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晚金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边郡箭手
什么狗屁冀州殷家,在这艘燃烧的船上,我才是独一无二的王!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湿漉漉的手搭在了船舷上。
高俊终于游到了船下,此时船体已经开始崩裂,整艘船大大的下沉了,而且变得倾斜,高俊一伸手就搭到了船舷上,但是始终没有力气爬上船。他努力的抬眼向上看,裴洪已经抽出了刀,恶狠狠的盯着晚晴等人,双方正在即将沉没的船上对峙。
高俊不明白裴洪为什么要在此时发难,但他很明白再不爬上船,自己就要冻死在水里了。他很努力的试着上船,但是不行,船外壳上没有能供攀爬的地方,而他的力气现在已经不足以努力把自己撑上去了。
“高郎君!”几个女子惊叫起来,裴洪见势不妙,一刀向头前的女子劈来!
那个女子不顾裴洪的刀锋,向高俊这里冲来,她面向高俊伸出手,想把他拉上来。
“啊!”晚晴惨叫一声,她和另外一名使女想要阻止裴洪,肩上被刺中一刀,失力倒了下去,裴洪趁机挣脱了另一名使女,挥刀向这名女子冲来。
“小心!”高俊眼看着裴洪从背后冲向这名女子,急忙叫道,但是那女子充耳不闻,一心想把高俊从水中拉出来。
“别管我,你快走!”高俊努力的想挣脱,但是那个女子牢牢的抓住高俊的手,她的力气不足以把高俊拽上船,但也绝不松手。
高俊望着她的眼睛,平静的眸子里没有纠结和疑虑,她根本就没有多想,也没有考虑自己的
第十二章 见(下)
高俊脸上的肌肉都不住的颤动,他在心里痛骂自己真是个白痴,这么明显的证据,自己却一直没想到。
在中都救了自己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个女儿身呢
但是随即他反应过来,眼下要紧的是赶紧离开,一想到这里,高俊即刻弯下腰,开始搜寻做木筏的材料。
“高郎君,你这是”
“大船已经无法操控,不可避免的要撞到岸上,但是船上木料很多,咱们抓紧时间结几个筏子到对岸去。”高俊头也不抬的说,由于桅杆和桁架的断裂,甲板上散落着很多长长的木头。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七个人需要多大的木筏。
“郎君,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绝不会赴水而死。”
高俊向前站了一步,看着殷去寒的眼睛:“恩人可相信在下”
“我自然相信高郎君,但是……”
“我知道殷姑娘爱惜名誉,但是如果姑娘相信在下的话,在下一定拼尽性命。”高俊看着殷去寒:“没有必要现在就去死。”
“难道郎君觉得我是一个求死之人吗我当然想活下去,但是你能够保证筏子没问题”
“不能。”
殷去寒睁大了眼睛,看着高俊,晚晴急死了,对高俊几乎是怒目相向。
“我不能保证筏子能及时造出来,也不能保证它没有问题,就像你也不能保证刚才能把我拉上船一样,确实不能。”高俊垂下眼睑,继续手中的活计:“所以说,殷姑娘,刚才你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把我拉上船”
殷去寒低下头,如果高俊能够看见的话,会发现此刻她的眼睛里有些光芒:“因为我觉得这值得。”
“所以。”高俊站起身来,他已经编好了这一端,下一步就是不断的搬来木材一块编上。“姑娘觉得,试试看咱们能否一起活下去是否值得”
殷去寒没有答话,她看着高俊,点了点头。
晚晴欢呼一声,和另外几名使女开始帮忙编木筏,殷去寒微微提起裙裾,也蹲下来帮忙。
所有的蒙古军人和契丹士兵都集中在河岸上,注视着缓缓靠过来的船,焦急的等待船靠岸的一刻。石抹明安急坏了,叫大家不要关心这一艘船,赶紧继续追击。但绝大部分人都是干跺脚不挪窝,眼睛还在那艘靠近的庞然大物上,就连也古也没关心石抹明安说什么。剩余的军兵们得到这个空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咚!”这艘船靠到河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即就是一阵吱纽的木材挤压的声音,整艘船就像是要散了架。
也就在这个时候,船的另一面传来一声清亮的水声,高俊带着殷去寒和五名使女坐在筏子上,开始向对岸缓缓漂去。
个别士兵注意到了这首小木法,但是他们的兴趣根本不在于此,船一靠岸,这些人就无比好奇的向里张望,拿手中的刀剑敲船只的外壳。
“把那几个人射死吧。”有几个契丹军兵商量着,掏出弓箭。就在这时,有胆大爬上甲板的契丹人高喊:“我的佛祖,船居然是空心的!”
