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乡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孑与2
刘彻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心中怒极,他万万没有想到,云,曹,霍三族居然在大殿上承认自成一脉!
云琅上前一步启奏道:“启奏陛下,云琅乃是山野之人,蒙陛下不弃,方有今日之荣耀,臣由是感激。
微臣自问入我大汉为官以来,所行所为都是为了我大汉之强大,并为之呕心沥血。
多年以来恪守为臣之道,未有半分逾矩之处。
微臣原本不敢与陛下冒然攀亲,只是犬子对蓝田情根已深,且难以自拔,请陛下看在微臣舔犊的份上,成全这两个孩子,但凡,云氏所有,尽可成为云氏聘礼。”
刘彻闻言不由得笑了,拍着桌子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见大殿门口有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
“用不着,我阿娇嫁闺女,不是卖闺女,你云氏的那点破烂留着供养我闺女平日用度即刻,用不着献给谁!”
刘彻猛地抬头,正好看见阿娇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剑从大殿外面走了进来。
“荒唐,你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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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卫青说刘彻
相比愤怒到极点的阿娇,云琅并没有生气,他对刘彻的了解,可能超越了刘彻自身。
而云哲跟蓝天之间的婚事,其实在更多层面上来说——政治因素超过了爱情本身。
云琅是有这个自觉地,可是,云哲跟蓝田不这么看,他们把自己的爱情看得比政治要高。
如果可能的话,云哲娶蓝田并不是一个很好地选择,娶了了蓝田,就预示着云氏一定要损失很多利益的。
因为刘彻不会认同什么狗屁爱情的,他眼中的世界是由无数的利益交换构成,而非各种情感。
云氏的永安县封地其实已经交出去了,曹襄的平阳县封地其实也是交出去了。
云琅没有想着取回来,曹襄听舅舅的话之后,觉得还有一丝挽回的可能性,立刻,马上抱着刘彻的腿开始耍赖。
反正他哀求刘彻的丑态百官早就看习惯了,在目前这种场面下,曹襄还能抱住刘彻的大腿哀求,这就让百官们肃然起敬了。
阿娇的话说的无情又凄婉……刘彻不好直接回答,不好同意阿娇的诉求,更不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接受阿娇提出的城下之盟。
于是,他就开始疯狂的殴打曹襄……曹襄抱着脑袋被舅舅殴打了片刻之后,他觉得事情不妙,因为舅舅似乎没有住手的意思,就趁着舅舅踢他一脚的功夫,向外滚了好几圈,然后迅速爬起来,抱着脑袋向后宫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舅母,舅母,母亲,救命啊……”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喊出‘微臣’一类的傻话的。
被舅舅殴打,找舅母,母亲庇护是理所当然的,被皇帝殴打……就只能待在那里被皇帝活活打死。
刘彻暴跳如雷,追着曹襄就一路追杀下去了……
皇帝跑了……
阿娇笑眯眯的坐直了身子,命隋越帮她绾好青丝,插好发簪之后,就站起来,横扫了一眼静默的百官,来到皇帝的桌案前,在那道大红文书上,提笔写了一个‘可’字,然后对丞相赵周道:“成不成”
赵周汗如雨下……
阿娇的目光落在鸿胪寺卿的身上。
鸿胪寺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御史大夫仰面朝天看藻顶看的如痴如醉。
卫青接过文书道:“莫要为难他们,我这个做长辈的还有一点用处,我去找陛下。”
说完话,就慢吞吞的去了后宫。
阿娇冷哼一声,冲着探头探脑看她的老虎大王招招手,老虎大王马上离开了云琅,跟着阿娇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建章宫。
