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座奈何桥

    话音才传出去，地里突然“腾腾腾”站起几个小身影，清一色都是十岁不到的小娃娃，在这样炎热的夏天，他们有些光着膀子，有些光着蛋子，都是黑黝黝的一个颜色。

    北方的孩子，打小儿都是光着膀子的，所以皮肤都普遍较黑，比不上南方孩子白嫩。

    只不过这种情况只发生在农村，一来是农村孩子普遍比较皮的，一天到晚跟着伙伴们爬树掏鸟窝，下水捉青蛙，根本就穿不干净，家里人为了省事儿，干脆让他们光着身子出去溜达。

    反正他们也不怕晒伤，都是在太阳底下玩的，早就晒习惯了。

    再说了，他们也不稀的穿，其实主要还是怕弄脏了回家挨打。

    二来，天气热了，家里的大人在地里干活都光着膀子，孩子们都是跟他们有样学样，小男孩儿们，也是觉得光着膀子比较爷们。

    “坏了，吴鑫他爷来了，大家快跑……”

    一个脑袋光溜溜的小男孩往老吴头的方向瞅了眼，看到老吴头离这儿还远，赶紧对大家提醒，随后撒丫子开跑，不过跑之前，他还从地上拽起一个西瓜，抱着跑了。

    其他孩子也紧跟着跑，虽然在逃跑，但每人手里都抱着一个西瓜。

    所谓“贼”不走空，这么大太阳跑来摘西瓜，他们好歹不能白来。

    等老吴头跑到自家地里时，孩子们早已跑出去好远，只留下几个被啃了一半落了的西瓜惨兮兮地躺在地里，它们的贞洁已莫得了。

    老吴头甚至能听到它们在委屈地哭……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下次再敢来，打断你们的腿！”老吴头气的对几个黑黝黝的背影放狠话，却只惹来一阵笑声。

    他们才不在乎哩，这话儿听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这方圆十几里地里的瓜果，哪家的他们不得先尝尝。

    小娃娃们已经消失在了田间地头，看不到了。

    老吴头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几个破瓜，表情有些复杂。

    要说不气，那肯定是假的，这帮兔崽子，想起来就来气。

    但你要说真打断他们腿儿，这事肯定不能做，打也打不得




第三十一章 老吴头的功德
    老吴头匆匆跳进了水里，连衣服都没来及脱。

    虽然北方人比起南方的来说，会游泳的相对要少，但也不是绝对那么少见。

    老吴头年轻时也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皮的程度比这些小孩子还要更甚，所以虽然是北方人，他却不是旱鸭子。

    况且这水库的水对于小孩来说深了，但对于大人来说，也就到胸口那儿。

    老吴头一头扎进去时，脸都被拍得生疼，但他也没有在意，快速往那几个孩子那边游去。

    游法也丝毫没有技术含量，就是简单粗暴的狗刨，双手作桨往后刨，双脚拍打着水面作为动力。

    别说，速度真快，很快他就游到了离他最近的两个小孩子身边。

    一手搂住一个，然后扛起来，两个孩子突然获救，肯定是要死死抓住他的，所以不用他怎么用力，他们就凭借求生意识死死锁在了他的身上。

    老吴头直接在水里奔跑起来，水刚好没过他的小腹，还不到胸部。

    只是水底的淤泥太深，在他跑的过程中，脚上的两只布鞋都栽进了泥里，找不见了。

    不过还好，肩上这两个小崽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只要他再加快点速度，就能把他们都给救下来。

