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窃国的日子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无刀子
“哦,那你继续逛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先走了啊。”王守善一边说一边朝着宦官们招手,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下弄得进退两难。
人家明显是挡路的,会这么轻易放他走才叫怪事。
“恭送王驸马。”武芷清依旧谦卑地说,然后凤目怒瞪那些宦官“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些残羹冷炙处理了。”
王守善才迈出去的脚步又只好收了回来。
没有这些“证据”,他怎么证明薛锈没下毒呢。
他舔了舔嘴唇,刚才那两颗鹿血葡萄让他混身发热,武芷清虽然眼睛不大,但凤得很撩人,也不知她在时那双眼睛会含何等春情。
“卓然小天仙,缘何撅蛾眉暮春花正好,何不伴郎归”
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宦官们本来是不想笑的,可是王守善这歌一唱出声,在一开始的怔愣后每个人全憋得闷笑不已。
勾栏里的嫖客、女冠观里的“道士”,见了那些娼妓女道士都是这味儿,什么小心肝,小美人儿得叫唤,叫小天仙还算文雅的,宦官虽然下边没了不过不影响他们道听途说,王守善刚才那首求欢诗就连他们都听得懂,更别提对面尚宫局读过书的高级女官了。
武芷清想发怒又奈何不得,她虽然是女官但终究还是宫女,王守善这驸马的头衔虽然没座实,可是李隆基也没否认,王守善哪怕是真的睡了她,只要公主不怪罪她还不是只有忍了。
高级女官是受人尊敬的,她们和靠美色晋升的女人不同,是靠自己的头脑和本事吃饭,武芷清一直住在宫里,这也许是生平头一次遇上不讲规矩的流氓,以至于激愤之下无法言语。
芬芳楼前有一座小桥,桥下有桃花无数,平日里尚食局的宫女们踩着莲步端着美食从这里翩然而过的时候看起来就像踩在彩云上一样好看,现在王守善和她就隔着桥对望,宛如七夕鹊桥相会的牛郎织女。
“你让不让。”王守善见武芷清还是站在桥上不肯让路,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收敛了不少。
要执行宫规肯定少不了
第三百九十章 奉天承运
隋炀帝之所以亡国,除了施急政以外,好面子也是他国破家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隋文帝才舍弃了汉长安,兴建了大兴城做首都,结果他嫌长安的交通不便,漕运没有洛阳发达,就打算将首都搬到洛阳去,搬家就搬家吧,长安的交通确实没有洛阳方便,这是有目共睹的,可是他在搬家之前还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扩建宫室。
李隆基跟隋炀帝一样,喜欢想象,而且事事都要求尽善尽美,炀帝在扩建洛阳时工程非常浩大,为了完成他脑子里的想象,他从全国各地到处搬来奇花异草、珍禽异兽,除此之外他还在洛阳挖了一条绵延千里的壕沟做防御工事,每个月都要耗费两百万青壮男丁为他修房子。既要修大运河、又要修洛阳、还要修长城,地里的庄稼谁来侍弄华夏才经历了五胡乱华的混乱时期,又有宇文家的败家皇帝搞得民不聊生,老百姓根本就没有多少存粮。
女人哪怕是健妇的力气都没有男人大,有些人出嫁前一直学针线女红,因为汉人的习俗就是男耕女织,她们压根就不会种粮食,再加上连年天灾,粮食减产,百姓就更没吃的了,所以人吃人在隋末是一种常态。
比起没得吃,食物稍微难吃点、脏一点老百姓也就忍了,富贵人家不吃猪狗,穷苦人家吃也行,但隋炀帝无视民意铺张浪费,在东都洛阳落成之后他宴请各国使节来东都朝贺,而且还摆了两次,第一次是单独请的突厥启民可汗,当时戏场摆了八里,演员超过三万,表演服装极尽奢华,长安洛阳的丝织品被清空了。
第二次是宴请西域各国使节、商贾,他的想法是召集大家开个会,商量商量以后怎么让丝路沿线变得更繁荣老百姓变得更富裕,那个时候要远征高句丽,还要修长城、大运河,再加上南越叛乱国库早就空地耗子都不愿意进了,要发兵不征税怎么能行但老百姓已经无力也没钱再去整他想的那些东西了,他就只能将他的宏伟设想转向西方。
