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武争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饮马丰川
箫剑生视线不及的身后,秋草瑟瑟而响,仿佛风吹过,但封印内没有一丝的风,其实这瑟瑟之声隐秘的很,赵凌雪是听不到的,也只有箫剑生可以借助强大的念力感知到,他将那些秋草细微的波动,在脑海里想象成一种瑟瑟的声音。
箫剑生来不及考虑这些,搂紧赵凌雪先是直线挪动七步,然后横着又挪动了十四步,接着后撤了三步,身形刚停下之时,再次右侧横移了七步,如此经过计算的步伐得意于那晚偶遇宁铁鞋前辈。
果然,那瑟瑟之声没有发起攻击,趁着这个机会,箫剑生按照脑海之中曹旺的位置,举剑斩剑,合并成一个动作,生硬的完成了他之前要蓄力的一击。
一道磅礴如海的剑意激荡而去,剑意之下,地面都跟着一起波动,剑气席卷而起的杂草和沙粒汇聚而来,随着那波形的剑芒如海面一样浪起浪涌,直达曹旺所在那片沙地。
曹旺若有所思的看着潮涌过来的剑气,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背着双手目不转睛的看,那双老而弥坚的眼睛顺着剑气看向箫剑生和赵凌雪,任凭堪比沧海潮涌般剑意切割过身体,在他那件极其昂贵的护甲上割出涂鸦式的划痕。
箫剑生没有更换姿势,始终保持剑尖朝向曹旺,无休止的释放着身体里面的元阳之气,同时他在虬龙剑气之中隐藏了七柄念力之剑,这是他此刻念力释放的极限。
似有感觉,曹旺身形猛然腾起,双足迈动的令人眼花缭乱,在那些杂草和沙粒起伏的浪尖之上频频移形换位,极其巧妙的躲避着箫剑生夹杂在剑气之中的念力之剑。
念力之剑一剑接着一剑落空,最终只有两剑分别落在曹旺肩头和胯部位置,两处都不是要害,自然伤害不大,血也流淌的不多。
换句话说,即便箫剑生现在手段全出,只要破不开曹旺身上那件护甲,都是白费力气,箫剑生自然也知道,破开那件护甲的难度不亚于杀掉曹旺,何其之难,他现在还不能丢下赵凌雪一个人战斗,那样便给了曹旺对赵凌雪下手的机会,如此一来,他和赵凌雪的处境越发艰难。
但箫剑生没有气馁,他强迫自己镇定,寻找近战的同时,将希望寄托在了黑石棋盘之上。
箫剑生看了赵凌雪一眼。
赵凌雪会意,刚才她担心用力抱紧会弄疼箫剑生,此时没做多想,再次搂紧那个浴血的人影,箫剑生猛然脚尖点地,以最快的速度向曹旺靠近,曹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封印,然后掐指算了一下时间。
三十丈,二十丈,十五丈,箫剑生离着曹旺的距离越来越近,但就在这时,箫剑生脚下一个急停,抱紧赵凌雪两人斜射而出。
一处被大火灼烧过沙地上,箫剑生身下压着赵凌雪,他将赵凌雪的头埋在自己胸口处,将她身上每一处要害都挡的严严实实,争取不给指柔剑可乘之机。
指柔剑气略过,在箫剑生后背上留下一个很深的血槽,虽然伤口流血不止,但箫剑生似乎已经麻木了,也正是那些伤疼刺激着他几乎油干灯枯的身体,让他在生与死之间还能堪堪应对。
箫剑生起身,搂紧赵凌雪继续靠近曹旺,留下最后些许的念力,只能用来感知黑石棋盘的变化,不敢他用。
箫剑生继续前进,身上继续填新伤,身体里面那道奇怪的防御甲一直在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不然,他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离着曹旺越来越近了,近的能看清曹旺胸前短剑折射出落日西沉的余晖,曹旺知道箫剑生要贴身,曹旺自然也知道箫剑生拿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孤注一投,但他却想不到箫剑生之所以会这样,还有一层意思,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曹旺不能允许箫剑生靠近,他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所以,箫剑生身上再填伤口,就在颈部,差一点割破喉咙,伤情之险,令得近在咫尺的赵凌雪不敢侧目。
