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败家子

    “这么说真丢了，刘三娘，贼人抓着没有”石小凡转头看着她。

    刘三娘眼巴巴的看着石小凡手里的鸡腿，你这个杀天刀的，你拿着鸡腿在啃，还问我贼人抓着了没有。

    可惧与对方阴威，谁不知道京城这个煞星，刘三娘只好心有不甘的说道:“没有找到贼人。”

    “唉，”石小凡叹了口气:“这偷鸡贼太多分了，太过分了，报官了没有啊”

    石小凡的语气就像是个变态，吓得刘三娘怯怯的说了句:“尚未。”

    石小凡摇了摇头:“应该报官，一只鸡多少钱”

    刘三娘不解其意，伸出四根手指:“公鸡三十文，下蛋的母鸡四十文。”

    石小凡假装掰着手指头，还在啃着那条鸡腿，似乎回味无穷:“嗯，一只母鸡四十文，来福，两只母鸡多少钱”

    来福和旺财几个早就深谙他家小公爷这一套仗势欺人的套路，自从小公爷疾疯病愈以后，他们总觉得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直到此刻，他们才感觉自己以前那个无恶不作的小公爷又回来了。

    来福眯着眼:“两只母鸡就是八十文。”

    石小凡看了他一眼:“我读书少，你莫要骗我，确实八十文”

    来福伸出手指:“一直母鸡四十文，两只母十文。”

    三岁小儿都会的算数题，主仆二人一问一答，为的就是激怒对方。

    果然张茂气的暴跳如雷:“无耻！”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你偷了人家的鸡还这么嚣张，不但在失主面前大啃特啃大嚼特嚼，还这么羞辱人，张茂要气炸了。

    这还在后头，石小凡吧唧着嘴，似乎这条鸡腿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一条鸡腿:“旺财啊，官家亲赐我管勾官。既然为官，自当为百姓做主。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卖母猪。”

    还好，石小凡见机的快，知道大宋没有红薯，只好改成母猪。

    张茂气的浑身发抖，这混蛋聪明的紧，咬紧了口风就是不肯承认是他偷的鸡，看来他是故意来气自己。他倒要看看，这混蛋要弄出个什么幺蛾子。当下一言不发，冷冷的在一旁看着。

    石小凡却对旺财招了招手:“旺财，拿两吊钱来。”

    旺财不明其意，还是掏出两吊钱递了过去。

    石小凡接过铜钱，然后交给刘三娘:“三娘啊，贼人可恶。你看我身为管勾，却不能亲手抓贼人，只能用我的家资来补偿与你。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抓到那个偷鸡贼。”

    众人大吃一惊，刘三娘更是莫名其妙，你是管勾，我家丢了鸡与你管勾何干。这事应该属于衙门所管，你如今竟然又给了两吊钱加倍莫名其妙。

    来福知道小公爷脾性好玩，监察御史张茂在朝堂参奏小公爷，他这是故意来找茬的，于是凑过去:“拿着吧，两吊钱，够你买几十只老母鸡的了。我家小公爷爱民如子，贼人抓不到，这两吊钱权当赔偿。”

    石小凡轻轻的踢了一下来福屁股:“来福啊，你比旺财有学问，都知道本官我爱民如子了。说的对，刘三娘，拿着钱这就去吧。”

    来福一听主人夸奖，登时眉花眼笑，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

    刘三娘尚在梦中，稀里糊涂接过两吊钱，欢喜着去了。

    石小凡手里的鸡腿只剩下两根鸡骨头，他还在嘴里嘚吧着:“张监察，看好你家的鸡哦，别小心被贼人偷了去。”

    张茂一惊，这才想起，府邸后院还养着几十只鸡的事来。

    原来张茂家里有个八十岁老娘，老娘在后院养了几十只鸡。

    老太婆心善向佛，那几十只鸡可是她心头肉，旁人碰都不能碰一下，更别说杀了吃了。

    老太婆养鸡纯属爱好，张茂又是个孝子，自然对老娘百般谦让。

    我说这个败家子今日拿这两只母鸡说事，原来是威胁自己来了。

    你不是到御前告我说我坏话么，那好，等哪天我派人鬼使神差摸到你家后院，将你老娘养的那几十只鸡一股脑儿偷走，气死那个老太婆。

    这种无耻下三滥的手段自然为他人所不齿，可发生在这个败家子身上绝不足为奇。

    这个混蛋，臭不要脸的家伙，没有什么下三滥的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要命的是你吃了这个哑巴亏，却没有任何把柄指责对方。就算是告到官家面前，张茂无凭无据，也拿对方没辙。