商人是不会跟穷鬼做生意的,尤其是交通困难的情况下,为了能多赚钱粟特人一直都是以贩卖轻巧的奢侈品为主,汉人的瓷器、丝绸、茶叶换回来大秦的象牙、黄金、香料。隋炀帝为了证明自己的国家富强,就又摆开了戏场,这一次表演的规模比上一次更宏大,光奏乐的乐师就有上万人,所有参会的商人必须穿着华美,所有小贩必须用龙须席摆摊,外国商人喝酒吃饭一律不花钱,而且官府给酒肆老板统一口径,遇上外国人就跟他们说咱大隋太有钱了,酒食照例是不收钱的,胡商们被天朝的富饶给吓着了,就真的以为大隋真的非常非常有钱,大兴和洛阳两京遍地都是黄金,在利益的驱使下那次商会开得非常成功,胡商玩命一样在丝绸之路上来回穿梭。
换回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老百姓需要的,饭都吃不起了要象牙干啥再加上远征高句丽连连失败,老百姓终于选择不忍了,一开始是零星的小打小闹,后来农民起义的规模越来越大,在陇西贵族杨玄感发动兵变后农民起义终于变得如野火燎原一般不可收拾。
每个皇帝在自己的任上都想做出丰功伟绩让后世去传颂,可是要是皇帝所想与实际相差太远那想法再美好也没法实现。
李隆基和隋炀帝最大的区别就是他虽然好大喜功,却极看重天意,尤其是天灾,为了让减少水灾他给自己的儿子们取了与玉有关的名字,然而老天显然觉得还不够,所以刚才他又下了一道圣旨,那就是放一批宫女出去。
每逢大旱大涝宫里都会放一批人出去,王守善重新回到勤政务本楼的时候中书舍人就在起草诏令,聚集在一楼的官员们都在讨论这件事,经过一番折腾此时已经过四更了,虽说五更才是上朝的时间,而且上朝的地点也不该是兴庆宫,不过这时候李隆基也没心情也没力气再跑大明宫去了。
他自己不愿意出来也就没人逼他去太极宫去,敢这个时候进宫来的都是阁僚,他们谁都没看外面跪着的薛绦。
此时雨已经停了,他们扎堆在一起低声讨论,那声音就宛如雨后出现的蚊子。
李隆基的召见室在勤政务本楼二楼东侧,而他们则聚集在一楼西侧,当王守善按着刀杀气腾腾走过来时这些人逐渐安静了下来,李唐对给自己干活的人福利很好,不过光禄寺卿如今被人构陷毒杀皇帝,估计他们也不会给朝臣们做廊下食了,而且那些提着食盒的宦官跟平时看到的都不一样,虽然他们都勾腰驼背,然而他们腰上挂着的都是直刀。
王守善没有看那些对他好奇打量的朝臣,他的视线直接向着李林甫,李宰相就像没察觉到身边的异常一样,继续和自己的幕僚说笑,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双眼睛如同月牙。
王守善冷笑一声,带着人直接上了二楼。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所有人上楼的脚步都出奇地一致,虽然是光着脚,不过十七个壮汉踩在木头上发出的闷响还
第三百九十一章 急风骤雨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这是位极权臣才有的特权。
虽然王守善没有穿鞋,而且勤政务本楼也不是朝堂,但他这么戴着刀趾高气昂得来到李隆基的召见室外大声说话的姿态堪称跋扈,其气焰之嚣张要是有个诤臣烈士在必然会指着他鼻子骂其心可诛,然而此时站在门外的是高力士高总管,比起虚礼他更看重的是实际的东西。
想废太子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可是薛绦要是受了牵连,楼下那位李宰相怕是在朝野上更有威信了。
“王郎请稍待,容老奴禀明陛下。”高力士将拂尘换了一只手拿着,微微躬身后就推开了召见室的门。
“郎,你说陛下会见我们吗”
想上位不玩命怎么能行,那个领着王守善去芬芳楼的宦官叫梁建勇,之前是负责勤政务本楼一楼洒扫的,外臣有文武科举能鱼跃龙门,宦官除了把脑袋捆裤腰带上之外就没别的门路了。
高力士以前也是负责端菜的,后来当了从龙之臣才有了如今的权势,不满足现状的人世上有很多,梁建勇就是其中一个。
这时候大家比的就是谁的运气更好了。
王守善摇了摇头“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惠妃说太子有罪,王守善却在证明他无罪,就跟阴阳鱼一样黑白分明得很。