云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抱着笏板安静的坐了下来,好像今天所有的麻烦事都不是他引起的。
在一座不大的偏殿里,鼻青脸肿的曹襄正在给他的舅舅揉腿,他的舅舅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看着房顶一言不发。
“舅舅,云氏就是想娶蓝田,没别的想法,对长门宫更是没有觊觎之心。
如果不是云哲这个死孩子太死心眼,认准了蓝田非她不娶,云琅才不会如此强求呢。”
“他将朕这个君父置于何地”
曹襄小心的瞅瞅舅舅的脸色道:“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在云琅这个人眼中,君父恐怕没有他儿子来的重要。”
刘彻怒道:“他安敢如此,既然他喜欢教书,那就教一辈子的书好了。”
曹襄嘿嘿笑道:“舅舅,这可就正中云琅下怀,您可不能太便宜他啊,要不,把他发配岭南”
刘彻叹口气道:“已经丢在凉州一次了,朕不愿意再让他弄出一个新凉州。
云琅此人有落地生根的本事,这一点,满朝文武,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真正让朕心寒的不是云琅,云琅按照朕的要求提亲,算不得错,朕,心寒的是,在大殿上,朕已经发怒了,却无人站出来帮朕说一句话。”
曹襄自幼就跟刘彻亲近,所以,偶尔也能听到刘彻跟他说一些心里话的。
如同他话中所说的,他今天真正生气的一点就在于此,他的臣子们居然不帮他说话。
谁都知道长门宫是大汉国一个很古怪的存在,多年以来,皇帝的很多目标的达成都依赖长门宫的帮助,有时候,刘彻很庆幸城门宫的存在。
有了长门宫,他的权力就更加的自由,一些不方便由朝廷来做的事情,他通过长门宫可以一言而决。
伤害阿娇是刘彻的一种习惯,他至今还是不习惯跟别人保持一种更加亲密的交往。
这种交往与**无关,只跟感情,思想有关,在这一方面,刘彻更加的喜欢孤独。
只是今日,阿娇把他身上的伪装撕扯干净了,让他非常的难堪,就是受不了阿娇悲伤地目光,他才选择追杀曹襄,离开建章宫的。
卫青走了进来,顺手将那道大红文书撕碎,装在袖子里,这才对一言不发的皇帝道:“陛下,早做决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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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泾渭分明
第十六章泾渭分明
刘据身披铠甲,手持长矛守在宫门口,他发誓,今天一定要弄死云氏的那头老虎。
堂堂大汉太子,被一头畜生羞辱了,这让回过神来的刘据怒不可遏。
他明白,是自己破坏了父皇安排的大场面,此时,还不知道父皇有多么的恼怒呢。
为今之计,只有杀掉那头羞辱了他的老虎,才能洗掉遭受的羞辱。
至于云琅会不会生气,他已经顾不得了,他相信,此时此刻,父皇对他已经非常失望了。
想要扭转父皇的看法,杀掉老虎大王是唯一能走的路。
“等那头老虎出来,你们要帮孤王捉住,最后由孤王来刺杀老虎。”
一群东宫侍卫齐声答应,脸上却没有半点兴奋的意思。
杀了云氏的老虎,天知道云琅会愤怒成什么样子,云琅把老虎大王当做兄长的事情,在长安并不是什么秘密。
太子虽然是始作俑者,云琅即便是再愤怒,也不会动太子一根毫毛。
既然不能动太子,他们这些帮凶很可能会成为云氏的泄愤目标,想到这里,东宫侍卫们心如死灰。
太阳偏西的时候,一头猛虎慢吞吞的从金水桥上走过,刘彻霍然站起,手握长矛指向老虎大王道:“捉住它。”
老虎大王眼看着一群甲士蜂拥而至,就停下脚步,虎视眈眈的瞅着这群不怀好意的人。
一辆金色的小马车从金水桥的另一端驶上桥面,阿娇懒洋洋的靠在马车上,任凭大长秋在皇宫中极度无礼的驱车地碾压皇帝御道。
御道上铺着薄薄的一层沙子,车轮碾上之后只有细微的是沙沙声,车子毫无颠簸震动之感。
刚刚提着宝剑在大殿之上撒泼完毕的阿娇又恢复了贤淑静美的模样,一身大礼服穿的整整齐齐,单手托腮,显得有些忧郁,又有一些懒散,披散的头发也挽的很高,两支长长的金步摇随着马车前进微微的摇晃。
老虎大王跳上了马车,庞大的身躯将小马车压得咯吱作响,阿娇见老虎准备把脑袋钻进她的裙摆里,就单手揪着老虎大王的耳朵道:“就这点出息
滚下去,
看本宫为你开路!”