    此时他还能听到，水库中央剩下的三个还在扑腾，都还活着呢。

    很快，他到了岸边，把肩上的两个小孩子放在地上，转身再度向水库中央游去。

    一来二往的，总算赶上了，五个孩子，全部被他救了下来，无一身亡，只是现场有些惨烈。

    说不上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反正结果，只是让人觉得后怕，但又觉得幸运。

    也确实是那几个孩子幸运，刚掉下去老吴头就路过这儿，不然晚个几分钟都是整个村的悲剧。

    五个孩子要是一齐没了，不仅五个家庭要遭受重大打击，一个村子都要好好悲沉一段时间。

    孩子们正在水库边疯狂吐水，都喝进去不少，有几个肚子都鼓了，不过幸好没人被呛着，不然窒息了又是麻烦。

    水库里的水是下雨之后由全村排出来的水积攒成的，里面其实屎啊尿啊的都有，很脏。

    这玩意儿，喝进去，那滋味别提多酸爽。

    平日里这里头的水都是村里人用来给地里浇水，打农药用的，吃的水都是自家水窖里的，没人吃这个水。以前还有人在这儿饮牛，现在养牛的人少了，也很少会有人来饮牛。

    水库没有多大，就是在地上挖了个一亩左右的大坑，也没有多深，攒不了多少水，下完雨日子久了就会慢慢渗水变浅。

    除却小孩子，大人们随便一个掉下去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老吴头坐在水库边，捧着自己的脚，皱着眉头瞅着。

    他的脚底板上，正有血液渗出来，那是刚刚在水里行走时被玻璃割的，那些玻璃，也是小孩子恶作剧丢进去的，目的就是坑一些游泳的人。

    不至于死人，却总要流点儿血，小孩子的世界，你很难说的上对错。

    “小崽子们，老子今儿救了你们命，以后还偷老子瓜不”老吴头从水库边的草丛里扯了几个绿色的带刺植物，去除了小刺之后放在嘴里嚼了嚼，吐出一口带汁的绿色植物渣滓，他一边往脚上的伤口处敷，一边问那些孩子道。

    正在吐水的几个娃子听了，突然停下了嘴上的动作，转而互相看了看，以眼神交流。

    都是一起做了那么多起“案件”的同伙儿了，一个眼神，大家瞬间都懂了。

    之前在地里招呼大伙儿逃跑的小光头抹了抹嘴角的酸水，眼珠子对着几人转了转，然后大家一起保证道:“不偷了，以后肯定不偷了，吴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们不但不偷了，还会帮您看西瓜呢！”

    “对对对，以后谁要是再偷瓜，我第一个跑来告诉您！”

    “我第二个……”

    “我第三个……”

    ……

    老吴头原本因为脚受伤心中生起的一丝阴霾瞬间散去，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小脸，说实话，是有些感动的。

    都是些不知事儿的小娃娃，但对于恩情，他们也似乎确实记在心里了，虽然保证的有些幼稚和儿戏，但真诚，从眼神里能看出来。

    “看西瓜倒是不需要你们，别再偷我就谢谢你们了，好了，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掉下去的”老吴头盘着腿坐在水库边，



第三十二章 养不大的熊孩子
    以上的剧情，主要是为了讲述老吴头功德的来源，到了这儿剧情开始跳跃，开始展现老吴头夫妻俩的死因。

    ……

    一个乱糟糟的网吧里，烟雾弥漫。

    在这狭仄的空间中，充斥着香烟和泡面的味道，以及后门处厕所里散发而来的尿骚味。

    “沃日，中路上去切啊！”

    “唉哟，抢人头耶！”

    “靠，团灭了……”

    在这个网吧里，常客是一般大的学生，大多在十几岁，初中生。

    有一些甚至还穿着校服，上面写着南关中学。

    此时是傍晚，天色有些昏暗，网吧里的灯，也有些昏暗，空气实在不好闻。

    “吱……”

    玻璃门被退开了，一个老人向里面探了探头，然后走了进来。

    网管是个20岁左右的女生，对于这一幕，也有些见怪不怪，没有管他。

    老人走了进来，一台机子一台机子地看，目光掠过那些陌生的脸，最后停在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上。

    这老头正是老吴头，而那个专注于玩游戏的学生，就是陈西芝在粥铺外见过的那个矮小中考生，老吴头的乖孙儿吴鑫。

    老吴头走了过去，现在的他，比起之前的剧情里要老了许多，步履已经有些蹒跚了。

    “娃儿，跟我回去吧！”

    老吴头走到那个中学生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正在团战的吴鑫的手一抖，死了。

    老吴头的语气声音不似面对陈西芝时那般讨好，也不似之前面对那些偷瓜的小子时那般硬气，此时好像失去了他的本真，他像是在乞求。

    周围坐着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静静看着这爷孙俩，原本嘈杂的网吧竟一时有些安静。

    “你咋来了哦，先等等，等我把这把打完吧！”