等待是最难熬的,在等待里面决断时守在门口的宦官请王守善解下了刀,对于武器李唐王室管得很松,毕竟民间常发生私斗,不带着武器防身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只是入殿面圣时是绝对不能带刀的,贞观时有专门的监门校尉负责监察,而到了开元则成了宦官寺人。
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想要权就必须得学会争,但偏偏储君又不能争,争了就是谋反,这世上再也没比太子更苦的差事了。
还是女儿好啊,可是女儿养大了迟早要便宜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浑小子,要是换成王守善自己,知道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啥都没有的浮浪人私婚了也没法给小两口好脸色看,这么想的话李隆基老是给他找气受也是情有可原了。
占了人女儿的便宜就不能再摆出那么高的姿态,好歹李隆基也是自己的丈人,一想到这里王守善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
就在王守善闲得打算逗孩子玩的时候,李隆基出来了,虽然他没淋雨,可是熬了一夜之后脸色还是明显憔悴了不少,他见了王守善啥都没说,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王守善被打得莫名其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隆基又是一脚踢了过来,玉龙子年轻的时候是练过武的,老了也没丢下,王守善顿时就单膝跪下了。
“才回来不到一天,你就给朕到处惹事!”踢了一脚李隆基还是不解气,他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西胡儿“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
“小婿知错,请陛下恕罪。”王守善冷汗直流,这戏都没开始演呢,他就要上黄泉路了
“你还嘴硬!”李隆基一个耳光又扇了下来,他明显是动了真怒,王守善耳朵里顿时“嗡嗡”作响。
王守善也被打出了真火,他刚一抬头准备为自己争辩视线却与李隆基背后的高力士不期而遇,高总管眯着眼睛,朝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朕不想看到你,你马上给我滚到华清宫去,还有你们也是!统统都给我滚!”李隆基将视线转向那些陪着王守善一起来的宦官,他们立刻诚惶诚恐地倒退着下了楼。
王守善不服气,他明明没做错事为何要罚他,再说现在李隆基也没准他起来,所以他就只能继续原地跪着不动。
“还有你这胡人,是谁准你进来的”李隆基将视线转向了安在远。
面对着大唐皇帝的雷霆之怒,安在远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害怕,他的贼胆已经大
第三百九十二章 社稷红妆
再怎么信外人,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亲儿子更可靠。
下了将李玙召回的诏令后李隆基就被高力士扶回了召见室再也不出来了,任凭楼下的阁僚们怎么叫嚷都不管,反正现在大堤还没有决堤,农户还没有造反,那么多人在歌舞升平,凭什么皇帝必须干活。
“王郎,请吧。”高力士进去陪李隆基去了,林昭隐就出来负责内常侍的工作了,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王守善莫名生厌。
华清宫在城外,高高的骊山上修了很多别院,王守善想洗鸳鸯浴的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只要想到这一点,原本被“流放”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华清宫的宫门也是御门啊,守那个门就守那个门呗,皇帝要为那么多事情操劳,哪有他自在轻松,总算可以离开这乌烟瘴气的长安了。
“有劳了。”王守善嬉皮笑脸地拱手,本想看他倒霉相的林昭隐立时就不高兴了。
不高兴才好啊,不高兴才对了,你不高兴老子才高兴,王守善心里一个劲得冷笑。
高力士是绝对忠于李隆基的,可他的徒弟们就不一样了,那个放出流言让张九龄被罢相的人里绝对有眼前这个人的一份功劳。
