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问心

    原来高级凶兽都是有灵智的，其中的强大者更可以化形成人，难以分辨，就像那日所见的老蛟龙一般；原来方恒一直所惧怕的鬼神精怪其实在十万大山是没有的，只有在人间才有；原来上水村并不是十万大山的最深处，因为在十万大山往东，还有一处鲜为人知的禁地，也是绝地。

    上水陌也告诉方恒，那天他们外出狩猎所遇见的那些高阶凶兽，就是因为那条老蛟龙从十万大山最深处活着走了出来，来到上水村复仇，引起的动静太大，那些高阶凶兽惧怕二者威势，这才躲了出去逃难，所以那次方恒和烈虎遇险，他上水陌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然，最后上水陌还说，虽然事情是他引起的，但他们二人若是因此而死，则是你们命不好，怨不得别人，他上水陌更不会因此而愧疚，哪怕其中一人是他的亲外甥，他也只会在事后斩杀了那些凶兽，为他们二人复仇，仅此而已。

    方恒对此则是缄默不语，因为他也觉得就该如此；从四岁起，他就见过了太多的离离合合，比如就在他和小虎第一次外出狩猎，方恒便亲眼看到有一个很眼熟的中年汉子躺在血泊中，一直望着村落的方向，流血的嘴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来；比如村里的大人狩猎归来时，浑身是伤却侥幸归来的人，他们的家人会压抑着自己的喜悦情绪，低声诉说这些日子的苦与乐；因为在不远处，有些人已经永远等不到要等的人，正在哭得撕心裂肺。

    因为这里是十万大山，如果十万大山的凶兽不绝，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

    三天后，烈焰终于要带着情绪稳定的上水影回村了，期间上水陌曾要求上水影最近一段时间就留在上水村修养，因为他的姐夫也就是烈焰，时不时便要离开村落很久，烈虎外出学艺，在烈焰村的上水影此时已经相当于孤身一人，所以还是待在上水村好一些。

    至于上水陌真正的顾虑，他并没有告诉烈焰夫妇二人。

    只是，哪怕这样，上水影最后还是拒绝了，坚持要回到烈焰村，但她答应弟弟以后会常回来看看；看到完全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姐姐，上水陌叹息一声，却无可奈何，毕竟从小到大，无关实力高低与否，他总会被姐姐压一头。

    上水村外，烈焰领着方恒站在村口不远处，看着上水影同父亲和弟弟的道别，也许是因为烈虎的突然远去，已经多次往返上水村的上水影，这次哭得声泪俱下。

    等待良久仍不见自己妻子收拾离别之情的烈焰，走到上水影的身边，轻轻将自己的妻子抱在怀里，温柔道：“你还有我。”

    于是，上水影哭得更大声了。

    上水陌扶额叹息，自己的姐夫，真是天生就会哄女人啊。

    ……

    离开上水村之后，烈焰拿出一只葫芦，葫芦从手中变大之后，腾空而起，随后葫芦转弯下沉，悬空在烈焰脚下，烈焰让方恒坐在了前方，烈焰和上水影则是并肩站在了后方；三人站稳之后，同下方的上水陌等人告别一声，葫芦便向烈焰村的方向飞去。

     




第32章 老人
    方恒的居所位于烈焰村的村尾最左边，烈焰村虽说不大，但也不小，村尾的最左边到最右边约莫有五里长短，而此时，在烈焰村村尾的最右边，和方恒的居所在村落两边互相呼应的一处院落，有一位老人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碗面条，滋溜滋溜的吃着。

    尽管用掉仅存的面粉做成了面条，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这“人间美味”，老人同样吃的很开心，因为老人觉得以后应该没有比今天更开心的日子了。

    烈焰领着方恒从村口处走来，烈焰的妻子则是被回去准备一些拜师礼，虽然老人可能并不注重这些，但烈焰觉得这些还是应该有的。

    人间不是常说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在来的路上，方恒一直好奇自己的师傅会是什么样子，是高大威武，是弱不禁风；还是不怒自威，又或是平易近人等等等。

    周边的房屋越来越少，方恒便越走越奇怪，这条路怎么那么像通往那位老爷爷家的那条路，从方恒四岁起便记忆犹新的那条路，那条路的尽头只有那么一户人家。

    直到看见那位最不想看见的老爷爷，方恒心中还是不愿相信，这个经常吓唬自己的老爷爷难道就是自己的师傅，方恒四处望了望，心中哭诉，这周围可真没别人了啊

    “咦！比小虎的师傅还不靠谱。”方恒心中嫌弃道，衣着怪异的老道人在方恒心中很不靠谱，可对比眼前的老人，方恒便觉得那位老道人还不算太差。

    老人看到烈焰领着方恒走来，笑眯眯的放下了碗筷，伸出袖子抹了抹嘴巴，站起身走到二人身边。

    老人站定身子，摸了摸方恒的脑袋，温柔道：“哟，徒弟，你来了啊。”

    方恒撇了撇小嘴，有点儿不想理会这位“老爷爷”。

    烈焰牵着方恒的手紧了紧，道：“小恒。”

