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情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未十四
秦氏也含笑点头,一双美目里星星点点泛着泪光。
皇后轻轻拍了拍秦氏的手:“宁儿很好。”
“多谢娘娘。”秦氏真心实意向皇后道歉,女子及笄是一生一次的大事,若是没有皇后出面,宁儿的及笄宴要么会被推迟,要么会简略,无论哪一种对女子都是有影响的。
“宁儿也叫本宫一声母后,裴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沈乐瑶这次捧着的托盘上放着两支镂空的金凤发钗。
定安王妃再次净了手,双手拿着钗子,高声吟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夜未央将长宁头上发笄取下,放在小几上。定安王妃将发钗斜斜插入云鬓,替长宁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沈乐瑶朝夜未央试了个眼色,快带长宁姐姐下去。
夜未央回过神来,她差点忘了,都怪大宁的及笄礼太繁琐。
夜未央牵着长宁退出大殿。
沈乐瑶在身后看得直叹气,她就说吧,长宁姐姐的赞者该由她来当才行,表姐实在太不靠谱了。
长宁换好衣裳,见师姐脸上还有些懊悔,不由打趣道:“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师妹,我这记性差点坏了大事。”夜未央瘪着嘴,她还记挂着方才的事,因为怕忘了步骤,所以她心中一直默默数着,所以方才来不及反应才险些闹了笑话,她被人笑无所谓,反正她皮厚,可师妹的及笄礼要是因此弄砸她可真不会原谅自己。
长宁轻笑一声,不在意道:“只是个仪式而已,师姐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夜未央蹙着眉,不管如何一生一次的事,她不想让师妹的及笄礼有污点。
再次进入大殿,这一次夜未央更加拘谨,口中念念有词,连步伐的大小都被她牢牢控制,争取一步不多一步不少的走过去。
长宁看了一眼师姐的侧脸,见她似在计算着什么,心中一暖,握着师姐的手握得更紧了。
前世师姐也说会去参加她的及笄礼,可那一日…师姐并没有来。
长宁不知道前世师姐遭遇了什么,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师姐她一定会来。
夜未央将长宁引到席前,定安王妃还在原地等候她们。
长宁深深的看了一眼定安王妃,中年美妇眼中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长宁以头触地,深深伏在地上。
多谢定安王府前世对裴家的回护之情。
定安王妃自然看出长宁这一礼并没来虚的,而是实打实的向她表示感谢。
沈乐瑶捧着钗冠而来,俏生生立在身侧。
定安王妃高声吟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夜未央取下长宁发间的发钗,退后两步。
定安王妃跪坐在长宁面前,直起身子,从托盘中取出钗冠,替长宁细细戴好。
长宁换好最后一身成年女子的罗裙,罗裙秀美,衬得她一身好颜色,就算站在夜国第一美人的未央公主身侧也是毫不逊色。
定安王妃举起小几上的醴酒,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长宁双手接过醴酒,将酒洒在席前,酒杯放入托盘。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定安王妃念完最后
一百零七章 聘礼
观澜苑
长宁站在院门,一旁的花枝和谢七低着头,双肩耸动。
长宁没好气哼了一声:“快别憋着了。”
花枝这才抬起头,小嘴都快咧到耳后了:“小姐,这都是定安王府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聘礼。”
她跟着长宁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若不是喜欢,依小姐的性子哪里可能乖乖接了圣旨她早就看出小姐对那傅世子的不同,想不到她果然猜对了。
长宁若是知道花枝所想,必会无奈,现在谈这些没用。对她而言傅殊于她前世有恩,嫁谁也是嫁,嫁给傅殊也不坏。
太阳穴突突跳着,长宁嘴角无奈地抽了抽,虽然已经接了赐婚圣旨,可真到见到聘礼的时候她才真切意识到:她真的要成亲了。
虽然早知定安王府地位崇高,可这聘礼…也太多了吧。
观澜苑的院子并不小,满打满算能在院里开个四五桌,可此刻宽敞的院子都被聘礼堆得满满当当。
