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安阳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袭常
下面鸦雀无声,徐太后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各位大人都没事要奏,就散了吧。’帘后人影晃动,和凝和兰心扶着徐太后离开后,众人才抬头。
走出宫门后,沈昕伯快走两步赶上了苏之衡,匆匆拱了拱手‘苏大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苏之衡无奈地笑了‘还能怎么看太后无非是想把我调离京城。’
“我记得,西北守将宋景山当年是定远侯手下的将军。”沈昕伯提醒他。
“那又如何”苏之衡不解。
“下官只是想提醒大人,大皇子可能还活着。”沈昕伯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
苏之衡抬头疑惑地看他一眼‘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下官告辞。”沈昕伯留下这句话后却就离开了,留下苏之衡一个人在原地楞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沈昕伯的话前后之间有什么关系。
靖国公府的书房,苏之衡将朝堂上的事与苏世成说了一遍,苏世成听后陷入了沉思,苏之衡犹豫着开口‘太后这是想彻底解了咱们家的兵权。’
苏世成点头‘嗯。让你做西北大元帅,却没说让你接任西北守将,她倒是打得好算盘,此战一旦结束,你这个战时大元帅自然也该卸任。’
“可是朝堂之上,她连皇上的话都不听,我也没敢违背旨意。”他根本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苏世成依然点头‘嗯,此事她恐怕筹谋已久,她为君你为臣,身为臣子,如何能反驳为君者的旨意’
“那父亲的意思是我就去西北”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苏世成淡淡地说道“不过,西北守将宋景山当初是定远侯的手下,此事你可知道”
‘知道。今日沈昕伯刚与我说过。’说起来有些奇怪‘他还提醒我,说大皇子可能还活着。’
苏世成皱眉“果然是聪明人。”
苏之衡看着他的神色有些不懂‘只是我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此去西北,一是抗击突厥,绝不可使他们攻破西北防线;二是与宋景山拉拢关系,定远侯于他有恩,你大可借着定远侯的名义与他接近;三是寻找大皇子的下落。”苏世成一条一条地说着,苏之衡一条一条地认真记着。
“只是,父亲如何知道大皇子没死呢”苏之衡还是觉得奇怪,若是他还活着,徐太后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找他,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踪迹呢
“先皇驾崩之事徐太后计策缜密,怎么可能那一天太子就恰好出宫去了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协助他逃了出去。”苏世成说到,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只是,会是谁呢”苏之衡奇怪,吕大人已死,吕家上下百余口人,男子砍头,女子为奴,定不是吕家人通风报信,显然也不是沈家,那到底是谁在暗中支持大皇子呢
“暂时还不知,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大皇子的消息,他应该还活着。”苏世成说到‘沈昕伯跟你说那番话,无非是要你去寻找大皇子。’
“可是又怎么确定大皇子在西北呢”苏之衡还是觉得这件事实在没什么根据,毕竟从他失踪之后,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为什么父亲和沈昕伯都让自己去西北找他
“太子失踪之后,徐太后定会派人遍布天下找他,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徐太后的势力到不了的地方,西北都护府向来与朝廷从来最少瓜葛,又拥兵自重,他逃去那里才最安全。”只是他没想到沈昕伯竟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此次徐太后定要解除他们在京城的兵权,此事已经无力挽回,只能再寻找新的出路,新的出路自然就在西北,在宋景山和大皇子身上,此次虽被设计失了京城兵权,但若借此机会掌握西北兵权,倒也不算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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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章 懿旨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苏之衡走后徐幼容立马下旨让安阳嫁给穆长俞为后,懿旨一出,满朝震惊,新皇如今不过十一岁,怎么能成婚