    听到烈焰叔有些不满的语气，心中有气的方恒才不情不愿的道了一句，“爷爷好。”

    老人笑眯眯的说了句“乖”，接着更正道：“但你从现在起，更应该叫我师傅。”

    方恒抬起头，一脸不情愿的看着老人，怀中的小白也在此时苏醒过来，伸出两只爪子搭在方恒的衣襟外面，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刚睡醒的它还有些迷糊。

    方恒拽了拽烈焰叔的手掌，顾不得老人就在自己身边，道：“叔，我能不能不拜师，或者不拜他为师。”

    烈焰看向方恒，轻轻摇了摇头。

    方恒低声“哦”了一句，便低下了头，小小的方恒有些难过。

    四岁那年，第二次被赶出那个院子的时候，刚刚才开始懂事的方恒禁不住老人的诱惑，熬到深夜听完了老人嘴中“能让人念念不忘的动人故事”，那天，直到屋里只剩下了老人和他，没有丝毫办法的方恒才大哭着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小院落，而那时的老人大笑不已。

    五岁那年，这条街道的一位白胡子老人用坚硬的树枝削了一把木剑和方恒交换了食物，在方恒回家的路上，老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说要看看那把“坚不可摧”的木剑，心疼木剑的方恒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把木剑递给叨叨不休的老人；结果那天，还是那条道路，方恒一手拿着一截木剑，哭哭啼啼的回了家，身后依然有这位老人的哈哈大笑和奚落言语。

    还是五岁那年，希望自己可以有一身铠甲的方恒，拿着自己小半个月的食物，奔奔跳跳的来和这条街道的一位失去一只手的中年汉子交换凶兽骨骼，可在路上竟然撞到了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老人，当时老人倒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一边说着“疼死了，活不下去了”，一边拿眼神瞟着方恒怀里的肉块；很委屈的方恒最后将那些本来可以换一大块凶兽骨骼的肉块递给了老人，老人这才愿意选择息事宁人，慢悠悠的回了家。

    那次，回到家后的方恒，蹲在屋子的墙角不停的抹眼泪。

    可以说，是这位老人让方恒知道了人心险恶为何物。

    现在他竟然要认这样的人做师傅，很有脾气的方恒悄悄的撅着小嘴，在他敬重的烈焰叔面前



第33章 师傅
    直到夕阳西下，黄昏来临，忙碌了一天的方恒才扔掉了手中的扫把，坐在院子中的小石凳上开始歇息，当然，在这之前，也不忘了将落在厨房门口的木剑背在地上。

    小方恒有些害怕这老人会突然心血来潮，要再“瞅瞅”他的小木剑，然后他的小木剑就又断成两截了。而在未来一年，他可能都没有更多的食物再去交换木剑了。

    未来一年，方恒会跟着狩猎队又或者是独自出去狩猎，不再被救助的他不一定有多余的食物再去交换武器，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小白。

    老人坐在堂屋前的石阶上，看着方恒忙忙碌碌，直到方恒坐了下来，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坐下之前方恒小跑到厨房门口将自己的宝贵木剑背了起来，老人眼前一亮，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想去方恒那儿看看那把木剑，可看到方恒突然抱着小木剑用防贼的眼光看着自己，哪怕岁数已经极大的老人此时也有些尴尬，但老人是谁反正老人活了这么久，就没看见谁比自己脸皮厚的，当然，老人已经自动忽略了那些骂的自己还不了嘴的人，或者说那些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老人从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更不会把他们放在嘴上。

    老人哈哈一笑，坐在了方恒旁边，道：“徒弟儿啊，其实师傅我是个豁达大度、宽以待人的人儿，你不要跟防贼一样防着师傅嘛，师傅又不会拿你东西。”

    方恒狐疑着小脸，“你确定大度是说你自己的”

    老人想了想，对待那些他说不过又打不过的人，他确实很是大度，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于是老人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嗯，师傅很确定。”

    “我不信。”

    方恒毫不犹豫的反驳道，连一个小孩子都骗的人，怎么可能大度。

    老人将手插进袖子里，抬头望着天，落寞道：“徒弟儿，你知道啥叫尊师重道不”

    方恒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啥叫尊老爱幼不”

    方恒点了点头。

    “那我这老人家你是不是该尊重一下下啊。”

    方恒瞪着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老人，老人被看了很久之后才败下阵来，默默道：“算了，还是不跟你这个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老人接着问道：“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做我徒弟呢”

    方恒又摇了摇头。

    老人猛地一下跳了起来，和方恒面对面，像个突然很得意的小孩儿一样嘿嘿笑道：“嘿嘿，可惜不行啊，你还就得拜我为师了；走，进屋，师傅与你讲讲咱们师门的门规。”

    方恒不情愿的站了起来，跟着老人进了堂屋。

    进了有些阴暗的屋子后，老人便翘着二郎腿便坐在了板凳上，方恒则是不言不语，默默的蹲在门口，拿屁股对着老人，方恒看着外面的天空，觉得夕阳西下，确实很美。

    趾高气扬的老人一看到方恒的蹲姿，就气得直吹胡子，可老人突然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收取一名弟子，他是不是应该表现的更沉稳一些。

