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品格

    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无不在安慰着高雨瞳。

    可是，这些话只会让高雨瞳的内心更加痛苦，最有资格责怪她的人，此刻却在安抚着她的灵魂。

    在看到利未安森的瞬间，其实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已经刺入了高雨瞳的脑海，那就是她从未想过的，死亡，虽然后一秒钟对于温应伦的不舍已经将这种情绪颠覆了，可是仅仅是一瞬间，那种念头留下的可怕的感觉仍旧让高雨瞳瑟瑟发抖。

    永生的魔女，竟然需要死亡来安抚自己。

    高雨瞳开始对自我产生了怀疑，她开始觉得自己无法再继续做一位魔女。

    可是如今的情况对她而言又是骑虎难下，她只能前进，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所决定的这条路只能前进，无法后退。

    因为，根本没有退路。

    “不是你的错，我向你保证，”达西安抚高雨瞳时的声音也像是在低声诵读着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咒语，带着一点点迷醉的情绪，就像酒，令人的精神放松下来，“没有人会责怪你，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全部都是……”

    对于没有参加过酒会的温应伦而言，眼前的一切只在游戏或者电影里面出现过，所以他对一切都是十分新奇的。

    不过在已经目不暇接的情况之下，温应伦仍旧分了一半的注意力给高雨瞳，虽然她就站在自己身边儿，但温应伦却觉得像是隔着一片汪洋大海一般。

    而高雨瞳的心思正沉在这片意识的海底。

    昨天晚上从更衣间出来后，高雨瞳的状态就变得十分奇怪，像是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离了一半似的，可当他想要追问的时候她却先一步绕过所有人攥进了卫生间。

    跟她一齐出来的达西倒是面色如常，但她平时放松地搭在腿上的手却扣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温应伦毫不怀疑她会将皮制的扶手边皮扣出指痕迹。

    昨天的最后高雨瞳也没有从浴室里出来，达西只说是她太累了还需要继续休息，并且以此为理由请所有人离开了高雨瞳的房间，包括她自己。

    温应伦的房间在高雨瞳的对面，这也导致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总是忍不住会把自己的房门扒开一条缝往外看，想看看高雨瞳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一整晚，除了那些来来回回的吸血鬼们，高雨瞳的房间静得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坟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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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不速之客的到访
    即便双腿无法离开轮椅，不过达西灵活的指尖仍旧伴随着交响乐团的奏乐在轮椅的扶手上灵活地来回滑动着，兰德拿了两支香槟过来分享给了她，倚在她轮椅的后面看着舞池中的众人。

    其实他的目光并没有一个焦点，反倒像是透过这场盛大的误会在看些别的什么，比如，德拉的样貌。送出的信还在旅途之中，关于亚尔福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很久之前的回忆，这里和那里的区别明显到兰德想催眠自己都做不到。

    不过好在他有一个小小的萝索果子，当黑暗之中它如星光一般闪烁在他房间的屋顶时，他会觉得自己离德拉又近了一步。

    互相之间的激励和成长有的时候真的比一直在一起要更好。

    乐章结束后高雨瞳向后退了半步，牵起裙摆有礼地矮下身子，温应伦还在愣神，她轻笑了一声站起来牵起了他的手臂。

    白日里封闭着的门窗此时倒是全都敞开，宴会厅的地点是在二楼，所以从窗台看下去还能看到巨大庄园内的每一条小路两边都有路灯的点缀，就好像是一副巨大的地图一般。

    天上的星星并不是很明亮，温应伦觉得这大概和他们所处的城市有关系，毕竟现代化的城市里很难避免这些事情。他伸出手如同要攥住星辰似的，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落在了他的掌心，温暖而柔软的高雨瞳的手。

    “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是自己喝了酒还是因为高雨瞳喝了酒的关系，他觉得她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地如同镶嵌了两颗宝石在瞳孔之中似的，还有粉底之下透出的红晕，反倒让高雨瞳看起来更加年幼。

    温应伦的喉咙干到有些发痛，他清了一下嗓子还在酝酿说话的内容时，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视线交流:“初次见面，戴维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及现在高雨瞳所居住的地方，来的这名吸血鬼竟然选择用撇脚的中文试图和她交流，这立刻逗笑了高雨瞳，不过在她抬起手臂掩住嘴巴的瞬间，温应伦还是从她眼中读到了意思冰冷。

    “说实话，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过我了，我更希望你可以叫我高。”

    “高小姐”

    他的发音实在太过奇怪，这次连温应伦都忍不住裂着嘴巴笑了一下。

    高雨瞳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还是停止这种看起来傻透了的行为:“凡卓家族的吸血鬼，请问您特地穿过舞池来向一位魔女打招呼，是为什么呢”

    “迪尤尔，迪尤尔.凡卓。”

    同温应伦对视了一眼，高雨瞳从背后推了推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掌心写下了几笔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想要些刚烤出来的华夫饼，你可以…”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刚刚介绍完自己的奇怪的吸血鬼，温应伦冲她点了点头，离开了这个露台。