“你说什么”这几个人也顾不得张弓搭箭,连忙去看这难得一见的景象。趁着这个机会,高俊等人缓缓飘到了河流对岸。
直到下船的一刻,几名使女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虎口脱险,这次袭击太突然,逃生又来得太快,整个过程就像做梦一样,沉默片刻之后,她们发出了欢喜的欢呼声。
高俊和殷去寒对视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瞥开,心里都觉得有些
第十三章 散(上)
“今我军聚于宣德,城小,列营其外,涉暑雨,器械弛败,人且病,俟秋敌至将不利矣。”
——赵秉文
潘莹艰难的抬起头,左肩膀已经完全麻木了,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努力的单手撑地,让自己跪坐起来,看到自己身上没有其他伤口,暂时松了一口气。
黑鞑骑兵刚才迅猛的冲击彻底冲散了逃难的队伍和所有的军兵,绣工们也不例外,潘莹被难民裹挟着拥向东侧的一个小林子,在那里他们遭遇了黑鞑骑兵的追歼,随着肩膀上一阵剧痛,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坐起来的时候才看见,地上全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刚才拥往这里的难民几乎全都死了。
她就这么孤零零的坐在雪地上,似乎还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扫视人群,此时如果能够再站起来一个人该多好啊,哪怕有一个人活着也可以。
但是没有人能够起来,看着无声无息的人们,她忍不住哭泣起来。
她低声啜泣了很久,似乎不打算做别的事,但是最后她还是抹干净眼泪,努力站立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检查人群,希望还能有那么一位幸存者。
黑鞑下手非常狠辣,几乎所有的人都受了致命伤,不可能再有谁活下来了。
她突然看到,一名军兵战死在一棵松树下,他的胸前和腹部被戳了十几个窟窿,死相非常惨烈,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依旧紧紧握着长枪,枪尖向前,上面沾满干涸的血迹,很明显在临死之前还激烈的战斗过。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士兵,甚至可以说是稚气未脱,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枪杆,任凭潘莹怎么努力,也掰不开,一直保持着死前战斗的姿态。
潘莹很想学高俊在战斗后为军兵修建坟茔、举行祭祀仪式,为这位军兵搭一座小小的坟墓,但她清楚这是做不到的,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又要掩面哭泣起来。
但是她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清楚现在还有一个可以补救的措施,他放过这名军兵的遗体,从他身后的包裹里面掏出军兵的名牌。
这是一面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这名军兵的姓名、籍贯、年龄、入役时间,高俊手下的军兵们都有这样的一块木牌。
潘莹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块名牌,这个军兵叫张景,才刚刚十七岁,小山墩堡人,看样子是解放后的驱口从军。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面宽慰很多。还有继续跋涉起来,寻找阵亡的军兵,收集他们的名牌。
天黑了,潘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20多块名牌。她摇摇晃晃的行走在雪地之中。
冬天的夜晚是寒冷的,她一刻也不敢停歇,自小潘莹就听说过很多赶夜路的人冻死在雪中的事,不由得感到害怕。
“郎君们,弟兄们,如果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回到家乡,我要把你们的名牌都带回家乡去,交给高郎君。”她抚摸着包裹里面的木牌低声祈祷着,风雪似乎真的小了一些,也不像刚才那么冷了,潘莹心中的勇气倍增,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正当潘莹跋涉在雪地当中的时候,在她南方十余里的地方,潘正收罗了数十名残兵,也知道了高俊交给他的任务。此时他刚刚在林中打完一场遭遇战,乱枪戳死了七八个追击的黑鞑骑兵,解救了一大批难民。
这群难民还来不及庆祝脱险,就看到一个满面狰狞的男子冲了上来,抓着每一个人的手腕,大声询问:
“你们看见高郎君未曾看见白绣头未曾看见绣工潘莹未曾”
所有人
第十四章 散(下)
潘莹艰难的在雪地上跋涉着,雪里埋藏的枯枝划破了她的鞋子,冰冷的雪灌进了她的罗袜,潘莹不得不停下来,坐倒在地上,感受着从脚掌到小腿缓慢而迟钝的疼痛。
再三考虑后,潘莹从衣服上撕下两块布包裹在脚上,背起包裹重新踏上了路途。远远的她看见一个女子摇摇晃晃的在松林中走着,身上是蓝色的裙袄和白腰带,很明显也是一名绣工。
“喂!”还有远远的招呼起来,那个女子回头惊讶的看过来,原来是小冷。
“潘莹,是你!”
