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太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荆柯守
“再拜——”
恭谢完毕,内赞再次赞唱,苏子籍也再次叩拜。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碰,谁都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还是在“礼”中,苏子籍朝谢过皇后,皇后受拜,就让他起来。
“移驾太庙——”
仪式规定的时间很紧张,走完了剩下流程,司礼官已带着往外走,接下来,就是去太庙祭拜了。
太孙的仪仗再次离开,皇后穿着一身正装跟着出去,站在这座宫殿旁的高处——假山之上凉亭。
从这里,能眺望着太孙仪仗一直走远了。
“阿福,你的儿子已是太孙了。”直到远得看不清了,她才恋恋不舍收回了目光,低声说完这句,一摸脸颊,已冰凉一片,而她的眼神,却比泪水更是冰冷。
“这次,我就是拼了命,也断不会容那老匹夫,再把你如何。”
赝太子 第七百七十八章 礼成
苏子籍却万不能理会皇后的心境。
太孙仪仗也不是时时有,只见天子亲军身披铁甲,外罩锦袍簇拥,侍卫高举龙旗、门旗、日月旗、五星旗、风雨雷云旗、四渎旗等一路招展,在乐声中前行,苏子籍瞑目在舆上,不言不动。
“太庙到!”
苏子籍下舆,就见汉玉石阶月台,主体是前殿、中殿、后殿3座大殿,个个宫阙巍峨殿宁深闳。
“前殿乃祭祀之地,有9间,太祖乃是万世不祧之祖,永据第一。”
“中殿是寝殿,分十八间,每间供奉一代帝后,设置神龛,龛内供奉帝后牌位,陈设帝后的玉册玉宝。”
“后殿是祧庙,本朝三代祖帝(追封三代)在内。”
“两侧各有配殿十五间,东配殿供奉着历代有功宗室神位,西配殿供奉异姓功臣神位。”
这说的非常清楚,前殿是祭祀之殿,太祖开国,永远被祭祀,而余下的皇帝,如果超过八代,就得移到寝殿了。
“太孙,请入内祭拜太祖。”
苏子籍在外面看时,就觉得殿里殿外迥然不同,里面不仅仅又暗又凉,甚至空旷幽暗,突然之间,莫名的恐惧浮上心来,这恐惧如此鲜明,似乎眼前就是地狱,一踏入就万劫不复。
一抹微红的血色涌上来,苏子籍突然之间咬住了牙。
在阳世,依靠种种机缘和权谋,使得朝廷和皇帝虽有各种意见,却没有质疑他的血脉,可实际上自己,根本不是姬家的人。
祭拜宗庙,在无神世界,可以随意,可这有神世界,自己会遇到什么打击呢?
这窃取的,可是整个天下。
“太孙,请入内祭拜太祖。”见苏子籍迟迟没有动,礼官以为是心情激动,连忙提醒,现在时间不早了。
苏子籍一凛,知道再无退路,踏步入内。
才踏入,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就显出一条龙,这龙带着金光,却根本不由任何分说,只一声龙吟,龙珠吐出,化成了雷霆。
“轰”一声,时间似乎停顿,炽烈雷光瞬间扫下。
“不!”
