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新世界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月下清泉
出了城,吴四德立即令两个信使一往临朐求救,一往莒县方向追赶赵石,说明沂水事变,请他早做准备。出城后吴四德原是往北,但石泽波早有伏兵在北埋伏,吴四德为保证信使安全,不得不故意引追兵在后,自己随便择一小路,奔往东去。
这北归的信使半路上遇到了谢林,钱正,穆春一行,简单说明目的后,三人俱是大惊,立即令人护送该使,换马速返临朐。谢林一行则就地驻扎等待于志龙军令。
穆春建议领一部先急沂水赶去,好去支援吴四德,不过钱正略略考虑还是放弃,他们所带兵马本就不多,一半还是降兵,就此前去,即使汇合了吴四德,军力仍显薄弱,与石泽波相比也不济事。
更何况他们全是步卒,一路前去至少一日,而吴胜、庞彪等一行早已离开临朐,也不知他们现在到了何处,究竟有何打算。若是知晓了沂水事变,万一回临朐骚扰,自己一行正好卡在路上也能起到阻拒作用。
见钱正考虑周到,谢林、穆春叹服,谢林虽是此次之首,但对于军事还是外行,自然听从。故就地择险要高处驻守,等待于志龙将令,另遣哨探前往沂水打探。
于志龙急的在堂内踱步,往返数次,一时难以下决定。
本来一个大好局面突然就变得难以收拾。石泽波为何突然变卦,于志龙难以理解,这次合作本来是双赢,倘若赵石能再获战果,于志龙还想着今后是否可以继续合作呢。
如今沂水城失手,赵石成了孤军,彼此难有呼应,如果赵石得了莒县还好,万一有败,靖安军首尾被石泽波所截,四周的元军再纷涌而来,赵石危矣!
就在于志龙烦躁思考时,接到通传议事的万金海、曲波、夏侯恩、于世昌、纪献诚、明雄等陆续赶到县衙。
于志龙把沂水事简单说了一遍,万金海又惊又怒道:“石泽波这厮鸟,怎的这么快就过河拆桥!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大人莫虑,某愿领军径取沂水,看某不打得他蛋蛋淌水!”
明雄起身道:“吴将军势弱,不得已弃城东遁,而石将军孤悬于外,形势不明,若事不协,外既无可救之兵,内亦无可退之路,属下以为当速遣一军再夺沂水城!”
其余人也是轰然而起,大家都明白,于志龙等费了这么大力气,冒着风险才打通了南下道路,得占了沂水城,靖安军转危为安。不料沂水城失于石泽波,这后路等于又被堵住,众人怎肯甘心
况且两家合力战元,这缴获给清风寨可是分了极多,对他并无亏欠,诸将私下与其大小下属讨论,众人多少晓得清风寨目前的困境,这些缴获无异于雪中送炭。
虽说大家伙都是元廷眼中的强盗贼人,靖安军自我感觉要好一些,但黑吃黑,不讲江湖道义的行径,石泽波做得未免太快了!
