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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熏香如风

    酒至半酣,刘备忽觉被人窥探。正是小将张绣。

    挥袖命舞姬退下,这便言道:“何人舞剑助兴。”

    “末将遵命。”张绣长身而起。

    拔剑在手,跃入殿中。一时剑光如电,四射寒芒。

    何车骑醉眼蒙,击掌叫好。面无半分惧色。并非“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只因喝高了。

    一剑舞罢,满堂彩。

    蓟王遂解随身玉佩相赠:“赏。”

    “王上有赏”船宫女官高声唱报。

    “谢王上。”张绣单膝跪地,双手接过。

    所谓抛砖引玉。蓟王玉佩,便是仕途敲门仙砖。得此玉者,皆飞黄腾达,非富即贵。

    董重口中啧啧有声:“王上所赐,乃进身之阶也。”

    何苗两眼一翻,起身言道:“前北军中候周慎、武猛都尉丁原,皆称良将。奈何牵连二宫兵祸,不能为朝所用。今群臣凋敝,朝政日非。王上可否酌情上禀,网开一面。”

    “罪将周慎{丁原},拜见王上。”二人离席下拜。

    刘备轻轻颔首:“二位之名,孤亦有耳闻。时大将军执掌天下兵马,令行禁止,奉命而为。丁都尉麾下人马,亦只取黄门,未曾滥杀。今大将军兵败身死,二位又罚铜抵罪。既为太皇赦免,孤并无异议。假以时日,当为朝廷所用。”

    “卑下,深谢!”二人喜极。如今朝政皆握于辅汉大将军,蓟王刘备之手。虽得赦免,然若无蓟王首肯,复起无望。

    窦太皇之所以赦二人之罪。正如刘备所虑。究其原因,还是董重得猛虎孙坚,西凉诸将,实力大涨。反观何车骑,本就混吃等死,避重就轻,不善统兵。麾下人马,参差不齐,至今未得齐整。若不助长气焰,难与董重相抗。若董重见有机可乘,三起兵祸。今汉社稷还有命乎。

    何苗亦长出一口浊气。得二人相助,当可与董重势均力敌。

    董重暗自撇嘴。眼中不屑之意甚浓。周慎、丁原,庸碌无为之辈,焉能与孙坚、张济相提并论。故未曾放在心上。

    如前所说。蓟王家国天下。宴请何人,赴何人宴请,皆有大玄机。今日同请董骠骑并何车骑。二家罢兵,重归于好,说和之意,不言自喻。

    二人本无仇怨。不过是情势所迫。得蓟王说和,各自就坡下驴,和好如初。

    乘兴而来,尽兴而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蓟王起身罢筵,门下督郑泰、门下主簿孙乾,恭送二人下船。何苗府邸,亦在西郭。董重别馆,便在函园。转瞬至矣,无需担心。

    蓟王自入寝宫,一夜劈波斩浪,酣畅淋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便是“朝闻道,夕死可矣”。深思起来,亦可算是一种好奇心的满足。见惯不怪,习以为常。蓟王因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四次三番,抵御何后se。正因后宫群芳吐蕊,争奇斗妍。日夜相伴,耳濡目染,深入浅出。自然而然,悬崖勒马,情可自禁。未曾越雷池一步。

    久而久之,大器免成。不受美色所惑。

    贾诩行此计。对吕布而言,亦是极大利好。利欲熏心,铤而走险。乃吕奉先毕生写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今入赀库为主簿,麾下曹性等,或为书佐,或为力士。搬运海量铜钱。不出数载,当对钱无感。用心之良苦,足见一斑。

    若能洗心革面,忠义两全。吕奉先,不世之虎将也。

    吕布皆如此。可想而知,麾下兄弟,又当如何。曹性密集恐惧症,日益加重。先前不能看“钱眼”,后来凡沾“眼”字,皆不能忍。日思夜想,苦不堪言。遂从挹娄庐士处,习得神射。“发能入人目。”

