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败家子

    孙太医吓了一跳，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是，是，臣知罪。”

    长公主病重，群医束手。孙太医情急之下竟然相信石小凡那个混蛋，这个败家子自己的疾疯病还是太医给瞧的呢。

    太医们坚决反对，赵祯心中却是一动。石家这败家子传言人品极为不堪，赵祯除了发现他口无遮拦外，倒也没有什么大恶。

    赵祯反而觉得石小凡极聪明，他能看出绢布会大涨这件事就很厉害。所以自己这才将管勾官给他对付辽使，而他也不辱使命，竟然生生的将岁币砍去一半。

    说不定这小子还真有办法。




第二十七章 天子驾临
    其实内心中赵祯和孙太医一样，是不相信石小凡能配制出神药来的。

    可病急乱投医，群医束手的情况下，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也想紧紧抓住。

    “都别说了，朕要去看看。”

    群医面面相窥，知道再劝无用。

    皇帝态度坚决，竟然被这个败家子忽悠着去了石府。那就去吧，皇帝护妹心切，想看笑话你就去，有人觉得石家那混蛋要倒霉了。

    要命的是孙太医，竟然也被那个败家子忽悠着相信他真会造出什么神药来。

    孙太医也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进了水，他竟然相信了。可，长毛的霉菌确实能治病的啊。

    赵祯的贴身内侍陈琳备好了銮驾，由皇宫侍卫护送，出宫往石府而去。

    石小凡尝试在用土法制作青霉素，理论上可行，就是不知道实践起来如何了。

    他看过一篇类似的报道，青霉素可以提炼，不过成功率极低。

    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好在肺炎这种病不会即刻要人命，只是会让你迁延难愈短则数天，长则数月而亡。

    只要用中医固本，应该还来得及。

    “旺财，来福！去厨房，将那些发霉的炊饼面条都给我找来，快！”

    宋朝的炊饼，就是现在的馒头。

    还好，石家家大业大。石小凡又是有名的败家子，败家子的好处就是，厨房没找着多少发霉的炊饼，石小凡住处倒是搜出来不少。

    石小凡心疼双儿，除了卧室，外厅交给旺财和来福打扫。

    旺财和来福两只狗腿子，对收拾家务这种活是能糊弄便糊弄，外厅抽屉里一盘子长满绿毛的糕点被来福端了过来。

    来福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偷懒而被小公爷揍一顿。谁知道石小凡看着一盘子绿毛点心如获至宝:“好好好，快端过来。旺财，你去樊楼，问掌柜找些这种发霉的食物来，越多越好。”

    旺财点了点头，悄悄把石元孙叫到一边:“国公爷，小公爷是不是疾疯病犯了”

    石元孙也心里没有底，哪有用这些发霉窝头治病的道理。旺财这么一说，石元孙心里更是‘咯噔’一下:“祸事了。旺财啊，听说这病不能打断，否则更是难愈。凡儿要什么你们就给他什么，切记切记！”

    旺财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小公爷八成是要犯病了。他固执的认为这绿毛菌能治病，你也只是顺着他的性子答应，否则他的病会越来越严重。

    “旺财还不滚，死哪儿干什么！”石小凡大怒。

    旺财慌忙应声:“小公爷，我这就去。”

    石小凡又对来福说道:“来福，去厨房煮上一大锅米粥。越烂越好，用纱布将米汁倒出来给我。”

    来福应声去了，石小凡又在吩咐其他几个狗腿子:“你，去找些木炭，研磨成粉。你，去找些竹筒，要新鲜的竹子。你，弄些瓷器罐子来，还有木桶……”

    石小凡一一吩咐着，狗腿子们个个手忙脚乱的奔出去寻找各自物品。

    “官家到，卫国公迎驾！”陈琳在石府外大声喊到。

    石元孙一惊，官家怎么来了随即一想几欲晕去，定然是这小畜生跟孙太医说的那番话被孙太医告知了官家。

    完了，公主同样重病。官家来肯定是为这事来的，什么绿毛菌能治病，这不是害我石家么。

    石元孙胆战心惊，那可是皇帝的亲妹子。这事若是惹得赵祯暴怒，你石家丹书铁券也救不了。

    “凡儿，你这个惹祸精！”石元孙吓得脸色都变了:“石家祸事了！”

    谁知道石小凡一听反而大喜:“陛下来了，正好。老爹，走，随我迎驾去。”

    不等迎驾，赵祯已经急不可耐的闯进来了。

    “臣石元孙，石小凡，拜见陛下！”