老虎大王犹豫一下还是跳下了马车,拉车的骏马如释重负,拉着马车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当阿娇高高的发髻才从金水桥上显露出来,刘据就一头钻进了宫墙根上的藏兵洞里,将里面的小门关上,大气都不敢出。
东宫侍卫们回头找不见刘据,也没有听到撤销命令的声音,面对冷笑着的阿娇,还是闭着眼睛举起了武器……
大长秋回头看看阿娇手上血迹斑斑的长剑,叹了口气,就避开那些闭眼等死的侍卫,将马车停在宫墙根上。
老虎大王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后面追上来,在每一个侍卫的身上嗅嗅,然后再看一眼,似乎要记住这些准备为难他的坏蛋。
武器就握在手上,只要落下,这头毛色斑斓的猛虎就会血染尘埃,三十几个东宫侍卫,却把眼睛闭得紧紧的,莫说手中锋利的武器不敢落下,就连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大汉国多得是老虎,东宫侍卫中也不乏杀虎英雄,有甲胄,有利刃他们并不畏惧老虎……只是,就在宫门口,还有一个女子……虽然有些弱不禁风……却能让这里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藏兵洞的门很结实,老虎大王用爪子用力的抓,也只见木屑纷飞,想要把这扇门抓烂,很难。
刘据透过门缝与老虎淡黄色的眼珠子对视之后,他就大声的呼喊起来……
一群侍卫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排成四排,用身体挡住那扇门,硬是把老虎大王挤出了藏兵洞。
阿娇见侍卫首领单膝跪地连连叩头,也觉得无趣,呼唤一声大王,大长秋就重新驱动小马车,老虎大王也跟着出了皇宫,头都不回的在长门宫近卫们的簇拥下向长门宫驶去。
“陛下有旨,退朝——”
钟离远用尖利的嗓音终于宣布百官可以离去了,大殿中的百官,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沉默着排着队离开了建章宫。
这与往日喧闹的场景孑然不同。
往日,在宦官宣布退朝之后,难得一见的官员们,总会在建章宫停留片刻,邀约二三知己或者去家中小聚,或者去长安城中的青楼中饮宴一番。
今日,没有人有这个兴致,没人说话,对对眼神,达成默契之后就出了皇宫。
云琅没有等到曹襄出来,只好一人离开了建章宫,他相信曹襄有足够的智慧应对他的舅舅。
刘据持戈站在门口,看云琅的时候不在掩饰自己胸中的愤怒。
百官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慢慢走过来的云琅。看他如何面对太子。
云琅走过来,朝太子施礼道:“殿下安!”
刘据看着云琅道:“你羞辱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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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教子
第十七章教子
云琅回到家之后,摸摸儿子的脑袋就去了卧房,没有吃饭就睡了,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醒过来。
云哲在他的卧房外边跪了一夜。
“你疯了”
云琅冲着宋乔怒喝一声就匆匆出了门,一把拽起云哲,摸摸他冰凉的膝盖道:“我这些年白教你了是吗”
云哲哽咽着道:“我不能不娶蓝田……耶耶,我知道我太任性,可是,我一定要娶蓝田。”
云琅扶着已经不会走路的儿子慢慢在院子里挪动,一边没好气的道:“废话,当然要娶蓝田,不但要娶蓝田,还要过的幸福才不枉你耶耶为你干了这么多的事情。”
“可是,我们家的封地没有了……家将也被削减了,凉州的场面也被封禁了……
还连累卫老祖没了大司马……曹伯伯没了平阳县,阿娇贵人没了一大半长门宫……”
“胡说,别没事就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卫老祖早就想退隐山林了,没了大司马的官职,说明他算是真正的全身而退了。
至于你曹伯伯的平阳县没了,是他活该啊,土豪劣绅当个没够,就算没有你的事情,陛下也早就动手了,只不过找了一个让你曹伯伯无法反驳的借口罢了。
至于咱们家……嘿嘿,永安县有产出吗那个破地方全是山地,春天干旱,夏天暴雨,秋天满是虫子,冬天大雪封山,那一年不是要用家里的产出去救援百姓
没了多好啊,我们家不但没有损失,反而会节省一大笔救灾的费用。
咱们家的八百个家将本身就太多了,在你耶耶我当封疆大吏的时候是标配,如今回来当教书先生了,那里还用得着八百家将三百个都多啊。
凉州的事情就更加可笑了,凉州从来就不是咱们家的,是陛下交给你耶耶管理的,现在呢,该做的事情早就做完了,不回来难道说还要把你大师习放在那里吃沙子
听你耶耶的,两天后拿着文牒去找陛下求亲,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阻拦了。
心里面千万不敢有任何愧疚的心思,好好地过你的日子,耶耶的损失不大,谁家耶耶娶儿媳妇不花费一笔呢,这是应该的。
以后可不敢这么想,等你有了儿子之后,你会发现,你耶耶现在做的事情都不算什么……”
云哲觉得自己对不起家中所有人,对不起所有的亲朋好友,甚至对不起那些人心惶惶的仆役们。
刘彻的作为让这个孩子非常的失望,他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皇帝的好感,也觉得自己是蓝田最佳的夫婿人选,他甚至认为父亲去给自己提亲应该是手到擒来皆大欢喜的事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过程居然会如此的曲折,如此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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