赐婚给夏文扬，照样不耽搁孝敬帝的计划。最后赐婚给夏文扬的便是镶嫔所出的五公主朱雅君，婚期比王慕妍和纪允连还早，就在下个月。因为夏文扬要准备大婚，前些日子才赶了回来，之前一直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被孝敬帝留在韶京。朱雅君这人王慕妍只是在太上皇寿诞上见过一次，印象并不深，也不清楚这人脾气秉性，不过夏文扬这人手段了得，估计娶了这人也不会让孝敬帝如意。王易霖朝夏文扬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他已经带人在这里堵着了，你要是不见还不知道被人传出什么。要不和爹娘打声招呼，我和你一起去”王慕妍点头，“这样最好，那大哥就陪我一起吧。”随后王慕妍下了马车，和王易霖朝王明然和冯氏打过招呼后，才一起向夏文扬走了过去。见她此番避嫌之举，夏文扬心情十分复杂。待想明白后，扯了扯唇角如释重负。罢了有些事不用言明，免得给对方徒增烦恼，将来再见面时太过尴尬。夏文扬先是冲着王易霖一拱手，“王兄”随后冲着王慕妍笑了笑，“期期你来了。”“是啊，我来了。”王慕妍笑了笑。曾几何时，这人见她还会打趣的叫她“美人”，但好像在她及笄后，他就没有再这样称呼过。又想到自己的回答让人家无法接话，为了避免尴尬，她又笑着道“听我哥说你给我准备了礼物”“是。”夏文扬点头，“其实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好要送你什么。不过这些年寻找暖玉玉髓时搜罗了不少的玉，索性就都送给做嫁妆。”说完，他朝身后的小厮看了一眼。他的小厮立刻将一个有些分量的精美匣子端了上来。夏文扬将匣子接过，冲着王慕妍道“有些沉，还是让王兄帮你拿吧”王慕妍没有急着让王易霖帮着她收下礼物，而是道“你这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些。”先不管里面都是什么玉，光听他说是在帮她寻找暖玉玉髓搜罗到的这些玉，这份礼物就太过沉重。“有些玉并不值钱，我还嫌拿不出手呢。”夏文扬笑着道，“再说了，这些原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怕王慕妍不收，他又继续道，“我可是听说王兄和宁哥儿一人给你准备了两千两银票作为压箱，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怎么着也不能比他们两个少太多。”“听你这么一说，我给你准备的大婚礼物就显得过于寒酸了。”王慕妍为夏文扬准备的大婚礼物一共有两份。一份是从家中一大堆名人字画中挑的一幅寓意好又喜庆的画；另外一份是宝墨轩即将上市的婚嫁系列文房四宝。当然，给夏文扬准备的这套文房四宝属于限量版，材质方面比后续大规模销售的精致且贵重的多。“你准备的礼物我都看过了，很是喜欢。”夏文扬笑意不减，“另外，光你给的那幅画就是有价无市，怎么还能叫寒酸呢。”“你喜欢就好。”“那我准备的这份礼物你总该收下了吧”这收礼还得求人的，也是少见。“好吧，谢谢你。”王慕妍点头，“那我就叫我哥替我收下了。”在她看向王易霖后，王易霖这才上前接过夏文扬手中的匣子。这之后二人闲聊了几句彼此大婚准备的情况便无话可说，王易霖看了看天，适时道了句“天色不早，我们还要赶路。爹娘恐怕是等得急了，雍王，咱们以后再聚。”夏文扬识趣地与二人道别，又到王明然夫妇马车跟前与他们道别才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