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昼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的弟子考虑一下吧。我观察过你的弟子，他是个好苗子，你就忍心他这么小年纪就被牵扯进来你的传承呢不要了如果这孩子卷进来，你知道后果吗惹怒佛尊，你能护他周全他会因为你的选择而在风暴中死去，你的传承会断绝，你将会再添遗憾，你忍心让悲剧再次发生吗”

    墨莲说着闭上了眼，似乎是提到了什么不愿提及的回忆，

    “我已经在尽力为你争取了你知道吗交出古佛舍利，佛尊对你既往不咎，也不会牵连到你身边的任何人，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

    墨莲苦口婆心劝诫空羽和，尚空羽和尚却是不为所动，依旧是冷眼相待，这让墨莲也是一肚子火气，他也在忍耐。

    看着眼前的墨莲，空羽和尚冷哼一声，神色变得冰寒，双眼之中杀机毫不掩饰，冰冷的杀机使得墨莲猛一哆嗦。

    “你想杀了我”

    墨莲质问，语气很是忌惮。

    空羽和尚缓缓开口，

    “谁若是碰我的弟子，那祸世血莲将再次在世间绽放。”

    淡淡的语气，却饱含令人窒息的杀机，即使是身为空羽和尚故友至交的墨莲心头也是一紧，内息一窒。

    对峙片刻，墨莲苦笑，

    “值吗当年你与佛尊之争，整个佛宗打的分崩离析，自西犼望洲打到东圣皇洲，最后佛尊重伤十数年才得以恢复，而你更是被困此地，多年来无法踏出半步，这样的代价还不够吗如今佛尊一统佛宗，实力更胜往昔，你如何再与他对抗你还要付出多少的代价才能看清形势”

    “我可以让佛宗崩裂第二次。”

    空羽和尚说的轻描淡写，却让人头皮发麻。

    “你…！”

    墨莲对空羽和尚实在是没辙，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位故旧至交了，原本他不想来这一趟，奈何法旨如山，他即使千般不愿也不得不来。想到这里墨莲就更是郁闷，若是其他人，墨莲早就出手摆平一切，奈何现在一边是法旨如山，一边是故旧至交，两边都没有妥协的余地




第十六章：我等着你
    树下，夜羽静静打坐，眼前树叶飘浮翻飞，随着夜羽运气变化，树叶也随着改变形状，其周边隐隐出现一丝锋锐，似利刃，似寒芒。细细去看，可见边缘气劲流转，宛如树叶之气自发。

    “去！”

    夜羽手一挥，树叶似飞刃飞出，直打在树干上。随即，树干之上出现几片嵌入小半的树叶。

    摇了摇头，苦笑一下，夜羽露出无奈的表情。他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尝试了，从一年前他就开始修行融气成兵，空羽和尚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做甩手掌柜了，每天都会给他准备修行课题讲解修行要点。一年来，夜羽不仅每天要修行融气成兵，还要在空羽和尚的指导下不断地强化体能的训练，空羽和尚甚至还破天荒的教了夜羽一些气之境界的功法，当然是要炼气层大成才能展示出威力，而这寒叶飞刃就是其中一种。

    “炼气层大成需要将气压缩融炼以再以精准的控制使其维持在各种形态，从而实现杀伤力，我能够压缩自身的气，进而去是物体的气压缩，虽然可以实现相当的杀伤力，但是却不尽如人意。无法将自身的气和物体的气融炼是最大的难题，只是这融炼我尝试许久，却始终不得要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夜羽紧皱眉头，喃喃自语，

    “师尊说，融之一字在于流通调和，如水乳交融，只是这气的变化难以捉摸，如何实现流通调和”

    越是思考越是没有头绪，夜羽也愈发焦虑，他深知时间有限，自己绝对不能耽误时间，但是迟迟没有进度让他焦灼的心几乎炸裂。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融气！”

    夜羽嘶吼，一拳一拳打在地上，发泄着心中的焦灼，直打的泥土翻飞，双手鲜血直流也不停止。

    “静心！”

    空羽和尚的声音幽幽传来，随声音而来的是如长鞭飞舞的气，直接将夜羽打飞数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师尊，弟子想不透，如何融气。”

    夜羽挣扎着起身，一脸懊恼，

    “弟子无用，请师尊责罚。”

    “唉！”

    空羽和尚轻叹一声，答道，

    “我说过，融之一字在于流通调和，如水乳交融，便是这样。你想一下，为什么水和乳汁能够交融呢为什么没有人说水铁交融呢”

    夜羽闻言，不假思索开口，

    “因为水和乳汁都是液体。”

    “那油也是液体，为什么不能和水交融呢”

    “这”

    夜羽迟疑，陷入思考。许久，夜羽缓缓答道，

    “因为油和水不是同一类的东西。”

