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问心

    在十万大山那外人不知的最深处中，它悄无声息的度过半道天劫之后，硬生生的止住了冲势，将本该踏入圣人门中的另一只脚留在了外面，就是为了能让的独子陪它一起渡劫。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句话对它们蛟龙一族来说并不是传言，与它同出一脉，气息更是相近的独子，若是在它度过天劫成为圣人之时，能在天劫过后的天道反补中生存下来，说不定不仅会补全体内的先天不足，更会成为真正的蛟龙，一条终究会化龙而行的蛟龙。

    到那时，他蛟龙一族，在十万大山中就是仅有的一门双圣！

    可这一切都被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的上水一脉毁了，此仇不报，此恨难消！此恨不消，又如何度过那心魔重重的天之一劫！又如何再度踏过那道圣人梯！

    ……

    “哇，舅舅，你好厉害啊。”

    剑光弥漫之中，烈虎很是崇拜的对上水陌说道，年幼的小脸之上满是憧憬和期待，期待着自己也有能斩出辉煌一剑的那天。

    但是眼中满是剑光的烈虎却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方恒，自那雷霆剑光闪起后，便开始大汗淋漓，身体颤抖的差点儿站立不住。

    若是巴蛇之腹中那刚刚“出家”的黑发老者在这里，便会看到此时方恒的体内，骨骼之中，五脏之上，有黑光乍起，而且在脊椎上黑光的中心处，更有一点玉光闪烁；这黑光和玉光两色不断在方恒体内闪耀着，虽然气势之上，二者远远不如那外界剑光，但随着外界剑光愈来愈盛，这黑光便更加猖狂，玉光便更加明亮，二者宛如实物一般，在方恒的体内不断上蹿下跳，好像要找到一个出口，要自不量力的同那撕天剑光比个高低，

    只不过在这光芒之外，犹有佛光照耀。

    佛光自方恒脊椎某一处之处而起，在所有黑光和玉光闪烁的边缘而止，恰巧完全阻隔了黑光和玉光的向外蔓延。

    随着外界剑光更盛，黑光之中渐渐有无数夜叉虚影浮现，凶神恶煞；玉光之中也有一高大夜叉浮现，手持大戟而立，傲视远方；黑色光芒中的夜叉渐渐开始飞出黑光之外，张牙舞爪冲向佛光，而玉光中的身影则是嗤笑一声，盘膝而坐，背靠着那把直立在身后的大戟，一手抱膝，一手支头，斜视天空。

    而佛光之中则有一尊真佛打坐，真佛慈眉善目，面色红润，在那些夜叉虚影的怒视之下，一道听不见的呢喃声从真佛口中缓缓飘出。

    “方恒，你与我佛有缘，与贫僧更有缘，希望你能抛却阿修罗道，重回人间。”

    佛光、黑光、玉光三色光芒在这声呢喃之后，乍然而散，方恒体内的疼痛之感才逐渐消失。

    虽然这突然而来的疼痛又突然而去，但短短的时间之内就使方恒满头大汗，好似用完了浑身的气力一般，四肢虚弱。

    方恒坚持着站在原地，没有倒地，也尽量没有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小虎的舅舅发出那道剑光之后，他突然有种将那道剑光踩在脚下的冲动，他拼命的压制着那送死的冲动，于是，随之而来的便是他体内突然有无数疼痛感袭来，像他是要被什么怪物撕裂一般。

    上水陌轻轻看了一眼方恒，便转过头去，他以为方恒是被他这道剑光吓住了，毕竟年幼，而且也不像烈虎一般，长久跟在自己身旁，怎可对自己这充满雷霆的一剑，无动于衷。

    被吓得满头大汗才是正常的表现，否则他这么多年的默默修行连一个小孩子也镇不住，岂不是白费了。

    “上古雷霆修身之法，被他融于自己的剑道之中，这在十万大山之中，可是前无古人啊！”

