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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纪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苏公子南伽

    酋长,汗王,代表的都是绝对的权利,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维持现在的生活,阿史钠也不可能放弃对它的追求。

    对方身份不凡,乃是大凉名正言顺的王爷,阿史钠再是骄横,可也不是不知道对方的地位,正因为如此,来自于对方的奉承和承诺,更是让他心情变得份外愉悦,阿史钠被他夸得连本就不大的眼睛都已经眯了起来,他坐在特制的硬木榻板上,被族人抬着前进,此刻拍着掌大笑着道:“很好,很好,大凉的大王啊,今晚,我保证会全力劝说我父亲答应让我族迁徙过来!”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便是不识礼数的罗刹族也懂这个浅显的道理。

    况且只要盟约一旦建立,他们六大部落就会立刻停止上供,这种行为与揭竿而起也没太大的区别,这是一种公然的反抗,是**裸的挑衅,尊严和利益都被他们侵犯的三大部落,到时候必然会让人来攻,甚至可能会直接屠灭一两个领头者以儆效尤。

    所以,为了在三大部落的重压下活下去,六大部落合并乃是大势所趋,除非他们想继续维持现状,但那也不过是慢性死亡,所以对方先前所提议的迁徙,避其锋芒,其实完全解决了六大部落忧虑的根本问题。

    只是人嘛,真正害怕的不过就是改变,因为那象征着未知的变化,每个人都会害怕改变自己以往的生活方式,此乃人之常情,因为我们从固有的生活方式里获得的,是“安心”两个字。

    从人生的一个阶段到另外一个阶段,人之所以会恐惧未来的变化,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原本的生活方式,贸然改变,自然会让他们产生对未来的忧虑,这是万物的天性,便是动物突然到了一个新环境,也会本能的缩起来,对外物保持戒备一样。

    当然,对外族人天生的警惕,也是一个方面。

    可在这件事上,确实也没其他的办法可行,苍鹰部落说是城邦,其实也就比蝰蛇部落那种破栅栏围着的强上一些,毕竟全族工人的手艺和可以利用的资源摆在那的,底蕴不够,他们没那能力跟三大部落一样修建起坚实的城墙,更别说黄沙县这样厚实到可以完全无视骑兵的城墙了。

    最强大的苍鹰部落尚且如此,另外几个跟不设防差别也不大,人家打过来,连地利优势都没有,在兵力绝对劣势之下,很快便会被屠城。

    若是大凉真的能好心为他们修建起一座可以居住的城邦,让他们抛弃祖地也无妨,反正正如史杜尔说的一样,婆罗纳族本来就是可以为了更好的资源而到处迁徙的种族,与野兽群一样,都是为了生存,这有什么所谓的。

    一行人这样一路聊着,慢慢地也走到了城门口,自然就见到了六大部落先前留在外面的人手。

    眼见各自的主子都安全地出来了,这些人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作为大凉官方的代表者,此次会盟的组织者,顾玄转过身,朝着后面的人一一抱拳问候道:“阿史钠王子,阿达贡王子,还有各位婆罗纳族的兄弟姐妹们,现在事情紧急,为了让诸位能够安心迁徙,我们也需筹备尽快为诸位修建城邦,便不远送了。”

    其他人这时候也都上来主动打了招呼,事情已经谈成,双方就算是盟友的关系了,现在说话自然也没了先前那般剑拔弩张的气氛。

    此一时彼一时嘛,之前的态度是为了谈判加重筹码,现在自然是不需要了。

    接下来,这些人就要回到各自的部落,开始商讨迁徙的事情,事情必须要快些做决定,总之要是被三大部落知道了,他们这六方,肯




第二十四章 救与不救
    两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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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玄现在只感觉自己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什么东西都只能看见一个粗浅的灰色轮廓,四周的黑暗,就好像潮水一样地侵袭过来,将他整个包裹住,他好似一个跌入湖泊的溺水者,周围的人与物,全都在岸边,他在水中,既看不清楚,更听不清楚。

    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片,完全无法提起精神去思考,因为在他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越了他内心所能忍受的底线,他只感觉自己心中充满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这股火,汹涌而来,由心而发,难以扑灭。

    他实在是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也没精力去为自己编造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只是接受不了,可韩如英的惨状,全都历历在目,她身上新旧不一的伤痕,披头散发的可怜样子,无神的双眼,无助地瘫倒在阿史钠的怀中,那活生生的画面,全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这几乎要夺去他全部的理智。

