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品格

    甩了甩酸痛的双臂，安负责起了给达西推轮椅的活计，因为有了文森特的存在，先前那些横行霸道的幻影们明显老式了很多，但是从走廊上灯泡炸裂的痕迹来看，不难想象刚刚这座古堡经历了什么。

    很明显，文森特生气了。

    他巨大的双翼一直在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幻影拍出去，而他整个人头上的犄角和尖牙也全部不再隐藏，吸血鬼诺菲勒一族的公爵的愤怒也不再被隐藏。

    越靠近温应伦的房间，那些幻影越坚固也越难对付，在文森特挡开它们的同时，达西正在抓紧时间帮助安恢复体力和他的手臂，不同于魔女或者普通的人类，关于治疗吸血鬼这一方面，显然高雨瞳比她要厉害得多。

    不过好在吸血鬼本身的恢复能力就很强，等到三人冲到温应伦的门口时，安的双臂已经可以自由地活动了，他正用双手生生撕扯开一头冲过来的幻影，戾气之大令其余几只准备冲上来的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它们可以寻找恰当的时机，但对于温应伦而言，多一秒钟的等待都是多一秒钟的危险。即便是魔女的儿子，没有魔法加持和契约的保护，他也无法承受利未安森的附体和降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为了保住高雨瞳这个契约者，利未安森并没有强制性征用温应伦的身体，只是控制了他的精神，通过他来传递自己的声音。

    当文森特一行三人进来的时候，温应伦正坐在壁炉的高台上面，双腿前后摆动着，脑袋歪向一边，如果不是他的眼珠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达西甚至要怀疑他已经被利未安森剥夺走了生命。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冲击三观的巨大生物
    从中周围不知用了什么材质的涂料，明明是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却被这些奇奇怪怪的鬼画符映照出了色彩。高雨瞳和兰德一前一后都对这些东西十分好奇，直到高雨瞳的膝盖不断向她发出警告，她才恋恋不舍地继续往前爬去。

    越往深处，这样的荧光涂料便越多，不过长期佝偻着腰和在地上摩擦来摩擦去的膝盖骨早已让高雨瞳的心中充满了不爽，她忍不住偏过头问到:“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住在地下…这也、这也太难爬了。”

    其实这哪里算得上难，和阿格拉供嗒中她所爬过的地方相比，这里已经是舒适的幼儿区了。不过兰德舔了一下嘴唇，倒是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矮人…矮人可能是因为开采过度，不得不住在下面，否则采一趟矿石花在来回路上的时间就要很久，至于精灵…”

    说起精灵，兰德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德拉一直未给他回信，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达达林又怎么样，亚尔福的一切突然在这个时候牵动起了他的心。

    高雨瞳也觉得自己问得并不合适，略微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挠了挠头:“这些兔子们也是的，把洞做得这么小，难怪没有朋友…”

    听着她的嘟囔，兰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估计快到了，这里的涂料一层覆盖着一层，倒有点儿像某种图腾。”

    “不是图腾，”高雨瞳活动了一下腰，伸手摸了一下墙壁，“这是它们的涂鸦，可能对于兔子们而言，这里就像是人类的高架桥下面，很多彰显自己个性、标新立异的小年轻都喜欢去那些地方，拿着喷漆的罐子涂涂画画，还好温应伦没有这种奇怪的叛逆期和这些爱好…”

    提起温应伦，两人皆是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诺菲勒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即使在理智上高雨瞳十分清楚达西和文森特联手，恐怕无法附身的利未安森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感情上她依旧很担心他们，更何况自己走后，凡卓家族又会使些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还有待商议。

    此时此刻，高雨瞳只恨自己分身乏术，没有办法同时兼顾。

    大概是想得太入神了，她右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前面的地面，可是预料之中的坚固土地并没有如期而至，相反，她这一拳头下去竟然彻底打空，紧接着身体像是被卷入了滚筒洗衣机一般，气流从下面直冲上来刚把她的衣服吹起来一个角，紧接着又是大力地下降，将毫无防备的高雨瞳直接带了下去。

