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败家子

    包拯浑身一颤:“你意思是说，萧太后会开战”

    石小凡点了点头:“嗯，单从这次她派萧也赖入京索要岁币来看，这女人就是一只喂不饱的豺狼。如她得权，则边关难安。”

    “石兄，咱们不是还有西夏么”

    西夏使者入京一事，乃是朝廷绝密中的绝密。石小凡知道，在大宋有多少事情就是败于泄密。

    当时萧也赖奉命入京索要岁币，石小凡便找赵祯使一小计，派一队人假装西夏使者入京联宋抗辽。

    这件事知道真相的寥寥无几，朝臣皆以为西夏使者都是真的，为的就是怕有细作高密。不然萧也赖哪有这么痛快答应岁币减半，定然是他们安插在京城的细作也不知西夏使者是假的。

    是以这事包拯并不知晓真相，石小凡只好道:“西夏人摇摆不定，靠外夷绝非长久之计。眼下咱们最该做的，是提醒辽主，提防他们的萧太后。”

    包拯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拱手正色道:“石兄放心，包拯此次定然不辱使命。”

    石小凡还是有些担心:“萧太后与那辽主终究是亲生母子，这事你只能旁敲侧击，隐晦的跟他说萧太后的野心大计。”

    “这个我包拯自然理会的。”

    然而这只是石小凡的一厢情愿，接下来的事，偏离了他的想象。

    萧太后得知萧也赖回信，果真是又惊又俱，慌忙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群臣立刻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和谈，同意岁币减半。另一派态度极其强硬，开战。

    大辽疆域辽阔，势力还是相当强大的，一但开战，灭宋也不是没有可能。

    幸亏北院枢密使萧孝先极力劝阻，他以如今大辽士卒懈怠，军心不稳为由，拒绝出兵，这才力压开战派同意岁币减半。

    如今大辽保守派占据上风，他们已经习惯了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不想开战。加上西夏咄咄逼人，数次交手都被西夏打败。

    宋人不惧，可西夏厉害。一旦他们联手，大辽危矣。

    很快，萧太后命人拟旨，愿与大宋永结兄弟之盟。岁币减半一事，大辽一口答应，前提是宋辽暗地里抗夏，大宋边境再开拓出两个榷场。

    这正和赵祯心意，西夏天天在边关滋扰，大宋恨不能与其开战，只是不是对手罢了。

    可以占据边关坚固城墙，大宋进攻不行，防守可是固若金汤。

    至于榷场这种好事，大宋自然一口答应。榷场贸易都是大宋占据优势，大辽境内无数马匹经贸易入宋，这无形中给大宋增强了势力。

    萧也赖代表大辽与宋重新结盟，这次朝廷派的是宰相吕夷简。

    这种大事，石小凡一个区区管勾是没有资格的。

    吕夷简为官倒是还算正派，只是过于小肚鸡肠，是个瑕疵必报的主儿。

    毕竟是当朝宰相，这种人是石小凡得罪不起的。

    可石小凡是谁，京城有名的败家子。宰相又能怎地，我不去惹你，你最好也别来招惹我。

    吕夷简自然也听说过这混蛋的名号，不过他一个堂堂宰相，自然犯不着与这种无赖一般见识，二人倒也没有出现什么摩擦交集。

    因双方各怀心事，都急于求成。大辽怕宋反悔转身投靠到西夏怀抱。大宋怕大辽识破其计谋，盟约很快结成。

    双方原约定边界不变，原有岁币减半，史称‘景祐减币’。




第二十三章 红果
    仁宗赵祯很高兴，岁币减半啊，这不止是减轻了朝廷经济压力，更多的是面子问题。大宋能做到对虎视眈眈的大辽岁币减半，政治意义远远大于经济。

    “双儿，双儿！我那多情又善良的双儿呢”一进门，石小凡就在四处寻找。

    一名小厮走了过来：“小公爷，国公爷在府厅让您过去。”

    “老东西，找我作甚！不去！”石小凡没好气的回到，转身又道：“双儿呢”

    这无法无天的混蛋，老爹找他他都敢不去，那小厮只好说道：“双儿姑娘在后院洗衣服。”

    石小凡风风火火，拿着根糖葫芦儿就往后院闯，旺财来福几个狗腿子跟在后面。

    这糖葫芦是他从包拯家回来后路上买的，确切的说是石小凡自己做的。

    有宋一朝，至南宋光宗赵惇时期，冰糖葫芦才被发明出来，这时候的人是没有吃过的。

    宋光宗最宠爱的黄贵妃生病，什么都不想吃，遂病情一天比一天重。宋光宗吩咐御医开了很多药方子，但都不管用，遂下榜召民间神医。

    几日后，一位江湖郎中揭榜进宫，为黄贵妃诊脉后说：“其实黄贵妃的病并不严重，皇上您不必发愁，只需用冰糖与红果（即山楂）煎熬，每顿饭前吃五至十枚，不出半月病一定能够痊愈。果然，黄贵妃服之，乃愈。于是，这冰糖葫芦随即在民间流传开来。