    果然石小凡得意洋洋，带着一干狗腿子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忘叮嘱:“张监察，眼下盗贼横行，当心家里的鸡啊，尤其是老母鸡。”说完他将两根啃剩下的鸡骨头扔了过来。

    张茂看着脚下两块鸡骨头，怒指着石小凡的背影:“你！……”

    只感觉头脑一热，热血上涌，登时要晕了过去。

    “家主，家主！”一干家丁慌忙围了上来。




第二十一章 初遇
    其实刘三娘家里丢的那两只鸡本与石小凡无关，他是昨日去国信所的时候，恰巧听到刘三娘在街上叫骂这才知晓。

    刘三娘早点水平不错，石小凡也经常来吃，是以认得。

    当时石小凡还在心中嘲笑，这泼妇骂街好生厉害，改日得跟她学学这骂人的技术。

    这市井粗语骂人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刘三娘正骂的兴起，她家的母鸡丢了就开始迁怒他人，话赶话骂了一句:家里养老母鸡的都是杀才。

    这话自然引起公愤，那些家里养着母鸡的邻居就劝:刘三娘，你自家丢了老母鸡，怎能说旁人家里养老母鸡的都是杀才。张监察御史老母亲八十多岁，在张府后院也养了几十只，你这样骂官人娘子可是要吃官司的。

    刘三娘吃了一吓，这才禁了声。

    巧了，刘三娘骂街的时候。石小凡都听在耳中，当时也只是摇头一笑权当一乐。

    谁知道回家就听老爹说，张茂这个王八蛋带头在朝堂上参奏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石小凡心念一转，便有了计较。

    路上他买了只鸡腿揣进怀中，然后假装去张府逼张茂现身，再将刘三娘丢鸡的事揽到自己身上。完事再威胁一句:看好家里的鸡。

    这张茂是个孝子，后院养的那几十只鸡是他老娘的命根子。这要是丢了，八十多岁的老人还不岔过气去。

    张茂气的浑身发抖，他开始后悔，朝堂就不该惹这个败家子。

    这个混账，做人毫无底线，无耻卑鄙下三滥，与他斗是斗不过的。

    石小凡目的达成，得意非凡。虽然刘三娘家的鸡旁人都会以为是自己干的，无所谓了，他本就声名狼藉，偷只鸡算什么。

    若是张茂这厮死不悔改，以后还敢在朝堂上参奏，自己真就派人去把他家的鸡给偷了去。

    石小凡自从来到这个繁华满目的大宋朝以后，就想做个好人。

    可名声实在太差，有心无力啊！

    那好吧，只有继续混蛋下去吧。

    旺财和来福又横着走了，近墨者黑，这俩狗腿子跟着石小凡，活脱脱成了两个人渣。

    他们俩的字典里没有是非善恶之分，只有小公爷，小公爷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对于这俩货，石小凡还得时不常的敲打敲打:“旺财，来福，记住，不可欺负百姓。”

    自从上次挨了一大嘴巴子，来福是心有余悸，他与旺财点了点头，拱手道:“小公爷放心，小人理会的。”

    吃喝嫖赌，这俩狗腿子是轻车熟路，旺财看着不远处的赌场:“小公爷，不去掷骰子么”

    要命了，自从成了这个大混蛋，石小凡竟然喜欢上了这个感觉。旺财说是去掷骰子的时候，他竟然心动了。

    “不去，”石小凡摇了摇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走，去包拯家里看看。”

    石府管事刘德旺带着几个家丁瞧瞧跟在后面，他们终于发现小公爷并没有和张茂动手，刘德旺长长的松了口气:“走吧，回府。”

    石元孙在家里急得是团团转，这个混蛋，他若是真要捅出大篓子来，石家就完了。

    “国公爷，国公爷！”刘德旺带着家丁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如何了”石元孙语气都变了。

    还好，刘德旺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没、没事，小公爷只是在张茂府外叫阵了一忽儿，也就散去了。”

    石元孙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刘德旺赶紧给他斟了一杯茶，这才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石元孙只听得是匪夷所思，这个混蛋四处树敌，张茂与石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包拯，家境殷实，入京后租民居而住，石小凡打听了半天才找到他家。

    本来赵祯的意思是让包拯去上任天长知县，既然石小凡推举，那就改为让他出使大辽。

    一个小小的大理寺评事，身边仅有一个随从。

    石小凡扣开包拯家门，随从打开门看到石小凡一身官服:“您是”

