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神女兮山之阿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长矢
这一击虽然没有击破那阵网,但明显使之黯淡了几分。
青云站起身,斜抱着伏羲琴,静静的看着天幕。
漫天火光中,他面色如雪,热风呼啸,吹得他的长袖翻卷。
云端的封禹神情肃穆,有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气。他与青云就这般对视着,对峙着。他心中清楚,那天网迟早会被伏羲琴击破。他心中不禁有股淡淡的妒意。这天网若是他用上昆仑镜也得费不少手脚才能脱身,未曾想这青云这般轻易的就能击破。虽说那伏羲琴能为神器之首自有它的道理,但若无强大无匹的法力,又怎能这般轻易的驱动它。
终于,封禹捏诀祭出了昆仑镜。他不能等到青云击破天网再与他争斗,他知道他会败。
昆仑镜祭出,瞬间便在空中化成若干倍大的身形,紧接着封禹口出一个“去”字,那镜中白光便化作无数把晶莹的利剑,朝青云的方向击打而来。
与此同时,二十四天将同时捏诀,阵网瞬间金光大闪,朝二人压去。
而另一边,邓元帅双手结印,一个比方才威势更大的球形闪电在穹顶形成。
千钧一发。
青云神情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这一次,他将手指扣在了最后一根琴弦上。
身死
c_t;杜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清醒。她握着青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里下意识的喃喃自语:“青云,我是碧儿,我回来了。”
一旁的小黑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片刻后,他腾空而起,直直的朝那封禹直撞而去。
“嗷。”一声绝望的哀嚎响彻在整个山涧。
那封禹心神受损,已受了重伤,小黑的速度极快,他来不及避闪,只能用手中早已黯淡的昆仑镜临时抵挡。
小黑的这一击用尽了全力,虽然他的法力与封禹悬殊巨大,但还是将他撞的后退了好几丈,又吐了一口血。
“我要杀了你!”封禹自出生到现在,几千余年,从未这般狼狈过,今日不仅深受重伤,就连这么一条狗也来欺负于他,他自然气急败坏。
小黑方才撞到昆仑镜光幕上的时候也受了些伤,此刻封禹准备蓄力还击,他自然没有还击之力。
但他眼神决绝,即便会死,他也要重创封禹。
那封禹已祭起昆仑镜,剑气凝结而成,眼看就要向它劈来。
一旁的胖虎见情况紧急,立即腾空朝小黑的方向跳去。可他的速度哪比得上昆仑镜。
小黑黑亮的眸子里,昆仑镜中凝结的剑气渐渐放大,他本能的想要躲,他却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
剑光一瞬间爆开,刺眼的光让他有片刻的失明。他想,能为了青云死去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但想象中的被劈成两半的剧痛并没有袭来,他听到一个平静的声音,“何必赶尽杀绝。”
视野渐渐清晰,他看到自己身前立了个白袍男子。
胖虎停在他身侧,同样疑惑的看着那个背影。
“你是谁”那封禹怒气冲冲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那男子身量不高,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站在那里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那男子没有答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黑,自言自语道:“倒是条好狗。”
“你到底是谁”封禹已经完全没有耐心。
“我”那男子看起来似乎才注意到封禹,“一介散仙,不值一提,若是无事,我便带他们走了。”
说罢便转身朝小黑飞去。
“休想!”说完封禹便迅速捏诀,来不及催动昆仑镜,一道指风朝那男子打去。
那男子身形稍稍一滞,那道指风便被化解了。
封禹脸上闪过几分讶异,虽说这道指风的威力远远不及昆仑镜,但他怎么都想不到,就这般被那男子化解了。
莫非又来了一个劲敌
那封禹眯着眼睛,似在思量什么要紧事,片刻后,他说到:“你可以带他们走,但她必须随我回天。”
他说的是杜若。
那男子侧过头看了杜若一眼,道:“我与她曾有一面之缘,今日专程为救她而来。”
封禹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本来他以为自己终究是胜了,但未曾想在最后还杀出了个程咬金。
