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血途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飞花逐叶
好在现在还是清晨,虽然天亮了但多数人还在梦乡里,至少这巷子里的人是这样。
所以最终陈啸庭还是帮徐有慧端起了木盆,里面放的都是些衣物,想来应该是他父兄的。
“今日还是去城外洗”陈啸庭问道。
实际上,今天没有约上女伴,徐有慧是打算就在巷子口的水井旁洗。
但听了陈啸庭这么问后,徐有慧却鬼使神差道了声“嗯”。
这样正合陈啸庭的意思,城外没有繁多的耳目,正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这里离南城城门口并不太远,两人闷头走了十几分钟,便早早的出了城门去。
说实话,徐有慧还没这么早出过城,整个天地都很安静,就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女孩子不开口,陈啸庭便主动道:“自从上次城外茶铺一别,咱们都快一个多月没见了!”
徐有慧只点了点头,她和其他女子终究是不一样的,这时候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娇羞。
随即,陈啸庭又道:“听说你父亲和哥哥都是读书人”
徐有慧从陈啸庭手里接过木盆,然后道:“父亲被取消了举人功名,现在正发奋读书!”
原本陈啸庭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于是他又问道:“为何被取消了举人功名”
徐有慧不由惨然一笑道:“还不是科场舞弊那些事,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可没一个人信他,就连家里人也不相信他,当年硬生生夺了他功名!”
当年的事,而且牵涉到科场舞弊,乃至于被革除了功名……
如果真的是科场舞弊,怕不仅是革除功名这么简单,看来当年的事有蹊跷。
可陈啸庭却不能向徐有慧保证什么,便只能道:“你父兄既然苦读,今年秋试必能马到成功,皇天不负有心人!”
但徐有慧可没那么容易被劝,只见她笑道:“谢你吉言,他们都考了七八年了,自己怕都不报什么指望!”
徐有慧说这话时很平静,就像事不关己一样,这让陈啸庭很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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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去卢阳
永治十六年四月二十二,天气明媚。
就是在今天,陈啸庭将启程离开广德,到卢阳赴任去。
陈家现在很热闹,陈大用为了显摆,将原先当差的老伙计们全通知了,美其名曰说好事要分享。
他既然通知了,一帮老朋友们也很给力,特意在今天都来了陈家,说是来送送陈家老大。
所以,单从外表来看的,如今陈家热闹的景象,仿佛要办酒席而非是为人送行。
房间之内,高二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为陈啸庭收拾着行李。
对高二娘而言,以往虽然很多时候看不见人,但至少还在府城之内,而现在大儿子就真的飞远了。
卢阳远在数百里外,即便有心要回来,来回路上就要耽搁七八天,在家待的时间又能有多少
高二娘暗自伤感,一旁帮她的魏惜则道:“大嫂,啸庭这是去卢阳做大官了,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你怎么还流眼泪呢”
行李其实两天前就收拾好了,高二娘现在这番动作,其实只是为自己找些事情罢了。
听到魏惜的话,高二娘便道:“卢阳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达官贵人也多,啸庭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除了舍不得儿子,说到底高二娘还是担心儿子的。
“啸庭那么能干,谁能让他吃亏了”魏惜理所当然道。
不只是她这么回答,换了任何人来说,都会这么认为。
这边气氛闷闷不乐,但陈家正堂内外,却是一片活跃气氛。
好男儿志在四方,陈啸庭能去卢阳的千户所当差,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是天大的好事。
只听赵群对陈大用道:“老郑,同样都是生儿子,我们这些人可比不过你!”
旁边赵英正站着,听到这话顿时脸就黑了下来,然后道:“爹,你在家我好酒好肉把你伺候着,你话可不能这么说!”
赵群顿时脸也黑了下来,骂道:“那好,老子不要你的酒肉,你也弄个小旗官来当当”
赵英立马就不说话了,他可没有陈啸庭的能力和运气。
但陈大用此时却假惺惺道:“说实话老赵,我也挺羡慕你的!”
