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光蛋的异界之旅

    就像自己身后跟着的这位一样。

    听完安妮的解释，俩位骑士低语了片刻，最后得出一个让少女都哭笑不得的结论:她之所以如此热心把食物端过来，是为了借机往里面添加安眠药，待饥肠辘辘的骑士们毫无防备吃下并睡着后，陈昊就能溜之大吉。

    经过一番连当事人都不愿忆及的争执，较为年长的骑士叮嘱同伴看好陈昊，自己则让安妮带路前往厨房。他强调唯有自己亲眼确认，才会相信对方的说辞。

    这帮家伙是和恶魔战斗过于频繁，导致除了自己人谁都不信吗走在前头碎碎念的少女好笑之余，想起刚才所见又有些懊恼。她本以为遭受了不公正待遇，孤立无援的陈昊看到自己出现，就算碍于形势不便搭话，好歹也会给个感激的眼神表示一下。

    可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别说是大惊失色热泪盈眶，陈昊连个眼神都没投来。单手托腮歪着脑袋，另只手有节奏点着桌面，嘴唇微微开闭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对话，心不在焉的少年好似一尊雕塑，从安妮推门而入直到她离开房间，姿势都未有任何变化。

    可恶，本以为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有改过自新的趋势，没想遇到困难又是这幅模样！抱怨归抱怨，想到那个人正遭受远胜自己的非难，红发少女担忧之余也不免冒出了一个疑问:传说中对平民秋毫无犯、对恶魔冷酷无情的审判庭，难道真像某人调侃的那样是歇斯底里的疯子还是说这件事其实另有隐情，自己一行人只是成为了替罪羊

    以守护者的智商，显然不足以进行分析，而紧随其后的男性，也不可能让她找个僻静地方慢慢思考。“就是这”左顾右盼观察着堆满木柴、调料、粗加工食材和餐具的房间，男子很快弯下腰，身体力行检查了起来。

    本就没打算下闷汗药，自然不可能留有‘犯罪证据’。花了十多分钟将厨房几乎弄得底朝天，骑士又盘问了闻声而来的鲁尼好一阵，这才不得不承认是他神经过敏。“好吧，看样子你确实是无辜的，圣光不会冤枉良善之人，你可以走了。”

    连续两次被当成弃誓者的同谋，如今听着此番场面话安妮只觉得有些滑稽。圣光确实不会冤枉好人，但你们绝对会！目送对方离去的少女本打算立即去找姐妹，但看着好似台风过境的房间与欲哭无泪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中年人，她最终还是决定留下。“叔叔，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将一片狼藉的房间恢复原样，又用掉了十多分钟，知道玛丽肯定在卧室等待回音，安妮一路小跑冲进供客人用餐的大厅，打算走直线前往目的地。但俩个背对她坐在吧台的身影，让少女不得不刹住脚步，避免被火药味四溅的争吵所殃及。

    “我想我已经表述得足够清晰，”胖乎乎的身体调整了下位置，罗德面沉如水缓缓说道:“那孩子是无辜的，立即放了他。”

    “他是否无辜尚在调查中，格里芬先生。”放下手中酒杯，把厨房弄至好似遭贼一般的罪魁祸首不亢不卑低头致意，但他说出的话，却证明这份礼节仅是场面货。“教会有一套高效且准确的鉴别手法，任何邪恶都无法逃脱圣光——”

    “五十八年前，恶魔领主塞丽娜亲临洛斯特，几乎把整个布列塔尼公国变成她的私有地。”下巴的肥肉颤了两下，罗德阻止对方继续打官腔，转而谈起一件看似无关的往事。“当时布列塔尼人心惶惶，大小贵族尽数出逃，平民们只能沦为恶魔的奴仆或食粮……”

    “当时，教会为什么袖手旁观”眯起双眼微微一笑，罗德模样极尽嘲讽之能事，随即自问自答往对方伤口撒了一把盐。“最后还是上一任命运之子看不下去，放下身段到法师协会寻求帮助，才集结力量收复了布列塔尼”

    “你！！”被揭黑历史的某人瞬间变色，蹭地一下站起身右手按住剑柄。“大胆，你居然敢诋毁女神的意志和弥赛亚大人！”

    再度回忆起那个笑话，但这回安妮可笑不出来。躲在黑影中偷听的少女眼看不妙，刚准备冲出去阻止对方动武，却敏锐察觉到场上形势发生了变化:

    从怒不可遏，到迷惑不解，再到恍然




第5章 考核（上）
    “以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名义，服从于我！”