“【蟠龙心法20级】”几乎是本能,一条蟠龙浮现,有角有爪,已经成了蛟龙,盘旋在苏子籍身上。
但毫无作用,只一接触,就消散瓦解,雷光冲入了苏子籍身体内。
恍惚中,眼前到处都是白光,似乎被无形黑手按下停止键,一切都变慢了无数倍,只有飘渺虚无的歌声突然充斥两耳。
白光中有一个个人影,有的在招手,有的在怒视,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似乎是所见的一切过去的人。
思维要定格,眼前只剩太子淡淡的惋惜,以及叶不悔和儿子的面容。
“不,我死了,她们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屏障似乎出现在眼前,苏子籍怔了良久,才发觉自己满头大汗站在了殿中,目光中看见半片紫檀木钿虚影,和对面画卷几乎重叠。
沉默了半天,苏子籍才暗暗一声“艹”,刚才差点就死了,这种力量,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苏子籍深呼吸下,才看清了,其实殿内只有一幅画像,一卷供桌,上面点了灯,显的威严肃穆,想必就是大郑太祖。
在以前,苏子籍有千言万语,想说许多,说不会辜负大郑,说要治国安民,说要传承百代,可现在,却半点无话可说了。
按照礼仪叩拜太祖,随身出殿,身披冕服,玄黑上衣、朱色下裳,七章纹,踏赤舄、着蔽膝、戴佩绶,九旒冕冠,丝带系颔,允耳低垂,踏出一步,周围的所有人,都无声跪下。
礼成,太孙已立。
明白这点,一股奇特脉动遥空而来,融入体内,吹动着冕服,冕旒互击作响,苏子籍微微一笑。
大殿
皇帝似乎没有变化,脸色如常,有宫女从盆子里拧着毛巾给他擦了,又有太监将周折捧给皇帝。
皇帝随手翻着歌功颂德的折子,看了看就放在一边,拿起了一份,才看了眼就笑:“平沙郡的新怀山,发觉了铜矿。”
“据官府考察,或不逊色于汤丹。”
“去年朕看了下,天下绸缎纺织作坊已比太祖时多了一倍也不止,贩运船只更是十倍于当年,铜钱已不足而用,这是好消息,好消息。”
皇帝似乎兴致很好,脸带着血色,侃侃而谈,但赵公公一看就心里咯噔一下,急急瞄了眼,已看见皇帝的两条腿痉挛得微微颤抖,心知不对了,连忙说:“皇上,您累了,休息下吧……”
皇帝从刚才起就有些不舒服,现在是越发心悸!
本正打算去看九龙仪是否有变化,还打算强忍,突然之间,心脏就是一疼!
这疼痛简直突然出现,一下就飙到了让人无法忍耐的程度!
皇帝才说“朕没事……”
突然之间脸色煞白,身上一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身子一沉就摔倒在了榻上,惊得太监全部腿软了。
“皇上,皇上,来人,快,取水来。”赵公公见了大惊,忙从怀里拿出一只玉瓶,倒着一颗嫣红的药丸,就水服侍着皇帝将药吃下去。
大约过了一刻,皇帝渐渐缓了过来,脸上没了血色,显得憔悴,只用目光看着远处,喃喃说着:“你听!”
赵公公倾耳听,就听到远处隐隐传来一声:“……礼成!”
“扶朕起来!”皇帝喘息着,挣扎着起来,这种情况下,赵公公也只能是听命,扶着皇帝起来。
“你且退下,让孟林进来!”皇帝再次说着。
赵公公知道,孟林这大太监,似乎一直在帮着皇帝做隐秘的事,这时根本不敢迟疑,立刻应了,不一会,孟林就出现在了皇帝跟前。
“去,去勤华殿!”皇帝微微喘着气,仍是坚定说着。
“是,皇上!”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可以步行,但只吩咐了下,就有太监抬舆而来,孟林亲自将皇帝扶入,又关紧了幕绵,不让一丝风袭击。
再带着皇帝去了勤华殿,勤华殿殿宇连堂僻静幽深,直接就抬了舆而入,也没有点灯。
皇帝休息了良久,才说着:“扶朕起来。”
扶着皇帝抵达,皇帝一眼看去,就看见了亮如蜡烛,有了新变化的九龙仪。
可仔细一看,就变了色。
九龙仪虽有所变化了,龙珠竟然也只是亮了一半稍多,大概六成的样子,这让皇帝有些难以接受。
皇帝惊声:“册封了太孙,居然才六成么?”
若要达成想要的目标,眼下程度还不成?那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可以?
皇帝不由沉默了,脸上满是皱纹的肌肉,都不由抽搐。
上天,真的要阻我再延三十载么?
赝太子 第七百七十九章 我为鱼肉
“太孙出行!”随着司礼官抑扬顿挫的唱礼,仪式进入最后。
内阁大臣亲送太孙到宫门,顺天府府尹潭平早又迎接上来,亲自扈送自正门而出,绕京城主道一圈——这是所谓“御街夸官”升级版,任万人瞻仰风采,本质是让京城百姓认证。
此时雪花飘飘,可路线上家家户户都已经接到顺天府会同礼部命令,身着新衣,这时听鼓楼钟鼓齐鸣,乐声大作。
人们张眼瞧时,龙扇、信幡、豹杆、龙旗遮天蔽日而来,八个侍卫手按腰刀前面导路,四十名侍卫左右护持,簇拥着车驾徐徐而行,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
苏子籍的乘舆经过时,一街两侧的男女老幼齐跪俯伏,山呼海啸高唱:“太孙千岁,太孙千千岁!”