纪献诚稳重,略略沉吟,待众人渐渐安静道:“沂水之事远在百里之外,起因为何我等皆不知,属下以为若石泽波早有预谋,不至于到了今日才猝然发难,想必其中另有原委。无论石泽波如何想,如今既然翻脸,属下以为还是做两手准备为宜。益都鞑子新败,短期内应无打的动作,钱、穆两位将军的人马不足以应付,不如再急调一军南下沂水,或和或战需立断,万不可拖延。”
纪献诚提出和战之策,堂下诸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南援路2
这一次去沂水,又是行色匆匆。于志龙将令一下,相关人等顿时忙得鸡飞狗跳。原汉军降兵知晓沂水有变,心内不免焦急,他们多是沂水本地人,深怕家人遇害,能够被抽调回援的自然高兴,恨不能即刻插翅飞回去,回不去的也找到亲,仔细嘱托,有机会务必帮自己打探一下家人安危。
大军出城,于志龙在城门处突然发现几个女子自城内匆匆赶过来。
玉兰身着素服,发髻一侧斜插着一朵白麻粗布攒成的白花。这是玉兰仍然在为母亲辛氏守孝。
看着玉兰搜寻的目光急切的落在了自己身上,于志龙没有犹豫,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于兰的几个女伴停下脚步,有意落在后面,目光转向了出城的人马和送行的人群。
于志龙领着玉兰分开人群,来到了城门外,稍稍避开拥挤在此处的军民,几个亲卫拉开一段距离,将其他人隔开在几步外。
“刚刚听闻沂水突然有变,这次君再次南下,不知几日能安返”玉兰踟蹰片刻,问得毫不拖泥带水。一双期盼的眼神仅仅盯着他。
于志龙略略沉吟,安慰道:“事虽突然,不过并无大碍,八成是前方意气不合,利益使然。即便真的反目,不过些许山间强人作乱,怎抵我军威武”于志龙顿了顿,爱怜的看着她的面容。
这几日玉兰明显清瘦,以前圆润的脸庞清减了许多,白净的下颌显得尖了许多。
怕她饮食休息不好,于志龙特地暗中吩咐刘娥多加照拂,并送了不少细米精肉和银两使用。于世昌征战在外,无暇守庐,于兰早已明言为母守孝三个月。于世昌今日来辞行,于兰方知兄长和于志龙将即刻再次南下,心内不仅惶恐。
自入临朐来不足两月,母亲既殁,与于志龙的见面反而更少。这几次与元军交锋,于志龙几乎都是身先士卒,每战临危,事后于兰想来都是揪心的痛。兄长于世昌也是不服输的性子,两人皆在军中,于兰只能默默向天祷告,祈愿二人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小倩是个乖巧女妮子,她情智渐开,朦胧晓得兰姐心仪这飞将军,平常也随着于兰一起焚香祷告。此时小倩紧紧牵着刘娥的手,远远看着兰姐与于志龙的对谈。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是于兰曾求教田烈所学的一首木兰辞中的诗句。细细思之,于兰有时不禁惘然,可是环顾左右,元军一直虎伺于外,顺天军只能浴血杀出一条生路。到了最后能有多少身边亲近熟悉的人幸存,只有天晓得了!
于兰父母现已双亡。除了哥哥,只有自己心仪之人最令她牵挂。可惜时势艰难险恶,无论是哥哥于世昌,还是于志龙都不得不频繁出征在外,空屋内只有佳人思念至极,满怀愁绪,对月泪流。
这次于世昌是来与妹子道别,于兰根本来不及准备,见兄长出门,急忙解了白麻孝服,就拉着几个姐妹出来,先赶至县衙。主簿陈世林正好在衙门内分派属下各项事务,见了后赶紧迎上,解释飞将军已经离衙不久,若是追往南门,或许尚能一见。
陈世林在守城期间多次见过于兰,从谢林那里多少晓得她与于志龙的关系,而且于兰在守城期间的表现也令他钦佩,所以不敢怠慢。
于兰痴痴凝视于志龙,见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略显憔悴,知道他这几日根本没有休息好。自于志龙领军秘密南下攻伐,再急速回救,随后就是安抚各部将佐军士,安葬阵亡将士,商定各部的补充和整编,与谢林、陈世林确定城池的修缮和民众的善后等事项,忙得不可开交,刘娥等姐妹为了开解她,才有意在她面前提起。
“此去多则十日,少则五六日,兰姐无需忧虑!”于志龙轻快说道,“石哥和钱正等都在前面,大家可以首尾照应,区区一座孤城,既然能一次拿下,就能二次夺取。听刘娥说你要守庐数月,我曾劝过世昌兄弟留下,不过他坚持沙场杀敌,以此向先妣祭奠。见其志不可夺,故应允了。兰姐莫怪!”
于世昌因母丧只守灵一天,就投入到军中整编和补充中,于志龙曾劝过,但于世昌只愿夺杀敌报仇,于志龙也就随他去了。
于兰轻声道:“兄长上阵杀敌,小妹在家守孝,皆是祭奠之道。若拦着他,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只是君为主帅,一人安危系于全军前途,如今亲身南北奔驰在前,倒是非长久之理。兰只恨自己是女儿身,难以上阵杀敌,惟盼君早日得胜归来!”
