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晚金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边郡箭手
“尘世之事,仍归于尘土,唯有表达自我,方是人的终极追求。”
“如何表达呢。”
“鄙人曾经试过作诗作歌,绘画雕刻,也包括设计这些建筑,这里面的楼亭阁台,无一不渗透着我自己的影子。然而此等方式依旧不够完善,心中千百之言,反映出来的不足万一。”吕仲骐捂着自己的胸口:“鄙人的心犹如沸腾的煮锅,但是从中能表达的不足万一,但我想终有一日能喷薄而出。一举一动之间,都有真意在表达。”
第六章 辛劳的家主(下)
殷去寒此刻对自己可能面临的风险懵然不知,反倒是千里之外的另一位“公子”隐隐感觉到她可能面对的威胁——殷家家主殷有祯,现在的心情非常之差。
“也就是说,阿妹走到单州,截了咱们家30万石粮船”
“姑娘从来都是有分寸的人,所以我们也不敢多问,她说这些两个事都记在她的账上,请家主不要担心。”
“她的账上,哼,她这是怎么了!”殷有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高俊这个野小子有什么好的,让自己的妹妹迷得神魂颠倒。
“家,家主,”站在堂下的人正是殷有贵,他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提醒殷有祯:“姑娘临走之前,还托我带给家主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
“姑娘说,家主总是抱怨咱们殷家富而不贵,然而一国之贵者,当对国家负有责任,能心忧国家者,虽布衣亦不凡,商贾唯知汲汲于财富,故而不贵。家主前年早就得知野狐岭之危机,却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倒卖药材,今年又夺军船做自己的粮船,如此下来,殷家如何能贵”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殷有祯不由的苦笑起来:“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父亲把她送到中都去读书,果然和我们这些人不同了,现在两只脚都站在云彩上,不沾尘土气。贵……没有银子,我们殷家如何能贵有贵!”
“家主有何吩咐”
“她不是还要咱们往高俊那里卖粮吗我可以再卖他十万石,你押送这批粮食去山东,赶紧把她给我接回来。”
“家主,咱们里里外外快卖了高俊五十万石粮食了,全都卖得如此便宜。”
“行了,50万石粮食把我妹妹换回来也行,以后让她再也不能乱跑。”殷有祯感到疲惫:“你顺便告诉她一句话:她说的那种心忧国家之人我知道,那些人全都死在了野狐岭。”
殷有贵带着满载粮食的粮船出发了,而在这个时候,高俊也在进行另一场艰苦的谈判。第二天一早,殷去寒再次向吕仲骐提出来买粮的要求,这次任凭吕仲骐怎么东扯西拉,殷去寒也坚决不松口。
“公子避而不谈正事,看样子是不愿意做这笔生意了,既然如此,殷某打搅了。”殷去寒当即吩咐高俊去准备车马,离开吕仲骐的府邸,让高俊吃惊的是,吕仲骐居然没有阻拦,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殷去寒的背影。
由于无功而返,回去的路上人人都觉得有些尴尬,路哲、段钟和翟呈信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像这次去吕家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刺激。
而回到寿张县不久后,更吃惊的消息传来了,吕仲骐派人来话:愿意卖给高俊储粮十万石,价格优惠。
“太奇怪了,为什么这次殷去寒去拜访他,他就愿意向我卖粮了”高俊还在苦苦思索的时候,何志也面色阴沉的找到他,把喻侠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高俊。
高俊甚至忍不住发抖:“难怪他看去寒的表情如此暧昧,此贼找死!”