懿旨传到靖国公府,国公爷和老太太震惊之余更是愤怒,徐幼容这是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不给他们国公府留活路。尤其是老太太,当即就气得倒仰,辛亏赵妈妈眼疾手快扶住了老太太才没有倒在地上,本来就已经够乱的国公府因为老太太忽然昏倒更是混乱不堪,众人忙着给老太太找大夫看病,暂时也顾不上安阳了。
安阳在凤阳宫接到懿旨的时候也是大惊失色,直到明玉在身后悄悄拉她,她才反应过来,看向自己面前站着,正对着自己讨好地笑着的李保全,安阳连忙伸出双手接了懿旨‘安阳接旨,谢太后娘娘恩典。’
李保全这次倒是给安阳留了几分面子,将懿旨交给她后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笑道‘安阳郡主快起来吧,太后娘娘很快就来看您了。’不管怎么样,毕竟她马上就会是皇后了,李保全自然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对待她。
安阳也勉强笑了笑‘劳烦公公了。’
“郡主折煞奴才了。”李保全略带讨好地笑道‘奴才就先告退了。’
安阳看着他微微点头。
待他走后,安阳咬着打颤的牙齿紧紧攥着懿旨回到了宫中,径直走进了内室,平日里只有明玉能跟她进内室,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大声说话,将懿旨放在桌子上,安阳浑身发抖地看着它,她没想到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还不如之前,现在她要嫁给穆长俞,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而且他的母后还是徐幼容,安阳心慌意乱,她咬着牙提醒自己,让自己赶快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徐幼容为什么忽然让她嫁给穆长俞。
不久之前她要走了十六卫的兵权,前几天又将舅父派去了西北,苏家在京城已经没有兵权了,她本不必再留着自己牵制苏家,为何在这个时候忽然要自己嫁给穆长俞,而且还如此着急,甚至不惜让天下人看笑话,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成亲呢
自己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想要的安阳绞尽脑汁地想着。
西北,她眸光一闪,是西北,她要用自己拉拢西北守军为自己所用。
如今西北守将宋景山是父亲当年的手下,舅父被解去京中兵权定不会就此罢休,舅父此次去西北定是打算拉拢宋景山的,而徐幼容不想让他们如愿,就要先他们一步将宋景山拉入自己的阵营,但是宋景山远在西北,而西北守将历来不参与朝廷争斗,肯定不会轻易站在徐幼容那边,反倒是因为定远侯与靖国公府的关系,极可能被此次前去的舅父拉拢,所以徐幼容才这么着急地下旨要自己嫁给穆长俞为后,定远侯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嫁给了皇上,这是多么好的牵制西北守军的筹码啊。何况,她成了穆长俞的皇后,苏家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她此举也是彻底断绝苏家的路。
安阳想明白了这一点,反倒没那么慌乱了,只是好像还在发抖,她咬着牙看向明玉压低了声音问‘明玉,你说这次我还能逃过命运吗’
明玉也手足无措,她心疼安阳,之前的婚事虽不是她愿意,毕竟也是先皇为她精挑细选的良配,如今要嫁给穆长俞,虽说是为后,但是他不过是个孩子,谁都看得出来,如今他只是徐太后手中的一个傀儡,郡主嫁给他也只会是傀儡,在安阳的注视下明玉低下了头没敢回答她。
安阳苦笑了一下‘看来你也觉得不能了。’一滴泪悄悄从眼角滑落,安阳抬手擦了擦,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站了起来‘既然如此,便不能拖累外祖母一家。外祖母疼我,听说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外祖父和舅父为了我已经交出了兵权,如今的国公府已经今非昔比了,经不起什么折腾。替我梳妆,我要去见太后。’
“姑娘”明玉惊讶地看着她。
“梳妆吧。”安阳淡淡地说到。
明玉虽然惊讶,还是替她擦了脸,重新梳了发髻,在安阳的示意下换了一件深绿色的襦裙,安阳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扯出一个笑看了看‘走吧。’
凤阳宫正宫,徐太后正坐在上首看奏折,她借口皇帝年纪小,功课要紧,这些奏折就由她为皇上分忧,对此朝中大臣颇有微词,徐太后却依然我行我素,连皇上的话也不听,更何况这些大臣的话呢,如今她手中掌控着京城守军,便是心中不满,也没人敢当面直接反驳她,不然只会落得跟吕家一样的下场。