    石府其他下人纷纷跪地，吓得战战兢兢，这可是皇帝。

    赵祯情急心切，干脆直呼其名:“石小凡，你对寒疾可有医治之法”

    石元孙想接过话来，谁知道石小凡抢先道:“陛下放心，不出半月，臣便能治愈公主寒疾。”

    滑天下之大稽，这是欺君，这是害我石家与万劫不复。

    石元孙噗通一声跪下:“陛下，犬子疾疯病发，以至胡言乱语。寒疾之症猛烈，太医尚且束手，犬子不通医理，怎会医治。还请陛下看在犬子立些微功的份上，饶他狂言之罪。”

    赵祯心中一片冰凉，原来这都是假的。这败家子并非会治什么病，嫕儿，嫕儿她……

    悲痛之情无处宣泄，这败家子又在这信口雌黄。赵祯冷冷的看着石小凡，眼神欲杀人。

    石元孙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完了！

    谁知道石小凡没有丝毫惧色:“陛下，臣说能治便就是能治。半月之后见分晓，若是臣治不好公主之病，陛下便将我爹削官罢爵。”

    这逆子，他不说将自己削官罢职，偏偏说他老爹，石元孙一口老血差点憋出内伤。

    赵祯却目光依旧冰冷:“朕不会削官罢爵这么简单，你欺君罔上，罪不容诛，朕会杀了你！”

    仁宗赵祯，一向以宽仁著称。能让他众目睽睽之下亲口说出杀人两个字来，足见他对自己的妹妹有多疼爱。

    石小凡有些发冷，是不是牛皮吹的有些大了。毕竟青霉素能不能真的造出来，他也没底。

    可话已经放出，豁出去了！

    “好，陛下，请把公主移到臣府，臣保证半月之内让公主起死回生！”

    赵祯有些犹豫了，堂堂公主清白之身，若是把她送到这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子府上……

    其实石小凡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压根就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公主，更不知她年岁几何。他只是觉得让公主来府上治病，一来自己不必往宫里跑，二来也可以就近实验。

    “不行，朕可以许你入宫给公主瞧病。”赵祯拒绝。

    “那我的双儿怎么办”石小凡问道。

    赵祯想了一下:“你可以把她带到宫里。”

    “不行，要么陛下把公主带来，要么臣就不去。宫里这么多规矩，这也不行那也不许，耽误病情怎么办”

    其实石小凡心中却道:你知道病人不宜奔波，凭什么把我家双儿弄进宫里去。要来也是你家公主自己来，在老子眼里，我家双儿比公主贵重一百倍。



第二十八章 鸠占鹊巢
    让堂堂惠国公主进驻石府，主治医生还是那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子，这对公主名声肯定不好。

    赵祯犹豫了，但他想了想，自己是皇家公主，还是地位尊崇无上的长公主。这是治病，只要俩人不传出来点什么落人口实，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就算是旁人臆测，可谁敢再背后说公主，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人命大过天，赵祯管不了这么多了。

    怕就怕在这个败家子不知天高地厚，这个得敲打敲打:“好，朕答应你，不过，你与公主毕竟男女有别，还是要注意影响。陈琳，你找几个人留下照顾公主。”

    赵祯身边的贴身太监陈琳俯身答应。

    一个老尚宫，自幼陪在公主身边的，叫什么秦婆婆的主动站了出来:“老身拜见陛下，陛下放心，公主自幼在老身身边长大。老身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会保住公主周全。”

    这个老东西，石小凡一看就不是个好惹得主儿。公主自幼被秦婆婆照顾长大，倒也感情深厚。这次公主病重，秦婆婆更是昼夜陪在左右。

    赵祯要来石府，秦婆婆非要跟着来，说是担心公主病情，赵祯念她一片忠心，就答应下来。

    要命的是这个糟老婆子坏得很，说这话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看着石小凡。

    这让石小凡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娘的是来瞧病的还是来受刑的。还你豁出一条性命也会保住公主周全，当我石府是杀人黑店了

    显然秦婆婆是知道这个败家子吃喝嫖赌的劣迹，不然不会对石小凡这么大敌意。

    赵祯倒是安心了，他就是想找这么个人看着公主，以防这败家子毁了名声。

    有宋一朝的臣子真的很幸福，宋朝历代帝王有昏君，却没有暴君。他们对待臣子都很宽容，这要换在大明朝想都不敢想。

    其实太宗时期就有个败家子之先例，此人叫薛惟吉。

    薛惟吉是前任宰相薛居正的养子。由于薛居正没有子嗣，因此对这个养子非常溺爱，导致薛惟吉从小就飞扬跋扈，整日游手好闲、喝酒闹事。

    直到薛居正去世之后，宋太宗亲自前去吊唁他的时候，向薛惟吉说了一句话：“不肖子安在颇改行否恐不能负荷先业，奈何”