    这下子空荡荡的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高雨瞳也不需要继续扮演好姐姐的角色，她唇边的笑意第一时间收敛了起来:“迪尤尔.凡卓，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仅存的，最伟大的魔女，”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的生物来说，在提要求之前总是会先将对方夸奖一番，“如果不是您的存在，诺菲勒家族的晚会又怎么能够邀尊贵的凡卓家族呢。”

    高雨瞳十分不给面子地冷笑了一声，她以家庭教师的身份挂名在诺菲勒家族是整个吸血鬼界都知道的事实，可是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诋毁诺菲勒家族，恐怕他的目的并不像高雨瞳想象的那么简单。

    果然，迪尤尔压低了声音，略带血气的沙哑声音像是在高雨瞳的耳边儿响起:“您继续呆在这里只能是



第二百四十一章 当谎言与真相都是秘密
    房间内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温应伦摸着墙壁摁亮了顶灯，这个时候水声才从浴室内传来，同时伴随着高雨瞳的声音:“马上出来，等一下。”

    卫生间里面水龙头下放着的是高雨瞳的手臂，左手指尖到小臂一般的地方此时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血色的网状线条在冷水的冲洗下变为了黑色。

    死死咬住的后槽牙使得下颌骨的线条越发明显起来，在浴室桔黄色的灯光之下高雨瞳的脸仿佛一柄尖利的匕首，正深深地将自己的印记刻在镜中一般。

    都说十指连心，可手背骨节处的疼痛感丝毫不比指尖上的差，兴许是手指头疼得狠了，这会儿高雨瞳甚至有些感觉不到自己左手的存在了。她不得不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腕才能控制着左臂不会因为剧烈的颤抖而磕碰到洗手台的四周，发出不必要的声音。

    温应伦试了试水壶里的温度，之前泡好的红茶现在已经彻底凉了，正在他想着是不是应该再烧一壶水重新泡茶的时候，被他锁起来的门被人从外边敲响了。规律而轻盈地三声之后，门把转动了半圈门被人推开。

    一身长款经典黑白女仆裙的女人似乎对于温应伦的存在有些惊讶，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后才推着小车进来了，车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华夫饼，还有五分之四瓶红酒，另外那五分之一已经在醒酒器里随着小车的前进而晃晃悠悠地打着转。

    女仆正在往茶几上摆放这些东西的时候，卫生间的门也被从里面打开了，高雨瞳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白，下巴上还挂着一些水珠，双手手背同样也没有擦干。

    看起来她脸上艳丽的眼妆和为了迎合吸血鬼的审美而扑上的厚重的粉都已经随着方才水流的声音，离开了她的脸颊。

    这种状态下的高雨瞳反而看起来更为脆弱，似乎柔软到随意弯折就会断掉一般。

    送走女仆，高雨瞳将门关上后坐回了沙发上，温应伦已经十分有眼力见地将一杯倒好的红酒递到了她的手中，自己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凡卓家族和诺菲勒可以说是积怨已久，虽然同为隐秘同盟，但是…”一杯红酒如同饮料一般被高雨瞳灌进了肚子里，似乎她也随之打开了话匣子，“但是这样的同盟总是不够牢固，特别是在牵扯到情爱方面的事情。”

    如果高雨瞳都这么说了，那这一段八卦一定狗血到让人不可思议，温应伦虽然对这一类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在一个吸血鬼家族的城堡里听一位魔女讲述一群吸血鬼的爱恨情仇，这种新鲜又怪异的感觉对他而言实在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吸血鬼是不老不死的，所以他们的爱恨情仇也很…”她空着的手拿起一块华夫饼打了两个圈，“绵长。”

    “芝妮娅是凡卓家族的祖母，也是唯一的女性吸血鬼家族的族长，她对文森特的父亲一直抱有好感，但是哪怕在隐秘联盟诺菲勒家族也是一个，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存在。”

    冒着热气的华夫饼上的蜂蜜快要滴下来的样子，高雨瞳伸出舌头将它们卷到了嘴巴里，又送了一小口红酒。看她的表情，连温应伦都有种冲动想要尝试一下这种奇怪的组合。

    “直到你的姐姐，我，出现，”她大概是真的有些迷糊了，毕竟高雨瞳本身是绝对不会这么说话的，不过温应伦并不讨厌她这副样子，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爱，“魔女的到来打破了延续千年的平衡，没错，”她点了点头，“吸血鬼存在的年岁要比魔女长得多，不过他们的进化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惧怕阳光”温应伦适时地抛出问题，一方面解答自己长久以来对吸血鬼的疑惑，一方面也是让高雨瞳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像个傻子似的喋喋不休，而是真的有人在听她说话。

    “嗯……”高雨瞳偏着脑袋想了想，竟然摇了摇头，“现在还害怕阳光的家族已经很少了，甚至可以说…只有凡卓家族还坚守着这一点。”

    “坚



第二百四十二章 异常之事必有妖
    之后的两天除了吃饭，几乎高雨瞳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接触过，即使文森特过来找她询问航线的问题时，也只得到了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地图。