    吴鑫也只是有些吃惊，被老吴头弄丢了一个人头，他也只是心里不爽了一下，然后继续平静地玩游戏，头也不回。

    “啪嗒啪嗒啪嗒……”

    别人都没动，只有他按动着键盘，动静对照之下就显得尤为突出了。

    老吴头站在他的身后，身体没动，只眼睛挤了挤，咬肌鼓了鼓。

    其他人就那样看着他，眼里多有些同情。

    “吴鑫，别玩了，你先跟你爷爷回去吧。”旁边的一个小子，应该是他的同学，看着老吴头有些不落忍，便推搡了一下吴鑫，劝道。

    “对，吴鑫，你先回去吧，反正这把，咱也不一定能赢……”另一个小子也跟着道。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靠……走了……”

    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冲上去，结果死了，吴鑫晦气地重拍了下鼠标，不满地骂了句。

    站起身将随后椅子往后一拉，结果老吴头被撞了一下，差点跌倒，看得其他几人都有些心惊。

    纵然站起身，吴鑫其实也没多高，一米六几的个头，还没弓着腰的老吴头高。

    随着吴鑫和老吴头的离开，网吧里原本压抑的气氛这才消散，虽说都是不喜欢学习的崽儿，起码的道德也还算合格，对于吴鑫的做法，他们持鄙夷的态度。

    路上，吴鑫在前，老吴头在后，一个快步向前，一个尽量快步跟着，有些勉强。

    两人走进了一个巷子，在里面走了半天之后走进了一个大门，门口有一条摇着尾巴的狗在舔食，看到老吴头经过它，露出讨好的神色摇着尾巴，低声汪汪叫着。

    它狗盆里的饭，有一些是老吴头倒进去的。

    老吴头没理它，走进了大门。

    院子里，是两层的楼，很长，每一层都有八个房间，每一间也就十几平米。

    这房子是专门为附近的初中生出租的。

    老吴头跟吴鑫走到了最靠近大门的边上的一间，门上挂着一个花门帘，他们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臭小子，又跑去上网了，不去叫你就不



第三十三章 药
    光幕上陷入了黑暗，那是因为老吴头他们出租屋的灯关了。

    “吱扭……”

    两张床都是由砖块磊的，上面盖着木板，再铺上铺盖，所以床是活动的。

    睡在上面稍微一动，便会响起床板活动的声音。

    黑暗中，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有些呆滞。

    陈西芝不得不感慨，轮回拍摄的手段，确实很精妙。

    黑暗，并不是完全乌漆麻黑，啥也看不见的那种，人的轮廓，以及镜头特写后，吴鑫脸上的情绪，都放大在了光幕上。

    那是一张稚嫩的脸，还处在发育阶段，脸颊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青春痘。

    他像是在纠结着什么，他在考虑，心中或许在天人交战，反正表情的复杂程度，陈西芝是看不懂的。

    讲真的，以这孩子在杀完至亲之后还能在学校上课，参加中考这事儿来看，他的心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咚咚……咚咚……咚咚……”

    吴鑫静静地躺在床上，心跳突然加速了。

    躺了这么久，一直没睡着，他想啊想，终于，心中募然生出了一个想法，那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想杀了他的爷爷奶奶，杀了那对老不死的。

    这个想法，有点儿可怕，甚至有些变态，但是这能解决他的烦恼啊！

    像今晚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老实说，他已经厌烦到了极点。

    他们什么都要管，什么都想管，小时候，自己穿的少了他们要管，吃得少了他们要管，出去玩的久了他们也要管。

    现在，自己玩会儿手机他们要管，出去上会儿网他们要管，更过分的是，自己连女朋友都不能谈。

    他们，又不是娘老子，该管的人不来管，一直不闻不问，哦，不对，也不是真的不闻不问，在每次考完试之后，他们也会打个电话过来。

    一个亲爹，一个亲妈，有时候还有亲妈的新老公，也会象征性的问两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由，莫得了。

    莫得自由了。

    自由啊！自由！他真的想要自由！他不想被困在这十几平米的水泥盒子里，睡觉在这里，做饭在这里，吃饭在这里，做作业在这里，别人来串门也在这里。

    他被困在了这里。

    他感觉他的身体，灵魂，精神，都被禁锢在这里，找不到一丝自由。

    看书，看书，快去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