距离曹旺快十丈的时候,箫剑生吐了一口血,气喘如牛,血流成河,身形摇晃,仿如山塌。
在箫剑生面前的杂草丛中,指柔剑蛰伏于此,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任何的动静,但枯草之下剑身周围的那些沙粒正在变的和秋叶秋草一样枯黄,有的沙粒已经彼此融化到了一起,一股磅礴的杀意正在深秋之后的长亭山脚下某个位置凝聚,层层叠加,越聚越浓。
赵凌雪没有发现,箫剑生也无法探知,他们从奔跑到疾行,再到现在的步履蹒跚,即将步入那块枯草掩盖下的黄褐色的沙区。
身后远处,黑石棋盘仍然横在地上无动于衷。
第三卷 人在江湖 第二十二章 花开终会落
陈刚天生一副凶相,脸上横肉成条,胡茬子又硬又密。
但生的虎头虎脑小男孩毫无俱意,身在空中双手乱抓,双脚乱踢,陈刚也是苦不堪言,今日大瓷碗醒过来了,他心情别样的好,权当陪着小男孩嬉笑了。
很快,小男孩累的筋疲力尽,被陈刚放在了地上。
小男孩翻白眼看着陈刚,一手抱着酒葫芦,一手叉腰,说道:“喂,大胡子,叫你们能管事的出来,小爷有事要说。”
一句话引得一众侍卫哈哈大笑起来。
陈刚笑够之后,蹲下身子说道:“我便是管事的,小家伙有事就说,没事赶紧滚蛋。”
小男孩挤弄着鼻子哼了一声,道:“一点也不像,你顶多就是个跑腿的,那个很漂亮的姐姐才是,你这么大人休要戏耍于我,若我离开,你们里面那位主的伤势恐怕好起来就有些困难喽。”
小男孩作势要走,陈刚眼睛轱辘一转,扯着小男孩的衣领扯了回来。
陈刚横眉立目问道:“小小年龄不学好,偏要学人趾高气扬的说话,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不然……”
噌一声,陈刚将佩剑拔出几分,凶巴巴望着小男孩皱皱巴巴的裤子满是尿迹的地方,小男孩往后缩了缩屁股,不屑道:“一把破剑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师傅说了等木鱼长大也会有,而且比你这个重十倍,长十倍不止。”
陈刚呵呵笑道:“小木鱼,有意思。”
小男孩马上补充道:“请叫我袁木鱼。”
就在这时,走过来一名身穿便服的侍卫,拍着袁木鱼的瘦小瘦小肩膀问道:“袁木鱼,说说你师傅的名字,或许我们便让你见那位漂亮姐姐。”
袁木鱼登时睁大眼睛,看着侍卫笑道:“和你们这些人说了也不知道,我师傅可是个高人,穿着一双铁鞋。”
侍卫问道:“多高的高人。”
袁木鱼指了指远处的长亭山,说道:“大概比那长亭山还高的高人。”
就在这时,长亭山访仙台上一个靠在仙柳上打盹的老人眯开眼睛看了一眼客栈门前的人群,听到自己新收的徒弟还算没给他丢人,显得很满意,笑了笑,继续睡觉。
嘎吱一声,客栈紧闭的门开了。
赵凌雪透过门缝谨慎的看了一眼门外,发现几个侍卫正在逗弄一个刚五六岁的小男孩,这才放心下来,再细瞅那小男孩好像在哪里见过,然后忽然想起小男孩抱着水葫芦救火一幕,顿生好感。
赵凌雪冲袁木鱼招手。
袁木鱼朝着陈刚做了个鬼脸,飞奔了过去。
赵凌雪简单的问清缘由,这才接过那只酒葫芦,然后摸出一大块银子,袁木鱼一本正经道:“师傅说了,这酒有价无市。”
赵凌雪被逗乐了,随又从客栈端出一盘香喷喷的桂花糕,袁木鱼吞了几口口水,在比手还脏的衣服上蹭了蹭手,望着赵凌雪吞吞吐吐道:“漂亮姐姐,这个木鱼可以全部拿走吗”
赵凌雪笑着点了点头。
送走袁木鱼,赵凌雪叮嘱陈刚几人严加盯防,然后快速的关好门返回客栈。
穿过那条悠长的走廊时,赵凌雪脸色开始阴郁起来,走廊尽头,赵凌雪轻手轻脚的推开那扇朱红色的门,被一股浓浓的药味呛的直掩鼻子。