    “啊！！！”

    坠落的风声太大，高雨瞳几乎听不到自己发出来的叫声，但是还没过两秒钟，她觉得自己后背一软，随后整个人就像是掉入了果冻中一眼被某种过分柔软的东西包裹了起来，又像是青蛙的肚子，还带有十足的弹性。

    “啊啊啊啊！”

    另一个比她惨烈多了的声音也从头顶上方由远及近，在兰德砸过来的瞬间高雨瞳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一个动图，一个可怜的在沙发上躺着的小猫咪正在晒着太阳，而它的主人猛然跳到了沙发上，于是…

    她就和喵咪一样被狠狠地弹了出去！

    好在接住她的竟然是一把椅子，一直灰色的兔子正举着这把椅子，就像是顶级的棒球手一样，稳稳地接住了高雨瞳，同时将她放到了桌边儿。

    “别、别这样…”

    相比之下，兰德就要可怜的多，他只能自己从那块巨大的果冻上滚下来，当它落地的时候一旁守着的两只兔子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因为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的戒指发生了一定的脱落，这会儿正被他死死地用中指和无名指夹在指尖上，可是属于蜘蛛的巨大的下半身已经显露出了雏形。

    最开始接住高雨瞳的那只灰兔子龇着牙，一步一跺脚地走了过去，兰德几乎被眼前巨大的兔子给吓傻了，它们互相愣愣地看着彼此，直到高雨瞳忍无可忍发出声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人所无法知道的很多事情
    其实并没有过多久，高雨瞳背后的重新传出了声音，这次不仅仅是动物皮毛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还包括餐具互相碰撞的声音。兰德冲高雨瞳抬了一下下巴，而后者可能比它更早已经听到了这个声音，点了点头。

    出来的不再是那只灰色的兔子，而变成了一直白色的，至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它应该是白色的。兔子毛茸茸的手上托着托盘，甚至还穿着衣服！当它从里面走出来的第一时间，高雨瞳其实是吃了一惊的。

    原本她的打算是找到她需要找的那只特殊的兔子，然后进行一定的交流，当然，如果交流失败，那么作为威慑力的兰德就会适时地展现出它的作用。

    一只巨大的蜘蛛，捆住一只相对于高雨瞳而言的巨大的兔子，然后…减下一把它的尾巴毛下来，两人拔腿疾跑。这样当兔子身上的蛛丝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半天时间内融化之后，哪怕它再去找同类求助，高雨瞳和兰德已经离开了艾欧斯。

    但是很显然，从眼前的一切来看，计划明显比不上变化，能够穿衣服的兔子，已经有了自己文明的哺乳类生物，恐怕他们这种野蛮人一样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面前被放上了咖啡杯，壶里的咖啡刚被倒出来的时候，高雨瞳就闻到了一种十分奇妙的味道，不像是一般的咖啡，但是又有咖啡的香味。

    她皱着眉头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同样被送上咖啡的兰德，显然，对方也对眼前的这碗咖啡色的饮料无动于衷。可是当高雨瞳张了张嘴准备问的时候，那只穿着裙子的白兔子眨巴着它又大又圆的红眼睛，正一脸期待地看着高雨瞳，又用毛茸茸的手冲咖啡杯示意了一下，再收回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嘶…”高雨瞳眯着一边眼睛吸了口凉气，即便不太相信，但她还是端起了杯子，对面的兰德想照做，但当他也举起杯子的时候高雨瞳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的四指翘起来往下按了安。

    兰德立刻会意，将刚刚举起来的杯子又放了下去，盯着他的白兔子虽然略有不满，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反复地指着高雨瞳，然后做出喝东西的动作。

