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晚金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边郡箭手
“我反对,这么做要是激起民变可怎么办”吴广亭很担心。
“吴右厅糊涂!”赵汝凡说:“一方是几十万饥饿的灾民,另一方是区区百多家富户,你希望谁闹民变为今之计,只有将这一百多富户扔到灾民的嘴里面。”
“那如果这些人要闹事怎么办”
“咱们手里面有上万民兵,一巴掌就拍死了!”
再这么争论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道理大家都懂,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屁股坐在哪一边。赵汝凡怒气重重,吴广庭沉默不语,翟呈信若有所思,而两位法师已经开始低声诵经。
何志也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张口时却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登时眼前一黑,从座椅上重重地跌落下来,在意识化为虚无的前一刻,听见赵汝凡惊慌的喊声:“何先生,何先生您怎么了”
同样在这个深夜,彻夜不眠的还有女奚烈家。
虽然女奚烈东被抄了家,但是毕竟底子还在,朋友还多,很快又积攒了一小笔家底,后来又听从女儿的劝告去当了管领,现如今日子又过得不错了。唯一遗憾的是,原本乖巧懂事的女儿现如今天天和高俊的人泡在一起,让女奚烈东心里好大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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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合(下)
这句话决定了最终的走向,第二天,女奚烈东又去劝告自己的老友完颜白撒,当初野狐岭大战,只有他们两个军官成功活了下来,关系非常亲密。女奚烈东晓以利害,也成功的劝动了完颜白撒。
就在这天,女奚烈东,完颜白撒,以及陈太公三个人宣布倾尽家资捐给何先生,随后,邰家庄的邰老太爷也宣布毁家,四家所捐粮食过两万石,大大充实了粮仓。
不过在他们宣布捐献的时候,何志也没有立马知情,具体操作都是赵汝凡负责的。昨夜开会,何志也因为饥饿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床上。
他就这么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梦境的下一层纯灰色的厚实的膜,他无论如何都穿不透,醒不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点食物的香味钻进鼻子,一瞬间把整个昏迷的灰膜撕得粉碎,何志也忍不住用力嗅了一下鼻子,那确确实实是食物的味道,是粟米糕。
“呃。”何志也闭着眼睛,喉咙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多么切实而美妙的味道啊。
“你醒了”一个略微沙哑的女子的声音。
“嗯。”何志也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半天才突然意识到,这女子的声音并不来自于押剌百户的人,顿时吃了一惊,一骨碌爬起来,那个穿着青色布衫的女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怀中抱着一把剑,面前放着一碟粟米糕。
“喻侠,是你”何志也一下子认出来,这是当初自己在大名府遇险的时候,剑挑两名盗匪救自己出来的那个女子。
喻侠只是点了点头:“你是叫何志也,对吧”
何志也应了一声:“正是在下。”一面打量着房屋。
“别担心,我是偷偷进来的,没把你的人怎么样。”喻侠的脸上浮起一种小女子特有的骄傲:“就你住所的这点警卫,还不够我看的。”
“喻姑娘此来,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喻侠摇摇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
“没错,我途径阳谷县的时候,听说了你这里的事情,就想过来看看,你和你的那个叫高俊的朋友确实了不起,从河北救了这么多人。”
何志也疲惫的摇摇头:“说得上什么救人呢,让大家忍饥挨饿,这些天已经死了四五千人。”
“你们救了二三十万人,就算死了四五千也已经是不世功德,不要对自己太求全责备。来,吃点东西吧,这是我从外地带来的。”把那碟粟米糕端起来,走到炕前,要何志也吃点东西,但是何志也偏过头:“不行,我不能比别人多吃。”
喻侠摇了摇头:“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的那位义妹小双已经把自己的口粮省出一部分,准备添到你的粥里,我来的时候她正在烧饭,过一会儿就要给你端来。”
何志也非常吃惊,呆呆的看着喻侠。
“我来的时候路过厨房,你的那个义妹已经站都站不稳了,但是坚持着从自己的口粮里面抓出一把放进你的粥里;等她去拾柴的时候,又有一个右手残疾的小姑娘偷偷进来,她特别虚弱,胳膊都抬不起来,但还是往你的粥里加了一把米……”