赵凌雪简简单单在还算宽敞精致的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将酒葫芦挨着床头下的水盆放好,继续端起床头上的那个散发着腥味的药膏盒子一点点在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上涂抹,为了让药力发挥最大的效应,涂抹完之后,她还的将那些药膏轻轻揉上好一阵,这样药膏才能全部渗入身体里面。
这已经是三天时间了,大瓷碗早已醒了过来,但箫剑生还在昏昏欲睡,除了有口气在,基本和个死人差不多。
这样的日子很是乏味,尤其是面对着箫剑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还不放心那些侍卫进来,越发显得度日如年,赵凌雪从来没敢想过,竟然是这般和箫剑生再次相见,平时衣食无忧的她反过来还要侍候一个父皇眼中的仇人。
赵凌雪捋了捋垂下来的发丝,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快要滑下来的汗珠,尽量说服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而更多的时候,她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箫剑生胸前的那道如花一样绽开的剑伤看不停。
赵凌雪柔软的食指轻轻滑过那处伤疤,有些感伤,花开终会落,但她不知道这朵花为何不落,是他故意的吗
赵凌雪以指作剑,在伤疤上空比划了一阵,心情似乎好了些。
几日之后,大瓷碗一路扶着墙,摸到了赵凌雪所在的房间,刚想和赵凌雪解释些事情,就被赵凌雪捂上了嘴。
大瓷碗慢悠悠度到床边,看了眼昏睡不醒的箫剑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叹了口道:“还真被公主您猜对了,不过,碗儿想知道等箫剑生醒了之后,公主你打算怎么办”
赵凌雪犹豫了下冷道道:“自然是杀了他。”
大瓷碗一万个不信,掩嘴笑道:“公主您下得去手吗您看他易容后普普通通,还显的有些老态,但恢复了容貌之后,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俊俏哥哥,何况公主如果真杀了他,岂不是这几日没日没夜的白劳心了吗”
赵凌雪瞪了眼大瓷碗,登时就下了逐客令。
两日之后,箫剑生转醒,虽然不是生龙活虎,但也能自己慢悠悠的行走,恰好客房内空无一人,箫剑生便裹着香软的被子挪下床榻,在客房内翻找可以充饥的东西,结果翻来覆去只在一面墙上看到了一个酒葫芦。
箫剑生刚要打开盖子往肚子里灌,门开了。
赵凌雪先是一喜,随即忽然冷起了脸,冷冷的看着箫剑生,只说了三个字,你好了。
箫剑生点了点头,赶紧在回到床榻上,刚要喝口酒压压惊,就
第三卷 人在江湖 第二十三章 放下执念
赵凌雪曾经不知想过多少次,发誓要亲手杀死箫剑生,解开心中的结。
但当她真正举起剑,准备刺入箫剑生胸膛的那一刻,面对着曾为她挡过血雨腥风的胸膛时她退却了。
几天过去了,赵凌雪还能清楚记得,那个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挡下了多少隐藏的杀招,当曹旺决定杀人灭口时,她恐惧到了极点,绝望到了极点。
她怕疼,更怕死。
当曹旺一剑切开他的身体之时,她的心是颤抖的,流血的,当曹旺一剑险些切开他的喉咙时,她欲哭无泪。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那般大义凛然的去和她共同选择面对死亡,父皇也做不到,颜义辞做不到,其他人更做不到,但箫剑生能。
对于这一切,今生今世赵凌雪都忘不了。
已经刻骨铭心。
赵凌雪看着手上流淌下来的血,忽然很无助,很矛盾,很纠结,她没敢与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下去,紧抿着有些干涩的殷红嘴唇选择离去。