人群中不知是谁,竟又喊出了一声:“太子千岁!”
这一声就像是一个开关,人群中陆续有人喊着“太子千岁”,虽不如“太孙千岁”的声浪大,苏子籍也在乘舆里听到了,不由怔怔。
齐王府
齐王此刻就站在府中最高的楼层外看,身簇拥着一些侍从,也有府中妾室女人站在那里。
“娘,那是父王!我也要上去!”世子看着楼上的人,要跟上去。
王妃心细,一把将他抱住,低声说:“乖,那里危险,在这里陪着娘,好不好?”
她正哄着孩子,外面乐声已越来越近,这说明太孙的仪仗正在经过齐王府,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立刻抬头看去。
让她担心一幕果然发生了,只听先是一声咆哮,带着痛苦,犹是野兽发了狂。
随后就是惨叫声连连。
远远望去,只见在高楼上看着的齐王,突然咆哮后,像发疯了一样,突然之间挥剑砍向了周围!
侍从和妾室,有警惕的,离的远的,还来得及反应,纷纷逃开。
而离得近的,又没有警觉的,直接惨叫连连,特别是一个正在讨好说话的女人,朦胧是以前得宠的许氏,这时只听“噗”一声,直接透心凉,惨叫一声就跌了下去。
“娘……”小世子被吓得瑟瑟发抖,下一刻眼睛就被王妃的手给盖住了。
王妃看向高楼,在那里她的丈夫,依旧在咆哮着,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不甘,甚至绝望。
她的丈夫,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希望,都在今天破灭了。
“别看,别看,啊!”王妃捂着孩子的脸,泪水飞溅而下,她也意识到,随着今日变化,她和孩子的处境,也转入不可测之地。
别的不说,前两日顺天府会同礼部,沿途进行清理,百姓中只有知根知底的人可留下,一切外来的人都清理出去。
齐王府是重点,所有弩弓,所有侍卫,都在监督之下。
万万不可给太孙带来一点威胁。
这监督官的冷淡和公事公办,使她都不由油然产生出恐惧。
天位没有定,齐王无人敢惹,天位一定,就算贵为亲王,也不过是“我为鱼肉”。
“太孙千岁,太孙千千岁!”
乘舆继续前去,经过南锣胡同帽儿巷,此处有不少旅店,现在多半住着进京赶考的举人,这些举人都个个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在等待着。
由于太孙前进时,不许突然行走,特别是快步,因此这些人都提前出去,在路侧站好,更有着巡捕等十米就有一个,吆喝着:“太孙车驾来,不许走动,谁敢乱动,鞭子伺候。”
“再不听,可是要当场格杀。”
余律和方惜的住宅有一株大树,周围是三间门面,是卖卤肉,都是平房,方惜拉着余律:“看!”
余律看上去,是一家三楼的酒店,此时窗口开着,隐隐有人。
“是官方的人,占据了高处。”
余律领悟,这是怕有人在高处弩射暗杀吧?才想着,乐声大作,遥见龙旗蔽日,仪仗已经徐徐而至。
乘舆有八马拉着徐徐而行,这乘舆看起来是个亭子,却有三层垂檐青缎垂下,只是或是为了观礼原因,都卷了起来,中间座上一人,身披冕服,七章纹,九旒冕冠,丝带系颔,允耳低垂,目似点漆,带着微笑,双手轻轻扶膝正襟危坐,正是苏子籍。
余律只远远睨一眼,这一霎间,举人和周围百姓不约而同跪下,山呼海啸呼喊:“太孙千岁,太孙千千岁!”
烟火爆竹燃起,响得像一锅滚粥,升腾起紫雾,有个甚至炸到了余律,余律手一疼,却不理会,只是望着时而抬手致意的苏子籍,忽然想起当年苏子籍贫寒时。
当时一起读书,吟诗,又或吃酒,那时没有多少菜,一壶浊酒,一碟花生米,一边谈经论意,互相斟酒……
可现在,这位坐在乘舆里,成了太孙,自己却五体俯伏在御辇之下了,这人生际遇,离奇至此。
仪仗过去,一行人才抬起头来,看向已过去了的乘舆,不说别人,方惜都有些失落。
余律轻拍,叹着:“以后,只有君臣,再无朋友了。”
“可恨,窃了我大魏的天下!”