    “说的不错，那盐和水也不是同一类东西，为什么盐和水可以相融呢”

    空羽和尚继续发问，夜羽再次陷入思考。

    “因为因为盐变成了和水一样的状态。”

    佛堂里，空羽和尚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

    “说的不错，水之所以能和乳汁相融，是因为他们不仅仅同是液体，更因为他们是一类的东西，油不能相融是因为他们不是一类，而盐之所以能够和水相融是因为他可以变成和水一样的状态，你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了！”

    夜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想要融气，首先要把自身的气和物体的气状态调整，只有相同状态才可以相融，那么我应该做的不是一味的强求气的压缩，而是感知气的变化，然后改变气的变化，进而融合，之后再进行压缩，最后控制气的状态，这才是炼气。”

    有了想法，夜羽不再焦灼，静心凝神，开始感知周围气的变化，

    “树木的气，树叶的气，各有不同。树木之气生机磅礴，厚重，树叶的气飘忽不定，轻灵，我的气变化无穷，多变。”

    夜羽不断的思考，不断的去感知身边气的形态变化，随之自身的气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做出些许改变。

    “他是个好苗子，悟性，心性都是上上之选，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佛堂里，墨莲端坐在空羽和尚面前，淡淡开口。

    空羽和尚闻言皱了皱眉，终究还是闭目诵经没有说话。墨莲见状无奈一笑，这是他一年来第五次找空羽和尚了，虽然他尽可能旁敲侧击希望空羽和尚能够退让，以保全现在平静的生活，但空羽和尚却是始终不为所动，甚至墨莲只要一提这事儿，空羽和尚就直接不搭理墨莲，这让墨莲无奈之余又多了些许担忧。他很明白空羽和尚的选择将会有何种效果，但是空羽和尚的油盐不进却让他只能独自心急。

    “罢了，我再说一万次，你也不会改变主意，只希望你到时能有足够的能力去阻止悲剧的发生。”

    墨莲起身，准备离去。空羽和尚睁开眼睛，

    “帮我一件事！”

    “嗯”

    墨莲停下脚步，

    “你说。”

    空羽和尚淡淡开口，

    “如果我死了，帮我保护他。”

    “”

    墨莲沉默，没有回应。

    “如果为难就算了。”

    空羽和尚闭上眼，不再言语。墨莲神色变化许久，心里各种思绪涌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墨莲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答应下来的，他明白空羽和尚这是在交代后事，准备殊死一搏了，但是作为旧识至交，他阻止不了这场悲剧，只能等待着悲剧一步一步临近，无可奈何，这对他是一种折磨，很深很深的折磨。

    “你保重！”

    空羽和尚长叹一声，快步离开，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他无法强迫自己不去想空羽和尚的下场，这让他很是烦躁。

    一转眼，又过去几个月，自从上次明悟之后，夜羽没有丝毫懈怠，夜以继日的修行，到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将自身的气和物体的气相融合，只是这压缩一步却让夜羽吃尽苦头，融合之后的气更为强劲，夜羽在压缩的过程中稍不留神，便是气劲爆冲，脱出控制，更让夜羽无奈的是融合之气，若是自身的气不占主导，那就根本无法压缩，完全无力去压缩，即使是操控起来也是相当棘手，这让夜羽不得不将修行目标放在了小物体上，因此树叶便是夜羽最好的练习目标。

    “寒叶飞刃！”

    夜羽手一挥，面前树叶如利刃飞旋，打到面前树上，直接整个没入，相比几个月前，威力已然大了数倍不止，但夜羽脸色却是露出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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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佛尊
    西犼望洲，凡界四洲之一，位于东圣皇洲隔海的极西之地。不同于东圣皇洲的皇朝统治，西犼望洲没有皇朝，只有一个个城邦，各自为政。虽是各自为政，但西犼望洲却又是一个完全统一的地方，因为这里只有一个信仰:佛！

    西犼望洲明面上只有一个政权合一的国家，名为圣朝。其下有三个独立分支:佛宗、禅宗、密宗。三个分支各自在三片区域传教，实行宗教统治，称为圣朝三宗。

    佛宗，圣朝三宗之一，位于西犼望洲北部，其思想广传北部城邦，有一尊四莲八使者，攘外安内，地位无可撼动。

    明佛殿，佛宗至高殿堂，非一尊四莲八使者，其余之人未经传唤不得擅入。平时明佛堂只留一人看顾，今日，一尊四莲八使者全部到齐。

    明佛殿内，两侧菩萨金刚矗立，上位佛祖宝相庄严，一片金碧辉煌，威严肃穆之氛。佛祖之前，一只盘坐狮子像，其上端坐一位威严佛者，身披金缕袈裟，头顶佛螺髻发，手拈佛印，一派从容，正是佛宗当代佛尊。其下四尊莲座左右分立，各坐一人，分披黑，白，蓝，橙四色袈裟，乃是佛宗四莲，其中身披黑色袈裟者正是去游说空羽和尚的墨莲。再往下，八座蒲团分列，各有一人，均披黄色袈裟，正是佛宗八使者。