赵凌雪知道,离去便意味着放弃了曾经的誓言。
但就在这时,箫剑生用一只手臂从后面环住了赵凌雪的腰,有些粗鲁的将她重新揽了回来。
赵凌雪忽然愤怒,眸色轻颤的怒视着箫剑生。
箫剑生根本不为所动,眸色清澈的看着赵凌雪,直视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正在透过她的眼睛窥视她的全身,**裸的拷问她的灵魂,这让赵凌雪极其不舒服。
终于,赵凌雪的秋水眸子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她的愤怒在眼眸中燃烧,渐渐变红,火焰的尽头是两柄锋利的剑。
这一刻,客房内温度遽然升高,离赵凌雪不远处的那盆水真的冒出了热气,箫剑生睡过的床榻突然塌陷。
即将来临的暴风雨,掩盖了赵凌雪沉重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就在这时候,可能是大瓷碗过来敲门,敲了很长没有等到回应大瓷碗走了。
忽然,赵凌雪面如寒霜,双手牢牢抓住箫剑生的肩膀,用力的往外推,因为太过用力她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箫剑生的肌肤之下,一瞬间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试着摆脱那条手臂,但没有成功。
赵凌雪张了张嘴,想喊来大门外的侍卫,想让大瓷碗过来帮忙,但最终她放弃了那个冲动的想法,她告诉自己,他拼了命的保护自己,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伤害的事情。
赵凌雪安静的缓歇了一小会,继续用力推,用力挣脱,汗水很快洇湿了她的身体和衣衫。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赵凌雪感觉疲惫到了极致,无力再挣扎,那双纤柔的手颤抖着至箫剑生的肩头滑落。
赵凌雪秋水眸子中的愤怒之火渐渐熄灭,她无力的看着箫剑生说道:“放了本公主,咱们算是扯平,本公主保证不追究你今日的鲁莽行为。”
箫剑生笑着摇了摇头,手臂猛然收紧,赵凌雪柔软的身体被他揽入怀中,紧紧的靠在胸膛之上,箫剑生的心跳离她越发的近了,仿佛就在她耳边。
赵凌雪忽然心慌至极,感觉脸颊**辣的,似要燃烧起来一般,她从未有过这种心悸的感觉,从未被一个男人这般抱紧过,也从来没人敢这般对她无理过,哪怕颜义辞已经是她的准未婚夫,也不敢如此放肆。
忽然,时间好似静止了。
“本公主后悔了,现在就想杀了你。”
赵凌雪恨的咬牙切齿,娇柔的身躯里面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顷刻间,掉落在地的那柄短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激射而起,对准箫剑生的颈部毫不迟疑的刺下。
但还是没有刺下,仅仅是贴着箫剑生的颈部一扫而过,留下了一条淡淡的血线。
赵凌雪看着箫剑生布满伤疤的胸膛叹了口气。
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如决堤的大江大河倾泻了,短剑再度落地时断为了两截。
赵凌雪终于放下了杀死箫剑生的执念。
因为她很清楚,面前这个人视她的生命如己命,几次救她于危难时,不管她有多大仇和恨再无法在他面前举刀,她能从他的眼神之中得到别人给不了安全感,这种感觉胜过门前的那些侍卫,胜过皇宫里的千军万马,远胜过颜义辞。
赵凌雪脸色很悲切,她无力的低下了头,眼角挂着闪闪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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