    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小得意的上水陌扭头看向那道被剑光劈中的老蛟龙，嗤笑一声，又一道剑光自手中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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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上水影
    上水陌带着方恒和烈虎二人一路东行，虽然上水村极远，但上水陌既然有强压老蛟龙一头的实力，便不会在意这区区三千里间隔，哪怕他是借助了天时地利才“吓”跑了老蛟龙。

    当然，若是上水陌知道了老蛟龙正在压制天劫到来的时机，说不定并不会那时便递出第二剑，而是在等老蛟龙渡劫之后，再与之比个高低。

    欲与上古圣人齐肩而行的他，怎会趁人之危。

    在上水陌的带领下，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恒和烈虎便能看到一个巨大村落的影子了，不一会儿便可看清那个村的全貌。

    上水村很大，约莫有三十里方圆，比烈焰村大了十倍还不止，而在村子的入口处，还有两座不知何物的石像，有龟甲、，还有蛇尾，平视前方，蛇尾则从身后翘起，也朝着前方做嘶吼状。

    上水陌来到村口之后，便将二人放了下来，道：“去去去，到家了，你们自己玩儿去吧，我还有事要办呢。”

    方恒盯着村口的那两座石像，觉得很是惊奇，心中默念道：“鬼头、蛇尾、腹背皆有硬甲，这莫不是玄武”

    烈虎对那两座石像早已见怪不怪，撇着小嘴说道：“你该不会是怕外公又骂你，想出去躲躲吧”

    来过上水村很多次的烈虎，听外公叨叨了无数次“三十年之内，不许上水陌出村”，而这次上水陌可是破戒了，烈虎心中想着外公这次会生多大的气，发多大的火。

    上水陌“呵呵”一笑，抬头傲然道：“那老头子我会怕他打打不过我，跑跑不过我，我会怕他！”但随后上水陌便在心中立马接了一句，“是真的怕啊。”

    这次不顾老爷子的劝阻，强行出村追击老蛟龙，估计会把老爷子给气得不轻吧。上水陌心中哀叹一声，早就说过了，一条岁数很大的老蛟龙而已，难道还能让他伤筋动骨

    这不是开玩笑嘛！

    自家老爷子对自己很不信任，这让上水陌很不满意，他总是觉得烈虎的亲外公，自己的那位亲爹看不起他这个上水村最强的儿子。

    想起自己的爹，上水陌现在的心情很是不好，哪儿有爹看不起儿子的，何况他这个儿子还比别人的儿子要强很多很多。

    烈虎小嘴撇的更歪了，哼哼道：“有本事你把这句话当着外公的面再说一遍。”

    “呵呵，呵呵。”上水陌的脸上满是不屑，随后却理所当然道：“你当我傻和一个惹不起还不讲理的人去谈论一件事的对与错”

    烈虎同样“呵呵”了两声，道了一句“怂”。

    上水陌一把揪起了烈虎的小嘴，狠狠的扯了扯，道：“我怂不怂，我并不是太清楚；但是乖侄子，我很清楚你最近有点儿傻啊，舅舅教过你多少次，不要和你惹不起的人讲道理，因为对方可能很不讲道理。”

    “说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就记不住呢嗯”上水陌揪着烈虎的嘴巴差点儿离地而起，疼得烈虎嗷嗷直叫。

    “下次就记住了，我下次就记住了，舅舅舅舅，你最好了，是不会欺负你最最最可爱的外甥的，是吗”

    烈虎被上水陌扯着小嘴，张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的舅舅，含糊不清的求饶着。

    上水陌这才放开了手，得意道：“说，你舅舅是不是天底下最讲理的人”

    烈虎揉了揉小嘴，眼冒泪光，很是“崇拜”道：“是。”

    方恒看着这甥舅二人，虽然心中羡慕，但还是忍不住拍了拍额头，这二人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奇葩

    “小虎。”

    一道丽音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优美身影急速冲来，一脚将上水陌踹了出去，上水陌躲避不及，或者说不敢躲，就这么横飞了出去。

    丽人紧紧的抱起了小虎，哭声道：“小虎，你没事吧让娘看看，有没有磕着碰着。”

