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上位记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漫漫步归
此时官员们并没有按照往日里的次序站好,当然,这次序也是不齐的,有人告假,有人在金銮殿上坐着等着,剩下的才是他们,在这里,一部分人想要知道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多的是为之后的事情做准备。
即便官员们此时没有次序的随意站着,但最前方围着他们这群“知情者”的,也是被官员们围在中间的也是其中最相关的人物。
安乐公主、吴王李洛、秦王李诞、郭太师以及他身边身着素服神思恍惚的皇后娘娘。
安乐公主推了推皇后娘娘,神思恍惚的皇后娘娘仿佛方才回神,低声:“那开始吧……”
“去将殿门关上。”一旁的郭太师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此事还是关起门来说比较好。
这个没有人有异议,天子的体面,多数人是会给的。
“我们到的时候乔相爷与中书令大人已经在殿内了,”最先开口的吏部官员看向卫同知,“相爷还未醒来,中书令大人先说吧!”
卫同知出列:“臣与老师是为劝谏陛下而来,至于劝谏的是何事……”他看向在场的官员,此时殿内的这些人都是了解内情的,自不必他多说。
顿了顿,他又道,“吏部的人到时,陛下还好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后来的事情他们也都在场。”这他们指的是吏部的官员。
还是那个开口说话的吏部官员此时接过了话头:“中书令大人所言不差,后头的事我们都在场。”那官员说着,神情尴尬,“这个……怎么说呢臣……”
这事情不知该从何说起啊,而且即便不偏不倚,这件事也不大好开口。
正当这官员想着如何开口之时,有人出声打断了他。
“可以了。”开口的是女人的声音。
是皇后娘娘,先前她已经问过那几个吏部的官员了,显然很多事情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陛下是在宫中遇刺身亡的,刺客的模样不少人都见到了。将刺客的画像分发到各州府县,陛下的事情就这样吧!”皇后娘娘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倦,她并未再看任何人,连亲生女儿安乐公主都没有看一眼,“就这样吧!”
这时候陛下的死没有多少人再去关注了,作为皇后娘娘,她的选择是保住陛下的声名,这件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陛下会在宫中停灵七日,而后迁入皇陵。”皇后娘娘神色倦怠,“本宫会前往皇陵为陛下守陵……”
站在一旁的安乐公主闻言脸色大变:“母后……”
“不必说了,本宫意已决。”皇后娘娘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本宫不管了,你们自便吧!”
“母后贤德!”秦王李诞与吴王李洛对视了一眼,有些意外,不过随即便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少了一个皇后娘娘,事情总是有利于他们的。
有不少跟随秦王吴王的官员也跟着高呼了起来:“皇后贤德。”
皇后娘娘未再说话,只径自带着身边的宫人去侧殿守着明宗帝了。经过安乐公主身边时,听到公主再次喊了一声母后,她也只是脚下略略一顿,便继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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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 暂安
“公主殿下说过事出有急……”这是为安乐公主说话的臣子。
“事出有急却也不能此事只公主一人知晓啊,陛下已经不在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圣旨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出现也是有趣的很。”
“不错,公主难以服众啊!”
……
应和的声音有之,反对的声音更多。
郭太师望着此时吵得不可开交的官员们叹了口气,看向安乐公主,神情复杂。这个孩子有野心,他一直都知道,不可否认的他曾动过心思,但后来……原本以为这件事能暂且缓缓,慢慢劝一劝这个孩子。却没有料到陛下走的如此突然,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手里的圣旨和玉玺是哪里来的,但以他对陛下的了解,是万万不可能下这样的圣旨的。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圣旨和玉玺是真的,也没有什么用处,即便此时乔环醒来那又怎么样她是个女子,有些事情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她只能排在最后。此时贸然登基,那些儒士会谩骂,天下百姓会质疑,连后世史官都会对她口诛笔伐。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他老了,能护她多久只求安稳,却没想到此时却卷进了天下最麻烦的事情之中。
其实这件事真说不可以也未必不可以,但她太急了,没有与任何人商量就贸然出手,所以如今会应对这样的局面。
“公主殿下名不正言不顺,但两位殿下却连名不正言不顺的资格也没有。”这话一出,殿内蓦地一静。
所有的视线都转向出声的那个人——郭太师!