    他好想直接冲上去一刀结果了那胖子,将之枭首,然后将她给救回来,就好像她当初在燕南山救下重伤濒死的自己一样,当时的她毫不犹豫,哪怕是违逆最亲爱的爷爷的命令,哪怕是会为归途带来巨大的风险。

    可在听到陆议的劝说之后,他好像整颗心都被人给揪紧了,就似在最热的三伏天里,仰头给自己灌下了一口冰水,不是清清凉凉的舒爽感,而是冷得让他脑子发昏,头晕目眩的一种恶心。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说法啊

    怎么能因为这样,就放弃救下一个无辜的女孩儿呢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曾经的救命恩人!

    可最让他心生恐惧,甚至感到恶心的是,他竟然真的动摇了,在这样的理由面前动摇了。

    不,应该说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变了,因为在他还未认出韩如英之前,他可从未想过要救下眼前这个饱受凌辱的无辜女孩儿啊!

    就算是知道了那是韩如英之后,在那番话,那番大道理面前,他,顾玄,竟然在刚才还是动摇了。

    他无比厌恶自己会有刚才这样的犹豫,为了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怒气,所以他开始更加大声地朝着陆议咆哮道:“守不住那便不要了,难道要让我,眼看着我的救命恩人继续受那恶鬼的凌辱么若是那样做了,我顾玄还算是人吗”

    他伸着脖子,青筋外露,高声地咆哮着,这句话不光是在对陆议说,更是在对他自己说。

    顾玄啊,你怎么能认同那般丑恶的道理啊!

    你不该有犹豫的!

    陆议看着眼前似乎已经有些癫狂的王爷,作为谋士的他知道,要劝服这样的顾玄,再用什么未来的发展之类的说辞,那都是没用。

    自家这位王爷,从小因为母族势力太弱,所以在宫里宫外都受尽了弟兄的白眼和欺负,他活到现在,十八年来,中途鲜少有人对他伸出过援手,更没几个人真心拿他当过朋友,故而他才会无比珍惜任何一份来自外界的恩情,甚至可以用“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八个字来形容,所以他才会对相依为命的母亲,对自己照拂有加的顾苍言听计从,把他们二人摆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要想对付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就必须要从他最在乎的方面下手劝服他。

    他陆议,决不允许因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导致这次的会盟失败!

    一步慢,便步步慢,这次谋划已久的机会从手中溜掉之后,下次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还能有下次么

    难道师兄会好心地等自己

    不会的!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陆议,便可以提前结束这场波及整个西大陆的王道之争了,他这一生,就算是结束了。

    这可不是他陆议自私,而是他本就不认识什么韩如英,就算是认识,在雄图霸业,一统人族的功业面前,也得低头让步!

    为我家王爷让步!

    为大义让步!

    陆议的声音清清冷冷,宛如天上明月,俯瞰苍生,毫无一丝感情。

    没有什么痛心疾首的规劝,但是句句都指向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这样,反而更能让人听得进去,尤其是一个处于极端愤怒中的人。

    “难道您想让苍公子失望么”

    “难道您想让丽妃娘娘失望么”

    “丢了黄沙县,然后一个人灰溜溜地跑回京城,难道这就是您想看到的么”

    “城中这么多的百姓,皆因为您的一念之差,惹得飞来横祸,流离失所,难道这也是您想看到的么”

    “这么多的士兵,都因为您的信念,为了守卫这座城池而聚在一起,这些年轻人,很多年纪比您还小,现在您却要枉顾他们的性命,让他们为您去送死么”

    “我们这么多人,都是因为您,才在黄沙县拼搏了这么久,现在您一句话,说不要,便不要了么”

    “王爷,请您谨记您心中的那个大目标,记牢它!因为其余的,皆是可以舍弃的细枝末节!”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是谁也无能为力的,王爷,该舍就舍,才能保证已有的东西不会失去!”

    “王爷,您是照顾不到所有人的,可那不是您的错,但您能照顾好大多数人,那就够了,王爷,请您为我们这些人想想吧!”

