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您雨露均沾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miss苏
佛堂的大小有限,可是却设计得极尽巧思,不但有七层佛塔高耸而起,两层仙楼的楼阁全都精巧细致,叫人宛若置身天上人间。
更奇妙的是,尽管这佛堂之中只有皇帝一人,别无僧人,却也能听见梵唱袅袅,伴随香烟凌空缭绕而来。
婉兮下意识去找,以为僧人藏在周遭仙楼垂下的幔帐之内。待得眼睛适应了周遭幽暗,这才否定了达。
直到婉兮看见了放在角落里的一台巨大的镀金西洋自鸣钟,这才忍不住惊讶站住,唇角已然挂满笑容。
原来西洋自鸣钟传入宫廷之后,多数都按着宫里的要求做了改动。比如那钟表上小人儿原写洋文,经工匠巧手,换成了汉字;而这自鸣钟原来一声声打点儿的动静,也给改造成了诵经之声…撸…
婉兮是心挂着皇帝的,可还是一不小心一进来就先被这些精巧到匪夷所思的布置给分了心神去。
就连皇帝坐在鹅黄拜垫上,一双长眸正穿过香烟盯着她呢,她也没注意到。
终究还是皇帝无奈地忍住一声叹息,起身跟在她身后。待得她立在那自鸣钟前,皇帝才伸臂从她身后将她抱住,她才吓得叫出来。
可是这里终究是仙楼,她也不敢惊动神佛,故此那惊叫只化作低低一声罢了。
抬眼望过去,香烟缭绕,灯烛幽暗,皇帝一张平素玉白温雅的脸,这一刻平生明暗凹凸,眼神尤其深邃惑人。
婉兮心下一跳,莫名红了脸。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奴才无旨而擅入仙楼,还求皇上切勿怪罪。”
皇帝哼了一声:“现在撵你出去,还来得及不”
婉兮咯咯直笑,抬
三卷213、刻字(5更)
婉兮想笑,又想叹息。
便任着他大手所为,只悄然竖起手来,让那手上的金戒指儿对着烛光。
皇帝哼一声,将她的手给抓住了,摁到身后去,反剪住了。
“爷知道你这几日不在日子……敬事房的绿头牌也撤下来了。”
金戒指儿,谐音“经戒止”。宫廷之中,嫔妃若遇月信,便以佩左手,令帝王知其不宜承恩。
被皇帝大手戏弄一番之后,婉兮整个身子早已软了,支撑不住自己,只能软软伏在他怀中达。
她只细细呼吸,软软含笑问:“那奴才那牌子,爷怎么还给攥在手上了”
皇帝哼了一声:“那会子爷有些上头,握着你的名字,心下才能安静。”
婉兮心下一动,伸手顺着皇帝的手臂滑下去,终是在他袖口处将那牌子给找见了。
婉兮一边承受着他的大手,一边偷偷垂眸看下去——
这一看便乐了。
敬事房的绿头牌,即便撤下来,也要在敬事房里归档的,又岂能被皇上随便抓在手里,满养心殿地跑呢
这块牌子,其实是婉兮自己偷偷刻的。
她早想过要在皇上的床榻上刻字,可是终究没好意思。回去便自己刻了个牌子,用草汁子给染绿了,趁着没人注意给偷偷塞在皇上坐炕的炕琴下头、大红猩猩毡的垫子底下了。
这大红猩猩毡的坐褥不似寝卧的被褥一般经常换洗,一般怎么也要一季才一换。因羊毛氆氇毡洗了便不能供给上用了,故此替换并不频繁。婉兮将牌子藏在那,才不担心会叫人给发现了的。况且那是皇上的坐炕,一般除了她,平素也没人敢爬上去,更别提要到炕琴底下去掏洞了。
这不过是个小女子的小心眼儿,偷偷藏起来的那种,不想叫旁人知道,自己也只当一笑罢了的。
她没成想,竟被皇上给找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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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张脸更是红成海棠花一般。
皇帝明白她的心思,便轻哼一声:“小丫头!便是二十二岁了,对爷的心思,还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样小丫头一般……
三卷214、福境(6更)
一片香烟、梵唱之中,婉兮只能软软盯着那张床榻运气。
好好的佛堂,为何偏要在正当间儿,对着佛塔留下一张床榻
床榻之上,雕花落地的床罩、垂地的明黄幔帐,一应俱全!