皇后娘娘走了,但郭太师却没走,他留了下来。
众人有些恍惚,甚至觉得此时仿佛在做梦,是郭太师出声了,那个身居高位一向面容和蔼的老者居然出声了!郭太师有多少年不曾发表政见了也有多少年没有掺和进政事里了原本以为皇后娘娘的意思就是郭太师的意思,但现在好像不是这样。
皇后娘娘与郭太师似乎意见相左。
卫瑶卿朝向他看来的卫同知摇了摇头,继续看向眼前面容和蔼的老者。
这位老者敛了太久的利爪,在众人的印象里一向是脖子上挂着两圈佛珠,面容和蔼又面带悲悯之色的看向众人,与世无争的模样。也许是这样的郭太师大家看了太久,竟也忘了一个能久居一品,将女儿嫁给陛下,使其稳坐皇后之位的老者岂会是好相与的若非太子出事,他可是大楚下一任天子的外祖父。
一出声就如此犀利的令人不敢直视么
殿内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有官员再次出声了:“皇后娘娘已走,太师难不成也要插手此事,还想当天子的外祖父不成”
说这话的官员很是年轻,语气也带着咄咄逼人、年轻气盛的态势而来。
天子的外祖父太子已死,这话不就是变相在说他这个老骨头想要扶持安乐这孩子上位么
郭太师笑了:“老夫活到现在一把年纪了,也不在乎再活多久,此等诛心之言受便受了,”他道,“只是此事也不急于今日一时,裴相爷、乔相爷、崔司空、谢太尉、王司徒这几位都未出现在这里,便是今日能争出个对错来又能如何没有这几位在场,还能行了登基大典不成”
理倒也是这个理。
“不若等陛下的事一了,届时群臣在场,说个明白,是非对错自有群臣来判定。”郭太师笑容和蔼的看向众人,“我们这里这些人能代表百官么”
显然不能。
细碎的交谈议论声又起,卫瑶卿笑了笑,看向脚下的地面,而后被人撞了撞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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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 君臣
“你太急了!”
语气平淡,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女孩子看着她道。
郭太师在一旁看着暗暗叹了口气。这句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是的,她太急了。若换了他,有玉玺有圣旨这等东西定然不这等时候拿出来,就算不拿出来,现在也定不了储君。不若等秦王与吴王斗的两败俱伤,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流血甚至送命只要那两个人无法登基,晋王又在匈奴为质,那时候再拿出这两样东西,远比现在要承受的少的多。
不过凡事皆有两面性,她如今身份为人所质疑,不清不楚的,也许对于某些政客来讲,这样一个身份不够清楚的君才是他们想要的。身份不够清楚,做事就需顾虑,必要时候能够退让,只是对于她本人而言,这个位子坐的不够安稳罢了。若她自有手段,不安稳又如何也照样能坐一辈子,只是这一点,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开。
“或者公主不惧人言的话,方才就不要放走秦王与吴王!”她道。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脸色微变,这句话很直白了,大家都听得懂。吴王秦王今日之所以会走是因为人马不够,因为如今禁军在公主的手里,安乐公主真能狠得下心来的话,今天吴王秦王就不可能走的了。当然这么做可能会带来“暴虐”“心狠手辣”“残害手足”的骂名。若是个不惧人言的帝王,有这些骂名于她如何,坐得稳这个位置就行了。不过可惜的是,安乐公主没有这样的魄力和手段。
安乐公主垂头,似是有些沮丧:“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那就从长计议。”女孩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后看向郭太师,“太师费心了。”
郭太师蹙眉,没有说话。现在安乐公主手中能动的兵马只有禁军,至于护龙卫这种,一日没有登基,她就一日用不得。这种事情到最后还是拼的兵力。
安乐公主抬头,看着她:“现在怎么办”
卫瑶卿摊手:“公主,我只是一个人啊!”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没有兵马。
郭太师道:“此事,老夫来想办法。”顿了顿,似是又觉得有些头疼,“怕就怕秦王吴王的手伸到军中……”长安城附近守兵就这么几支,眼下大楚最多的人马自然在黄少将军手中,他倒不是怕黄少将军参与此事,毕竟眼下战事正是紧俏,黄少将军恐怕也无心来参与此事。
但即便是黄少将军治军再严明,其下如此之多的副将、参将,军队分部众多,届时被调走一两支,不但影响黄少将军部署,更让人无法把控京城的状况。
“这件事郭太师放心。”卫瑶卿闻言笑了,“我已托人带话给裴相爷,这长安城的事情就在长安城解决,不管这里怎么闹,黄少将军那里不受影响,太师放心。”
有她这句话,郭太师松了口气,提起的心也落了下去,而后看了她片刻笑了:“原来早有人先一步安排好了……”
他到这个年纪,自也经历过不少风浪了,如夺嫡这样的事情虽说是头一回见,但昔年陈王造反之事却是亲身参与,论其惊险不比如今逊色多少。但还是头一回,有这般事事有人先他一步替他准备就绪的畅快感。郭太师心中一动,这样的人,若是个男子,投身军旅,说是算无遗策国士无双都不为过。有这样的人在安乐的身边,难怪安乐胆敢横插一脚,这个人就是她的底气啊!