这样便走了他实在不甘心。
但如今他深受重伤,也是强弩之末,决计不是眼前这男子的对手。
他陷入了两难。
而一边,那男子已带着小黑与胖虎落在了拱桥上。
封禹咬了咬牙,“我若是不放她走呢”
“那今日过后,世上再无四太子封禹。”那男子说的云淡风轻,神情也极其坦然。
“你!”被威胁的滋味自然不好受,那封禹心性骄傲,自然受不得这个气。
但胸口的疼痛又将他拉回现实。若是他再耽搁一会儿,身上的伤兴许就会变成宿疾,影响他日后修炼。
他捏紧拳头,狠狠的朝那男子道:“今日之仇我封禹记住了,若是他日相遇,我定会将你挫骨扬灰!”说罢,便化作一道金光急速朝东飞去。
见封禹走远,那男
南月岛
c_t;暮色四合,远山如黛,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一路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杜若仍旧保持原样,紧紧的搂住怀中的青云,怔怔的盯着前方。
她的脑子里有无数画面闪过。
采薇宫前的竹林里,幼年的碧落被师父罚站,那个替他解开定身术的男子。
她成年以后,下凡历练生平遇到的第一个妖物,那匹奄奄一息毛发焦黑的白狼。
后来,热闹的庙会上,那个带着面具的无名无姓的男子。
再后来,只有他二人的喜堂上,那个准备揭下面具的男子。
然后又回到采薇宫中,再次见到那个消失了那般久的男子,她分明见到那一刻他慌乱的神情,连手中正准备落下的棋子也拿不稳,跌落到一个死位。
最后是二人翼湖决斗,她用崆峒印将他镇压前的最后一眼。
他们原来经历了这么多事,可她竟然都忘了。
小黑静静的坐在一边,他的头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翻起来,血液已经干涸。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杜若说,“青云拨动第七根琴弦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但没多久,就没了神采,他一定是在那一刹那自爆了元神。”
杜若没有回他。倒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似乎丧失说话的能力,她抬起头茫然的看了小黑一眼,嘴唇张合,发不出声。
有什么淌下来,眼睛模糊了。
她抬起手,抹下了眼上的血滴。
那白衣男子转过身看了青云一眼,道:“他没有自爆元神。不过是在彻底魔化前将自己的一缕魂魄逼出身了而已。”
杜若猛的抬头,眼睛通红的盯住那男子,“怎么找回来”
那男子摇了摇头,“那缕精魄破虚空去了魔界。”
“魔界在哪里”
那男子有些踟蹰,片刻后才道:“我并不知晓。这世间只有魔物才能去魔界。自上古以后,其他五界通向魔界的通道便中断了,魔物被封印在一个独立的空间,况且就算你能打听到魔界所在,你也无法在里面生存,那片空间没有一丝生机。”
没有生机便是没有空气。是一片真空。真正的不毛之地。
杜若看向小黑与胖虎。
他们自然也不知晓。胖虎带着哭腔道:“姐姐,你的法力去阴界都不能自保,何况魔界。我们已经失去青云哥哥了,不能再没有你。”
杜若没有回话,她低头看着怀中的青云,青云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没有精魄,躯壳毫无意义。
但只要知道他的精魄还在这这世上的某一处,她就一定会找到他。
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粘腻起来,脚下的云会降落在哪里,她并不知晓,她也不好奇,青云不在,去哪里的意义都一样。
“快要到了。”
随着话音落下,脚下的云缓缓下降。
胖虎探头往下看,不知何时他们已飞到了海上,月光照得海水熠熠生光。
而正前方,一座狭长如弯月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中。
小黑记得他曾随青云到过这里,若是没有记错,这座岛便是南洲的南月岛。
在空中俯瞰,这座岛并不大,但快要落地感觉便不一样了。岛上树木茂密,靠海的沙滩在月光下呈银白色。
脚下的云越过海边,又从一大片树丛上方掠过,偶然可以看到零星的火光出现在视野之中。
云终于落在一片空地上。
若是换做平常,胖虎和小黑肯定是第一个跳下去的,但今日气氛却异常沉闷。杜若不动,他们也不动。
那男子收了云,
师父
c_t;“你确定”杜若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嗯!”胖虎重重的点头,“事关爷爷,我不可能会记错!”