没人管田舍汉死活了这帮小人才能任意欺凌他们,掖庭的低级宫女和修骊山别院的民夫就来自于农户,西施浣纱虽然漂亮,可洗衣服绝对是很辛苦的,就凭昨晚上那几个拉着彩绸拔河的花鸟肯定干不下来。
除了长得漂亮,不会洗衣、不会做饭、不会带孩子、不会洒扫庭院,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只会拼命花钱。
这种君之玩物被放出宫去下场如何可想而知,她们只能从一个金丝笼换到另一个金丝笼里,要是她们回到了山野很快就会被老鹰给逮住,到时候只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才走下一楼,一只鸟忽然展翅高飞,直接飞出了南面的宫墙。
“郎,怎么了”陈克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然是空无一物。
“有鸟。”王守善皱紧了眉。
“有鸟怎么了”作戏做全套,安在远依旧用粟特语说,顺着王守善的视线举目眺望。
兴庆宫里花木那么多,有鸟一点都不奇怪,可是王守善就是觉得怪。
“太子属官呢”
“一个都没来。”陈克州无奈叹息。
“一个都没有”王守善不相信,李瑛做储君到底有多失败,居然没有一个人扶他。
“晨鼓还没响呢,想来的进不来,不想来的自然就不回来了。”
陈克州这么一解释王守善就明白了,难怪权贵们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在城里安一处宅院,要是出事了自己进不不了城,那就只能任凭对手任意构陷,到时候自己想翻身都翻不了了。
王守善看了眼一把年纪还跪着的薛绦有些于心不忍,文官普遍体弱,他年纪又大,这一番折腾能不生病吗
证据和试毒的人都留在上面,该怎么处理李隆基刚才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那就是太子和薛锈的死活由他说了算,王守善都已经被发配到华清宫看门去,估计再也不会有人会为薛氏父子求情。
跟错了老板下场就是这样,王守善暗自提醒自己官场倾覆就是这样,一个行差他错就会万劫不复。
在一开始的紧张过后王守善开始觉得犯困,连续两个晚上没睡觉他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而且这种累和战场上拼杀了一天的那种累不一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欢乐的外衣下全是丑恶的人心,难怪李隆基喜欢杨玉环那样单纯的女人。
虽然杨玉环也不是纯洁的,不过她已经比宫里的大多数人要好多了。
“我的衣服在哪儿,还在我家吗”王守善问陈克州,他这一身衣服湿透了,太阳没出来前风吹在身上是冷的,王守善底子再好被这小邪风一直吹也有点受不了。
“不在……陛下看过殿下所有东西后就把它们都放在宫里了。”陈克州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
玊玉说过,那些木箱子里有窦抗留下来的大明宫图纸,还有窦德妃的遗物,这世上想当驸马的人很多,想当沧海遗珠的人也很多,要是各个自称是李隆基的儿女他就认,那大明宫再扩建两倍恐怕都住不下那么多人。
要确定一个人的身份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信物,窦德妃死的时候李隆基应该已经记事了,一把团扇,一条披帛,一件钗头都会深刻在他的记忆深处,就跟王守善自己永远记得自己的娘有一双跟自己一样的绿眼睛一样。
他今年五十三了,他娘失踪时也不过三十岁,白首老翁手里拿着曾经还是华发的娘亲遗物,不用触景就已经觉得伤情。
“高总管让奴婢给郎捎句话,多谢你献策修驰道从醴泉运水进宫,这一次是还你的人情,下一次可别那么冒失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山高谷低
太后的辈分比皇后高,窦德妃是武则天的儿媳,照道理说她是太后的话那武则天就该是顺圣太皇太后才对,可是李隆基却要求宫里人沿用武则天对自己的自称顺圣皇后,她的辈分一下子比自己的儿媳窦德妃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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