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太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荆柯守
苏子籍哑然失笑,问余律:“听说这里还有琴室?”
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进了后发现是园林,琴室应该就要比想象中的大一些了。
余律不知道太孙来何意,难道就是游玩,于是笑着:“的确有琴室,听说在东面。”
苏子籍朝着东面看一眼,果然看到有背琴的读书人往那去。
除了那边,早就来了的读书人,很多都聚集在亭子或湖侧,也不怕冷,三五成群,到处都是读书人在交谈和读书。
这里还真是文气逼人!
苏子籍暗暗寻思,古代朝廷不炒地皮和房子,这看起来极大的园林,几千两就能买下,不过点心茶点消费也赚不了大钱,可背后老板,但能够吸引这么多读书人,这本身就是资源。
“草莽英雄不少。”苏子籍本别有心思,这时却给了野道人一个眼神。
“明白,我过些时日就试下老板的底。”野道人自然明白,四人朝着藏书楼的方向去,遇到几个读书人坐在路边的石桌旁,恰就提到了“太孙”、“诗集”,这本是苏子籍的目的,不由投以注目,放缓了脚步。
这里人多,既然敢在这里交谈的内容,自然就不怕被人听到,不怕被人注意到,苏子籍的注视,并没有引起这几人的注意。
就听其中一人拿着一本诗集,说:“要说诗词的话,当世第一,不该有疑问,非太孙莫属了吧?”
坐在对面的一人却说:“太孙固然诗歌高超,但年龄尚轻,秦先生的诗词要更厚重一些,两相比较,其实也不落后。”
余律方惜听了,都点首。
此人提到的“秦先生”,必然是指秦凤玉,秦先生。
这是一位很有盛名的诗歌大家,年龄已三十余岁,在读书人中很有名望,此人这番话,的确说得公道。
苏子籍却注意到了别的点,那就是说这番话的人,他竟是认识的,是张墨东。
他当年十五岁中童生,在棋局处遇到了此人,后来也有过几次接触,但也多年未见了。
当时龙君所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张墨东,你虽有天赋,但命格甚薄,任凭多次科考,终无缘举人。我虽可补之,但你福薄,终不能显贵,止于省试而已。
那时一只鹌鹑飞入张墨东体内,而鹌鹑在大郑是九品之属,差不多就是举人位份。
苏子籍眼下易容,张墨东自然是没认出。
而张墨东的话固然被余律、方惜认可,却让先说话的举人不高兴了,竟突然沉下脸,说:“半辈青春知百味,满怀壮志折三波,这句话也许和秦先生差不多。”
“可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句,怕就是秦先生难以追肩了吧?”
“最重要的是,秦先生乃京城官宦世家,虽逢乱世,却公子风流,得名师教导,没有吃过一点苦,而太孙虽天璜贵胄,却沦落民间,少年艰难困苦,中童生前,几乎被发为苦役,更无名师指点。”
“能一举中秀才举人状元,可谓筚路蓝缕,又写这等诗词,满满都是天纵才情,你还暗暗贬低,就算是我辈习惯相轻,也过了吧?”
说完,竟把诗集塞还给他,起身离开,大有不与为伍的样子,这动作顿时就让张墨东不由得涨红了脸。
听到这里,苏子籍不由心一动,脸上不由多出了一丝血色。
“发行书集,传记,明着是为了名声,实际上却为了潜移默化,而文人最贵颜面斯文,能令人一言不合愤而断交,已是殊异。”
“可见大学之道的神通,小试牛刀,效果似乎不错。”
赝太子 第七百九十七章 不要不懂事
“不过,孤证不立,还得看看。”
一切落在苏子籍的眼里,四人也没有多留,此时已到了藏书楼,绕走廊往里去,前面就是岔道口,有不同的门通向不同的藏书室。。。
见着四下无人,苏子籍这才眼波微微一闪,收敛了笑意,正色说着:“余贤弟,方贤弟,有几件事,还请两位多多留意。”
“不敢,请殿下示下。”这说得客气,可余律和方惜都知道苏子籍过来,肯定有原因,忙正容应下。
“首先,就是我的文集,传记已刊发,你留意下举子们的反应。”苏子籍徐徐说着:“其次,秦凤玉和张墨东,你留意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若有人找你们卖考题,千万别买,并且要第一时间找我,告知我这事。”
“不过,不要直接找我,你在自己房间留下暗号,自然有人取你笔墨。”
这几句话平平淡淡,可一旦细思则内涵深不可测,方惜还罢了,余律顿时额头密密沁出汗,答:“是!”