一台一台雕刻祥云飞凤的木匣横在院中,零零散散重叠着。
长宁一路走进去苦不堪言,她的小库房可堆不下这么多东西。
好不容易走进大堂,堂中站着一位老者,老者六十多岁的模样,念着胡须,见长宁走来目光一亮:“世子妃。”
长宁揉了揉耳朵,干咳一声:“您是”
“奴才是定安王府管事李全,是来给世子妃送聘礼的。”李全一双眼盯着长宁,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点头。
这气度,这容貌,确实配得上世子。
“李叔,您别这么叫我,还是唤我长宁吧。”老者一口一句世子妃叫得长宁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她有种已经嫁做人妇的感觉。
李全也不能真叫世子妃的闺名,见长宁不喜欢他的称呼,摸了摸鼻子:“裴小姐。”
他不能表现得太热切了,吓到世子妃就不好了。
他原是老定安王派去伺候如今的定安王的,可定安王时常出征,他没有武艺上不了战场,因此便留在府里照顾傅殊,算是看着傅殊长大的。自家世子冷冰冰的,及冠以后也没见对哪位小姐动过心,这可愁坏了他。
上京中那么多小姐喜欢世子,您倒是随便挑一个也好啊。
可傅殊从未提过,连定安王妃早先替他相看的几位小姐也没有回音。
眼下世子终于开窍了,定安王府就要有世子妃了,他也不算辜负老王爷的期望了。
李全心思越转越远,余光瞄到长宁还在面前,猛地拉回思绪。
这人老了,就爱想东想西的。
“裴小姐,请过目。”
长宁点头,花枝上前接过礼单,嚯,沉甸甸的。
长宁翻开一看,礼单上密密麻麻写着的东西看得她眼晕,索性也不看了,将礼单放进花枝怀里:“多谢李叔走一遭了。”
她的本意并不在乎聘礼,多与少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她粗略看了一眼聘礼大多是物件,极少有银票的。
长宁暗搓搓的可惜,早知道聘礼是这样的,她就直接跟傅殊商量着能不能折现
李全一看长宁神情并不热络,以为是礼单太长长宁不耐烦看。
“是老奴失职,老奴这就念给郡主听。”李全拿过礼单。
长宁秀眉微皱,也不好意思打断老者:“去给李叔砌壶茶。”
李全一看长宁并不阻止,便放心的打开礼单:“世子赠黄花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一张、酸枝三屏风罗汉床一张、酸枝美人榻一张,楠木多宝格一对,豇豆红瓶一对,上贴新婚多吉的红条、黄花梨连三横柜、樟木箱子四对、嵌螺钿黄花梨炕桌一张、嵌螺钿黄花梨金钱柜一对。”
 
一百零八章 深夜送礼
“这些是”
长宁指着小几上堆着的礼物,奇道。
她进宫之前这几上还没有东西的。
谢七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笑道:“那是宋太傅与宗将军送您的生辰礼。”
长宁直起身子,打开一道盒子。
盒中红绸上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玉。羊脂玉难得,更难得的是这么大的一整块竟还能色泽匀称。此玉通身似有一层看不见的雾气笼罩,触手冰凉。
长宁来了兴致,将玉拿出来,搁在掌中却奇异的并不觉得难受。
大多数羊脂玉佩戴在身上,玉接触到人的体温也会慢慢变暖,可长宁手中这块并不是这样。
她曾服食过朱雀果,朱雀果是天下至阳之物,她的血脉也与旁人不同,有了这枚玉佩,相信她未来练功会好过许多。
花枝见长宁把玩着玉佩,爱不释手的模样:“这是将军府差人送来的。”
……
谢七见气氛微微凝滞,捧着另一个盒子上去:“这是太傅府送来的。”
宋烨,他也送了礼物。
长宁取出盒子,盒中静静躺着一本医书。
《百草集》——这是她找了许久没找到的医书,是前朝悲心大师亲手编写的药材录。
长宁翻了两页,便确定,手中这份确是真迹无误。
是夜,夜凉如水,月亮藏在云后,漏了个脑袋。
长宁躺在榻上,鼻翼传来一股清甜的香味,长宁皱起了眉,屏住呼吸,左手探入枕头下面。
香味越来越浓,四周静的可怕,长宁轻轻开口:“谢七。”
没有回应。
谢七此刻应该在梁上的,长宁甚至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
这香味似乎是迷香,药性霸道,可独独对她无用。
“啪。”——是人从窗外翻进来的声音。
长宁闭起眼,放缓呼吸,右手握紧匕首。
她在来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放出意识去探查来人的武功。
她的意识一接触到那人便像被人无形化开一般,长宁心中咯噔一声,来人武功深不可测,远远在她之上。
那人一袭黑衣,黑巾覆面。
轻轻撩开床幔。
就是现在!