听说安阳过来了,徐幼容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她很快就笑了‘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她随手将看到一半的奏折放在桌子上,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转头看向和凝‘你猜猜,这位郡主,咱们未来的皇后这个时候来找哀家是为了什么’
和凝笑道‘奴婢不知。’
徐幼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将茶杯放下‘你就不好奇’
“奴婢想,她既然来了,早晚是会知道的。”和凝淡淡地笑着说道。
“你倒也是聪明的。”徐幼容随口说了一句就转过了头端坐着等安阳进来。
安阳进门之后上前走了两步,略一犹豫就跪了下来,看她跪下,跟在她身后的明玉也连忙跪了下来。
“安阳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安阳朗声说到。
徐幼容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是安阳来了快起来,在哀家这里,哪需要这么多虚礼’
她话音刚落,身边已经有人上前要扶着安阳起身了。
安阳起身之前还是说道谢太后娘娘。’
看着她站起来后,徐幼容才缓缓开口‘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
“是安阳的不是,在娘娘这里住着,却不能日日来娘娘跟前请安尽孝,请娘娘责罚。”
“这是说的哪里话哀家不过是随口一问,你平日里身体不大好,少见你走动,今日倒是出来了,哀家所以有此一问,并无怪罪你的意思,你这孩子,可千万别小性了。”徐幼容笑道。
‘安阳不敢。’她连忙说道。
“哀家早就觉得你好,也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的。想必方才李保全也已经把懿旨送到你手里了,哀家的意思呢,是你明年开春三月就跟长俞成亲,到时候咱们就真正是一家人了,更不必如此客气了。”徐幼容看着安阳笑着说道。
安阳又连忙跪下‘安阳惶恐,何德何能能入太后娘娘的眼,嫁入皇家’
徐幼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看,又跪下了,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说个话动不动就跪的,多见外啊。’她伸手一指和凝‘快,下去亲自将人扶起来。’
和凝听了连忙走到安阳身边伸手扶住了安阳的胳膊笑道‘郡主您快起来吧,娘娘本不是爱多礼的人,您动不动就跪的,娘娘看了也心疼呢。’
安阳扶着和凝的胳膊站了起来,只是和凝的话她却没有接,只说道‘娘娘疼安阳,安阳着实感激。只是安阳还有一件事想求娘娘,望娘娘恩准’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上首的徐幼容目光闪了闪,终于说到正题了,她倒是也有兴趣听这么一听。
安阳匆匆看了一眼徐幼容,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里似乎还真的带着好奇,犹豫了一下方开口道‘安阳得太后娘娘青眼能嫁入皇家是安阳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是安阳的父母还在,定要烧香拜佛感谢皇家厚恩。’安阳看着徐幼容无比真诚地说道“只是,安阳的爹娘早逝,如今亲人也只有外祖母她们了,她们疼安阳一场,今日安阳能有如此造化,也该让她们高兴一番。”她看着徐幼容的神色说到,见她依旧不动声色,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自己的用意,安阳有一丝慌乱,但是她很快又镇静下来继续说道“不知娘娘能否让安阳回家一趟亲自告诉外祖母这个好消息,让他们也高兴一番”
听安阳说完,徐幼容敛下目光,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样啊。’便没有声音了,安阳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等着,她知道徐幼容在担心什么,她担心自己此次回去之后就不会再出来了,但是她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如今懿旨已下,全天下都知道她,安阳郡主要嫁给皇上,到时候靖国公府怎么敢不交出人,何况现在的靖国公府已经没有了与她对抗的资本,就算外祖母和外祖父疼自己,愿意为自己冒险放手一搏,安阳也绝不会让他们这样做,徐幼容一旦想明白这一点,就会答应让她回去,因为一国皇后没有直接从宫中出嫁的道理。
果然徐幼容垂着眼睛略想了一会儿后,终于点了点头‘也好。不过哀家听说你外祖母病了,希望看到你回去能好起来。’