于志龙哈哈一笑:“我是茅厕里的石头命,又臭又硬,阎王爷可不愿收留!再说以前那般奔波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风波能起甚么浪花”
于兰白了他一眼,微瞋道:“莫要让我家哥哥肆意冲前,万事小心为上!”
于志龙点点头,看着周围许多被吸引注视过来的目光道:“那是自然,你宜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尽可找纪献成、陈世林。我们来日再见!”
于志龙虽然不是迂腐之人,但在众目睽睽下,总不好做什么亲密状,浅浅安慰于兰几句,两人就此分别,于志龙一行军马快步南行。在前面赶上谢林、钱正、穆春部,两处合为一处,继续向前。
黄二站在纪献诚、明雄身后,望着渐渐远去的军伍,不由得长吁短叹,捶胸跺足,惹得刘娥禁不住憋细嗓音问:“官人做甚”
这句官人,声音不大不小,曲调婉转,恰巧可令周围一众人听得耳朵一阵哆嗦,叫得黄二立即面臊,面色赶紧一紧,心虚的左右瞄瞄。
“莫要乱说,这里青天白日的,人好多啊!”
自从黄二追得了刘娥,刘娥已经俨然是家中大妇样,黄二的里里外外几乎全部被其询问,只要他入城,刘娥必然在其身侧,嘘寒问暖,旁敲侧击。黄二当初为讨她欢心,特地将所得军俸犒赏全部交付与她保管,如今想要取回,却难入登天。黄二恼急,发问为何。刘娥则是羞答答道:一切只为二郎家今后多些家底积蓄,总得为儿孙辈日后积攒些!
随后河东狮吼:“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不为家里考虑,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黄二一时哑口,半天才哧哧道:“男儿顶天立地,花点银子算个什么!再说,何来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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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南援路3
穿过旧营寨,再向前六七里,拐入一处山坳,这里林木茂盛地势低洼,偏离山道有一里多。
尚未进入,就见嗡的一声无数飞虫被惊飞四散。于世昌和谢林凝神下马进去,在前方的一处低洼处,果然见到百余具尸首横七竖八的仍在此处。
于世昌等下马仔细看看尸首的面容和衣饰,对谢林道:“确是当日汉军俘虏,虽然盔甲已除,但是衣服鞋袜都是鞑子汉军制式。”
谢林点点头,这些人的着装确如于世昌所言,他不顾满地污渍、血渍,撩起前襟,进入尸堆,一一翻检尸首,仔细看了看尸斑,试了试肌肉、关节的僵硬程度,再看创口面等,用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才徐徐出来。
四周外放的士卒有人返回来,报:除了一些杂乱的脚印,未发现任何踪迹。
谢林回来,于世昌则继续令人在原地扩大搜索范围,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大人,属下已经验完尸首,若属下所料不差,这些人应是死了不足六七个时辰。”
于志龙来了兴趣,问道:“何以知之”
能够把死亡时间确定的如此准确,就是于志龙也是有些不明白,更不用说穆春、钱正等人了。大家都是阵上杀敌惯了的人,何时懂得这些奥秘。
谢林施礼道:“属下任伪元县尹时,为了防止武断,造成冤案,曾看过《洗冤录》、《折狱龟鉴》,知晓一些断案杂记。平常人死后,多会在两日内出现肌肉肤色或红或青或紫的斑痕,仵作称其为尸斑。”
“人死后,尸斑在一个时辰内就可出现,死后三四个时辰内开始明显。此时若是挤压这些部位,尸斑往往会发生褪色或消失。若是褪色、消失快的,说明死时尚短,若是慢的,说明死时已经在三四个时辰以上了;而且尸斑多在尸体的底下部位生成,若是搬动尸首,尸斑一般也会移动。”
“而人死后,一般两三日就会发生异味,俗称尸臭,或出现尸绿和膨胀,这些属下皆未发现;而尸体的尸斑颜色鲜艳,挤压多有褪色消失现象;尸体虽然冷,但是全身肌肉僵硬。诸般现象印证,属下以为应在六七个时辰内。”
谢林侃侃而谈,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洗冤录》、《折狱龟鉴》”于志龙听得有点耳熟,不禁问道,“不知是何人所做”
“回大人,《洗冤录》乃前宋宋慈所著,《折狱龟鉴》乃前宋郑克所编,皆是县府审狱、断案之大成。为地方官者不可不细读!”