不过幸好,皇帝没有直接将她扛到那床榻去,而是径直扛着她上了楼梯,进了二层佛阁仙楼去。
在一状如巨大佛龛的小隔间内,皇帝将她放下。抬眼只见三面墙壁上挂满了彩绘唐卡。那浓丽的颜色,一看就是所有的色彩都是用各色宝石磨粉,方能在这样的幽暗里依旧浓丽而宝光闪烁。
凌空的那一面是镂花雕板,抬眼便可见那高耸入殿顶的佛塔达。
皇帝拉着她的手,到了那唐卡下的经柜旁。
这些经柜,都是大红雕漆的,刻画繁复,工艺绝伦。
婉兮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只能张大了眸子望着他。
皇帝眨眼,促狭而笑,亲自打开了那大红雕漆经柜的盖子——
内里,一排赤金佛像乍然映入光影。尽管烛光幽暗,可是那赤金还是闪烁出耀眼的金彩来!
婉兮一看这一排佛像,脸便红透了。
——那都是双身的佛像。
婉兮终是汉姓人,从小所受的教化便与此略有矛盾,故此这一眼看过之后就不敢再看了,只能低低垂着头,只看自己的手指头尖儿。
皇帝却坏,伸手挡住她眼睛,却扯了她的手,引她去碰触那佛像最为曼妙之处……
也不知那佛像是谁做的,究竟是那些外藩进贡来了便是这样儿的,还是内造办处自己造出来的,总之,那些地方儿竟然如装了机括一般,是能——活动的!
婉兮尽管闭着眼,可是羞涩都直接冲到了脚趾头尖儿。
周身快要被羞涩和那股子莫名的火焰给烧成灰了。
皇帝见她早已酥透了,这便含笑拥住了她,沙哑道:“……这不是冒犯,这是,你陪爷——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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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床榻之上黄幔垂下,皇帝将她置于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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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215、考验(7更)
如火的闰七月终于过去,随着九月秋凉来,这前朝后宫如炮烙、蒸煮一般的人心,也终于一点一点安顿下来了。
终究,那拉氏明明在中宫无后的情况下,只晋位为皇贵妃的事实,就算经首辅军机大臣讷亲的两次上折子都更改不了。她再恼恨,也只能忍着,等着。
可是皇帝却已经等不住了。
因为讷亲“以碉制碉”的愚蠢方略,因为讷亲的“身在四川心在朝堂”,皇帝继闰七月间直批“朕立不了”四字之后,于九月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下旨叫张广泗回京述职;讷亲夺经略印撸。
皇帝这般突然对“第一受恩之人”的讷亲这般,叫前朝后宫再度地震。
婉兮听到消息,便呆坐了半晌,目光飘过窗棂,望向遥远的宫外。
玉壶忙问:“主子这是怎么了”
婉兮垂下头去,“九爷的考验,到了。达”
玉壶也一怔,“主子是说,皇上既然夺了讷亲的经略之职,便必定要在朝中再换一名大臣前去”
婉兮点头:“正是如此。讷亲为第一受恩之人,排位第二的,便是九爷了。”
玉壶也担心得揪住心口:“可是九爷才二十七岁,这些年又没担当过武职。那大金川的战事,久经沙场的张广泗、岳钟琪都办不好,九爷怎么能行便是经略,不必亲自厮杀,可是讷亲的年岁和资历都高于九爷那么多,尚且办不到,九爷可怎么能行”
婉兮点头:“所以我说,九爷的‘考验’到了。讷亲都办不成的事,九爷唯有用这条命,以死来报君恩!”