    烈虎看见来人，顿时喜笑颜开，收起满眼泪光，有点儿“小骄傲”的说道：“娘，我没事，你不知道这次有多凶险，我差点儿就回不来了，幸好



第26章 四岁的那一年
    五行之中，水火本不容，但不知为何，以“火”为名的烈焰村和以“水”为名的上水村，自村落形成之时起，便一直关系极好，而两个村落的领头人无论哪一代，如果不是如烈焰上水陌这般的亲家，便是生死可相依的结拜兄弟，千百多年来，从无例外。

    哪怕多年前烈焰村突然实力大降，从十万大山那最靠近“生死线”的地方，搬到了十万大山的最外围，这一代的烈焰和上水，同样如此。

    而且在烈焰村大变的那一天，上水村不仅没有行那落井下石的苟且之事，反而还暗中相助，让烈焰村逃过了某些村子的联合围剿，安全落户在纷争之外的最外围，从而逃离了覆灭之危。

    也为此，上水陌的上一代上水，也就是上水陌口中的那位看不起自己儿子的亲爹——上水若，在归途中被记恨之人联手暗算，差点儿让上水若丢了性命；哪怕事后上水若脱离了生命危险，也因大伤提前交出了上水村的上水之位，退居到了二线，开始主持着上水村的杂事，不再对外征战。

    这也是让烈焰至今仍不能释怀的一件事——因为他父亲的生死兄弟，他最敬重的一位老人，从此断了那条成圣路。

    ……

    在上水村约莫十里外，有两个男人蹲在一块儿，唉声叹气。

    上水陌嘴里叼着根小草，冲着旁边的男人郁闷道：“姐夫，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烈焰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道：“没事，村里闷得慌，我想出来透透气。”

    上水陌“哦”了一声，身体后仰躺在地上，双手也背在头发后面，嘴里的小草不断转动，良久，上水陌才幽幽道：“姐夫，巴蛇……好像又出世了啊！”

    烈焰和上水陌并排躺在一起，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淡淡的“哦”了一声。

    良久之后，上水陌才再次道：“姐夫，叔父他……还没有消息吗”

    烈焰更沉默了，脸色暗淡的摇了摇头。

    上水陌出声安慰道：“姐夫，叔父的元力深不可测，比我家老爷子的巅峰时期还要更厉害，而且随行之人尽是烈焰村的精英，想来他们这会儿只是迷失在了十万大山的某处地界，并没有生命危险，他们……迟早会回来的。”

    烈焰苦笑一声，脸上少有的浮现出了痛楚之色，烈焰黯然的摇了摇头，嘴中却道：“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

    上水陌轻声一叹，便不再言语，他和烈焰都知道，曾在十万大山扬起无数凶名的上一代烈焰，在消失前拼命前去的地方有多凶险。

    烈焰突然开口道：“刚刚有一个自称从人间而来的老道士，想要带小虎去人间修行，你说，我应不应该让他去”

    上水陌神色一震，嘴中的小草终于不再动弹，上水陌思索了好久，才缓缓道：“那个派系”

    烈焰轻声一叹，道：“人间正道，神道门。”

    上水陌吐出了口中小草，无奈道：“神道门啊，这下可真难办了。”

    烈焰苦笑一声，道：“是啊，若不是神道门，我也不至于如此犹豫不决。”

    上水陌一想也是，若不是神道门，自己这位被同族人称为“铁腕”的姐夫，怎么会和自己商量，多年前，烈焰村要搬到外围的抉择，正是他这位姐夫下的决定啊，哪怕那时候反对之人极多，当时仍被叫做烈封的男人仍强硬着立刻将村落搬迁到了十万大山的最外围，也是那之后，自己这位姐夫在未成为烈焰前，靠着此事在村落中有了不可轻视的话语权，从而免去了很多危机。毕竟那时候，若是烈焰村的搬迁再晚一天，那可就是连他们上水村都想帮而帮不了的滔天大祸啊。