“啊,原来如此。”于志龙点点头,这是两部相当专业的书籍了,确实是仵作验尸,县官断案之有力的参考。
宋慈的大名在后世也是他耳熟能详的了,比起神化的狄仁杰断案来,宋慈的案例更加注重现场证据和佐证。
术业有专攻,没有丰富的侦缉经验和严谨的逻辑推理是不可能明断秋毫的。于志龙想不到这谢林不仅政事出众,还善学杂书,难怪他适才主动请缨。
谢林见于志龙不再问询,遂继续道:“这些尸首多是利器割喉,看创口大小和深度应是长刃刀剑,另外尸身上几乎无搏斗之痕,应是被凶手集中迅速处决。地上还有许多拖曳痕迹,属下估计是分批,分开处置,最后弃尸集中在一地。”
“属下曾问询钱正千户,当初此营内尚有俘虏不下三百,而清点尸首不过百余,周围再无尸首,料来其余这些俘虏尚存于世。”
于志龙听他分析的有理有据,着实赞他几句。
“那么卫宝哪里去了剩余的俘虏哪里去了”于志龙悠悠问道。诸将皆默默思索。
钱正有些迟疑回道:“属下以为吴胜一行应该是已经与卫宝通了消息,他们或是回转山寨,或是直接去了沂水城。”
“何出此言”于志龙饶有兴趣地继续发问。
钱正道:“卫宝就驻守在此,当初商定在此等待吴胜回转,若无消息,怎会轻易不见再说沂水变故,我军都已经得知,这消息铁定已经传到了卫宝和吴胜耳中,至于他们做什么应对还不好说。”
“你是担心他们在山路上对我军设伏吧!”于志龙一针见血道。
“确有此意。”钱正有些忧虑。
谢林听了心惊,再看向两侧山峦,只见山林憧憧,山风沙沙吹过,枝叶随风翻卷,似有无数伏兵隐在其中。草木皆兵就是指的他现在的心情了。
于志龙自带兵起家,这伏击战打了好几场,每战皆有斩获,谢林也曾问询细节,虽然都有取巧之处,不过于志龙等人敢战,善战之心也非寻常人可比。
好用巧计者,必也担心自己同样入彀。此时谢林不仅忐忑,于志龙等内心又何尝不是打鼓。
穆春与庞彪前几日倒是相谈甚欢,两人都不是心机深沉之人,此次见面,携手抗敌,结下了些情谊。而吴胜给穆春的印象则是面热心冷,难知喜怒。
此时想到此节,穆春紧张地观察正往两侧山顶搜索继续攀爬的靖安军士卒,暮色苍茫,勉强能认出身影,若是有伏兵,八成隐在山峦锋线之上,想必很快就会知晓答案。
曲波则是再次到阵列两侧巡视,督促各部紧守阵列,不得喧哗,再令斥候往回路探查,看是否有异常。他第一次跟随于志龙出征,非常想留下一个好印象,自己既然不是嫡系,现在换了主帅,当然要好好表现。
他骑马回返中军,尚未行多远,突然听到左侧山峦上一阵金锣急响。
“有敌!注意两侧敌袭,稳住阵脚!保护大人!”曲波大惊,急忙一连串下令,一边纵马飞驰赶回于志龙身侧护卫。
众人听得明白,左侧山上一阵阵的金锣声,靖安军各部将士纷纷人立,阵列纷动,面向两侧,将士们纷纷望向左面山顶,那里人影闪动,似在交战。面向右侧的将士则紧张的注视着对面仍然沉寂的山林,时刻准备应对可能突然冒出来的敌军。盾牌手分列在最外围,举盾护住中队。
听到示警,于志龙、谢林、钱正均扭头先看向左侧,早有最前列士卒在各个百户和总旗的喝令下,盾牌成行、弓矢上弦,
于志龙急令传于世昌那队骑军回撤,免得他们孤悬于外有失。军列阵中原先已经点燃许多火把,照亮了山谷,此时于志龙令全部熄灭两侧队列火把。
锣声突然响了一阵后,竟然再无声响,于志龙不禁怀疑搜索上山的士卒全部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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