“可,”杜若神情有些黯淡,“那葫芦如今在哪儿”她知道不可能在青云身上的,因为方才她为青云整理头发和衣裳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葫芦,除了他腰带上挂着的乾坤袋。
可这乾坤袋只有乾坤袋自己的主人才能打开。若是强行去开,只会毁掉它。
或者,那葫芦还在落云殿。但她直觉青云不是这般丢三落四的人。
一下子又陷入了两难。
“要不我直接上天去找那葛仙翁”小黑提议。
“你是去找死吗”胖虎反驳道,如今他三人肯定是天界的头号通缉犯。
“或许我可以去。”那男子沉吟片刻道。
杜若摇了摇头,以他的法力要上天界自然不是问题,只是他刚刚得罪那封禹,恐怕也是和他们同样的境况。并且天界无法用那改头换面术,不论是谁,都须以真面目示人。
小黑看了杜若一眼,神情有些犹疑。“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可以行得通,只是就怕有个万一。”
“什么法子”杜若与胖虎异口同声道。
“你兴许打得开。青云曾将他的一滴精血融入碧落的灵台,因此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或许这乾坤袋可以感知得到,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杜若没有答话,她没有记起这件事,因此她也不能肯定。打开乾坤袋的手诀她自然会,但是如果失败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也许就破灭了。
可如今这形势,也许只能孤注一掷了。
她看向竹床上的青云,然后朝他走去。
她知道这乾坤袋最终肯定会由她去打开,但不是现在,她要好好想一想。
她茫然的坐在他的身侧,从月上中天到朝阳初升。
中间那男子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中已提了两瓶酒。
胖虎和小黑始终守在杜若左右,直到窗外已能看清郁郁葱葱的棕榈树。
“姐姐,你守了一夜了,去歇一会儿吧。”胖虎来劝她。
那男子径直走到桌前,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一盏酒。“愁多酒虽少,酒倾愁不来。丫头,过来喝盏酒。”说完便仰头饮尽了手中的酒。
杜若明显愣了一下。她记忆中并不记得自己与这男子相熟,但又莫名有一种亲近感。因此她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那男子也替她斟了一盏酒。
杜若想起初到落云殿时,与青云一起喝的桃花酒。不禁又有些恍惚。
“酒酣心自开,喝吧。”
杜若接过那盏酒,微微沉思。
下一刻,酒入愁肠。
甘甜微辣的滋味充斥在口中,她不禁又一阵恍惚。
她索性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盏,也不招呼那男子,又一杯酒水下肚。
就这么一盏又一盏。
一瓶酒已经见底。
此刻她倒无上次醉酒那般迷离的感觉,除了有些困乏。
她看了一眼那竹床上的青云,眼睛重的快睁不开了。她索性靠着桌,将头枕在手臂上。
最后一眼看到的画面是那男子不动声色的斟酒,神情淡然。她觉得她似乎想起他是谁了。
下一刻,无尽黑暗。
“痴儿,还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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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一)
c_t;我有过好几次昏迷的经历,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意识是如此的清醒,看着一段段封存的回忆又重新苏醒。
那些回忆非常凌乱,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我拖着重伤的身子用仅存的法力将自己用那禁术封印起来时的痛苦,那样的感觉就像是灵魂被整个冻了起来。
在那段自我封印的岁月中,这世上没有碧落,只有杜若,属于碧落的那一部分只存在于亘古不变的安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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