人群中,一家烧卖铺门口站着一个人,穿一身洗得雪白的棉袍,一手执着扇子,似乎是家境不怎么好的举子,却是曹易颜,此时低语着。
不敢光明正大去看,不得不这样遮遮掩掩,更让他觉得心里憋闷难受。
苏子籍过去尚不如自己,是从乡野中被寻回的皇孙,可现在却已成为了太孙了,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储君……哪怕带着一个储字,也已是君了。
不像自己,明明该是最名正言顺的帝王,却不得不被这些窃取天下的人暂时压住,藏头露尾!
“不仅仅如此,这人或就是与我并列的双星之一。”
曹易颜想到当年所见的星象,双星映天,这苏子籍果然就是自己的对手,是自己的敌人!
一瞬间,曹易颜甚至有一种感觉,他与苏子籍之间此消彼长,此人现在风光无限,与自己此刻的失败落魄,是有着密切联系!
“一星在魏,一星在郑,争夺天命么?若真是如此,此人必须要死!”
不仅是因此人是大郑的太孙,更因自己突然之间就醍醐灌顶,立刻明白了真相,并且坚信不疑。
“可惜自己多次与此人相见,却被天机蒙蔽,不能悟出此等关窍,让此人坐大到此。”
“不,不能这样,大郑皇帝老了,此人才是大敌,不能让此人顺利继位。”
心里翻腾着滚滚念头,曹易颜只是沉默的看着,不知不觉,手指甲都已是深深刺入掌心肉里。
等到队伍远去了,附近的人群也开始慢慢散开了,刘达乃轻声提醒:“公子,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是预定的决策,回转应国。
可曹易颜摇头,沉声说着:“不,不,我们回去开会,不能轻易离京,就算要离,也要扎下个钉子。”
赝太子 第七百八十章 抄家灭门
镇南伯府
一个院落,气氛和前面大不一样,前面人来人往,里面极是清静,是因伯府世子又病了,不能打搅。
坐在树下走廊的伯府世子,望着远处,默默出神。
谢真卿现在身份虽是伯府的世子,但毕竟身无官职,也没有袭爵,太孙册封大典,还没有资格去亲眼旁观。
听到远处传来了仪仗声,走出了院落,站在大门口附近看去。
此时门口宫灯下几个人正寒暄议论,一见是谢真卿来了,忙都闪开躬身行礼:“见过世子。”
谢真卿瞥眼看了看,见门口和别的家户一样,都齐整摆着香桌,区别是干鲜果品小山一样攒起老高,只是微笑,因说:“太孙仪仗到了么?”
“马上来了,其实已经绕过了主道回来了,我们伯府本不在路线上,只是伯爷也在仪仗内,所以稍错了下道,也不在正面经过,在交叉口能看见。”
“来了!”说着,有人喊。
大家望过去,隐隐还能听见钟鼓齐鸣,只是乐声小了许多,黄伞旌旗遮天蔽日而过,附近就是扈随。
“看,世子,伯爷在里面。”
太孙乘舆经过,后面跟随的人,才看见是忠王、盛国公、顺天府府尹潭平等人都左右护持,簇拥着乘舆徐徐而行,而其中,就有着镇南伯。
镇南伯一身正服,在寒阳下光灼灼亮闪闪,一脸的骄傲,显然,能有这差事,很是觉得光荣。
不仅仅是镇南伯,就是府上的人,都个个似有共荣。
谢真卿脸上闪过一丝微笑,颌首称是,眼中却熠熠一闪。
“太孙之尊,一至如此。”
看到平时时威严的镇安伯,现在却当扈随还觉得天大荣耀,不由暗叹,目送着仪仗过去,耳畔响起是众人的议论声,对代王被册立为太孙一事,至今仍有人觉得震惊。
毕竟代王虽是皇孙,更是太子之子,可毕竟在京中根基不深,结果皇上却越过了齐王蜀王这两位成年皇子,册立一个刚刚被寻回没几年的皇孙为储君。
这未免让人觉得,皇帝对皇孙实在过于爱重了!
尤其是想到太子一家当年惨死,虽很多人觉得,皇孙乃是正统,可皇上就不担心皇孙对这件事心有芥蒂,以后翻旧账么?
