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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鲨鱼禅师

    张大安当年跟卢照邻有分果之谊,两个小朋友一边吃坚果一边围观大哥哥们打群架,感觉老好了。

    眼下也只有从军,方能振作卢氏。

    如今留下来的陆氏子弟,有门路有关系还能闯出去的不多。而卢照邻因为种种原因,比房玄龄老婆的嫡亲外甥还要靠谱。

    且不说张德如何,张大安本身就是邹国公之子,继母又是琅琊公主,只这份交情在,在北地大军厮混,人到中年混个校尉不成问题。至于能不能拜将,那是机遇的事情。

    也好。

    见卢照邻有这样的决心,老张反而很欣慰,至少这样可以成功转型边塞诗人嘛。多写几首新的诗,省得自己抄诗卖钱有些过意不去。

    大兄,这光景去河中

    外人不知道,但作为张氏嫡系子弟,张大安怎么会不知道河中的行情?此时唐军虽然灭国毁邦,但和当年干掉西域诸国一样,会持续很久的治安战。河中不管是草原沙漠还是山区,部族林立人种多样,化整为零的杂胡真要是有几条好汉,硬挺着就是要给唐人添堵,那也非常的难受。

    当年西域干掉疏勒且末等几个大国,先后嗝屁的唐军将校不在少数,至于投降唐朝然后就地为官的伪军,更是被暗杀三四成。

    平均一个羁縻军州的一把手的存活时间,不会超过十个月,也就是说,被唐朝册封后一年之内必死。

    后来稳定下来,也无非是程处弼这个魔头大开杀戒,纯粹杀出来的太平。

    等到吴虎之流入驻西域,用曹夫子的经典洗白西域风貌,才有了现在能够内部资源循环的西域诸州县。

    而做到这一切,还跟蕃地天竺的经略有莫大的关系。

    河中太过偏僻,也没有李淳风这个顶级老神棍,更没有已经稳定的土地产出,毫无疑问,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大投入且是长期投入。

    等到有所回报,搞不好现在在河中出生的孩子,自己的娃也能牙牙学语了。

    如今河中诚然危机四伏,不过,武汉有句话,所谓危机,有危险,也存机遇。升之与其按部就班于‘中国’蹉跎,倒不如在外拼一把。

    言罢,张德接着道,处弼为人爽直,但也不失圆滑,你若去了河中,先去拜会他,自有一番安排。至年底,朝廷必有动作,倘使就地任用官吏,必用汉官,这是个生死有命的苦差事,但只要熬过去,敦煌宫自有表示。

    一番话可以说相当的推心置腹,卢照邻略微揣摩,连连点头,眼神肃然道:多谢兄长提携!

    老夫提携的人多了,但成事与否,还是看自己。

    说着,张德又道,旧年吴应熊苦熬多年,才有如今盛名。此人经历,可作榜样。

    是。




第二十七章 时势择选
    仅从实务经验来看,卢照邻在江阴这么多年,也比大多数地方县令要丰富。尽管江阴还是小农为主,但因为张氏的存在,或者说受张氏的影响,地方豪强往往结合各种资本,形成了新式农庄或者庄园。

    贞观朝的江东同样是地多人少,因为很多沙地或者低洼泥地,并没有任何人家愿意去收拾。普通的水田就已经存量相当可观,人力相对匮乏的情况下,也就没有去改造田地的主观意愿。

    但伴随着廉价的外来劳力出现,普通小农可能依旧没有意愿去转型。但大量土豪为了进阶,自然而然地,会去扩大资本。

    整个过程中,地头蛇的本地资源加上过江龙的外来资本相结合,配合廉价劳力和新兴市场,于是专攻某些市场某些行业的庄园经济就诞生了。

    不仅仅江阴如此,整个扬子江江口数州,除了个别山区,大抵上都是这么一个行情。

    于是野蛮发展十几二十年之后,长孙无忌到了苏州地头,也不得不承认,贪污索贿的方式和胆量,都要大一些,再大一些

    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原本就出身大族的卢照邻,经过多年的历练洗涮,来回地在新式庄园生厂加工出口贸易组织培训等领域中活动,只这一份经验,全唐朝所有大型行会,扔个地区一把手给他干都是不亏的。

    而且因为张大安的关系,他在江阴县也有梳理地方政务的经验,对于地方治理和城市规划,同样有着相对先进的经验。

    结合老大世族原本的经验,可以说这种过渡性的跨界人才,要不是家世所累,科举行卷只要有贵人扶持,属于典型的萧何式宰辅种子。

    但李董一天不死,他就没办法走这条路子,只有等新皇登基,才有机会进入唐朝的官僚体制。

    至于投身武汉,张德一天不死,张德身后的集团就一天没有机会创造用力之功。

    总而言之,不管卢照邻是货卖帝王家还是杀人放火受招安,都得等着两家老大各自升仙

    其实熬死李董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但毫无疑问,卢氏破灭对卢照邻的精神冲击相当的大,这导致他不愿意去等,而是先经营自身,以待将来。