    反正石小凡呆了这么久，是没见过冰糖葫芦的。出了包拯的家，这厮带着旺财和来福就想找个地方浪。

    青楼是不能去了，选花魁的日子还没到，招伎没那嗜好。那就去赌场，掷骰子。

    大宋朝商业发达，路上一老汉挑着扁担在吆喝着卖红果：“红果了，卖红果啦！上好的红果！”

    然后旺财和来福几个哈喇子就流出来了，众人围了上去争相挑选。

    牢记不得欺负老百姓的使命，旺财和来福破天荒的对这老汉毕恭毕敬。

    “老丈，这红果不错啊喂，给我来二斤。”旺财伸手挑着。

    来了主顾，老汉放下担子，用油纸包了二斤红果。旺财掏出几枚铜钱，几个狗腿子兴高采烈的争相抢食。

    旺财举着果子，自然要先孝敬他的主子，石小凡对这种酸酸甜甜的物件是没什么兴趣的。

    “小公爷，山里的红果，酸甜美味。”旺财一脸谄媚。

    石小凡“嗯”了一声：“滚一边去！”

    旺财只好拿着红果滚到了一边，和一干狗腿子嘻嘻哈哈争抢起来。

    红果的香味飘了过来，石小凡条件反射般感觉自己的味蕾发酸，正要怒骂。突然心中一动：“旺财，把那老汉叫来，在称上二斤带走。”

    旺财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吃么，小公爷吩咐，只好慌忙又去吆了二斤果子。

    “小公爷，赌场到了。”来福指着一处门牌挂着一个‘赌’的牌坊，远远的便听到里面吆五喝六的声音传出来。

    石小凡却并未停步：“不赌了，去樊楼。”

    石府这位小公爷，兴之所至谁也拦不住，他说不赌了，旺财几个只好继续跟着。

    樊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是宾客如云。石小凡一到，店小二慌忙迎上：“小公爷您来啦，快快里面请。”

    掌柜的闻得声音，也跟着凑了上来：“哟，石小公爷，楼上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

    掌柜是一幅笑面孔，不过石小凡并没打算搭理他，而是往后厨直闯。

    “小公爷，石小公爷哎！”掌柜的吓得赶紧伸手拦住，一边陪着笑道：“小公爷身份何等尊贵，后厨那些粗胚下人的地方怎能玷污了您，您要什么菜小的吩咐后厨给您做出来便是。”

    “薛掌柜，你记住，在东京城，没人敢拦老子的道儿！滚！”原来这掌柜姓薛。

    不欺负老百姓，不代表不可以吓唬，旺财伸出手掌：“这么大一大耳括子看到没有，再不滚开我扇你啦！”

    掌柜身后的店小二心有余悸的咧了咧嘴，薛掌柜也吓得捂着腮帮子赶紧躲到了一边，看来马屁是拍到了马脚上去了。

    这个败家子，你跟他将高低贵贱、尊卑长幼那就是对牛弹琴。只要他喜欢，他愿意做的事，他就是去做乞丐旁人也拦不住。

    至于他石家的脸面，自他出生以后早就没了。谁不知道他石小凡乃是京城臭名远扬，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他喜欢去后厨，谁敢阻拦。

    宋代权贵与贱民是等级严格的，厨子在这个时代属于下九流。文人雅客达官显贵去后厨那是丢了自己的身份，也就石小凡这种败家子毫不在乎。

    后厨的厨子们看到石小凡带着一干狗腿子闯进了，吓得纷纷后退。认识他的慌忙悄声跟身边的人介绍着，不认识的一听是东京城那个煞星，登时吓得躲得远远的。

    感谢大宋的经济繁荣，有宋一朝已经出现铁锅炒菜。古人智慧也很了不起，他们居然学会利用炉灶的自来风给柴火加火力。

    当然，厨灶少不了风箱。石小凡让旺财来抽风箱，自己让厨子找来饴糖，放入锅中开始熬制糖胶。

    还别说，穿越前的石小凡对美食颇有研究，熬糖胶是需要火候的。火大了，糖焦了，火细了，糖稀冷却后会挂霜。

    只有火候正好，做出来的冰糖葫芦才不会化掉。

    来福几个家伙早就找来竹签将一串串红果串了起来，糖稀熬制差不多了，石小凡将串好的红果在锅里滚了滚，一串串上好的冰糖葫芦就做好了。

    几个厨子从未见过这种美食，直惊得直瞪眼。有的则是心疼的咧了咧嘴，要知道，在大宋饴糖是稀有贵重物品，非达官显贵吃不起的。

    焦糖夹杂着山楂的清香味道扑面而来，众人都被这香味给吸引了。就连前厅的客人，也纷纷在询问这后厨做的是什么好吃的，味道这么香甜。

    石小凡将锅一扔，拿着一把做好的糖葫芦就走。一名厨子眼巴巴的看着这道美味，石小凡给了他一枝：“尝尝。”