    入口确实是咖啡的味道，但隐藏在这种浓厚味道之后的某些东西，却也十分明显。

    或许这一招可以骗过一些普通人，或者误入其中的别的动物，但却无法骗过一个魔女。不过高雨瞳虽然在尝出来后顿了一下，仍旧将杯子里的咖啡全部喝完了。

    放下杯子但同时，她隐晦地冲兰德点了点头。

    虽然十分不愿意，但高雨瞳还是捂着嘴巴打了个嗝，紧接着她的喉咙开始有些发紧，虽然不同，但这种发生在重要发生器官上的诡异感觉还是让她有些不好受。

    相比之下兰德的状态就要好得多，它只是咳嗽了几声，就已经能够站起来自由活动了，因为原本盯着它的那只兔子也跑到了高雨瞳的身边儿，像是个面对情绪过于激动的病人的医生一样，双手随着自己的深呼吸不断地向上，向下，再向上，再向下。

    “好…好了…咳咳咳，”高雨瞳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一边试图将兔子毛茸茸的爪子推到一边儿去，她可不需要一只半吊子的兔子来帮助自己，“我没事儿，咳咳…我没事儿…”

    显然，这两只兔子都不相信她，直到她完全不咳嗽了之后，两只穿着小裙子的白兔子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互相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冲它们出现时所走的那个门洞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兰德张开嘴，疑问还没说出口，就被高雨瞳一把捂住了嘴，冲他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别说话，跟着我。”按理说在这样一个地方是不应该会有让高雨瞳如此严肃对待的事情，所以兰德反而更加紧张起来甚至将嘴巴轻轻抿了起来，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高雨瞳做了一个十分怪异的举动，她冲两只兔子点了点头，同时口中说到:“谢谢，麻烦你们带路了。”

    就在兰德以为高雨瞳是要做什么的时候，给她送咖啡的那只白兔子竟



第二百五十章 三日不见心意不再
    不需要弯腰，甚至就算一米八几的兰德在过这个门槛的时候也不必低下头去，反倒是领路的那只白色的巨大兔子，它不得不将耳朵弯下来后抱在怀里才不至于让耳朵撞上门框。

    第一脚踩进来的时候高雨瞳就感受到了这里的不一样，红色的地毯，水晶吊灯，还有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抽象画的一些走廊墙壁上挂着的画作，高雨瞳努力将吃惊的表情只控制在自己内心，从而使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没有见识。

    相比之下在一幅画前停下了的兰德就显得有点儿丢人了，高雨瞳十分抱歉地从领路的大白兔子笑了一下，紧走几步回去拖住了兰德的胳膊:“继续走，你在……”

    “这幅画我见过，”兰德的指尖碰到了画的下缘，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模糊了的油墨印记，看起来像个名字，“我在罗莎林德女王的藏品中，见过这幅画，不过要小得多。”

    “这是领主女儿的高作，”大白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冲他们鞠了一躬后干脆担任起了讲解员的工作，“小姐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她用这个名字，”毛茸茸的小爪子在油墨的地方点了两下，“将自己的作品贩卖到了很远的地方。”

    不同于兰德的震惊，高雨瞳所感受到更多的是恐慌，哺乳类动物的进化应该是循序渐进、有迹可循的，但是看起来这些兔子们像是一夜之间长大的似的，它们拥有自己独立而完善的一套系统，但这正是诡异的地方。

    拍了几下兰德的手背，高雨瞳的本意是叫它不要放松警惕，不过看起来这已经有些为难它了，毕竟接触到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世界的真实存在，任谁都会感到有些头脑混乱。

    无论它是守护神，还是一只可爱的小蜘蛛。

    路的尽头是一扇高耸而巨大的门，如果不是抬头可以看到屋顶，高雨瞳甚至要怀疑这里是不是已经将天空都分割成了两瓣。

    大白兔子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等到高雨瞳和兰德在它身后站定，它才从守门的两位兔子守卫点了点头，大门被推开的同时，一种可以称得上是交响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乐池中每一只兔子都陶醉于自己所演奏出来的乐曲中，而高椅背、高把手的椅子上，被称为领主的兔子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