    “你们乖乖听话好不好，跟着我吃香喝辣下半辈子都在享福欸”

    “可恶，再反抗我就生气了，到时没日没夜驱使你们干活，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柜台后的少年时而龇牙咧嘴，时而低声下气，时而暴跳如雷。这有如癫痫发作的表现，别说本就胆小的玛丽，连上门购物的男性冒险者都噤若寒蝉不敢吱声。面对几乎失控的陈昊，某嘴臭系统平日没条件都要创造条件来黑，如今大好良机就在眼前，它自不可能错过。“你没吃药的模样说实话挺有趣，和影像资料中求偶期的猴子挺相似，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都没女友，终于憋不住了吗”

    原本还没玩那方面想，经过系统提醒某人心情愈发低落。翻了翻声誉面板，他悲催地发现数据靠前的三位无一例外是男性，而且每个都比自己年长。“该死，我可是异性恋呐...”单手捂住双眼上下揉搓，让心情稍稍平复的某人皮笑肉不笑望向已经挪到门边，随时可能溜之大吉的年轻人。“你要买啥，药水吗”

    “呃…对。”片刻犹豫之后，稚气未脱的青年战战兢兢凑上前，指着墙上的价位表道:“法师大人，请给我两瓶治疗药水——”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接过对方递来玻璃瓶的冒险者忍耐了半天，还是禁不住打听起这两天镇子上疯传的留言。“大人，听说前两天你卖了些新款药水……”

    “不该问的别乱问，老兄。”额头皱成‘川’字，这几天已经被问过不下三十次的少年摆着手，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我可不想过几天卫兵们在某个角落旮旯发现你的尸体，连带着我也要倒大霉，活着挺好的，你说是吗”

    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被暗示吓到的男子吞了口唾沫，默默接过装药水的皮袋果断离开，再也没打探消息的心思。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门外，陈昊这才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开始又一轮尝试:提高对单系魔素的掌控程度。

    做为一个朋友，系统显然有点失格，它以看对方笑话为乐的糟糕癖好，常常让陈昊血压升高无能狂怒；但做为一个副官，系统是十分合格的，此番亦不例外。“把释放魔力的速度再放缓百分之十五，现在的速度太快了...”“感知魔素，去与它们沟通，别鲁莽地使唤它们，要把它们当作巧克力蛋糕，泡芙也行”

    别拿那些东西来比喻，我又不是甜食控！腹诽着对方的品味，陈昊再度集中注意力，打算与魔素建立更深层面的链接。按照教科书上所言，这是除开使用魔道具外提高施法速度的最稳健方式，其他手段要么剑走偏锋容易出事，要么限制过大泛用性不高。

    可惜不管是好言相劝还是诱之以利，甚至威胁强迫的手段都使了出来，陈昊始终无法提高与单系魔素的亲和。目视掌心火苗又一次熄灭，某人身心俱疲趴在桌上，朝躲在货柜后的少女勾了勾手指。“帮我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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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人。”眼看对方掌心的火苗再度熄灭，少年则一脸郁闷在柜台后绕着圈子，时不时低语着根本听不懂的话。心中的情愫与期许，最终战胜了恐惧，少女鼓



第6章 考核（中）
    对罗德的提议，陈昊一开始是拒绝的，他甚至以为对方这么说，纯粹是为修理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说法。

    罗德很强，不论是周围人的态度，还是系统分析数据得出的结论，都证明了这一点。哪怕实力今非昔比又有外挂小软件，陈昊仍旧缺乏信心——连和对面五五开，他都觉得很勉强。

    可惜作为房东、监护人（因为自称孤儿，罗德在收下陈昊作为弟子同时，顺带办理了后者的领养手续）和导师，大权在握的格里芬先生压根没有、也不必去在乎他的反对意见。“就这样说定了…今天提前歇业，你先回去吧！”对推门而入的陌生冒险者甩出后半句话，神情威严的中年人抬手一指，悬挂在门上的木牌无风自动，从‘欢迎光临’换到‘歇业中’那一面。

    感慨完这出神入化的风系魔**底，陈昊直勾勾望着罗德身影消失在门外，老半天才回过神。“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

    “你应该问问自己，做了啥让他高兴的事才对”犀利吐槽后，系统如数家珍罗列起陈昊的‘罪状’。“和安妮的那次决斗，你贸然使用了还在调试阶段的火焰爆炸药水，若非任务npc及时出手，旁观者早就被殃及出现伤亡了”