“依我看事不宜迟。”何志也提出自己的方案:“接收完这十万石粮食之后可以暂时解燃眉之急,你立刻练兵,准备进入东平,查抄吕家!最好借着这个机会控制整个东平府,到那个时候,咱们就可以大展手脚了。”
“好,这件事应当趁早,不瞒你说,等到七月份的时候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办,上半年一定要解决东平府和吕家的问题。……还有,这些事先别告诉去寒。”
“”
“我看她对那个吕仲骐印象不错,此时去说只能反正嫌疑,还是水落石出的时候让她自己去看吧。”
“嗯,我明白了”何志也用夸张的语调:“现在你已经把吕仲骐视为情敌了,你害怕自己对殷去寒说他的坏话,反而会给自己的印象扣分,我看你的情感代入很快嘛。”
然而高俊却意外的没有反驳:“也许你说的对吧,昨天我看到他们俩交谈甚欢的时候确实感到吃
第七章 憧憬的灾民(上)
高俊还记得大学上人力资源管理课的时候,教材上的那个案例:二战期间,英美盟军曾经对德国城市汉堡进行长达数周的狂轰乱炸,市内建筑被摧毁近八成,工厂被尽数破坏,但是轰炸结束后当天汉堡就恢复了水电供应,六天后恢复了市内公共交通和邮政服务,十三天后恢复了无线电通讯,一个月后工厂全部复工,三个月后已经恢复了经济的八成水平。
这自然不是汉堡有什么灵丹妙药,而是工业化社会的结构与人力积累本身就是巨大的财富,只要架子不倒,注入一定的资金之后就会重新活跃起来,自动填充被削去的血肉。
眼下高俊觉得寿张县现就是这种情况,粮食到位之后,寿张县就重新“活”了过来。
尽管在之前遭遇了巨大的苦难,但是战争结束之后,农民们重新跑到地头察看农田的情形,灾民们继续在何志也的领导下帮工,由组织的伐木,烧砖,造颇黎器。
押剌百户小学第一届学生正式毕业了,并且进行了期末考试,所有学生的成绩都完全合格,由高俊亲自为他们签发了毕业证书。而何志也立刻就把这些小学生叫了过来,当成了寿张县公廨的办事员。
所以,没过多久,全县城的人都看到了这些在街上乱跑,在田间地头找人搭话的小办事员,有关农田损害的统计、有关财产损失的统计、今年收成的预期、工商业经营的统计数字被一点一点的汇集到何志也那里。
新的办学热潮悄然兴起,把粮食分给学生,因而冻饿而死的杨铉被追尊为烈士,由翟呈信带头,全城的文人儒生一齐拜祭,何志也专门拨款,在寿张县城内建立了一处褒忠祠,将所有战死军兵和像杨铉这样的烈士的牌位集中到这里,派人按时祭扫,每年清明之际,全县各管学的学生都要来此拜祭。
除去普通的管学之外,还有几所特殊的学校被建立起来。
绣工学校,校址就在小山墩堡村纥石烈家的那个大宅院,虽然名字叫做绣工学校,但是眼下,绣工已经成了护士的代名词,这所学校事实上是培养护士的。
在这次的战争中,高俊明显感觉到医疗力量的不足,潘莹的死和死前的那句话对他们的触动也太大,这也是他们急于办绣工学校的原因。
一开始,几乎没有女孩子愿意到学校来上课,大家都有些担心风言风语,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女孩子们都想嫁给军兵,而偏偏军兵们对绣工的制服有着不言而喻的神往,所以姑娘们纷纷报考。
内务学校,张成武的治安队在整次寿张县粮荒期间表现上佳,何志也已经有计划,将治安队整编成内务部,学校就是将治安队员提升为内务部干部的摇篮。
学校分为公安科、消防科、信息科、递信科等部门,几乎三分之一的治安队员都被挑选到学校中,这所学校的校址就位于文太公的庄园。