    意思就是你这个不肖子，是否能改掉你这败家子的恶习若是不能，怎么肩负你薛家基业。

    最终太宗并没有刁难这个不肖子，薛惟吉最后反而官至左领军卫大将军。

    “嗯，秦婆婆，朕就留你带几个人在石府照顾好公主。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进宫找朕，石小凡，朕给你半月时间为限，治不好公主，拿你脑袋抵命！”

    石小凡感觉自己牛皮吹的有点大了，早知道就不蛋疼去揽这档子事了。

    石元孙感觉天旋地转，这个败家子，真是什么都敢揽什么都敢做。

    这可是公主啊，要了命了！

    赵祯没问石小凡用什么法子，幸亏他也没问，不然肯定会拒绝。

    赵祯只是觉得，与其听天由命的让公主在宫中等死，不如送到石府放手一搏。

    这个败家子吊儿郎当一身的恶习，却绝非无脑。他既然一口答应，说不定还真有法子。

    赵祯走了，石元孙颤颤巍巍站起来:“德旺，德旺啊。”

    管事刘德旺慌忙跑过来扶住:“国公爷有什么吩咐”

    石元孙心头一片绝望:“德旺啊，准备后事吧，石家，完了！”说着老泪纵横开始嚎开了。

    “老东西！嚎什么嚎！我说能治就能治，你以为你儿子是吃干饭的！”

    石小凡这么一怒喝，石元孙竟然立刻止住了哭声，他奔过去抓着石小凡胳膊:“凡儿，你告诉我，你真有法子”

    石小凡嗤之以鼻:“没有十成把握，你儿子我会去捋官家虎须”

    话虽如此，实则心中慌得一批。

    “小公爷，米粥熬好了。”来福端来一大盆熬制好的米粥。

    ……

    旺财也从樊楼弄回来不少发霉的食物，石小凡小心的将青霉从食物上分离下来，然后放在熬制好的米粥上培养。

    米粥都是用纱布过滤后的米汁，石小凡让几个小厮将屋子保持在二十五度左右，以便细菌生长。

    惠国公主赵嫕，由宫中十六人龙撵浩浩荡荡的抬入石府。

    鬼知道有多少宫女太监走马灯一样搬着各种物事一齐跟着来了。

    石元孙早就命人在东院准备好了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面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公主驾临石府，这可是天大的事。石府上上下下如接天神一般，唯独石小凡带着旺财几个狗腿子看都不看一眼。

    尚宫秦婆婆很嚣张，嚣张到给众人一种错觉，这不是石小凡的家，是她惠国公主的家。

    这是来福最先得出的结论:“小公爷，那老婆子蛮横的很。小的只是去东院取竹子，就被宫里那尚宫给骂了回来，说是公主休息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接着旺财捂着腮帮子又来哭诉:“小公爷，咱们那牛骨骰子还留在东院，小人想过去取。谁知道刚找那边姐姐一通报，那秦婆子出来就给了小人一耳光。”

    狗腿子们跟着石小凡嚣张惯了，何曾受过这种欺辱，一个个来诉起苦来了。

    难得的是石小凡居然没有生气:“别看她今天闹得欢，当心将来拉清单。别理她，那泼妇不好惹，有她来求咱们的时候。”

    生气也没辙，人家可是堂堂长公主。你石小凡怎么说也是个臣子，这公主可是无比金贵。

    这么说吧，石小凡得罪赵祯没什么，赵祯宽宏大量说不定饶他不死。但是得罪公主，那可是赵祯的心头肉，石小凡会死的很难看。

    所以石小凡很聪明，不去招惹她。一个字，忍！

    人家公主屈尊来石府瞧病，手下宫女太监带来一大堆。石元孙跟准备的那些生活用品全部被退了回来，人家自带的。

    就连石元孙都有一种对方这是鸠占鹊巢的感觉，公主住在东院，完全就是与石家无关一样，唯独不同的是走一个大门罢了。

    就连大门，也换上了公主的侍卫，石家倒像是客人一般。



第二十九章 冷落公主
    石元孙是胆战心惊，这哪儿是请公主来治病，活脱就是请来一尊佛。

    那个尚宫秦婆婆，腕儿比官家还大，石元孙的面子都不给。

    也是，人家好歹是未出阁的公主，你家那个小混蛋是什么货色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秦婆婆这么做，也是为公主名声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