    “今日为古佛舍利之事召诸位佛友来明佛殿，共同商讨。”

    佛尊环视面前四莲八使者，最后定格在墨莲身上，微微一笑，目光中露出和善和期许，

    “墨莲尊者，此去一行东圣皇洲可有收获，那人可有归还古佛舍利之意”

    墨莲尊者闻言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向着佛尊微微一颔首，

    “禀佛尊，墨莲失职，未能带回古佛舍利，请佛尊降罚！”

    墨莲话一出，佛尊的神色也是一沉，虽然这在他的意料之内，但是亲口听到墨莲尊者无功而返还是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随着佛尊的笑容消失，明佛堂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四莲八使者全部将目光放在了佛尊身上，等待着佛尊的反应。

    许久，佛尊恢复平静，再度扬起微笑，开口说到，

    “墨莲尊者不辞辛苦，不远万里远去东圣皇洲为我佛宗尽心尽力，本座嘉奖还来不及，岂有责怪之理，那人既然不识好歹，咎由自取，逼我等采取强硬手段，既然如此，遂他之愿又何妨，尊者切莫挂心。”

    墨莲尊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为空羽和尚开脱很明显这个时候是最糟糕的时候，对空羽和尚落井下石，也是他万万做不出来的行为，他更不想去参与有了既定结果而无意义的讨论，索性就直接闭口禅坐，不再言语。

    佛尊见墨莲尊者不再言语，便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那人既不愿归还古佛舍利，诸位佛友如何看法”

    墨莲尊者静心禅坐，保持缄默；白莲尊者眉头紧锁，举棋不定；紫莲尊者双眼微眯，心思流转。三人均是选择不表态，只有火莲尊者直接表态。

    “禀佛尊，火莲以为，对此叛宗背道之人，我等当以强硬态度制裁，决不可姑息手软，古佛舍利是我佛宗至宝，岂可在叛逆之手，若不取回，佛宗颜面何存，请佛尊允准，我等以雷霆手段将古佛舍利取回方是上策。”

    火莲尊者态度一出，墨莲尊者眼角微动，一抹阴沉在眼中一闪即逝。白莲尊者，神色一沉，暗自叹气。紫莲尊者面露微笑，饶有兴致。下座八使者，其中两人也表态支持。

    佛尊见状，神色之间也是有一丝阴鸷，但随即又舒缓开来，这种情况本来就不在他意料之外。

    “墨莲尊者，你怎么看”

    佛尊淡淡开口，向着墨莲尊者发问，墨莲尊者闻言心里猛地一沉，神色露出挣扎，随即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开口，

    “禀佛尊，墨莲以为火莲尊者此法甚为不妥。”

    “哦如何不妥，请但说无妨。”

    墨莲尊者轻舒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态，开口说到，

    “空羽和尚非是以武力能够屈服之人，若是我们采取强硬手段，实在是难免一场恶战，到那时，以他之能为，我等实在是难以保证将会付出何等代价，甚至，我们根本无法预测能否顺利将古佛舍利迎回，关系种种，望佛尊三思。”

    佛尊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无奈神色，

    “尊者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我方之前已经释出善意，只要他肯交出古佛舍利便对他既往不咎，更是劳动尊者不远万里前去交涉，可说是诚心诚意，无奈他并不领情，使得尊者无功而返，也使我佛宗颜面不存，这如何作为”

    对于空羽和尚佛尊可说是最了解的，当初他与空羽和尚一战更是让他记忆犹新，虽然那一战他稳固了佛尊地位，但也从心底升起一股对空羽和尚的忌惮，如非必要，他是在是不愿意去招惹禁足东圣皇洲的空羽和尚。

    火莲尊者对墨莲的话则是不屑一顾，轻蔑开口，

    “墨莲尊者把那叛逆夸大了，他有何等能耐可以对抗整个佛宗怕不是某些人念及旧情，心有不忍。”

    墨莲尊者双眼一凝，一抹冷意浮上脸庞，

    “火莲，你若是想得见我佛大道，我可以代劳超度你！”

    “哼，畏首畏尾之辈，你自己能力低微，办事不力，还妄图让我佛宗颜面扫地，你之做法将佛宗颜面置于何地。”

    火莲尊者不屑开口，挑衅的看了看墨莲尊者，更是话语间将自己立身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墨莲尊者的蔑视毫不掩饰。

    “看来，十年前的教训还是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