赵群便没好气道:“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陈大用叹了口气,便道:“至少小赵还能陪着你,有人和你说话!”
此时赵群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什么叫至少儿子还能陪着自己你要喜欢就交换啊!
还有什么叫有人陪你说话你陈大用走了一个儿子,不还有一个在家陪着你吗
这也就是现在,因为陈啸庭身份转变后,陈大用的身份终究也有不同了,否则赵群非和他比划两下。
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赵群忍住了这口气,只能无奈道:“行,我说不过你!”
陈大用却不满足只和赵群显摆,后面他又找上了郑简,然后又大致重复起方才的话来。
而在一边,陈大能见着大哥家兴盛热闹的样子,也对站在一旁的俩儿子道:“记住了,日后和你们这位堂兄拉好关系,好处受用不尽!”
这话不用他说,陈育才和陈育德两兄弟都知道,他们此时对陈啸庭满是仰慕。
当初陈啸庭升小旗官时,他二人心里在羡慕的同时还有一丝嫉妒,但现在他们都生不起嫉妒的心思了。
实际上一大早起来,陈啸庭也在招呼院子这些客人,话说得他都口干舌燥。
所以现在他才溜进了厨房,拿起水瓢舀满了水。
可当他准备一饮而尽时,却见陈小玉从厨房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
于是陈啸庭便道:“小妹,东西都收拾好了”
陈小玉摇头道:“我帮人送东西给大哥你的!”
帮人送东西了帮谁送的
然后陈小玉便道:“萱儿姐姐啊……她给你做的衣服和鞋子!”
陈啸庭一下就傻眼了,这时他才想起郑萱儿这回事,人家可是把心都寄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候陈啸庭不免有几分自责,如果当初她果断一些的话,现在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郑萱儿对他这么好,现在他难道还忍心,拒绝人家的姑娘的一片真心吗
说到底,还是陈啸庭穿越以来,在感情上面放任了自己,谁让这是允许一夫多妻的时代呢
于是陈啸庭对陈小玉道:“帮大哥把这
第198章 摩擦
雍西在大明朝西北部,和凉州同属于难兄难弟,一直以来都是大明朝穷僻之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你要到了卢阳,就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省城里的浮华不是广德能比的,这里不但人口更为稠密,内里的产业也要多得多。
此时陈啸庭和张二铁等人,便坐在西城门内的一家酒楼内,透过二楼的窗户看着下面街道行人。
他们一行五人是第一次来卢阳,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自然忍不住多看。
这时他们都没有穿上官服,所以也无人对他们敬畏交加,反倒难得体会到乐些嘈杂之声。
“这才是生活!”陈啸庭端起茶杯道。
这话张二铁接不上茬,只听他道:“大人,这卢阳比起咱广德,确实大了不少啊!”
曾春也在一旁感叹道:“就这么一会儿,下面这条街就过了十多辆马车,这城里不知有多少权贵!”
岂止是这些,光是吃饭就贵了许多好吧这里点上三荤四素一汤,直接就好了五百文钱。
按照大明朝祖制,即使是坐上了百户的位置,每月的俸禄也不过十两,按这消费水平就只能喝西北风去。
这还是卢阳城内最普通的酒楼,稍稍好一些的便不止这个数,所以陈啸庭现在经济压力很大。
“大人,什么时候带咱们去见识一下卢阳的风光”张二铁颇有深意道。
这次陈啸庭没从家里带钱,只拿了谢平的五十两银子,所以现在他没法儿带手下人去飞。
“吃东西……来日方长,你急什么”陈啸庭拿起筷子道,心里却在寻思着怎么搞钱。
但想来想去,怕也和广德差不多,千户所里的人都得靠城内有钱人过活。
说到吃东西,张二铁等人立马就来了兴致,夹起一块酱排骨塞进嘴里道:“卢阳什么都好,连东西都更好吃!”
这话听得陈啸庭心里都肉麻,张二铁现在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但这时,只听旁边客座上有人道:“啐……这里的菜也算好吃恐怕给狗都不会吃!”