    兄长,缘何不让升之前往苏州?如今增补八县,江东江西都是传遍,连江淮都有人过来打听消息。

    靠近芙蓉湖的地方,有江阴最大的纺织工坊。除了毛纺之外,棉纺麻纺丝纺等等都是规模极大。整个江阴最大的养羊场,就在附近,整个工坊的气味都极为糟糕,很浓烈的羊膻味飘过来。

    但除此之外,工坊相当整洁,还有专门的环卫队伍,三轮车板车独轮车一应俱全。

    排污管道都是明渠,主要污水也是生活污水,倒也不是排入芙蓉湖,而是通过一片池子,再进入干渠。

    附近就有很大的农庄,主要作物就是棉麻,棉花产量不算高,比不上河北,但因为就近苏杭,销路很好,主要是运费低,离得近,自然在消费市场能有竞争力。

    张德和张大安一起过来转转,随处可见过来比价的批发商,操持着各种口音,带着不同人种的伴当亲随。

    有的很明显是胡商,左右都是极为罕见的高大黑奴,但黑奴一开口就是尖细的嗓音,大概都是阉奴。

    张德和张大安见多识广,自然不觉得奇怪,只是跟随的幕僚中,也是头一次见这种类型的黑奴,倒是跟胡商闲扯了一番。

    要说去苏州,的确是个好差事,混个佐官也不怕被人知晓,毕竟有长孙无忌照拂,怕个甚么。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只听张德目光凛然,好坏的计算,都在长孙无忌身上。但凡有些变动,长孙无忌拿个‘卢氏余孽’的人头做文章,别人能说甚么?那老货到时候只需要一句‘臣久居江南,素闻地方窝藏朝廷叛逆’,不但赚了名声,反手就能回归‘中国’。即便不去京城,少不得一个‘江东黜置大使’要有的。

    人换了位置,思考问题自然就不一样,听得老张这么一说,张大安只觉得这宦海果然险恶,贞观朝的元谋功臣都不是好鸟!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亲爹貌似也是元谋功臣感觉有点骂自己的意思。

    若如此,还是去程三郎那里妥帖。

    张大安叹了口气,只是河中那地界,三五年不得太平,地广人稀的,死了都不知道尸体被虎豹还是豺狼吃了去。

    他去河中,只要运气不是太差,不会比吴应熊地位低。三郎你只要记住一点,经略河中的钱,朝廷是借来的。借来的钱,除非朝廷打算赖账,否则,还不是要还?那怎么还?难不成卖河中的地?

    个中收益,每一个铜板都是带着血丝,张大安心知肚明,也就没有在这里讨论。

    家族遭逢如此大难,升之兄还能想着振作,心志刚毅,着实令人佩服。

    成大事的基本素质。

    毫无人性的话说出口,听得张大安直脸皮抽搐,好在自家老哥什么德性,二十多年接触下来,心中也是相当有数的。

    和朝野江湖上的老鸟比起来,自家老哥就是太实诚,直白地把一群人的三角裤都抖落出来晒太阳。

    兄弟二人说话间,到了一处不见织机工人的住处,看幡子招牌,大概类似会馆的地界。

    有麦公祠也有铁杖庙,香火很旺,往来进出的棉袍汉子不少,时不时也有穿锦缎的,只是麻衣在身的就少了。

    你这细佬,吾出钱让你去读书,是为了你好。你在江阴做工,再如何是个机灵鬼,又能甚么出息?顶多修个木头机子,能修到甚么辰光去?

    屋里老娘要养,哪能跑去江西,还要跑到汉阳去。弗去,弗去

    门口一长一少,长者身穿棉袍,少年却套了带色的缎子。看长者鞋帽行头,便知道是个有钱的商人,至于少年,大抵上是个工人,不过是有自由身的,兴许在江阴本地,还有家业。

    哎呀呀,吾个祖宗,哪能要去汉阳的?伊家都是些猢狲,懂只卵啊。只要去苏州,又弗是进‘虎丘园’,就是个技校,有华润招牌的认证,怕个啥么事哩

    屋里老娘要养

    少年说起了囫囵话来,长者一咬牙:怕个卵,你去念书,老阿姐吾出钱,日日吃白米,月月有鱼肉,你看阿好?弗要听伊家猢狲乱讲,啥么去汉阳江夏的,就在常州苏州边上,都有好大工指点的,还能读书识字,有啥么弗好?

    去也弗是弗好,去了之后,铜钱怎么算?

    吾里弗用铜钱,银元,银花边,还弗好么。

    好!