    厨子小心的接过来，又小心的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



第二十四章 双儿病危
    厨子们怎么会吃过如此美味，原来饴糖与红果搭配居然还有这种效果。

    我们大概觉得冰糖葫芦味道平平无奇，可任何一样美味流传开来，在最初的时候都是美味的。

    “告诉你们掌柜，他娘的我来教你们做一道美味。这叫做、叫做冰糖葫芦串，开胃健脾、有助消化。饭后吃一串，快活似神仙儿！”石小凡双手比划着。

    厨子们唯唯诺诺，点头答应。后来这冰糖葫芦果真成了樊楼一道美食，后传入民间，终于有人沿街叫卖，并迅速火遍大宋。

    旺财和来福几个狗腿子吃的牙都倒了，直夸酸甜好吃。

    于是石小凡就想起了双儿，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双儿。

    双儿在后院洗衣，一个侍女小小的身躯淹没在一堆衣服里面显得甚是单薄。

    她在咳嗽，而且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双儿，双儿！”石小凡终于发现了她。

    双儿闻得声音，勉强站了起来，然后身体晃了晃:“小，小公爷，您来啦。”

    她的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石小凡吃了一惊:“你，你怎么了”

    双儿勉强一笑:“我，我没事。”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

    石小凡大惊，手里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他奔过去将双儿抱起来便往自己屋子里走，旺财和来福几个着急忙慌的跟在前面开门。

    她的手脚冰凉，昏迷中还在咳嗽不止。这更是让石小凡惊惧，在古代，一场小小的感冒都会致命，何况现在双儿看起来更严重。

    “去，叫郎中！”石小凡大叫，有些声嘶力竭。

    旺财和来福如无头苍蝇一般冲了出去，他们几个狗腿子虽然嚣张，可彼此之间感情都不错。尤其是双儿，表面上这几个混蛋经常欺负她，实际上他们都很关心这个小丫头。

    “旺财，你去叫郎中。来福，你拿着老子的帖子，去叫太医！”

    能让小公爷为了一个侍女去叫太医，狗腿子们个个心中感动。小公爷虽然喜欢欺负别人，可对自己的下人是真的好。

    旺财早一溜烟遁了，来福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小公爷，太医若是不肯来呢”

    一个太医，只给皇亲国戚治病的。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他们肯定不愿意来。

    石小凡沉吟了一下:“别去太医院，打听打听谁不当值的，直接去他们家。他们若不肯来，就给我绑了！”

    “发生何事了”石元孙闻得风声，跟着走了进来。

    这个小混蛋，自己找他有事他理也不理，倒把一个侍女弄到自己房里去了。

    “凡儿，怎么了这是”

    石小凡欲哭无泪:“双儿病了。”

    石元孙一惊，走到床前一看，又一摸双儿额头:“此病凶险，叫郎中了没有。”

    石小凡身边一狗腿子说道:“回国公爷，已经去叫了，还去找了太医。”

    石元孙和他一样，比较关心下人:“太医自是不肯来的，德旺，还是拿着我的拜贴去吧。”

    众人一惊，尤其是石小凡。他是知道的，虽然自己现在是个管勾，可没人会给自己的面子。他只有让来福使用暴力，直接将太医绑来。

    问题是你不能正大光明的去太医院绑人吧，怕是还不出门口就被侍卫抓起来了。

    只有去不当值的太医家里，好言相求人家来。但人家多半不肯为了一个侍女来给瞧病，这时候就需要来硬的了，直接从太医家里绑来。

    石元孙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堂堂的卫国公。拿着他的拜贴，太医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刘德旺一听，慌忙应声去了，这让石小凡不禁感激起来:“爹，你找我作甚”

    石元孙给双儿搭着脉，头也没抬:“还能做什么，就是担心你在外面生事罢了。如今你为朝廷立了大功，却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不服气，他们巴不得你出点什么事。你又是个惹祸精，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老子我能不担心么。”

    石小凡这才发现，老爹两鬓有添了一些白发。唉，自己真是个不肖子啊。

    东京城的败家子，无恶不作的混蛋，能活到现在靠的不过是石家的殊荣罢了。要是没有这些，石小凡早就死上不知道几百次了。

    “爹，孩儿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胡闹，孩儿长大了。”看着憔悴的石元孙，石小凡由衷的说道。

    石元孙浑身一震，讶异的抬起头看着他，这还是自己的儿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