    “国信所管勾。”

    随从很是客气，点点头:“请稍等。”

    不多时，随从又过来开门:“我家主人有请。”

    石小凡到屋里的时候，包拯正在看书，他看的是司马迁的史记。

    “包拯”石小凡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下官正是。”包拯起身行了一礼。

    论品阶，石小凡八品包拯九品，都是低阶品级。

    可大宋朝不单以品阶论官职，石小凡可是家世显赫，所以包拯自称下官。

    “你、你脸怎么不黑额头也没有月牙。”石小凡看外星人一样围着包拯转了一圈:“铁面无私包青天，怎么会是这幅打扮”

    都怪世人渲染太过深入人心，包拯在后世都被渲染成面色黝黑，额头一个月牙、铁面无私的形象。

    眼前这个包拯与常人无异，肤色并非甚黑，一张国字脸倒也有几分英气，可与演义中的形象完全大相径庭。

    包拯看着这个神经病一样的败家子，也是莫名其妙。好在他生性豁达，也并不以为意:“石管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石小凡这才回过神来:“哦，包评事。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感谢包评事在朝堂之上仗义执言，石某在谢过。”说着石小凡深深一揖。

    包拯心中一动，这个传说中的京城败家子看起来并非那么不堪。虽然奇怪了点，可彬彬有礼，并非传言中的那样。

    包拯回了一礼:“梁管勾不必客气，我只是实话实说，并非是为梁管勾开脱。梁管勾能为大宋岁币减半，使得百姓免受苛政之苦，这才是功耀千秋，下官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石小凡微微一笑，抱拳道:“哈哈，居功而自谦，石某喜欢。如若不弃，在下愿称一声包兄如何”

    包拯大喜:“石兄言重了，快快请坐，小秋，上茶。”

    石小凡很高兴，他很喜欢包拯的性格。不装，不做作，有什么说什么。

    包拯同样对这个传闻中不堪的败家子也是刮目相看，这厮举止得体彬彬有礼，并非世人眼中的那个混世魔头，看来有时候传闻未必是真。



第二十二章 景祐减币
    唯一有些失望的是，石小凡感觉这个包拯与想象的不一样。

    包拯不应该是那种面色黝黑，额头月牙，说话一口京剧腔:‘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然后红头刑签一扔，大喝一声:‘开铡！’威武霸气！

    谁知道眼前这包拯面色不但不黑，还有些泛白，额头也没有月牙不说，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民间传说，都是虾扯蛋。

    “老包，官家这次交给你的任务非常重要，我还得叮嘱你几句。”

    自来熟的石小凡，马上从包兄成了老包了。

    包拯不但不以为意，反而奇怪的问道:“石兄，有件事兄弟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向官家保举让我做使者入辽”

    这确实值得奇怪，包拯不过是一个评事，与石小凡也没有什么交集，石小凡怎么知道的自己

    “老包你与大理寺卿力谏官家，这才有斩刘贵妃那个王八蛋之父的京城快事，此事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入辽事缺的就是你这种敢仗义执言的人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事确实是包拯得意之作，石小凡这么一说，他登时高兴起来:“石兄过奖了。”

    石小凡却又正色道:“包兄，其实他娘的我这次来是有一件关乎国运的要事跟你商量。”

    又来了，你个败家子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虽然石小凡给包拯印象不错，可谈了没几句，石小凡流氓本色便露出来了。狗娘养的，王八蛋，大辣鸡诸如此类的市井粗语就爆了出来。

    包拯好在没有那些酸儒的脾气，反而觉得石小凡是性情中人，有时虽然幽默滑稽，却绝非酒囊饭袋。

    包拯看他说的严重，慌忙道:“石兄有话但讲无妨。”

    “我自辽使萧也赖那里得知，萧太后有夺权野心。你此去契丹，需借机告知辽主，提防太后。”

    历史人物太过深入人心，同样石小凡也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位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与民间传说中的包黑子联系起来。

    包拯眉头一皱，眸色中闪烁亮光:“萧太后若真有野心，则契丹国乱，这对咱大宋岂非是好事一件，咱们为何要去掺和他们的宫斗。这一个不慎，可会引火烧身的。”

    包拯关心的，只是大宋，也只有大宋的安危。敌弱则己强，对于大宋来说，大辽越乱越好。

    而石小凡却看得更加深远:“老包，你想过没有，如今的辽主是个守成之君，他是不想迁延战事的。而萧太后堪称前朝武逆，这女人相当有野心，大辽控制在她手里，终有一天她会不甘与宋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