“敏丫头”
“等这个小姑娘走了之后,又有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在那里等了半天,直到你的义妹拾柴往回走,已经能看见厨房的时候,才又往里面撒了一把米。”
“是赵汝凡。”何志也用手掩住脸,他想哭,但是却没有力气。
“何先生,把这些粟米糕吃掉,吃完,一块都不要剩下,快吃!”喻侠靠近了何志也,用手把这个男子揽起来,当舌头碰到粟米糕的时候,何志也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高俊也再次出发了。
高俊和殷去寒**的从冰河中出来之后,就到了附近一家村庄投宿,绝大部分人都跑了,只剩下一户人家。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小媳妇,瘦的不像样子,丈夫被签军走了,家里只剩下公公和自己,老汉盘着腿和高俊聊起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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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故(上)
陈秉彝的运气不佳,混乱的人群当中被踩倒了,等他重新站起来的,身边都是大片的尸首,黑鞑骑兵曾经在这里驰骋而过,甚至有一匹马曾经踩中他的发髻——但他终究幸运的没有被黑鞑的铁蹄踩成肉酱,浑身上下完好无损,只有几块淤青。
和其他军兵一样,陈秉彝也在跌跌撞撞的向南走去,由于高俊事前早就讲解了行动的目标,大部分还想回到军队的人都知道应该去将陵。
在森林里面艰难行进了一天之后,虚弱不已的陈秉彝却突然被两支木枪逼住了。
“啊!”陈秉彝被吓得跌坐在地,两只长枪也顺着指向他的喉咙,他定睛一看,却发现手持木枪的才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你们是少年兵”
少年兵们也看清了前面的衣服,知道这是军中长史的打扮,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小孩子严厉的问:
“你叫什么名字”
“陈秉彝,字国用。”
“你的职务是什么”
“我乃是高俊指挥下的长史。”
“每日晨练,长跑多少”
“两里。”
“大前天巡夜的口令是什么”
“马镫。”
“正军每日饮食,午饭的标准是什么”
“粟米二升,每队两菜一汤,三日一见荤腥。”
“真的是陈长史,快扶长史起来。”两个少年兵嘻嘻哈哈的扶起陈秉彝。“走,咱们去见李军使。”
所谓的李军使指的当然是李骁奇,在观州,少年兵是最早出城的军马,所以在敌袭的时候也是离城池最远的,故而绝大部分都逃出生天,建制相对完整。孩子们发挥了成年人难以拥有的乐观,依旧在非常活跃的执行任务,护送百姓南下,没有了大人的看管,少年兵的表现却依旧良好。
毕竟,少年兵们绝大部分都是曾经孤苦无依的孩子,他们更加成熟明事理,却依旧有着孩子的热情。李骁奇在树林之间安下他的营帐,指挥着这群才十几岁的孩子四处搜寻。
陈秉彝哭笑不得的坐在李骁奇对面,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分庭抗礼,还得口称军使,这让他从心底感到别扭。
“别小看我们少年兵!”站在李骁奇旁边的一个看上去很秀气的孩子似乎发现了陈秉彝的不屑,非常不满的出声抗议:“我们少年兵做的可比你们称职,刚刚我们还抓了一个黑鞑的探子!”
“好了,夏启,陈长史没有这个意思。”李骁奇安抚了一下愤愤不平的手下,这个夏启是少年军的军典,父亲还是个秀才,在一众少年兵当中,属于最有文化的那一类。
陈秉彝也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李骁奇提出建议,根据高俊事前的布置,所有人都应该前往将陵县。
李骁奇对此并无意见,少年兵们很快也整顿行装,小心翼翼的躲开黑鞑的骑兵,向将陵县退却。
此时潘正也率领军兵退到将陵,他在路上与李铭会合,全军已有数百人,他们到达将陵,为守军打了一针强心剂,但是各级军官们其实内心里忧心忡忡。
军兵在长途跋涉当中耗干了力气,削减了斗志,尽管精神不垮,但是力量耗尽。此时的军队就像是一个空有骨骼而没有血肉的人,虽然依旧能够屹立,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这种情况,军兵自己也未必清楚的知道,但是潘正等人都看在眼里。
“如果这个时候高指挥在就好了,现在这个局面不好应付啊。”潘正心里非常焦急,一方面是为即将到来的大敌,另一方面也在为自己的妹妹担心,几天过去了,潘莹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第十八章 故(下)
将陵县,也就是今天的山东省德州市,在明代是大大有名的临清府。只不过,这座县城在明代繁荣富饶是得益于元代在山东开辟的大运河。而在金朝的时候,他只是京杭运河上一座不大的县城,潘正之所以愿意在这里抵抗,是因为这座小小的县城城外,在运河边上却有一座坚固防御的营垒。
整座营垒可以容纳军兵过千人,以一条高度及胸的墙为核心,前后布置有壕沟,鹿角,拒马,木栅,除此之外还修建有木石混合的箭楼和望楼,整座防御工事呈半弧形,背靠运河,虽然不及城墙坚固,但是也足以抵抗黑鞑的骑兵。