税务学校,这里面的学员是从小学毕业生当中找出来的,何志也准备用这所学校的毕业生代替过去下乡的胥吏,提高收税的效率,减少中途的损失。
按照何志也的计划,税务分为四部分:农业税、工商榷税、物力钱、杂税。农业税按照既定标准:夏税每亩取麦三合,秋税每亩取粟五升,纳秸秆一束,每束十五斤。种植的蔬菜等经济作物不用缴税,如果是专门的菜农用去卖菜的,则按照商税办理。
工商榷税
第八章 憧憬的灾民(下)
自从开战以来,灾民们一直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个个忧心忡忡,但最后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收敛了罹难者的遗体,眼下大家最关心的是:我们还能不能回到河北,恢复原来的生活
关于这个问题,高俊同样觉得应该慎重考虑,所以他首先请求何志也帮忙,派人做一下民情调查。
绝大部分灾民的想法是最单纯的农民的想法:这次黑鞑入侵,只不过是一次偶然的、无法预见的灾害,与洪水干旱没什么区别,黑鞑走了之后也未必会再回来,多亏了高郎君在,他们得以幸免于难。之后也应该恢复原来的生活,回到先人坟茔所在的土地上,继续日复一日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为高俊、何志也修一个小小的牌位。
但是关于何时回去,这些人也有不同的想法,一部分人急着就想马上离开,而另外一部分人想稍微观望一下,最好还能多吃几天口粮。
第二种想法人数要少很多,根据样本估计来看,在七十三万灾民当中只占了八万,他们隐隐约约感到黑鞑入侵并不是一个偶然的事件,以后还可能多次发生,所以一方面他们希望回到河北,但同时又希望保持与高俊的联系,甚至还有人想要高俊带兵到河北去为他们当官做主,他们愿意给高俊纳粮。
第三种想法的人数约有七万,这些人要么是见识卓远,要么是与黑鞑有血仇。他们更加清醒的意识到:敌人并不会善罢甘休,早晚有一天会再次入侵,他们希望留在寿张县,为高俊做事,甚至成为高俊的军兵,跟着高俊打黑鞑。
第四种想法的人数约有四万,这种想法就猥琐多了:他希望高俊重新分配本地土地,让他们留在寿张县安家落户,分给他们的土地最好不要比原来的少。
第四种想法还只是天真了一些,第五种想法完全是痴人说梦,个别游手好闲的农村闲汉们根本不打算离开寿张县,如果高俊一直发救济的话,他们就一直吃着。如果不发的话,他们就撺掇别的灾民闹事,这样的二流子约有一万多人。
民政干部把这一情况反映给高俊和何志也,而两个人开始了应对计划。
高俊的动作很快:对于坚决想要回河北的人,给予一个月的口粮和部分种粮,发放凭引,并且告诉他们:日后高俊还会派人到河北,以低廉的价格向他们租赁农具和耕牛。第一批六万人的队伍在二月九日启程北返。
对于这部分人的离开,高俊其实是有些肉疼的,这些人往往是最热爱土地、也最勤快的农民,比起那些还想在寿张县多混几天口粮的人不知高到哪里去了,但是高俊也没办法——寿张县没有足够的土地安排这些人,还不如让他们回到河北,为以后北上河北做好群众基础。这些人领了粮食和种子,千恩万谢的告别高俊,在军兵的引导下向北涌去。
而对于其他灾民来说,一开始他们嘲笑这帮人是傻帽——为什么不在寿张县多吃一段时间呢——但是随即他们意识到,如果回去的太晚的话,可能自己的财产都要被别人占去了,等到夏收之前再回家,就会看到自己的邻居住自己的房子耕自己的地,睡自己的老婆打自己的娃!