    不过上水陌想到烈焰刚刚说出此事的语气，虽然其中充满了犹豫，但更多的却还是不舍，想来自己的这位姐夫心中怕是早已有了决断啊。

    上水陌心中苦笑，虽然儿子的前途很重要，但身为一个父亲，这么快就做出了这个决定，真不愧有铁腕之



第27章 老道士
    一阵吵闹从屋中传来后，方恒急忙站起身子，小跑到门头，探头向里张望，原来是直勾勾盯着怪老头的烈虎，终于忍受不了自称“神道门道人”的那位老头，他觉得在这个老头的目光下，自己似乎什么都被看光了。

    于是，忍无可忍的烈虎从娘亲的怀中冲了出来，掀翻了身前的桌椅，再冲着怪老头抬腿一脚，只是那只还略显“秀气”的脚丫终究没有到达怪老头的脸上——烈虎被自己的娘亲再一次的紧紧抱住，挣脱不得。

    小虎的娘亲眼中含着泪水，不断轻声安慰着小虎。

    无可奈何的烈虎只能冲着怪老头破口大骂。

    自称云静真人的老人被烈虎骂了半天，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道：“好，好，好。”

    连道了三个“好”字的老道人没有就此罢休，笑声更大了，反而将愤怒的烈虎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竟然静止不言，心中想到，“这怪老头不会是个傻子吧，好什么哪儿好了难不成被人破口大骂很开心吗”

    “他怎么从没这么觉得”烈虎的心中这样想着。

    愕然的烈虎，哭泣的上水影，哈哈大笑的老道人，让门外的方恒不明所以；但方恒还是选择默默的离开了门口，反正烈虎的娘亲是肯定不会害他的，这就很好了。兄弟吗，肯定需要为各自前程奔波，哪儿有永远不分开的，又不是那故事里的鸳鸯；再者说，烈焰叔在这里，小虎的舅舅和外公也都在这里，如果怪老头真的是居心叵测之辈，他们三人也不会同意小虎离开的。

    方恒重新蹲到了大树底下，那里有蚂蚁在搬家，一队一队的蚂蚁为了生活，在分散而行的寻找食物。

    ……

    “好苗子啊。”

    老道士终于稳定了情绪，不再哈哈大笑，但脸上仍有笑意弥留，老道士看着烈虎，眼神放光，因为在老道人的所望之处，不仅有一金色身影倒影在老道士的眼帘之中，还有一处处迷雾朦胧。

    眼前的小男孩儿不仅有金甲神将在旁护身，体内窍穴还有有仙雾密布；这在别人眼中就已经是极大福缘的金甲神将，与烈虎体内的奇异相比，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而且说不定这金甲神将便是因此迷雾而主动认他为主的。

    “得天独厚！”老道士心中感叹。

    “想不到这次下山散散心，就见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嫡传弟子”，想来以后还是得多出门散散心，要不空留在洞府里面，可碰不到这么令人舒畅的人啊。”老道士心中想着，但随后就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可不可，机缘一事，可遇不可求，否则非福是祸，若是惹了滔天大祸出来……”

    想到某些惨事的老道士心中一叹，“唉，老道我最近还是乖乖在山上待着吧。”

    可是这么一想的老道士，看向烈虎的眼神便更加“含情脉脉”了，老道士现在只求那名男子早一些回来，早一些让他将这名弟子带回山中，举行一下他这一脉很久没有过的收徒仪式，让其它山峰也好好看看，他们静心峰并不是收不来徒弟，只是那些人资质太差，入不得他静心峰而已。

    一想到同门师兄弟看到此子后的精彩嘴脸，老道士便笑得更开心了，至于小虎会不会跟他走老道士根本就不担心，一来这十万大山虽说是人间的福地，可也是禁地，再说这地方只有这么点儿大，他这位在静心峰只敢自称老二的弟子，区区一小步就能从最西面迈到最东面了，哪儿有什么奋斗空间；二来就是他十分喜欢的“神道门”的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