等分开了,走远了几步,苏子籍怀里钻出小狐狸的脑袋,苏子籍低头看它,对它轻声说:“你且派狐跟着,有笔墨就取来,有人与之联系,你跟踪着,报告我知晓。”
“唧唧!”小狐狸自前些日子起,就觉得京城的威压,已经减了大半,若有若无,许多地方能去了,听了也不推辞,应了,话音落下,小狐狸就从苏子籍的怀里跃下,很快消失不见。
见苏子籍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处,这处走廊旁是假山,怪石林立,影影绰绰,很是幽静,这时在里面转出一人,戴着面纱,遮住了眼睛以下,望着苏子籍身影出神。
苏子籍在这里,大概就能认出是谁。
周瑶。
周瑶气质缥缈,哪怕没露出脸,看着也是极是动人,她蹙眉沉思,似乎遇到了难解之迷。
“以前,我觉醒不多,看不清,现在看去,似乎是他,但又有点不对。”
“可里面隐藏的一股韵味又不假。”
“不应该是假,除了他,谁有这种飘然于世外的气质?”
“可恨,狐狸却早早找到了,还有了职司,我可不能落后。”
自言自语了这一句,周瑶又蹙眉,微微侧了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向旁退了一步,掩盖了身形。
就看见一行人从远处过来,都穿着便服,但周瑶一眼望去,见这些人身上都有着些官气,应该是京城的末流文官。
为首的人,她不认识,却名叫梁余荫。
一个从五品文官,在这群人里,竟然算是位高了。
簇拥着他的一群人里,就有人正讨好说:“恭喜梁大人,成了明年春闱的考官之一,说起来,您现在可是大郑建国后,最年轻的考官了!”
这恭维,算是搔到了痒处,要知道,主考官是座师不假,但是各房考官也有些香火之情,别不说,二三百进士的香火情份,就足使自己稳稳的进三品之列了。
梁余荫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嘴里还是谦虚着。
又一人说:“对了,大人,载着太孙之事的报纸,竟然多发行六千三百余份,附近郡县都抢购呢,没想到京报在今年年底,还能有这样数目的发行量!”
京报,京城一众报纸中的一份子,梁余荫正是京报的主编。
这第二个人这番话,既奉承了太孙,同样也是奉承了梁余荫,只是这番奉承要更隐晦一些。
梁余荫听到这话也有些惊讶,止了步说着:“竟多发行了这么多?是不是太热情了?”
京报主要发行就是京城以及京城外一圈,受众群很固定。
事实上,现在这时代,大多数报纸的受众群都是固定,毕竟读书人就那么多,不识字的人买来报纸也没用。
另一人见梁余荫似乎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跟着凑趣:“毕竟京报这次的这次关于殿下的内容尤其精彩,连我看了,都拍案称奇呢!”
又一人说:“可不是?我家小子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结果看了,现在佩服的很紧,终于有了长进,知道要好生读书,说是要看贤而齐!”
说话这人乐呵呵的,显然心情不错。
等这群人走过去,周瑶才重新转过来,恰一阵风吹来一张报纸,被她一下接住。
这报纸就是这一期的京报,周瑶垂眸看着,越看,就越蹙眉,又浮出了一丝了然。
“这是……某种神通?”
“当年魏世祖时,八岁登基,内有宗室,外有权臣,国家又得国不正,人心离散。”
“而不到数年,就拔除权臣宗王,亲政掌权,并且进行改制。”
“莫非也依靠于此?”
周瑶看向了远方,若有所思。
“小姐,小姐,你在哪?”这时,传来的是丫鬟惊急的声音,似乎在寻找。
“别嚷嚷了,我在这里,走,我们出去。”
“是回去么?”