听老人们说,这座营垒修建于北宋时期,北宋末年,山东名将关胜曾在这里抵抗金军,完颜挞懒攻陷山东之后,营寨一度遭到废弃,完颜宗弼主政之后又在这里驻扎了近千人马,直到金世宗时期裁剪军额,在山东河南只留下十五万五千军队,这座营寨也就废弃了,最后一次被启用是在金章宗泰和六年,南宋发动开禧北伐的时候,之后常年修缮,所以一直可以使用。
刚刚到达这里,潘正就下令军兵燃草敲兵,将运河的水面重新解冻,以此来阻碍黑鞑骑兵从冰面上偷袭后方,也有利于当本方的船队利用破冰船到来之时,全体军兵能够尽快上船。随后检查了木栅和鹿角,采伐树木,加固工事,加强防备。
全县百姓在军兵的引导下逐步撤出,县令大人也战战兢兢的想要逃走,张成武在无奈之下准许,这个县令如蒙大赦,赶紧收拾细软,带着家人逃走了。
百姓全部逃难,部分贫苦无依的人被张成武编入民兵,整座县城为之一空,在石抹明安到来之前,张成武最后放了一把火,将整座城内烧成白地,随后率领民兵退向营垒,和潘正会合。
“现在由正军充当战斗队,把守各处迎战,而民兵组成后勤队,搬运柴草,张望风声。”潘正简单地对张成武交代了一下,全体军兵立刻行动起来,准备对抗明安。
看着一片灰烬的县城和严阵以待的营垒,石抹明安不由的感叹:“敌军里面有能人啊,这是一支能战之兵。”
“石抹将军说的不错。”也古同意明安的说法。“唐古特人,你们叫他们西夏人,也拥有很多的城池,几年前,我跟随大汗出征唐古特,他们的城池连成一条线,被两条山脉紧紧的包夹着,但是他们每失陷一座城池,城内的军兵不是被尽数杀光就是全部溃散,不会重新聚集在下一座城池里。”
石抹明安忧心忡忡的看着面前的营垒,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一定是一批死硬的对手。但是随即他摇摇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敌军虽强,但是在没有城池的情况下,仅仅依靠营垒又怎么能抵挡契丹的铁骑呢
令旗一挥,一队契丹骑兵缓缓出列,他们约有一百多人,打着黑色的契丹狼旗,在平原上缓缓的加速,随即向营寨冲了过来。
这是什么明安的惯用手段,一百名骑兵当然不足以冲锋陷阵,他们的作用是在敌军的营垒周围前后游动,吸引敌军放箭,让石抹明安有机会看清敌军的布置。
这些骑兵都全身披挂,骑着身披具装的战马,看上去极有威慑力,又具有完全的保护,只要不靠得离敌军太近,远距离不会被弓箭所杀伤。这一百名铁塔一般的骑兵确实震慑了新兵们,他们都急切的准备放箭。
“看见我身边的这两面红旗了吗”潘正大声传达命令:“所有的虞侯、队正要注意我的旗帜,两面旗帜全部放下时方可放箭,没我的命令,谁
第十九章 汇(上)
“善骑射、喜耕种、好渔猎。”
——《大金国志》
战斗结果没有任何悬念,装备精良的军兵手持长枪和长斧,把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只有少数两三人能够逃出生天,小沟里面躺的都是敌军的尸体。
营垒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上百名装备精良的骑兵陈尸在营垒前。
五名军兵提着长枪,跑到壕沟外面去修复鹿角,他们把被翻开的拒马一个一个搬了回去,此时他们不担心敌军的进攻。
石抹明安的脸色铁青,站在他旁边的也古,低声吩咐自己的那可儿:“朵豁歹,该是你展现自己神箭的时候了,看见对面那群狂傲的女真人了吗用你的箭代替你的手,撕碎他们的喉咙。”
朵豁歹点点头,挑选了一只鹰羽箭,这种箭的射程很长,而且非常稳定,他稳稳地满弓搭箭,只听到一声呼啸,一名军兵咽喉中箭,整个脑袋都被钉在了木架上。
黑鞑阵里爆发出惊人的狂呼,士气再次得到了恢复。
其他几名军兵立刻连滚带爬的逃到壕沟里面,引发了黑鞑的阵阵笑声,随后几个人探头探脑的张望了一眼,又爬出来想要修复鹿角,朵豁歹再次张弓搭箭,当即另一名军兵殒命。正当剩下的军兵左右为难,不知是否要拼命的时候,营垒里传来一阵唢呐声,让他们回来。
半夜,秦宁率领的部分军兵出去偷偷修复鹿角,与石抹明安派来的夜袭部队遭遇,激战之后,军兵损失九人,而敌方抛下二十多具尸体狼狈撤退。
在连续三天的时间里,潘正率领军兵连续打退石抹明安的进攻,营地外围横七竖八的丢了上百具黑鞑的尸体,军兵和民兵也有十数人阵亡,营垒外围的鹿角已经消耗殆尽,被黑鞑尽数摧毁,壕沟的走向也已经被摸清了,黑鞑正准备用木板铺路,造出一条平坦的进攻大道,
整体上来讲,石抹明安进攻的节奏是极为缓慢的,就连也古都感到吃惊,忍不住询问。
“石抹明安将军,为什么您的动作如此迟缓我们正是由于缓慢迁延,使得敌人从容的烧毁了那么多粮仓。”
石抹明安正在查看军务,没有立刻答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公文,不紧不慢,但是十分坚定的说:
“现在,对我来说,面前的这支军兵比粮食更有吸引力。”
“这是为什么,您说过,只要烧毁运河的粮仓,金国就会不战自溃。”
“如果我们回顾一下过往的战斗,我的王爷,我们就会发现,烧毁几个粮仓的都是面前这只金军,所以如果我们能够在这里一举歼灭他们,就不会再有人带给我们麻烦了。粮食每年都会长出来,精兵良将却是十年难遇。王爷,说句实话,如果这次我又让他们逃掉了,那么我将不会前往恩州,这支金军往哪里逃,我就往哪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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