玉壶惊得腿一软,急忙伸手扶住旁边的香几,才勉强站住了。
“可是……奴才想,兴许一切还没到如此地步。讷亲虽然被皇上夺了经略之印,可是皇上还没叫他回京,而是叫他继续在军营供职。这便说不定皇上还不用另外派人去。”
婉兮垂下头去:“皇上还不派人去,便是在等。因为如今所有人都明白,大金川已成泥沼,便没人愿意再趟这趟浑水,没人肯帮皇上解了这个忧患去。”
“朝臣们如此闪躲,皇上如何看不出来所以皇上在等有人自己站出来,自己替皇上解了这个心结去……这个时候,又何尝不是皇上对整个朝堂的一番检验。”
玉壶听得泪都掉下来:“那咱们九爷便也不要去。皇上应该明白的
三卷216、惊喜(1更)
这些年在宫里,婉兮难得主动跟皇帝请求什么,可是这一回的生辰,婉兮却向皇帝请旨,要在香山行宫“静宜园”里办。
皇帝听了倒笑了:“倒是好想头。你的生辰是重阳,重阳本就应当登高。况且九月里,别处景色已然凋敝,可是香山上的黄栌却正红,风景独好。”
婉兮这一刻是多感谢爹娘将自己生在这一天,叫她的心愿能借着这个生辰顺利达成啊撸。
婉兮又道:“这会子终究还在孝贤皇后孝期内,妾身也不想在宫中铺张。便简单请几个妾身还算交好的福晋,简单聚一聚就好。”
皇帝点头:“你自己拟单子,交给内务府办就是。”
婉兮忽地淘气抬头,瞟皇帝一眼:“那天白日里,总归有外命妇进宫,皇上不宜见……”
皇帝便眯起眼来:“哟,我怎么隐约觉着这屋子里有些酸味儿呢是膳房的门儿没关严,将那新酿的醋味儿给放出来了么
因养心殿前面,玉璧的南边就是内御膳房,故此连养心门都曾经叫过“膳房门”来着,皇帝这么说便倒也有些道理。
婉兮便也起身,连忙走到门口去:“那奴才帮爷把门窗都关严了吧!达”
两人四目相对,便都是笑了。
皇帝轻叹一声:“爷明白,生辰那天你是想自在一天。不在宫里,便不必受那么多约束。”
婉兮垂首,轻轻笑了:“是,奴才没想请六宫。人多是非多,反正还在孝贤皇后的孝期内,奴才想清静。”
皇帝轻拍拍婉兮的手:“这一年从开头就过得不容易,爷都明白。这回生辰,爷便什么都由着你,欢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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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说完这句话,起先婉兮并未想什么,只以为是皇帝恩准了她的所求。
直到九月初九那天,她一大清早出了紫禁城,车驾朝香山去,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妃位出行,车驾里前后方都要由内务府内管领下的官员、命妇引导。引导的
三卷217、凝望(2更)
三卷217、凝望(2更)
“主子好大的福气。”
玉壶感同身受,一边擦泪,一边也是替婉兮欢喜:“便是宫里的主位,也总要有了皇嗣,而且到了月份,本生的额娘才能进宫陪伴。主子却这般便见到了,都是皇上疼惜主子。”
婉兮何尝不明白,这是她四月进封妃位以来,第一回在妃位上过生辰。因在孝贤皇后的丧期内,皇上这回没格外赐给她什么,却将她额娘送来了……
为了这一刻的相聚,她便是用什么都肯换的。
车驾一路终于在午时之前抵达了香山。婉兮一路按捺着,待得下车,走进香山行宫去,这才再也忍不住了,轻轻看一眼玉叶。
玉叶自然也是明白,不用主子明说,这便朝外撒腿就跑。
其实哪儿用玉叶这么去找呢,一列内管领、福晋已然上前跪倒请安。
三名内管领都道:“这回令主子千秋,皇上命奴才等三名内管领,供令主子差遣。一应行宫里的吃喝用度,或者在外采买,都由奴才三个承应,令主子一应都放心就是。
三名内管领福晋更是直接上前,走到了婉兮近旁:“一应设宴、导引之职,都由奴才三人承应。主子身边的女子只管贴身伺候主子便罢,其余的都交给奴才们就是!”
因婉兮的母亲杨氏也在其中,婉兮便连忙走过去,亲手扶起三位内管领福晋来,极力忍着泪,只含笑道:“有劳三位内管领、三位福晋。本宫虽然身在妃位,只是年纪尚小,对于一应规矩难免有所遗漏,还要靠众位帮衬。”
几位内管领和福晋便都含笑应了,连说“奴才岂敢”,见礼罢,便也各司其职去忙碌了。
终于,婉兮与母亲的手,独独握在了一处。
婉兮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便要双膝跪地,向母亲请安。
一别这些年,额娘的眉!--??????-->
三卷218、牵挂(3更)
三卷218、牵挂(3更)
杨氏也是陪着落泪,可终究控制着,待得婉兮终于将眼泪哭尽了,杨氏这才亲手拨拉开婉兮面上碎发,托住女儿面颊,仔仔细细看女儿。
“令主子……长大了。如今越发出落得清丽秀美,倒叫为娘的,心下宽慰。”
“只是……令主子太清瘦了,应当多补补身子才好。”
婉兮便也极力含笑,不想叫额娘担心,只说:“并不是瘦,只是这几年长个子,便看着细长了。”
婉兮扶着母亲的手,去摸她手臂内侧:“额娘掐掐,这儿都偷偷藏着肉呢。”
杨氏便也含笑点头:“咱们家祖上终究是江南的汉人,故此主子也还是江南女子的模样,骨头棒儿小,看着虽然纤瘦,可其实身上并不单薄。
婉兮这便微微红了脸,“看额涅的神色,倒对女儿如今的相貌并不陌生。”
杨氏这才笑了,低声道:“不瞒令主子,内务府傅大人极为关怀,每年重阳前后,傅大人总会托人送来一幅主子的小像……”
婉兮心下忽悠一下,已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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