“不,去公主府。”
不久,一辆牛车就从书肆离开,朝新平公主府而去。
公主府
现在公主府依旧冷清,但却不像过去那样被人避着,毕竟京城里很多人都清楚,新平公主与现在炙手可热的太孙关系一直不错。
现在太孙名分已定,皇帝看着老迈多病,怕用不了二三年,京城的局势就要大变了,到那时,已失现在帝宠的新平公主,未必不能重新成新皇帝眼前的红人。
这一点,不仅京城内的权贵们知道,就连新平公主的生母吴妃也很清楚。
此时就有从宫里出来的车驾,悄悄停在新平公主公主府的正院里。
一个神秘来客,正坐在新平公主的对面,笑盈盈说:“新平,你父皇这次解了你禁足,说明已不再生你气了,你也不必总不进宫,该服软,还是要服软,到底是父女,你父皇当初也是为你好,难道父女还有隔夜仇不成?”
新平公主只安静听着,这副模样让来人也有点无奈。
“莫非,你连母妃也怨上了?”
“母妃,您何必再说这些话呢?”新平公主这次终于开了口,唤了来人“母妃”,这位神秘来客,竟然就是宫里的吴妃!
虽然大魏与大郑对后妃的约束并不是很多,宫妃时不时也能出宫省亲,但像现在这样,做母妃的特意带着礼物来到公主府见自己女儿,还是显得很不寻常。
吴妃自己心里也郁闷着,她之前劝说女儿与代王疏远,的确是为了女儿好!
谁能想得到,在有着数个成年皇子的情况下,一个从民间归来的皇孙能成储君呢?
现在皇帝老迈多病,吴妃对此再清楚不过,老皇帝现在的身体,别说是撑三年,撑不到一年也有可能!
到时太孙上位,她们这些后宫嫔妃,除皇后作太孙亲祖母能继续生活体面,别人怕都要被“发配”到冷宫附近!
所谓的冷宫,不仅仅是发配犯错的嫔妃,也是发配前代皇帝的嫔妃,说不好听点,嫔妃多有绝色,有些比新平还年轻。
新皇帝登基,先帝嫔妃总得避嫌。
据说最酷烈的朝代,是一概赐死,现在德政罢免,也得安置妥当,不能与新帝经常见面,自然冷宫附近很适宜了。
前半生一直受宠的吴妃,一想到这个就心里发慌。
她的目光落回到女儿身上,又想,女儿现在年纪也大了,却一直没嫁人,以后也不知会找个什么样的驸马。
皇帝是亲爹时,再被冷落的公主也是公主。
一旦皇帝成了侄儿就真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吴妃就叹:“你也的确该怨母妃,当初……”
她停顿了下,继续说:“你禁足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动走动,过去的朋友,你也许久未见了吧?该见的就去见一见。朋友若不常走动,也就容易疏远了。”
吴妃这番话,也算是推心置腹了。
新平公主只是淡淡:“母妃,您说得是。”
这样的态度,让吴妃就是一噎。
不过,她这次出来,也是费了不少力气,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她叹着:“新平,你自己想想罢。”
“你年纪不小了,总得给自己个出路,不要不懂事,啊?”
等着吴妃走了,新平公主一直绷着的俏脸才现出了怒容,所谓的过去的朋友,难道是说几个郡主县主又或官家小姐?
她们嫁了人,自然就相夫教子,能有多少影响力?
吴妃方才的那番话,其实就是在暗示自己,要多与太孙来往。
“哼!以前不准我来往,现在又暗示我去,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呢?”新平公主只觉得心里塞的慌。
其实她也是宫内长大,见惯了这些,可才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宫内的女人,真的底线很低。
“你不要脸皮,我还要呢,来人!”她起身喊了一声。
立刻有女官进来:“公主,您有何吩咐?”
“备车,本宫要回道观!”新平公主说着,自己也有二千户采邑,虽都是虚封,可每户每月可从官府处收到邑金。
除此公主还有俸米、年赏,怎么都饿不死自己。
女官听了,不由有些迟疑,新平见了,更是生气,就要发怒,就在这时,一个侍女从外面匆匆进来,向她行了一礼,禀报:“公主,周小姐求见!”