    但在这个房间中最为诡异的，确实站在领主身旁，面无表情的一个人类。

    一个，高雨瞳曾经认识的，甚至非常熟识的…人类。

    “嗨……海……”高雨瞳第一次体会到说不出话的感觉，现在尴尬的人似乎变成了兰德，它小心翼翼地歪着身子，提醒着高雨瞳:“那是一位领主，一位领主，”它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咬牙切齿，“而且现在也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吧！”

    “海伦，海伦！你怎么在这里！”

    兰德发誓，它甚至听出了高雨瞳声音中的哭腔，由此可见她有多么的激动，但与她的情绪截然相反，那位被称之为海伦的人，似乎对于高雨瞳的反应过于冷漠，甚至兰德觉得她盯着高雨瞳的眼神并不那么友善。

    领主已经走了过来，它一把握住了高雨瞳的手上下打量着:“亲爱的魔女大人，我的占卜师今天早晨的时候告诉我，会有一位尊贵的客人来到我的领地，可是、可我没想到竟然是您，”它低下头，用毛茸茸的三瓣嘴亲吻了高雨瞳的手背，但仍旧不愿意松手，“我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是您，特蕾莎.戴维斯魔女，竟然真的是您。”

    “咳…”对于它的过分热情，高雨瞳实在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她还是十分有礼貌地回应了这份热情，“我也很高兴，可以见到您。”

    “快过来，海伦，快来，”领主回身冲依旧站在上面没有挪用脚步的海伦摆了摆手，“来到这里这么久了，你一定很寂寞，我想…我应该去看看我们的午饭，在这期间，你们可以好好地叙叙旧，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我保证，我保证。”



第二百五十一章 达西的梦境
    当达西闭着眼睛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后，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腿的问题，恐怕她会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布鲁斯！布鲁斯你在哪儿！有人吗”

    “别激动，别激动亲爱的…”穿着长裙的吸血鬼女仆试图将她安抚下来，可是没有任何用，达西此时脑子里出现的都是刚才的梦境之中，高雨瞳被一柄没有见过的剑刺穿心脏的一幕。

    正在茶几上啄着瓜子仁的布鲁斯几乎是第一时间飞了过来，绕过手足无措的女仆落在了达西的怀里:“我在这儿，怎么了你……”

    达西几乎是一把将布鲁斯抓起来举到了自己的脸前面:“我梦到…我梦到高雨瞳……”梦境之中，那种窒息的感觉再一次席卷了她的全身，达西不得不松开布鲁斯将双手交叠地摁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我梦见高雨瞳被杀了，我梦见，她……”

    仿佛她胸膛内的那颗心脏不再是自己的了似的，达西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梦中的感情很容易地便延续到了现实之中，因为魔女不会像人类一般地做梦，她们能梦见的，都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文森特的脸色从没这么差过，他刚处理完古堡的修整事宜后躺下没多久，就又被从睡梦中晃了起来，这一次不仅仅是达西，连丹都一起来了。

    原本他还有一点点起床气，但是在听完达西的梦境后，文森特的尖牙甚至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魔女并非是不死的，当长剑刺入她们的心脏或是熊熊烈火舔舐过她们的每一寸皮肤后，魔女也会如同普通人类一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到底去了哪里”丹转头看向达西，关于之前的纸条他并不了解具体的内容，只知道高雨瞳为了接下来需要收集的材料，仅仅带着兰德一个就离开了古堡，而在离开之前似乎还出现了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在场的其余两个人都没有太多心思去给他补习之前的故事，只有可怜的布鲁斯，它扇着翅膀停在了丹的肩膀上，用最简单的话简单讲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利未安森的时候，丹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为了保护高雨瞳而转移了生活重心的吸血鬼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以秋力言为首的那些圣骑士团的团员们，正是对这位魔王马首是瞻。

    短暂的沉默之后，文森特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披着斗篷一边询问温应伦的情况。

    作为那个靠谱的“保姆”，提起这个问题丹松了一口:“中午起来吃了点儿东西，我来之前还在睡觉，虽然左耳的听力有点儿受损，但是整体的精神状况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