    想到此处，老人便坐直了身体，双手放于双膝之上，面容严肃，沉稳道：“徒弟……，过来。”

    忍了很久才将那个“儿”忍回去的老人面容有些发红。

    方恒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来到老人身边，抱拳道：“是，师傅，您老人家有何吩咐”

    老人偷乐的摸了摸胡子，看来还是严肃一点儿好啊，这不，刚刚还对他冷眉冷眼的徒弟立马就态度大变，老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之后，道：“徒弟啊，你可知道咱这师门都有哪些门规都有哪些厉害术法吗”

    “不知。“

    “那为师今儿就告诉你，咱们师门的门规就一条，那就是“骂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哈哈哈哈……”

    老人被自己的话逗的大笑不止。

    “诶呦喂”

    一声惊叫在屋内响起，原来是老人笑弯了腰，从而导致板凳不再平稳，老人一下子从板凳上摔了下来，也幸好方恒眼疾手快，扶住了老人，要不老人可真就要“闪了老腰”了；当然，当方恒扶住老人的那一刻，方恒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老人被方恒扶



第34章 愧疚何来
    到了傍晚，在师傅“情真意切”的邀请之下，方恒留在这里吃过了晚饭并收拾了碗筷之后才回到自己家中，在临走前方恒的师傅嘱咐方恒第二天一早一定要吸收天地间的那缕紫气，并在吸收紫气之后来这里修行打熬筋骨。

    末了老人看着有些不愿意的方恒，轻声呵斥道：“修行修行，若体魄不强，如何修行；莫非与那些鬼修一般，死去之后才知道强筋锻骨吗”

    虽然方恒不知道老人最后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决定听从老人的意见，因为从方恒第一次接触老人以来，老人不靠谱的情况很多，但像刚刚那般慎重的模样方恒却从未见过。

    方恒回到家中，由于已经吃过饭的缘故，方恒便提前躺到了床上，期待明天太阳的到来；至于烈焰叔教给自己的口诀，则是在烈焰叔和他“师傅”的共同要求下，不再修炼；一人说“残篇断路，有一人独行足矣”；一人说“从哪儿捡来的破玩意儿，哪儿有我的禁神六变好，徒弟儿，你要记住，师傅的禁神六变是天底下最好的功法”。

    迷迷瞪瞪中，刚睡下不久的方恒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起身开门一看，原来是烈大鹏和烈姗姗一伙人。

    烈大鹏骂骂咧咧道：“方恒，你是不是成为了修士就看不起我们几人了，拍了这么久你才开门。”

    烈姗姗双眼眯成一副月牙儿，越过方恒走进了院落，还不忘奚落道：“是啊是啊。”

    倒是同行的另一人有些尴尬，心道：“以前下手揍人家的时候，可是你烈大鹏出手最重了，怎么今天你反而最像方恒的朋友”

    烈大鹏大大咧咧的走进了院落，和烈姗姗一同坐在了院落中的小石凳上，嫌弃道：“方恒，你是多久没收拾了，真乱”

    也是，自从方恒回来了，一直在他师傅那位“老人家”家中忙碌，都顾不上收拾一下自己的院落，导致小院里落叶横飞，尘土遍布。

    同行三人中的另一人，名为烈蛮儿，是烈大鹏的妹妹，比烈大鹏和方恒要小一岁，所以这次的外出狩猎，烈蛮儿并没有参加，但是列蛮儿虽然名为蛮儿，年龄也不大，却比烈大鹏懂事很多。

    列蛮儿冲方恒点头示意之后，也迈过门槛，进入了院落之内。

    “喂，方恒，小虎真的去很远的地方拜师学艺去了那他以后还回不回来，几时回来，兄弟们都还等着他呢。”

    烈大鹏趴在石桌上，嘴巴一开一合的说着。

    方恒将院门关上，坐在了最后一个小板凳上，仍有些睡意的方恒揉着小眼迷糊道：“小虎跟一个怪老头修行去了，他那么厉害，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烈姗姗用手支在下巴上，通红的小脸带着好奇之色问道：“方恒，你是怎么让元气外放的啊我也快练了小两年了，可还是只能让元气在肚子里转来转去，不能释放到体外”

    烈大鹏一下就来了精神，接着道：“是啊，方恒，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快，兄弟一场，不带藏着掖着的”

    烈蛮儿有种捂脸的冲动，前段时间还将人家打得口鼻流血，今天再见面竟然就称人家为兄弟，还要不要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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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强身炼筋不锻骨
    次日凌晨，方恒早早起来就开始叠被洗漱，随后便坐在小院中央，平心静气，等待天地间的第一缕晨曦。

    当红日喷薄欲出，天空霞光万道，方恒心头一动，开始默念老人所授篇章，不多时，方恒虽然依旧感应不到老人所述的紫气是何模样，但体内的气息随口诀流转之时，体内的肺腑在齐鸣，全身肌肉在涌动，好似在贪婪的吸收着什么，只约莫六十个呼吸而已，方恒便觉得舒爽无比。

    六十息过后，方恒吐出一口浊气，停下了吐纳，老人说，过犹不及，初时吸收紫气六十息最佳，过而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