赝太子 第七百九十八章 眼皮跳了
“周小姐,周瑶?”新平公主有些怔然,自周瑶突然离开,她也许久不曾见过她了。
想当年,自己周围,围绕着多少郡主县主以及贵家小姐,现在却门庭冷落,等寄信就不错了。。。
这时她出现,还登门拜访,让新平公主的心情有些复杂。
“让她进来吧。”不过,新平公主在回过神,还是吩咐让周瑶入内:“我就在这里接待她好了。”
说着,新平公主转过脸来又回到座上,茶已凉了,侍女立刻乖巧的撤了旧茶,上了新茶。
新平公主,深深吁了一口气,端起杯啜了一口茶,只喝了一口,就微微的蹙起了眉。
茶不是肯定不是劣茶,贡茶没有不好,可是有点陈了,水也是好水,但不是西坪玉京泉。
新平公主自幼都在宫中,什么茶没有喝过,一喝就喝出来。
其实还是甘口清香,她却苦涩一笑,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论味道其实没有多少差距,可这就是待遇分野。
难怪母妃担忧。
一步排挤而出的话,怕就再难回去。
才寻思着,新平公主就听到轻微倒抽冷气的声音。
“怎么回事,如此失礼?”新平公主又蹙起了眉,自己周围的人,是宫中的女官和侍女,经过严格训练,说话走路都有规矩,现在怎么了?
寻思看去,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客厅处,环佩之声叮咚传来,一个戴面纱的少女在外面款款走入,虽戴着面纱,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清冷的神姿,一转眼却生出妩媚,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新平公主见惯了美色,也不由站起来:“……瑶瑶?”
她声音带了些难以置信,微微睁大了眼,几乎是失态的站起来,怎么可能,她不过半年多没有见,她怎么就变了个人一样,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少女就是周瑶。
仔细看的话,其实周瑶的容貌并没有改变很大,可就这一点点微修,似乎画龙点睛一样,凭空昳丽了几分。
不过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气质,对熟悉周瑶的人来说,一眼望去,就能看出其与过去的不同。
其实周瑶当日离开前,身上就已显眼了,可现在,连行走间,都有一种温婉如诗如画,一年万年的感觉。
“唉,要是给父皇看见了,就不得了。”
容貌到一定程度,分不出多少高下,可气质就成了关键。
等到周瑶摘下面纱,向新平公主见礼,新平公主更忍不住盯着她看,叹:“瑶瑶,你的变化实在是大,比起过去,不仅更美,还越发显得年轻了。”
这时代的女子,二十岁就已是老姑娘了。
周瑶现在却依旧是十七八岁模样,这怎么能不让新平公主感慨?
周瑶面露微笑,微微一福,眸光转过:“公主您的风采也更胜往昔,越发风姿夺目了。”
这话其实也不能算谎话,新平公主的长相艳丽,这种长相的颜值巅峰,一般是在二十五六岁。
她现在还不到那岁数,但比起前几年,其实更长开了一些,犹盛开中的玫瑰,半开的玫瑰总要比花骨朵更美丽。
只不过古时的人寿命不算长,所以很多人就觉得女子过了二十岁,若还没嫁人,就算是大龄了。
被周瑶这样一说,新平公主也终于露出了一些微笑。
不管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被一个美少女夸赞容貌好,总是令人心情愉悦一些。
“来人,上茶。”新平公主让周瑶落座,又让侍女上茶。
等到茶点都摆上了,不知为什么,新平突然想与这位昔日朋友说说话,让人都暂时退到了外面。
新平公主望着手里的茶盏,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你来时,可看到有牛车出去了?”