两个女子飞快的奔到一起,紧紧的拥抱起来,潘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人。
“你看到咱们的军马在哪了吗”
“没看到,好多军兵都战死了,到处都是他们的尸体。”
潘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那我去找一下,我要把他们的名牌带回去。”
“不行,天气太冷了,你会冻死的。”
潘莹摇摇头,执拗的说:“我必须把军兵们都带回去,如果我治不好他们的伤,至少也能让他们魂归故里。”
小冷沉默的片刻,同意了。
两个人在雪中艰难行进,这个时候潘莹才注意到,小冷的脚上也不是鞋,而是用两块布包裹着的。
两个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几乎走遍了整个追杀的战场,一共收集了五六十个名牌,鲜色渐晚,两个人终于再次踏上了南下的路程,机械地嚼着从尸身上收集来的干粮,挽着手,互相打气。
潘莹重新给自己换了两块布,还没有告诉小冷,就在刚才,地上的枯枝划破了她的脚掌,现在她的脚上有一道两寸长的伤口,如果小冷有力气回头看的话,就能看到潘莹的脚印上有鲜红的血迹。
“再加一把劲儿,咱们就能回去了。”小冷在给潘莹打气:“你哥哥肯定特别想你,等咱们回到寿张县,就放三天假,我想吃加料的熝豆腐,咱们还可以去寿张县,去范县赶集,和陆娘,和白卉姐一块去。”
潘莹没有回话,她的腿在颤抖。
“潘莹,你别不说话呀,告诉我你想吃什么,回去之后咱们一块去吃,小山墩堡里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等到你哥哥和白卉姐成亲的时候,你打算送点什么”
潘莹还是没有说话,她嘴唇发青。
“潘莹,要是咱们能活着回去,你我就结成姐妹,永远同生共死。”小冷几乎是带着哭腔,紧紧的抱住潘莹。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潘莹猛的推开小冷,一支利箭从背后飞过,正中潘莹的肩膀。
“呜!”潘莹闷哼一声,紧紧抱在怀中的布兜顿时染的血红。小冷惊慌的抬头一看,远处,一名黑鞑骑士正在飞快的奔来。
“快,快走!”潘莹指着不远处的树林:“快跑进去,他不敢骑马进去的。”
小冷费力的想要拉起潘莹。“一起走。”
但是潘莹努力挣脱小冷的怀抱,把手中的布兜塞到小冷怀里。
“潘莹,你这是”
“我没希望了。”潘莹猛地勾住小冷的脖子,脸贴脸的对她说:“但是你还能走,赶紧跑到树林里去,你要把活着把名牌带回寿张,交给高郎君、何先生。”
“我……”小冷正在说话,却惊讶的看见潘莹解开腰带,脱下衣服。
小冷还想阻止,但潘莹的力气特别惊人,在冰天雪地当中脱得一丝不挂,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小冷身上。
“别浪
第十五章 合(上)
“诸位乡亲听明了,新的伙食标准:民兵日支粟米**,佣工日支粟米五合,中少佣工日支粟米三合六抄,其余人日支粟米二合五抄。诸位乡亲听明了……”
公使的声音已经不能用有气无力来形容,因为连气都几乎没有了,他摇摇晃晃的从难民之间走过,吸引了不少愤恨的目光,但是躺在这里的男女老少都没有力气站起来,与他争论粮食配额的问题。
几乎所有的男性都成了民兵和佣工,以求多发一些粮食。李光当然也在其中,他本来就是用功,现在干脆去当民兵,被安排驻扎在大名府,暴脾气的他在这里几乎天天和别人争吵。看着一船船的粮食从这里卸下来运到寿张去,他就忍不住疑问,每天运来的粮食这么多,怎么所有人都在挨饿
终于闹到了翟呈信那里,翟呈信上来就反问:“你看见每天运来了多少粮食”
“得有两千石。”
“那你可知寿张县现在有多少灾民”
“五万十万该不会有十五万吧。”
“我告诉你,现在咱们接收的灾民有三十七万人!”
“那也应该够吃啊”
“你算过账吗三十七万人,每人每天吃三升的话,十人三斗,一百人三石,一万人就是三百石,三十七万人,一天要吃一万石粮食!”
李光吓了一跳,他确实根本没算过帐,只是觉得几千石粮食特别多,现在真的算一下,才发觉根本不够吃的。
翟呈信心里也是着急,虽然运河七仓的粮食搬了不少过来,但是加起来还不到十万石,算上从其他渠道拿来的粮食,也只能坚持到来年一月。
当天晚上,就粮食问题,何志也再次召开各路民政官员开会。除去段钟在高俊军中,张成武率领民兵在将陵县之外,赵汝凡、翟呈信、吴广庭等人都来了,信德、玄空两位法师也得到邀请,位列其中。
“再削减一下粮食配额吧,民兵每天只吃五合,佣工三合六抄,其余人每天只吃两合,那样的话,我们就能坚持到二月。”吴广亭有气无力。
“如果那样的话,坚持到二月又能怎么样早死一个月晚死一个月的问题。”赵汝凡对何志也说:“何先生,咱们辛辛苦苦筹集粮食的时候,最大的粮仓就在咱们身边啊。寿张县内、押剌百户内的各路地主老财都囤积了不少粮食,叫他们募捐也只洒一点小雨,不如趁着现在将他们全部抄家,所得粮食可以有十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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