不过,无论外人如何想,随册立大典正式落幕,太孙仪仗都已经在京城中绕了一圈,在这“事已至此”的情况下,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心里想想了。
“咳咳!”谢真卿也在出神,结果嗓子突然一阵腥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突然的咳嗽让他眼皮微跳。
用帕子擦拭了一下,拿开后,他低垂眸光,看到手帕里的血。
这就是反噬么?不仅仅是一次,更是潜移默化。
再多功法和修行,都难以抵御。
“可我,毕竟还是成功了,引起了皇帝之心。”
“皇帝扶持太孙,培之养之,直到瓜熟蒂落,然后就可和二十年前一样,采太孙之心而用药之。”
“可,会如意么?”
“一次逆天改命尚可,两次……”
当天意是死人么?能容皇帝一次又一次的欺天?
皇帝不明白么?不,他是皇帝,所以明白的非常彻底,要是有人欺君,无论多大功劳,多大情分,都没有用了。
何况还不止一次。
可皇帝却愿意冒风险,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去做这件事,为何?
长生动人心!
有了一次成功的例子,就想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再向天借贷五百年?
谢真卿面带一丝讥笑。
姬子诚,你本不过是县里一个小小的巡检,充其量就是一只毒虫罢了,就算有了时势,也不过为真龙开道,安能呼风唤雨?
是你,立誓借我妖族之运,才得以一步先,步步先,最终得了天下。
可你,得了天下,就立刻翻脸,不但不给我妖族应得的份,还立刻镇压妖族,处死大将。
你是很厉害,宁可反噬暴毙,也要划清界限。
可你的儿子,却没有你这个骨气。
“长生,是那么好拿的么?”
“当年怀慧道人,为什么能拿太子之心炼丹,他怎么知道,又怎么得了丹方,你也不想想么?”
“就是我暗中给的,为的,就是让你违背天命。”
谢真卿想到这里,不由露出狞笑。
“本以为违背天意,天谴立至,不想大郑本有三百年国祚,还是抵御住了——不,还是多了劫数。”
“本来大魏气数已绝,可就是皇帝违逆天意,于是又有一线之机。”谢真卿若有所悟:“只是国本过厚,所以不明显罢了。”
“可再有一次,怕就是获罪于天,无所祈也。”
“与我妖族来说,大郑唯有盛时而亡,我才能撕下最大一块来,改变这天意啊。”
谢真卿在心里轻叹着,不再继续看,而慢慢转身,往回去。
“这躯体本来快不行了,与其等死,不如耗尽最大的价值,嘿,太孙,我能暗里扶你上去,也能拉你下来。”
“大郑就算获罪于天,也难以一时而亡,余气总得归人。”
“那就是齐王了,我不妨再投资一次,看齐王可有你大郑太祖的刚烈,敢冒死决裂?”
想到这里,谢真卿浮着笑,重重咳嗽起来。
齐王府
西走廊向北,一处小院,院子里有几根竹,并不多,多了就有寒气,几根就显的清幽,只是院中带着一股药香,有人轻手轻脚的熬着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搅了齐王。
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在卧房响起,齐王躺在床榻之上,盖着厚被,有些憔悴和削瘦,脸苍白得没点血色,脸色有些狰狞,似是做梦。
齐王也的确是在做梦,此时并不知自己在做梦的齐王,发现自己站在王府的前院台阶上。
“呜——”
悄然出现蒙蒙烟雨洒在了台阶上,冰冷的雨水混着雾气,号角声踏破了宁静,接着脚步声层叠而上,雨中出现了甲兵,头上兜鍪带着鲜红长缨,在深夜里闪动着幽光,上千人出现了。
这些人都身披甲衣,满身都是浓浓的煞气,在夜中闪着冰冷的光。
看着这些甲兵,齐王浑身都冰凉,恐惧几乎揪住了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大胆!这里是齐王府,你们竟敢擅闯!”齐王似乎意识到什么,却不愿去相信,手握在了腰间佩剑上,对闯入者怒目而视。
闯入者的大将,是齐王见过的金吾卫指挥使缪续文,只听父皇的命令,此刻面对着自己这个皇子、亲王的质问,也表情平静而冷漠。
而跟着这缪续文一起来的就是现在正得势的大太监,马德顺!
“齐王殿下,得罪了,皇上有旨,齐王有不臣之心,罪在社稷,当抄家灭门,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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