周瑶端起杯啜了一口茶,她倒根本没有品尝出区别,回忆了一下,颌首:“虽不曾正面遇见,但的确看到一辆牛车,并几个侍卫一同出去了。”
“那哪里是什么侍卫,是太监!”新平公主冷笑:“牛车里坐着的那人也不是旁人,是我的母妃。”
“吴妃娘娘竟然出宫了?”周瑶浮现出一丝惊讶。
后宫禁令森严,虽魏郑都相对宽松,但省亲出访也不是容易的事。
新平公主脸色很是不好:“是啊,母妃她为了劝说我与太孙多来往,竟是特意出宫了一趟。”
“过去我与代王交好时被禁足,母妃也不认同,劝说我迷途知返……现在,见着代王成了太孙,父皇身体也不成了,母妃竟态度大变……”
“当日我与太孙的事闹成了那般模样,她竟也不怕了。不怕你笑话,我甚至觉得,母妃这样做,是在卖女儿……”
这也是新平公主无法接受的原因,母妃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当初劝她顾及伦常,不要与苏子籍过多来往,现在只因代王成了太孙,就不需要再顾及伦常了?
周瑶只安静听着,直到新平公主说完了,低头生闷气,她才开口劝:“公主,您何必生气呢?”
“人与人的关系,本就是以利益为纽带,皇上现在老了,一旦有那一日,先皇的后妃会有何等待遇,想也能想得到。”
“吴妃娘娘也只想着留一条退路罢了,再者,她这样劝说,未必不是存着爱女之心。”
“皇帝是自己父亲,与皇帝是别人,哪怕是兄弟,都是不同。”
这话新平公主岂有不知的道理,吴妃也不知道暗示了几遍,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周瑶婉婉道来,新平公主起初只是啜茶静听,偶尔还颔首微笑,可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入心动情,似乎说到了心里去,不由眼一红。
“是啊,原本我的府上,四季供品不说第一批供应,总在前列,没有怠慢的道理。”
“可现在,水只是虎丘水,茶还是陈茶。”
“我还是公主呢,要是宫内妃嫔,一旦失宠,就不得了。”
“别说有品级待遇,同样一百斤米,换成陈米霉米,同样十斤肉,换成臭肉坏肉,这怎么活呢?”
“女人,真的太难了。”
周瑶眼神迷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听着,良久才颌首:“你说的很是,当年我也曾经和一个人说过。”
“哦,他怎么回答?”新平公主似乎很好奇。
“他说,世界上论,无非是情分和功劳罢了。”周瑶似乎是追忆,嘴角含着笑:“情分不说了,功劳的话,他举了例。”
“乡下农户,都是男丁先吃饭,吃干饭,女人只能吃剩饭稀饭,这对女人很不公平。”
“可农户自古以来这样,却是天道。”
“天道?”新平公主莫名有些郁积,想说话,又不敢,皇家谁敢指摘天意天道呢?
“难道天,就这样歧视女人?”
“他说若是一碗水端平,那就男人吃不饱了,于是耕地当佃不着力,不着力,田里出产就少了,主家给的工钱就少了,于是,全家更吃不饱饭,没几年,就得全家饿死。”
“所以才说,乡下农户男丁先吃饭吃干饭,女人吃剩饭稀饭,这就是天道。”周瑶叹息了一声。
“……”新平公主无言以对,又很是不服。
“他又说,要女人吃饱饭,其实非常简单,女人能挣钱,自然就地位变高了。”周瑶含着浅笑,似乎和他在说话。
“不仅仅这样,家是这样,国也是这样。”
“就算是宫内,钱不缺,可也得分个情分和功劳,对后宫女人来说,功劳就是生下一男半女。”
“后宫晋位,多是这样,您说是不是?”
新平公主还是无言以对,虽不服,可仔细想想,的确,皇家,哪有多少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事。
女人多了,不稀罕了,绝色多了,也不稀罕了。
不说百分之百,至少七八成,就是靠情分出身年资功绩晋位。
“情分少不了,没有情分就没有人情味,可是,如果有功不赏,不能多吃,搞平均主义,那谁去立功,谁去干活,谁去流血呢?”
“要无外患就罢了,无非就一池死水,要是有外患了,外患一日强一日,我们一日弱一日,没有能长久的。”
就算是妖族,要是自己不能功者多赏,劳者多得,妖族也不能兴,周瑶说到这里,见着新平公主目瞪口呆,突然从追忆醒过来,不由浮现出惆怅。
都过去了,再难追回了。
“公主,您也是这样。”周瑶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洒着:“您父皇在,靠情分就足够了,待遇不会差那里去。”
“可要是兄弟,要是侄子,情分还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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