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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这个阿礼国,今儿可真是古怪啊!

    可是,关卓凡又不能否认,只好:

    呃这呃

    阿爵士察言观色,已窥究竟,于是,轻叹一声,唉,是这样的——

    顿一顿,利奥波德王子手上腿上,时现青紫,女王陛下看看到了,以为儿子调皮捣蛋,总是对其严厉斥责,而作为姐姐,露易丝公主却晓得利奥波德王子乖巧不过,以为母亲的言行,损害弟弟的自尊,深为弟弟不平,母女之间,多次因此发生激烈口角——所谓‘心结’,就是这样来的。

    再一顿,而实话实说,利奥波德王子的性格,本就因体弱多病不能参加较为激烈的体育运动而敏感内向甚至自卑,在一定程度上,女王陛下的严厉,确实加重了利奥波德王子的这一倾向。

    一边儿说,一边儿觑着关卓凡。

    关卓凡不能再不给一点儿反应了,不过,也不能顺着阿礼国说话,在维多利亚女王和露易丝公主母女之间,左女右母,只好说道:这个唉,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呃是啊,是啊!

    顿一顿,阿礼国继续说道,露易丝公主回到伦敦的时候,女王陛下刚刚搬回温莎堡,露易丝公主从母亲那儿得知,弟弟已确诊为血友病;而母亲言语之中,非常自责,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多年心结,一朝而释。

    原来如此!关卓凡感叹着点了点头,嗯,令人欣慰,令人欣慰!

    亚特伍德爵士说,阿礼国说道,女王陛下非常感激辅政王殿下向她们母女提供的宝贵建议——女王陛下说,只有最真诚的朋友,才会这样不避嫌疑不计毁誉。

    最真诚的朋友?

    好家伙。

    关卓凡微微躬身,女王陛下奖谕逾格,我惶惑的很。

    阿礼国摇了摇头,真不算‘逾格’——有时候,这种话,就算说对了,都不一定落好儿;说错了,还不得给人骂死?——哪怕是亲戚呢!

    顿一顿,女王陛下‘不避嫌疑不计毁誉’八字,实在是的评!不论于大英帝国,还是于露易丝公主,以及于女王陛下本人,殿下都确是‘最真诚的朋友’!嘿嘿!

    好吧,看来,不承认我是某某某的最真诚的朋友是不成的了。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呀?

    女王陛下之金赏,我真正受之有愧!关卓凡说道,其实,我也就是

    阿礼国抢在里头,朋友投之以真诚,女王陛下自然报之以真诚!

    微微一顿,譬如日本的事情,女王陛下做出对中国‘一边倒’之宸断,这个,宸断本身,自然是正确的,不过,嘿嘿,实话实说,这里头,若没有夹杂了些些个人感情的因素——女王陛下若不视殿下为‘最真诚的朋友’,此宸断,大约也不能做的如此干净利落吧?呵呵!

    呵呵。

    关卓凡听出味道来了:

    阿礼国兜来转去,拐弯抹角,是变着法儿拉近自己和维多利亚女王露易丝公主母女个人的感情关系。

    则所为何来?

    总不成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欢喜——要利奥波德王子做俺的小舅子吧?

    念头转到露易丝公主身上,只是出于关卓凡一贯的促狭——想想而已,并未当真;他并不晓得阿礼国改宗的天才计划,自个儿也从未有过类似的想法,当然不认为做利奥波德王子的姐夫是一件可行的事情。

    然而——bingo!

    而对于阿礼国来说,他的天才计划能否成功施行,宗教之外,还有一个极关键的关口要过——血友病。

    血友病是家族遗传病,而且,还有一个罹病发病的区别——不发病,不代表不罹病,譬如维多利亚女王阿尔伯特亲王夫妇,女方身体健康,男方也不是因为血友病去世的,他们两个都未发病,但是,其中必有一人罹病,不然,利奥波德王子不可能罹患此病。

    露易丝公主的身体,一向非常健康,登山骑马,都是好手,她已经十八岁了,现在不发病,这辈子应该都是不会发病的了,可是,不发病归不发病,哪个敢保证,她没有罹病呢?

    即:哪个敢保证,她的子女,不会罹患血友病呢?