    少年终于点头同意,长者顿时松了口气。

    张家兄弟二人见了,都是略微讶异,这几年不是没有工场主专门挑拣机灵的工人去深造。

    但往往深造的工人,都是工场主的本家子弟,很多黑作坊首先坑的,就是自己族人。

    只是漂亮话说起来好听,又是同姓同宗的,被压榨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仿佛还要靠这工钱如何如何的。

    久而久之,也会厌弃,闹翻的也不在少数。如此反复,有些工场主,自然也会退而求其次。

    有同乡情谊的,和自己关扑来的,都是一个档次。前者跟不知道行情的族人一样,容易糊弄;至于后者,自家财产,养好一点是应该的。

    至于实在是有机灵的,东主势力又不是如何广大,就像眼前这般,要打着商量。

    实在是聪明伶俐有潜力的工匠难寻,但只要出了一个,整个工场或者小作坊,立刻就是腾飞,把同行同等实力的竞争对手,迅速踩在脚下。

    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老张见状,感慨了一声,一旁张大安深以为然,点点头道,这几年苏州常州,虽说开个作坊工场依旧赚钱,但要是手艺落后了一些,也撑不上几年。常熟那里的钟表匠,原本都是什么档次,如今做出来的,都赶上武汉货了。差一点,便落后一点,越是小富之家,越是受难不起,也就有了这场面。

    指了指眼前的一长一少,张大安相当的感慨,换成二十年前的长安城,这种事情会发生?

    想也不用想啊。d



第二十八章 时代嘲讽
    在江阴逗留,祭祖还有跟李芷儿啪啪啪属于顺带,主要还是考察或者说观察江阴的变化。

    离开江阴返回武汉,终究还是要带一批人走的。

    武汉体系中诞生的家犬,和苏州常州野蛮生长出来的土狗,并非只是知识量的区别。实际在冒险精神上,贞观二十四年苏州常州的土狗们反而要更加狂野。

    小农们依旧是小农,但土豪们为了打破寒门的窠臼,琢磨的就是如何通过量变引发质变。

    万贯家财只是土豪,十万贯家财可能就会成为州县主官的座上宾,到了五十万贯乃至百万贯家财不管你是王百万还是张百万,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爸爸。

    当然,泥腿子混成某个百万,大概率就是在踏上人生巅峰的道路时,就被州县官老爷洗剥了干净,煎炸烹煮做成大餐。

    杀猪过年,常有的事情。

    有道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年头没有清知府,但是雪花银却已经有了。

    似张大安这种不爱钱的县令,在江阴主要是为了谋求官场资历,可别人送来的姬妾也有二三十个,真金白银早就过了十万贯。

    无福消受?不存在的

    你收钱收女人,别人才放心,县令老大人办事别人才痛快,觉得县令老大人是自己人。

    这种奇葩的思维,老张感触深刻。

    我看本地技校不少,怎地还有人去苏州?

    兄长有所不知,去苏州的学徒,大多都是有金主供应的。而且多是在纺织业,其余诸如土木五金等等,便鲜有去苏州的,本地进学即可。

    原来如此,苏州纺织诸业,是要强不少。

    不是强不少,而是强得多,可以说是整个帝国的巨头。泉州港一半以上的出口商品,都是从苏州进口。而苏州本身还有市舶司,虞昶把持权力多年,扬子江口两岸所有世家豪族,都围绕这个资源堆砌了更多的门槛以及更多的资源。

    也就是现在才出现了资源分流技术扩散市场开拓,当年苏州就是典型的虹吸效应,把周边地区所有的纺织行业资源,都吸收到了一起。

    稻田种桑也就是发生在那个时期,直到技术升级,奴隶贸易越趋完善发达,这种情况才缓解。

    整个过程有十多年,足够一个熊孩子成长为合格的打工仔。

    眼下工坊赚钱,也只有小作坊全靠喝血。但凡做大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工人要是连新织机都看不懂,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家赚得更多。

    张大安说到这里是相当的感慨,他是知道自己老哥当年为了搞教育,是多么的低三下四乃至偷鸡摸狗,甚至在贞观朝初期就扔了几十万贯喂狗。

    谁曾想二十年一晃,一帮商贾为了捞钱,随随便便就能让自己工坊内的工人去接受教育这不知道是对张德当年的嘲讽,还是对国朝宿老们的嘲讽。

    而反过来,接受了技术培训和教育的工人,往往见识和勇气都得到了极大提高,于是尽管还会照着合约办事,但很多时候都敢跟老板喊话。

    千言万语一句话:老板,你这点工资我很难为你做事啊。

    通常情况下,世家豪门的白手套们,当然可以直接镇压了这些不知道死活的土鳖。但市场已经做大,很多真正白手起家的商户,根本没有叫板的底气。

    商贾,依旧是贱业。

    国朝的政治地位序列,可没有商贾大声嚷嚷的资格。

    即便是进奏院,也是套了一层又一层的马甲,洗白自家的背景,才能养穷酸措大去打嘴炮。

    我看苏州小作坊也不少,本地人鲜有愿意去做苦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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