    常闻“射人先射马”,曹性“射人先射目”。

    挹娄神射,矢贯隼。曹性神射,光彩夺目。

    寒芒一闪,夺人之目。唯有如此,方消心头之患。

    铜钱更不能沾手,唯用券钞。

    铸币工坊。

    重阳一大早。成廉、宋宪、侯成、郝萌、曹性,又被指派此处帮忙。

    累日来。赀库马车,从永乐宫墟,运入铜砣无数。皆是董太皇卖官鬻爵,所积钱财。回炉重铸成四出五铢,分文不少,划入董太皇账户。

    “我等乃六百石官,焉能行斗食小吏之职。”曹性叹道。

    “上官指派,唯命是从耳。”成廉憨声一笑。6




1.62 绝非杜撰
    蓟王屈尊,亲自登门。足见持重。马日磾并皇甫直,出里道相迎。

    皇甫直,字坚寿。乃皇甫嵩之子,前大司农皇甫规从孙。另有皇甫郦,乃皇甫规之孙。其父早亡,从叔皇甫嵩今为冀州牧,远在河北。故洛阳皇甫家,只剩二孙辈。

    若以皇甫规霜妻马氏论,刘备犹长槐里侯皇甫嵩一辈。

    扶风马氏,经学名门。马日磾自学成才,乃门中翘楚。刘备见之甚喜。皇甫直、皇甫郦皆有干才。刘备辟为门下属史,引为近臣。

    辅汉大将军幕府,自有徵辟天下之权。直、郦二人喜从天降。择日迁家人入二崤城官堡安居。

    马日磾今为北军五校之射声校尉。先前,大将军何进兴兵攻打南北二宫。北军五校各有分属,唯射声营,谨守营地。未曾参与兵乱。事后无功无过,未受牵连。

    今扶风马氏与蓟王联姻。以马日磾为首,门内英才,纷纷出仕。或登陇右大震关,或入函园二崤城,或北上蓟国,不一而足。葱岭以东,潼关以西。西域并陇右,人才济济,吏治大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先前避入深山的羌氐诸胡,纷纷迁出。投奔牢城亲友。

    细水长流,涓滴入海。陇右幕府八月案比,有民六百余万,百万余户。换言之,先前羌人饶妻制,乃至家中人口众多。今已自行分户。据其原因。只因不析产。一家分成二户,可从幕府得两份产业户户美田一顷,良宅一座,还有六畜机关,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重重利好,助推自行分户。

    除幕府所掌牢营,凉州牧阎忠,亦案比上计,治下已有编户百万。换言之,陇右汉人亦足有百万之众。散布于各郡,与牢城毗邻而居。待流徙期满,牢城就地转化为城邑。治权是否移交,彼时再论。

    依蓟王所想,待陇右加西域,有千万之众。西征可行。封建时代,人口等同于生产力。劳师远征,无充足劳力,如此漫长的战线,根本无法维系。

    王驾重返函园。蓟王直升三足踆乌船宫。

    幕府五校,四大谋主,及一众属臣皆在。

    “臣等,请罪。”右丞贾诩,领群臣下拜。

    刘备如何还能不知“文和早知董太皇有此谋。”

    “回禀主公,臣等早知。”贾诩奏对。

    “何不实言相告。”刘备不置可否。

    “为江山社稷计,我主与三宫帝后结亲,利大于弊。故未直言。”

    刘备轻轻颔首“文和与奉孝,皆国士无双。孤引为心腹,宜当直谏。”

    “臣等,遵命。”贾诩肃容下拜。郭奉孝设凤凰于飞,平定三南。因不能直言,奇功暂记不表。蓟王磊落。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需言而有物,秉持公心。蓟王海纳百川,又岂会降雷霆之怒。

    贾诩等人,之所以有口难言。乃因蓟国上下对蓟王和亲,日益谨慎。民心向背,乃时势所造。先前孤弱,和亲聚势。今国力鼎盛,大汉一藩。五胡四夷,争相归附。王上威信天下,岂能自降身份,再行和亲。

    就刘备个人而言。七情六欲,早已完满。财帛美色,难动其心。美人多寡,并无所谓。家中良田百亩,后宫妃嫔三百足以。除去三百亚马逊,及天家所行美人计。蓟王妃嫔,不满四十,遵循祖制,未有僭越。

    刘备之所以心生不悦。除一时不查,又中美人计。原本一场风花雪月事,到头来却掺杂利益勾连,不再纯粹。令刘备如食鸡肋,索然无味。

    蓟王身居高位,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然心似明镜,灵台不染。无伤大雅,一笑了之。

    马氏虽聪慧,然面对与蓟王的身份鸿沟,仍难免自惭形秽。将心比心,蓟王当体会。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便是此意。能如公孙长姐,数十年如一日,天下还有几人。或有人说,此不是爱情。

    此等无稽之谈,徒惹人笑罢了。

    谓真爱者,当不计损益。凡开始算计,并付诸以行动,真爱即死,唯剩利益耳。

    或在贾诩看来,今时今日之时局,类春秋争霸。天子暗弱而诸侯强盛。然只需稳住洛阳朝堂,待蓟王重整河山,少帝退位让贤,水到渠成。故稳住三宫帝后,令社稷不至于倾覆。乃一切之前提。毕竟,洛阳少帝,乃天下共主。共主在,而天下在。

    史上,董卓以外臣行废立事,引天下共愤。乃至诸侯并起,逐鹿中原。人心思乱,宗贼遍地。三代后数典忘祖,再无匡扶汉室之念。

    于是乎,维持洛阳朝堂,立天下共主。乃当务之急。董太皇与蓟王结为义亲,令何太后投鼠忌器,更加何苗沐猴而冠,难成大事。三宫鼎足之势,勉强维系。待将蓟国一切,放之四海而皆准。蓟王登坛受禅,民心所望,大势所趋。乃成必然。