    辅政王殿下既然能够只凭露易丝公主的简单描述,就判断出利奥波德王子罹患血友病,说明他对这种病症有相当的了解,忽悠是忽悠不来的,既如此,又如何能够保证,他愿意娶露易丝公主为妻呢?

    因此,阿礼国一方面要在感情上拉近关卓凡同维多利亚女王露易丝公主母女的关系,另一方面,要想法子套出关卓凡到底是怎么看待血友病之于露易丝公主的?

    而关卓凡的念头转来转,到底没有真把丈母娘小舅子啥的当回事儿,只是认为,阿礼国反复强调最真诚的朋友云云,目的还是为了卖人情,而这个情,倒是不能不领。

    于是郑重说道,爵士说的是,既如此,我亦不敢自菲了——

    顿一顿,女王陛下视我‘最真诚的朋友’——而我,将视此为今生最高的荣衔!

    话说的漂亮啊!

    好!好!阿礼国连连点头,既如此,我就不揣冒昧,向殿下请教一个嗯,只有在最真诚的朋友之间才能够讨论的问题!

    嗯?

    请说。

    阿礼国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毋庸讳言,血友病是家族遗传病,而女王陛下九个子女——五女四子,这个,殿下未曾谋面者就不述及了,我想请教的是,以殿下的睿见,维多利亚公主和露易丝公主两位——

    说到这儿,微微压低了声音,是否有罹患血友病的可能?

    关卓凡怔了一怔,说道:这怎么可能?维多利亚公主不必说,露易丝公主也已成年了——姊妹俩身体都健康得很嘛!

    殿下渊博,一定晓得,阿礼国说道,血友病有‘罹病’‘发病’之分——

    顿一顿,微微加重了语气,那她们的子女呢?

    哦,我晓得你的意思了。

    本来,在这个时代,这个问题,即便是最本事的医生,也未必可以回答,可是,架不住俺是穿越来的呀!维多利亚公主和露易丝公主当然没有发病,至于有没有罹病,嘿嘿,历史书上可都写着呢!

    好吧,既然你给了俺一个冒充旷世神医的机会,那,俺就勉为其难吧!

    关卓凡沉吟片刻,说道,我不是医生,血友病一道,不过略知皮毛——不过,以我的浅见,维多利亚公主和露易丝公主姊妹俩,神光守聚,血气和足,别的病,我不敢妄下断言,但血友病——一定是无‘罹病’之忧的。

    顿一顿,她们的子女,一定是健康的。

    啊!阿礼国眉花眼笑,忍不住搓了搓手,好!好!

    神光守聚血气和足神马的,阿爵士自然是不懂的——其实,关亲王也不见得就真懂;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结论——她们的子女,一定是健康的。

    甚至,露易丝公主是否罹病,乃至她的子女是否健康,也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你肯收货呀!

    这个货,收了之后,就算发现有什么瑕疵,难道,你还能退货不成?

    哼哼,可是你自个儿口口声声,说她们娘儿俩——也许不止俩——是健康的呀!

    既如此,阿礼国准备图穷匕见了,还有一个问题——

    微微一顿,殿下就当是朋友之间一个有趣的玩笑好了——不入第三人之耳,不入第三人之耳!

    请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殿下未曾婚娶,而女王陛下以露易丝公主相许,殿下何如呢?

    啊?

    关卓凡愕然,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晓得说什么好?

    阿礼国紧盯着关卓凡。

    过了一会儿,关卓凡微微苦笑,爵士,你这个玩笑,未免开的太过太过

    殿下,假如嘛!假如您未婚娶——这个,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过分的呢?

    关卓凡快速的转着念头。

    阿礼国是臣,露易丝公主是君——哪儿有这么开玩笑的?

    何况是对着我这个当事人?

    我方才还在想丈母娘小舅子什么的呢——

    这个阿礼国,到底想干什么?

    见关卓凡不说话,阿礼国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难道,殿下方才的话,其实言不由衷?其实,还是担心露易丝公主‘罹病’,因此,不堪为妻?

    这个话,把关卓凡逼到墙角里了。

    怎么会?呃,好吧,假如,假如——这个,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好!好!阿礼国满脸都放出光来,既如此,我这儿还有一个小小的计划,要和殿下商量的——

    顿一顿,这一次,就绝不敢开玩笑了

    话刚说到这儿,门外一声高喝,报告!