    “贩卖自制药水初期，你对冒险者们的纪律性判断失误，造成大规模械斗事件。虽说事后给了卫兵和税务官补偿，但如果没任务npc居中协调，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前两天你被教会带走，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是别有用心。最终那些顽固的铁罐头轻易放人，任务npc想必也出了大力”察觉到陈昊脸色愈发难看，系统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刀。“如果我是任务npc，碰上这么调皮还爱搞事的学生，绝对会打断他的四肢，然后泡在培养皿里好好养起来。等出太阳的日子，再拿出来晒一下，免得发霉了”

    喂，前面也就算了，最后突然这幅展开是闹哪样！陈昊刚刚升起的负罪感，很快在系统的‘假设’下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惮。“真庆幸你只是个系统，否则我都不敢睡个安稳觉...”双臂环抱背靠椅背，某人皱起眉头咬着嘴唇。“哪怕赢不了，也得全力以赴，好歹要让老师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变强，而不是给他找罪...系统，我们有多少资源与有利条件，分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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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选择在这切磋”微微眯起双眼，罗德打量四周同时，朝停下脚步的陈昊确认道:“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是上次你和那丫头决斗的地方吧。”

    “没错，这里比较空旷，距离城镇也不远，我觉得挺合适。”努力让语气与往日一致，心中七上八下的少年已是浑身冷汗，他很担心自己花大力气下的布置被对方看透，那计划可就前功尽弃了。

    或许陈昊真的得到了魔法女神的祝福，哪怕距离目标位置不过三步距离，罗德依旧没发现异样。“说的有道理，那就这吧。”冲尾随的女佣做了个手势，待后者插下火把退出数十步开外，格里芬先生这才恍然大悟补充道:“之前忘记说了，只要能打破这个屏障，就算你胜。”

    话音刚落，浅绿色的球形屏障同时出现，把罗德宽阔的身体整个罩了起来。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短棒，中年人周身洋溢着翠绿色的光点，甚至给了陈昊一种‘他变苗条’的感觉。“准备好了说一声，我已经就绪了。”

    开启‘专注’大幅提升了对魔力的感应，陈昊‘看’着空气中的风系魔素朝对方不断涌去，情不



第7章 考核（下）
    翠绿色的风刃发出尖啸，以肉眼难及的高速迎面袭来，隔着老远就能感到凛然杀气。与之同色的眸子中透着不屑，目睹这一切的少年不慌不忙举手一指，魔力在刹那间形成看似弱小、实则坚不可摧的屏障。中和掉对手的打击，他毫不迟疑还以颜色，一枚极不稳定的火球划破夜空，再度将翠绿色屏障包裹，大幅度削弱着罗德的储备魔力……

    很遗憾，以上画面仅仅存在于陈昊设想中，并未能化作现实。

    眼看刚刚凝聚的魔力屏障在风刃下不堪一击，如同水泡般破碎开来，陈昊唯有不顾风度扑倒在地，用一缕头发为代价换来暂时的平安。“系统，找到弱点了吗”

    “别急，数据分析正在进行中——”恢复了往常的慢条斯理，女声汇报同时仍不忘调侃。“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这么紧张兮兮的很容易降低印象分呐”

    看出来又如何，我难不成还得摆个大义凛然的姿势，然后被风刃给削成人棍正朝对方碎碎念，准备起身的陈昊面色骤变:又一发翠绿色的风之刃正朝他飞来，距离身体已不到半米！糟糕，来不及凝聚屏障了。得出结论同时陈昊试图再度闪避，可惜相对孱弱的躯体，无法跟上大脑瞬息万变的节奏。“呃啊！！”痛呼一声栽倒在地，他捂住腰部裂开的口子，手忙脚乱又掏出一瓶治疗药水灌下。

    看似轻飘飘的短棒挥舞间，两道风刃一左一右开始成型，同时锁定陈昊的脖颈与小腹。“法师，尤其是低阶法师切磋的首要事项，是无时无刻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你刚才，走神了对吧”

    虽说没走神多半也躲不掉，但陈昊必须承认对方的说法在理。“是的，我刚刚...在思考如何取胜。”找了个借口掩饰与系统沟通的真相，陈昊包扎伤处同时随口道:“为何要强调低阶法师，是因为他们最意气用事容易把切磋变成死斗’”