只是这样
第七百八十章 清闲
“因为公主很早就找我说这件事了,”卫瑶卿道,“那时候没有别人找我,就应了下来。”
语气很平静,就像在今天天气不错去哪里玩一样。
郭太师心道:可这件事却不是能让人平静的事。他一开始知道安乐公主在想什么的时候以为她疯了,而后便是派些人手给她,是保护,但也是看护,看护住她的一举一动,凡有过之,他都要知晓。或许是年纪大了,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了,只求平稳,憋屈的活着总比死了好。
他曾试过去想安乐何以有这样的想法,幼时的安乐天真可爱憨直,思来想去也只有被掳去南疆的那几年,这件事他也有过怨,说到底还是要怪明宗帝的懦弱,否则何以会造成如今这般的局面,太子亡故,国无储君,怪谁死去的人一死百了,受罪的是他们这些活着的人罢了。
“郭太师”女孩子带着些许惊讶疑惑的声音响起。
一时走神了,郭太师回过神来,本能的应了一声。
女孩子见他回神,笑道:“太师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小女便过去了,”她说着扯了扯自己的衣袍,似是在提醒他,“陛下的事……阴阳司的人要在的。”
她今日穿戴整齐当然不是光光为了好看,毕竟国丧也是需要做法事的。
“你去吧!”郭太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心里头有些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女孩子悠悠的走着,眼见她人快要走出大殿,郭太师忽然出声,声音低低的,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你助她莫不是因为一个这样的身份有瑕、能力魄力皆有不足的君才足以让人心安吧!”
女孩子行走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一个转身出了大殿。
郭太师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那么低,她怎么听得到这种话也不能随便说,再开口的勇气至少现在他是没有了。
……
……
送走了崔远道,裴行庭很是满意的看向裴宗之与裴羡之。
“这次你们做的不错!”
裴羡之神情复杂的看着裴宗之:“你故意的”
裴宗之摇头:“不是。”顿了顿又道,“是你动的手。”
“若不是你找事……”裴羡之才压下去的怒气又起。
“我有事要说。”裴宗之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看向裴行庭,“带几句话,说完就走。”
裴行庭此时心情很不错:“有什么事你说吧!”顿了顿又开口了,似是自言自语一般,“也不知道崔远道这个石菩萨打的什么注意,既打了主意像王谢两家那般作壁上观,何故这时候来插一脚”
这话只是自言自语,也没有指望两个小辈理会。
裴宗之接着自己的话道:“他要不要出去逛逛”说着伸手指向裴羡之,赶客之意很明显。
裴行庭瞟了眼忿忿不平的裴羡之,无奈叹了口气:“羡之,你出去一下吧!”
裴羡之一脚踹翻了一只雕花小凳以示不满,大步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喏,他出来了啊,在门口站着不要紧吧!
裴宗之看了他一眼,转头压
低声音在裴行庭耳边说了几句。
裴行庭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说,此事,老夫自会亲自过问的。”
听得屋内相谈融洽,裴羡之翻了个白眼,看到管家远远提着个裹着绸布的竹篮子过来,还是向着这边来的,便出声喊了他一声,而后问他:“里面装的是什么”
问话的时候里面的谈话已经结束了,裴羡之心里哼了一声,裴宗之一贯如此,有事说事,说完便走,好像同他们无话可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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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 孤独
闲着不好么
当然不是。闲着多好啊!他用筷子戳了戳烤鸽,寻常的筷子到了他手里同利刃别无二致,吃是他认为他必须专注的事情之一,所以对于吃,他很擅长,也很讲究,不多时,便用两支筷子让烤鸽骨肉分离了。
咬一口,微甜的焦香与做的恰到好处的鸽肉让他很满意,再来一口,风吹过,带起枯枝黄叶沙沙作响,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门。今日应当不会再有不速之客了,她此时应该在宫里,跟着阴阳司的那群人一道准备国丧之上的法事。
又咬了一口,很合他的胃口,裴府的厨子味道拿捏的很好,是他喜欢的。天子的丧事,那些符纸、纸钱自然不能假他人之手了,每一个必须由阴阳司的天师亲手所画,虽然这些同外面买的,普通人画的也没什么两样,但有些事情做这件事的人不同,那么其代表的含义也就不同。她今晚应当一整晚都在画符、叠纸钱,这种枯燥繁琐的事情,她一定会想办法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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