    下头的人,是晓得王爷正在见客的,此时插进来,自然是有极紧要的事情,耽误不得,关卓凡说声抱歉,站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关卓凡回来了,面色微异。

    爵士,他慢吞吞的说道,出了一件再也想不到的事情——

    顿一顿,庄汤尼自杀了。




第三四七章 血瀑布
    确实是再也想不到。

    别的不说,基督教——天主教也好,新教也好,东正教也好,都是禁止自杀的,而天主教尤其严厉,而庄汤尼还是神职人员——

    庄某自杀,不但知法犯法,而且执法犯法。

    人既为上帝所造,其生命的所有权——就是上帝的,不是你自个儿的,自杀,乃是对上主的权力的严重侵犯。

    另外,在教义中,人世的苦难,被当做上帝对你的历练和考验,因为不堪忍受而自行弃世,你就是对上主失去信心,等同背信,甚至弃教。

    早年的时候,天主教对待自杀者是异常严厉的,其罪甚至过于杀人。

    在法国,自杀者——不管死成没死成——都要被斩首,尸体不能埋入正经墓地,而要埋在十字路口——象征钉上十字架,供千人踩万人踏,以为赎罪。

    英国因为别立一宗,客气一些——不斩首,而是判处自杀者缳首,即绞刑。

    当然,现在文明了,不这么干了,不过,教会对待自杀者的态度依旧严厉——自杀者不能进天堂,不能被主拯救,要身负罪孽,在某处等待审判降临。

    没人给你办弥撒,不能入葬教会墓地,就更不必说了。

    以上是普通教徒的待遇,庄汤尼既然执法犯法,自然罪加一等。

    这——

    他会自杀?

    阿礼国第一个反应:不是被自杀吧?

    然而,确实是自杀,不是被自杀。

    得到关卓凡的首肯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军调处即再次来到南堂——这一次,不止于陈亦诚马丁内兹两个处长了,前呼后拥的来了一大班人马。

    不过,暂时未去再次打搅庄汤尼,表面上,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阿历桑德罗神父生前的人际关系上。

    军调处的逻辑是这样的:

    关于凶手犯案的动机,暂时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除了凶手自行宣称的外务部照会中提及的两种之外,也不能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凶手同受害者存在私人恩怨,出于泄愤或者其他的什么目的,必欲置致受害者于死地。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凶手的目标,当然不会是那个哑巴杂役;也应该不是文通译——至少,文通译不会是第一目标。

    文某在北京是有家的,并不住在南堂里,只杀他一个的话,在外头动手就好了,根本没有如此大费周章的必要。

    因此,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凶手的目标——或者说,第一目标——就只能是阿历桑德罗神父了。

    不比庄司铎,阿副司铎只负责南堂内部事务,极少外出,因此,凶手要杀他,只能在南堂里动手。

    因此,凶犯才以捐献为饵,大费周章的大半夜诳进南堂来,并要求司铎之外,副司铎也要在场。

    扶清灭洋,杀尽洋夷云云,只是一个障眼法,用以迷惑办案人员,误导调查的方向。

    文通译,可能是凶犯的同伙,被凶犯杀人灭口;也可能上当受骗,真以为凶犯要捐献巨款。

    至于王杂役,就纯属遭受池鱼之灾了。

    阿历桑德罗神父既然只负责南堂内部事务,同外界甚少关联,那么,就不能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

    此案的主犯,亦存身南堂内部,甚至,就是阿历桑德罗神父的某位同事。

    啊?

    呃如是,庄司铎怎么会认不出该主犯呢?

    这个嘛——

    第一,夜深之时,灯光昏暗,凶犯黑衣蒙面,分不出哪个是哪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嘛!

    呃

    第二,主犯本人不一定出现在现场嘛——没听说过买凶杀人这回事儿吗?

    呃

    第三,这个——咳咳,一切都还在调查之中,到底有没有第三,还不好说啊!

    啊?你的意思,岂非是——

    我的意思?都说了——一切都还在调查之中,一切都还言之尚早!嘿嘿!

    呃!那,调查阿历桑德罗神父生前的人际关系,岂非就是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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