受到这批人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要求返乡。
二月十三日,第二批灾民返乡,人数九万人。
二月十四日,高俊宣布将会扩军,何志也也宣布将招收更多工人和办事员,借此来稳住那些想要留在寿张县的人,很快,“新买的河北人”充斥了各个部门,在军队、民兵、治安队和公廨办事员当中人满为患,更多的人则加入了伐木、挖沟和建造房屋的工作。
和原本的灾民帮工形式不同,这些人属于高俊和何志也正式录用的人员,拥有更高的薪资和粮饷,与本地人一体听差纳税,等于将户口落到了这里。
二月十七日,第三批灾民返乡,人数八万人。
李光就处于这一批返乡的人当中——原本,她的姐姐李素儿
第九章 郁闷的军使(上)
民政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筹备,而军政工作同样也没有耽搁。
战争结束之后,高俊宣布扩军,将全军定额从九个都提高为十五个都。新提拔了一批军官,同时,将全军编为若干个营。
一个营,应该由三到八个都组成,设立指挥、副指挥、都虞候、典史、判官几个军官,有四名承局、四名押官、四名公使,指挥使还有四名傔从。营和都最大的区别在于,营应该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能够独自引领一个战场方向。
高俊宣布,全军成立三个营:寿张营,指挥由自己兼任,下属李铭、楼升、冯达等七个都;阳谷营,指挥潘正,下属郭延嗣、路哲等四个都;预备营,指挥孙庭,下属范有田等四个都。
寿张营驻扎在寿张,阳谷营驻扎在阳谷,而预备营则是预备占领东平府的。
除此之外,高俊还有一些直属单位:
军乐队,刘德任队正,成员十三人,目前的主要任务是为各都轮流培训唢呐手;
军马队,饲养缴获来的战马,李铭推荐了一个叫段景住的人,此人生的一头浅色头发,但却是地地道道的中都人,祖宗八代住的离周口店都不远,应该是某种奇特的反祖现象。这次黑鞑入侵,他逃跑至河北,在这里汇入了前往寿张县的灾民洪流之中,意外的和李铭认识了;
主计运输队,负责向各个营地输送军饷粮草;
传讯队,负责综合利用旗鼓号角、烽火烟雾等方式进行联络,目前的队正是温撒普贤奴。
执法队,负责巡逻、执行军法,现在是军兵人见人怕的家伙。
医院,目前这家医院可以说是“公私合办”,是军兵出钱雇了四位郎中在这里坐镇而已。
制度草创,一切都不完善,但高俊还是放手让大家去干了,眼下自己在寿张县坐镇,作为后方,潘正在阳谷县、楼升在范县、路哲在朝城县都开始了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丈量土地的工作,基本接管了三县。
在这个基础上,高俊又重新整理了民兵,将民兵划分为四十个都,平时寓兵于农,只有三分之一在编(一般称为上番),战时则齐装满员。
各县都安排了几个都,帮助维持治安、收税,甚至帮助军兵搞“副业”。
然而,军兵和民兵在战后接到的第一次出击任务,却是要对抗那一万多名盲流子。
眼下,这些人分别安置在七个安置点里面,最多不超过三千人,由于之前长期的营养不佳,直到现在很多人也都非常虚弱,高俊计划用四百名军兵和四千名民兵来解决他们。
二月三十日深夜,军兵秘密集结,包围了各处营地,高俊首先从最小的一个下手,军兵冲了进去,把里面的人押了出来,捆上绳索。
等到凌晨的时候,高俊下令解决最后一个安置点的人,在这里遭遇到了激烈的抵抗,约有七十个闲汉被杀死在营地里,剩下的人终于拱手投降。
除去这一万多名盲流子之外,在高俊的命令下,各管各社有过轻微犯罪、游手好闲、还不孝敬父母的人也全部被押送就过来,这又有一千多人,上万人站在寒风当中,被军兵押送前往他们的目的地——位于县城东南处的一处小山旁,在这里,灾民们临走前用泥巴和木头修了一个可以容纳五千人栖身的住所,现在此处的名字是南山劳改营。
很快,这一万多人就听说了一个新鲜名词:劳动改造。
具体来说,就是这帮人缺少劳动能力,又游手耗闲,高郎君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准备用一种不太温柔的手段,强迫他们劳动一下,恢复谋生的能力,这对大家都有好处。这些人当然哭爹喊娘,但是很快,看守们用木
第十章 郁闷的军使(下)
高守约对纥石烈师靖一向青眼有加,论起军事才能,师靖是高俊一手带起来,对高俊治军的办法了如执掌,本身的武艺也非常好;更重要的是,师靖是军户,是对国家忠诚无比的女真人,而高俊毫无疑问是一头怀有野心的饿狼,每次高守约想到当初在木栅上的那番对话就心惊胆战:高俊使人完全不将道家放在眼里,对大金也毫无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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