榻间银光一闪,长宁翻身坐起,匕首直刺来人面门。
黑衣人轻笑一声,声音低醇。
长宁觉得似曾相识,手中动作顿了片刻,黑衣人伸手夹住匕首:“媳妇儿这么热情,可教为夫情何以堪。”
男子调笑声传入长宁耳中。
长宁这才反应过来,松开匕首。
“传闻世子性情桀骜,想不到竟也有夜入闺房的雅好”
长宁已经听出来人正是傅殊,一时气闷,说话也带着三分不喜。
傅殊见身份被认出,也不犹豫,将脸上黑巾取下:“媳妇儿果然好眼力。”
面巾下一张丰神俊朗的容颜,妩媚风流的修眸险些恍花了长宁的眼。
低声骂道:“妖孽。”
“媳妇儿说什么大声点。”傅殊眉眼带笑,他的容貌迤逦,阵前常有敌军将他容貌比作女子,他心中厌恶。可听到长宁这么说,心中奇异般的觉得长得好看也不错,至少媳妇儿爱看。
长宁咂舌,随即反应过来,这厮夜闯她闺房,还药倒了谢七,房里动静这么大,以谢隐谢暗的警觉怕是早该进来了。然而直到现在也没人,想来也是一起睡过去了。
不由怒目:“世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据她所知,傅殊此刻应该还在凯旋路上,今日宁文帝的圣旨也是让她代接的,为何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人,竟然出现在裴家
“咳,我来跟媳妇儿打个招呼。”傅殊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嘛,他也确实没什么事,本想将礼物放下就走,可刚进屋子鬼使神差就想来看看她,谁知道媳妇儿这么警觉,差点就动起手来。
长宁嘴角抽了抽,这定安王世子跟人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别。
这么想着,长宁还是板着一张俏脸:“招呼也打了,世子请便吧。”
傅殊哀怨的看了一眼长宁,从袖中抽出一道木匣:“这是为夫送给媳妇儿的生辰礼物,”
 
第一百零九章 左夫人难产(一)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的顺畅多了,定安王世子回京,接了御林军统领一旨,日夜守卫皇宫。
长宁也时不时进宫陪陪师姐,这日长宁还在正阳宫陪师姐说笑。
花枝匆匆从殿外走进来。
今日陪长宁入宫的是谢七,花枝就在裴府,眼下花枝进宫,难道是裴府出事
“小姐,左夫人难产,左大人派人去裴府找您。”花枝知道事情不容耽搁,便同左府的管家一同进了宫。
幸好她平日常随长宁入宫,门口的禁卫军都认识她,知道她是未来定安王世子妃身边的丫头直接放了行。
开玩笑,傅殊刚接手皇城,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敢在这当口拦住世子妃身边的人简直不想活了。
左夫人…
长宁上次给她把脉,胎像没有什么问题啊,怎么这便难产了。
“出了何事”眼下左夫人怀孕九个月,上次秋猎时并没见到她。
“听说是左夫人受惊,这才早产的。”
长宁闻言,知道不能耽搁,便看向师姐和阿瑶。
沈乐瑶点头“:长宁姐姐,你去吧。母后那边我去说。”
皇后得知今日长宁入宫,早早就留了饭。
“那我陪你一起去。”夜未央想起她刚好有事要跟师妹说,索性一起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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