    两道风刃无声无息间从视野盲区飞来，在魔力屏障外不足十厘米的位置停下，其上呼嚎的劲风，甚至让陈昊只觉脸颊刺痛。“部分原因是。”对魔法操作之娴熟令少年叹为观止，气场全开的罗德俨然一副宗师模样，连酒桶般臃肿的体型看上去都多了几分沉稳。“但主要原因，是低阶法师缺乏操作技巧所致。”

    一道风刃骤然加速，猛地撞在与之同属性的护罩上。下唇被咬出血犹不自知，陈昊全速运转体内魔力，号令魔素填充受损位置。“系统，还没好吗”

    “进度百分之八十二...再拖三十秒到四十秒钟，”简单汇报后，进入‘工作模式’的系统迅速陷入沉默。总算成功化解一次攻势的某人闻言翻了个白眼，边抓紧时间调整状态边顺着话头接下去道:“技巧”

    “没错，技巧。”指了指好似中了定身魔法，依旧停在原位的另一道风刃，罗德慢条斯理解释起来。“在晋升中级法师前，绝大多数法师对魔力的运用，都处在十分粗糙的程度。一旦法术被释放，就根本无法对其施加影响，所以他们的战斗方式原始且威力巨大，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

    尽管并非被针对，但陈昊听了还是感到汗颜。不论是已能迅速释放的‘火星’、‘微风’两种法术，还是火焰爆炸、治疗等山寨版炼金药水，都属于罗德所言粗制滥造范畴之内----起码罗德这手让魔法戛然而止、悬停且不逸散的手法，陈昊目前绝对做不到。

    当然他也没必要自惭形秽，因为按罗德的说法，低阶法师能做到者凤毛麟角。“多年下来，法师约定俗成形成了很多规矩，来尽量避免新人在决斗中丧命。优先确保防御，就是其中之一...瞧，你现在全神贯注维持屏障，不就挡住我的微风了吗”

    废话，足以切断水泥柱的风刃就在离脖子半米位置停着，哪怕二愣子都会全力以赴维持防御。一心二用瞥了眼属性栏，160/440的数字让陈昊有些哭笑不得，对阵疾风狼与哥布林的胜利，让他并未把提升智力放在首位；如今看来，自己是有些托大了。“老师，你确定这是学徒级法术”

    “当然算。如果你能领悟本质，威力绝不下于...”最后几个字低至不可闻，中年人神情僵硬了片刻，很快恢复如初。“接下来，该教你最后一个切磋技巧”短棒尖端指了指地面，罗德一字一顿说道:“如果打不过，就丢下法杖张开双臂，这是投降的标准姿势。”

    没错，这场让陈昊灰头土脸满身是伤的切磋，其实是一场模拟真实状况的‘实践课’。至于这么做的理由，他认为对方是想言传身教，让自己记住某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所以系统之前才会言之凿凿‘会降低印象分’，就是要他放轻松点。

    从陈昊角度，对方的观点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罗德招招冲着要害每次皆不



第8章 陌生的人，熟悉的旋律
    回首眺望城门方向，看着俩个身影渐渐化作黑色小点，最终沉入地平线下，陈昊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他想拉开车门跳下去，返回那已经熟悉的店铺，再也不去外面闯荡。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少年吸了吸鼻子扭过头，故作镇定拿起旁边的《法师礼仪入门》，将其置于双膝上摊开。“系统，把上面的内容复制下来，到时再提醒我。”

    “正在链接视觉中枢神经，开始录入。”藉由陈昊双眼将纸上文字录进数据库，系统不时做出各种提醒。“翻到下一页，行了...翻慢点，脑袋别乱晃...继续...”

    对那些拗口的名称与繁琐的规矩实在没兴趣，陈昊干脆让系统一股脑全‘背’下来，打算依靠后者帮助不出醜即可。但他一目十行的浏览速度，显然引起了车厢中另一人的兴趣。“哇偶，您还真是博闻强记，这么多字换作是我，可能一整天下来只能看两三页呐”

    款式是便于行动的猎装，腰上挂着短匕与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打扮与格林类似的青年毫无疑问也是个冒险者，但与后者不同，他的身边放着一把形似鲁特琴的乐器。注意到少年投来打量的视线，打从上车就一声不吭的帅气男子露出颇为阳光的笑容，举起乐器弹奏了几个音符。“卡罗尔，1阶冒险者，职业是...‘信使’。”

    异界的邮递员吗，怎么感觉这家伙更像个吟游诗人。尚未高冷到面对示好无动于衷，暂停录入资料的陈昊礼貌地点点头，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