安阳还不知道外祖母生病的事,但是想也知道定是与自己这件事有关,安阳更加惭愧,外祖母她们疼自己一场,自己不仅不能在跟前尽孝,反而净是给她们惹麻烦,如今徐幼容要自己做皇后也好,至少从此之后自己就是皇家的人了,不会再给国公府添麻烦了。
徐幼容同意她回去,并且根本没有规定期限,安阳知道她的意思,反正明年三月之后她就要嫁给皇上了,如今懿旨已下,天下皆知,她在宫中还是在国公府,结果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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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章 回家
虽然几个月后她终究还是要回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若不出意外的话,她的一辈子就要待在这里,如今能出来,安阳还是很高兴,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她高兴地掀开帘子看着街上的行人,商贩,看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也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安阳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好,她羡慕已久的生活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她忽然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她应该听穆泽的话,乖乖嫁给小王爷,或者她应该听外祖母的话,早早嫁给表哥,不管嫁给谁,都比嫁给现在的皇上要好,但是人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呢,曾经那么多机会摆在自己面前,都被自己浪费了,如今造成这样的结果,又能埋怨谁呢
明玉看着她滴落的眼泪连忙掏出帕子轻轻替她擦了,有点担心地叫了一声‘姑娘’她知道她心里苦,为了国公府这次她绝对不能抗命,四个月后她注定要嫁给皇上,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能在她哭泣的时候轻声叫叫她。
安阳听到明玉叫自己才放下了马车的帘子看着她笑了笑‘我没事,大概是外面的风雪迷了眼睛,真是太冷了。’
明玉假装不知地点了点头。
安阳笑道‘今日的雪下得这样大,倒让我想起上次陪外祖母逛园子的时候,说是那个饮雪亭下雪的时候最好看,四周围了厚厚的毯子,点上暖暖的火炉,在里面喝酒看雪,想想便是人间极乐,只是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看过,今日正好下雪,也不知能不能去看看’上次外祖母说的时候她就心动了,苏若表哥也总是往那里跑,想必是有不一般的美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看上一次,毕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明玉听了也笑了‘原来姑娘还惦记着那饮雪亭呢,今日正好下雪,定能如姑娘所愿。’
只是安阳却并不像她一样乐观,如今外祖母病着,自己又要嫁给皇上,想必国公府中正是一团糟乱的时候,谁有空去赏那雪景呢,自己也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想来是见不到了的。
从前自国公府出来的时候,安阳只觉得这路可真短,如今从宫中回家,反倒觉得这路极长,长的她都快没有耐心了,马车才终于停了下来,安阳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看出去,靖国公府四个大字还是如之前一般耀眼,大门口的石狮子也依然威风凛凛,只是几个月的时间里,风云变幻,如今的国公府已经不是当初的国公府了,她不能让整个府里这么多人为自己冒险,安阳想着露出了笑意,扶着明玉下了马车。
正在守门的郑武看到门口有马车停下后就一直注意着,如今府中老太太病了,没空招待来客,知道的也都少来,这大雪天怎么还有人过来呢。
先下车的那个披了件白色的斗篷,后下车的那个一身火红的斗篷在这雪景里耀眼极了,只是帽檐遮住了脸,郑武没认出来是谁,待他走近了认出是安阳之后连忙要行礼,安阳止住了他,只笑道‘别多礼了。’
看到安阳回来,郑武也很是激动,连忙问道‘姑娘,您怎么回来了’一想这话好像又说的不对,好像是怪她为什么会回来一样,郑武又连忙说道‘姑娘,您是怎么回来的啊’又一想这话好像也有点不妥,姑娘是坐马车回来的,他眼睁睁看着姑娘下的马车。其实他想问的是,宫里怎么肯放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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