    沮授一针见血“今州郡粗定,兵强士附,三匡汉室,手握八关。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兵马以讨不庭(不朝于王庭),谁能御之”

    “此言大善。”殿中文武,欣然点头。

    此情此景,刘备幡然醒悟黄袍加身,绝非杜撰。

    究其原因,乃大利于国。

    “若逢高皇,当北面而事之,与韩、彭竞鞭而争先耳。脱遇光武者,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此乃天下豪杰,肺腑之言。

    俗语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蓟王为帝,天下归心,山河一统,无有忤逆。蓟王不为,群雄并驱于中原,且看鹿死谁手。

    正因知晓众谋主一片丹心,蓟王才不怪罪。

    诚如,明知可死无对证,蓟王仍为右国令担待。即便因罪除国,亦在所不惜。人臣所为,人主岂能弃之不顾,置身事外。正因如此,蓟王家臣,才各个奋不顾身,忠心谋国。

    凡有草动风吹,便逃之夭夭,弃万民于不顾,让家臣顶罪。枉为人主。

    若恃宠而骄,一意孤行,陷主公于万劫不复,亦枉为人臣。

    君有君道,臣有臣节。

    蓟王设宴,与群臣共饮。

    西园长乐宫,长秋殿。

    上元夫人,如约而至。然蓟王侧妃何氏,却并未赴约。

    何太后将董太皇之谋,快语道来。遂问道“夫人可有良策,为朕解忧。”

    “蓟王麒麟天降,函园灵粹汇聚。三足踆乌船宫,亦有女仙守备。急切间,难以下手。”上元夫人答曰。

    何太后不置可否“若出函园,离船宫,夫人以为如何”

    “当可一试。”上元夫人掷地有声。

    。



1.63 仰吞北斗
    董太皇所施美人计,乃“连环美人计”。将时人熟知之美人计,一分成二。先赐婚,再认女。

    正因“毒性”不显,故未能察觉。

    今木已成舟,待生米煮成熟饭,血盟自成。然设计蓟王,总觉理亏。故封马氏为“滎阳(xgyáng)君”。陪嫁一县之地。战国时,韩在滎水北岸筑城,从此得名“滎阳”。滎阳东有鸿沟连淮泗,北依邙山毗大河,南临索水接嵩山,西过虎牢通洛阳。地势险要,交通便利。乃兵家必争之地。素有“东都襟带、三秦咽喉”之称。

    得荥阳,即得敖仓。屯粮此地,贩运天下。如此,河南粮商,便无需北上蓟国,缩短三千里水路。敖仓本就是城仓。扩建为商邑,转运南北货物,亦称便利。

    关键是,敖仓据大河南岸。只需良港建成,蓟国水军畅通无阻。转运兵马,登陆河南。兵锋所指,尽收豫州之地。

    此都是后话。蓟王需大婚后,方可夙愿得偿。

    蓟王大器免成。马氏虽曾嫁为人妇,然却有名无实。新婚之夜,恐力有不逮。故邹氏、杜氏,当伴嫁同寝。即便如此,函园贵人希雷娅,亦令亚马逊美人严阵以待。已备不时之需。

    曹节本欲趁机将安素伴嫁入宫。不料却被养女婉拒。推说,本是马氏大婚,岂能夺人之美。

    女儿心思,老父岂能不知。终归想风光大嫁,不想不明不白,委身于人。

    得蓟王许诺。何苗表周慎为右中郎将。

    汉初呈秦制,置五官、左、右三中郎将,分统郎官,号为三署,为光禄勋所辖。署中各有中郎、议郎、侍郎、郎中,皆无员,多至千人,称“三署郎”。今汉又定,郎官五十以上者,属五官中郎将,余分属左右中郎将。掌宿卫殿门、出充车骑,外派征战;协光禄勋,典领郎官选举;有大臣丧,则奉命持节策赠印绶,或东园秘器。

    至此,宫中禁卫军,编制齐备。

    左中郎将吕布、右中郎将周慎,并五官中郎将张绣,及羽林中郎将李傕,虎贲中郎将王越,齐听命于卫将军张济。统领南北禁军,拱卫宫城。并率城门校尉赵延等,洛阳各部,护佑京都。西园卫,名义上归属禁军,然却独立在外。由上军校尉伍孚统帅,受命于太后。不遵卫将军号令。

    洛阳城外,分驻有辅汉大建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三幕府精兵数万,再往外,便是洛阳八关都尉。如此里外里,三层守护。洛阳京师,可谓固若金汤。

    前提是,不出内乱。

    若一而再,再而三,祸起萧墙。今汉当真气数已尽,神仙难救。

    人心不足蛇吞象。

    总想以弱胜强,以小博大。利欲熏心之下,铤而走险者,古往今来,何其多也。

    刘备窃以为,以何苗、董重之为人,当绝无此念。

    一无才智,二无野心。能稳坐今日之高位,必志得意满,再无进取之心。

    不得不说。大将军何进,兵败身死。利大于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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