    那上面不仅仅有这一次要去的地方，还有高雨瞳希望他们接应的一个地点。

    相比较之下，艾欧斯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柔软而美好的，虽然她所需要的东西又那么一点点难找，不过相比于之前需要出生入死才能拿到的那些材料而言，这一行都可以说是一次度假了。

    高雨瞳其实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达西肯定是不能够跟着她去的，布鲁斯自然也会选择暂时留在诺菲勒家族，至于兰德…高雨瞳有些怀疑它可能会吓坏了艾欧斯的原住民，可是有了它确实很多事情要容易一些。

    至于温应伦，高雨瞳一边又想要将他带在身边儿照顾他，一边又担心这次再遇到什么麻烦又一次让他深陷其中，这样矛盾的情绪最外化的表现就是失眠。

    举着一支已经不再继续冒气泡的香槟，高雨瞳站在城堡右弦中间的一小块平台上，桌子上放了好几个盘子，可是其中无论是饼干还是水果，都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安有些沮丧地看着这一切，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跟着自己过来的丹，点了点头，让开了眼前去往高雨瞳身边儿的通道。

    其实在他们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高雨瞳就已经感觉到有吸血鬼的靠近了，不过她这会儿沉迷于楼下花园被路灯的光照射出的奇怪的光影关系，并没有回头去看。

    重新倒了一支香槟，想了想，丹还端了一小盘笑脸饼干来到了高雨瞳的身边儿，将盘子放在露天护栏的上面后，他推出自己端的那支香槟，示意高雨瞳和他做一个交换。

    高雨瞳慵懒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喝我自己的。”说着，她吮了一口酒，又拿起了一块小饼干，咬下去的声音依旧很脆，表面的霜糖粉立刻让她寂寞的口腔感觉到了糖分的袭击，不过起泡酒的味道还是略胜一筹。

    果子的甜酸口感一起袭来，高雨瞳终于站不住了，她活动了几下脚踝选择还是乖乖走回桌边儿去坐下。

    小饼干被一起端了回来，跟着回来的自然还有丹.诺菲勒。

    “想聊聊吗”

    他在小桌子到了另一边坐下，只是用舌尖尝试了一下手中的香槟，最后却不得不咧着嘴一个劲儿地吐舌头。

    “我很好奇，”看着他夸张的动作，高雨瞳用胳膊肘撑着桌子转了过来，“吸血鬼吃到普通的、这些食物的时候，”她举着杯子在桌子上的盘子堆中虚无地画了个圈，“到底是什么感觉的。”

    丹停下了原本的动作，皱着眉头十分严肃地看着眼前的那些盘子，就像在看一个个噩梦似的:“石膏，石灰，粉笔，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呃…”高雨瞳看了眼手中的香槟，又看了看桌上的盘子，“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丹点了点头，不过他并不满足于如此简单的交流，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后，丹终于切入了正题:“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明天就要出发，你却在这儿看着星星和月亮发呆”

    “那我应该怎么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吗”

    “你应该去睡觉，”面对高雨瞳偶尔的胡搅蛮缠，丹倒是能够应付自如的样子，“高，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回来之前。”

    面对如此诚恳的一双血红色的双眸，高雨瞳觉得自己准备好的说词都被这口霜糖饼干给压了回去，可是最终她能表达的，也只有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手腕处那些看不见的血线简直就是无形的枷锁，它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高雨瞳，她与魔王签下了不可更改的契约，而契约的内容更是一个魔女不该接受的。

    这样充满反差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成年总是令人不愉快的
    “这就是原因。”

    “什么你说什么玩意！”

    在温应伦撕裂一般的高声质问中，高雨瞳用面包蘸取了最后一点儿玉米浓汤，将它送到了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后咽了下去，最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巴。

    推开椅子站起来的高雨瞳的表情阴郁地令人害怕，大概山雨欲来风满楼便是这种感觉。

    即使是达西也从未见过她的脸出现如此可怕的表情，愤怒，严肃，责备，很多种负面的情绪杂糅在了一起，最为明显的是她的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放大，直到黑色的眼珠覆盖过了瞳孔内白色的那一部分。

    温应伦从来没有如此近地看到过高雨瞳转变为魔女的样子，这使得她的眼睛看起来如同一个鼓起的黑色空洞一般，在这样的空洞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读出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绪。

    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应伦的心上，在逼近的同时，温应伦自然是无可抑制地向后退去，直到他退到了一把没拉上的椅子前，双膝一软直接坐在了上面。

    可是高雨瞳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的一只脚踩上了温应伦的膝盖，力道之大立刻让他龇牙咧嘴起来。

    不过温应伦仍旧保有最后的尊严和骄傲，在大家的注视下他至少没有惨叫出声来。

    “我说，这就是原因。”不仅仅是眼睛，连高雨瞳的声音都变得缥缈而沉重，远在天边又似乎是在每个人的脑中回荡，“你的心灵，还没有成长，除了责怪别人，除了事后没有意义地责怪和不加更改之外，你对我们的旅程有什么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