这话旁边那桌虽是对空气说的,但听在张二铁耳中却异常刺耳,这不是骂自己狗都不如吗
只见张二铁拍下筷子,站起身对旁边桌上人道:“混账……你娘的骂谁是狗”
方才开口这汉子被张二铁指着,当即就回骂道:“老子那里骂你是狗了你那只狗眼看见了”
这汉子原本也没想骂人,只是觉得不合口味而已,却没想到刺激到了张二铁。
他们这两桌紧挨着,而且都是坐的壮实汉子,发起火来火药味儿十足,二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旁边的曾春见陈啸庭还在夹菜,便知他是放任的态度。
于是他便替张二铁帮腔道:“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既然吃不下饭,我看你还是去狗碗里吃吧!”
这话可叫一个刁钻,把那汉子气得发抖,当即就要从身旁包裹里抄家伙。
但却被其主位上的那名青年喝止道:“坐下!”
刚刚还怒火大炽的汉子,此时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老老实实坐回了位置上。
对面这桌有六人,其中主位上那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格外的引人注目。
“兄台若不管束好手下人,在这卢阳城内可是寸步难行!”这青年平静道。
张二铁依旧站着,听了对面青年的话后,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而这时,陈啸庭便沉声道:“坐下!”
这和那青年的话一样,此时陈啸庭正与其四目对视,而张二铁和曾春听到话后便坐了回去。
实际上,从张二铁和对面那桌人口角开始时,陈啸庭便一直观察着对面的青年。
到现在他得出一个基本判断,对面这桌人应该也不好惹,这些人的包裹里明显也藏着兵器。
于是陈啸庭便道:“在下自然会对手下人好生管教,但也劝兄台好自为之,小心祸从口出!”
第199章 张家
从酒楼处离开后,陈啸庭第一时间不是去衙门,而是往张震山家找去。
今天是四月二十八,还没到去衙门报道的时候。
他在这卢阳人生地不熟的,张震山是他认得且唯一能投奔的,在上任之前他只能厚着脸皮麻烦人家了。
和广德一样,卢阳的北城也是官署区和权贵们的居住地,张震山一家便住在北城的边缘地区。
带着张二铁几人来到张家所在巷子,陈啸庭正想要敲门,却看见巷子内过来一少年人。
“陈大哥,你终于到卢阳了”来人满是兴奋道。
这让张二铁几人摸不着头脑,纷纷猜测来的人会是谁。
只有陈啸庭收脑刮肠后,才想起来人的身份,于是他热情上前道:“连超兄弟,你这是刚出门回来”
没错,这位站在陈啸庭面前的少年,正是张震山的儿子张连超。
见自己没认错人,张连超便热情上前,一边敲门一边道:“陈大哥,我爹他现在在衙门,只有我娘在家!”
陈啸庭微微笑道:“这都大中午了,张叔还在衙门里当值,这可真是尽忠职守!”
谁知这时张连超一脸苦涩道:“陈大哥,我爹他可不是尽忠职守,而是被逼无奈!”
“现在的千户所衙门,就像关了两头疯牛一样,什么时候都可能斗上一斗!”
听到张连超将两位副千户比作疯牛,陈啸庭差点儿就笑出声来,好在此时院子们开了。
里面出现的是一位妇人,正是张震山的妻子。
“连超,他们是”
张连超一把拉住陈啸庭衣袖,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娘,他就是爹一直说的陈啸庭,现在来卢阳当差了!”
果然,陈啸庭这个名字在张家是个热词,张震山妻子立马也热情起来。
“原来小陈来了,你可别怪我老婆子眼拙,没能认出你来!”
陈啸庭则欠身道:“张婶这是哪里话,等会还要蹭你家饭吃,我们才该不好意思呢!”
“这话怎么说的,都是自家人,一顿饭算什么!”
张婶虽然不在衙门里当差,但也经常听丈夫提起陈啸庭,知道这年轻人是来帮卢阳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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