    “您的雄心壮志,难道就要倒在今天么”

    顾玄一直保持着刚才想要前冲过去的姿势,整个身子都完全绷紧了,好似一张拉满了的大弓。

    随着陆议的一句句话冒出,他的神色开始变得愈加狰狞。

    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地停滞了,因为他的脚上,身上,各处地方,似乎都被绑上了千钧重担,让他无法再由着自己的心往前挪动哪怕一步。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可他就是动不了,因为他无法面对对方这一个接一个的质问和劝说,哪怕他很想装作没有听见,奋力地想要往前跑,由着自己的心去做出自己的选择,可有太多无形的东西,已经在背后死死地拖住了他。

    那是责任,是梦想,也有自尊,有自私,林林总总,复杂无比,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万分之一。

    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那些都是他此生无法割舍的羁绊。

    那是我们打一出生便带来的东西,那是唯有死亡才能终结的东西。

    人生在世,滚滚红尘,哪儿能随心所欲,身在江湖,便是心也不由己了。

    足足过了十息,他才艰难地抬起了头,可却仿佛有一座巍峨大山压在了他的背上,让他下意识地弯下了腰。

    那只独眼里红肿一片,他声音有些哽咽地道:“我要救她,我想要救她,先生,就如她当年无怨无悔地救过我一样,先生,您明白吗如果我今天不救下她,顾玄就死了。。。。。。”

    他是谁,他可是顾玄啊,他是那个在京城的时候,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婆婆仗义出手,乃至于直言反驳京兆府命令的人啊,他是那个在酒楼里,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酒楼伙计,就要找何家家丁讨公道的人啊,他是那个为了救下几个普通的村民,便敢只身与马匪肉搏的人啊。

    可他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怎么他连最基本的“报恩”两个字都忘了呢

    怎么他连最简单的仁义道德都不再去想了呢

    怎么在以前的他可以很容易做出的选择面前,他竟然犹豫了呢

    他为这样的自己而不耻,更为自己内心的改变而悲伤。

    或许,人都会活成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副模样,因为世道无常,人心不古,只有到了那种时候,一身荆棘,疲累无比的人才会明白,曾经正义的坚守,在“现实”两个字面前,是多么的脆弱,不值一提,过去那跟傻子一样的自己,只能存在于回忆之中,偶尔想起,看起来既可笑,又是那么的可爱。

    陆议一直挡在顾玄的身前,因为他不让外面的罗刹族们看到这边的情况,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眼看顾玄已经变得犹豫了,甚至带着一股哀求的语气跟自己解释,他却不管不顾地再加了一把火,不再用刚才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语气劝说,转而开始用一种苦口婆心的样子继续劝导。

    “王爷,请恕臣直言吧,您就算是现在跑去救回了她,又能如何呢她已然是那个样子了,王爷,这次就算是臣求求您,这种时候,也当为我们这些人着想一下吧,臣等,都曾发誓要毕生追随王爷,今日会盟若是破灭,我们这些人该如此自处,王爷您又要如何自处啊!要一人,还是千万人,要当下,还是要未来,臣恳请王爷您一定要慎重啊!”

    顾玄怔怔地盯着前方,眼中空荡荡的,毫无神采,就好像一具尸体。

    他死死地握着拳头,因为用力过猛,指甲都已经刺入了掌心,滴滴鲜血顺着缝隙不断地下滴落,他浑身颤抖着,满腔的怨气和恨意在胸中肆意冲撞,却根本找不到出口,无处发泄,因为他谁也不恨,他只恨自己,他只怨自己。

    顾玄,你就是个畜生!

    父母生你七尺躯,你心中却没有一点担当,现在恩人眼看还在受那肥猪的凌辱,他却连救她的勇气都没了。

    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你还在考虑什么狗屁得失

    你为什么成了现在这让人唾弃的丑陋样子

    还不动吗

    为什么还不动

    为什么还不去救她

    这样的你,难道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二哥,去见母亲吗

    可陆议刚才说的这些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和心头,一句句话,一个个字,就好像是一盆盆冷彻心扉的冰块,在熄灭着他内心的怒火。

    现在若是一时冲动就杀了阿史钠,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会盟成了一个狗屁,汗国成了一个笑话,

    不光如此,事后来自苍鹰部落的报复



第二十五章 明心见性
    吴珩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就如陆议之前所言,他们师兄弟六人,虽然说是师出同门,但各自因为性格等原因,都会有一种专攻,或者说是极为擅长的方面。

    大师姐伊一最擅望气推演,哪怕只是初见,一个人的过去未来,林林总总,却都在她的眼中,二师兄最爱排兵布阵,于沙场之上分胜负,他陆议则是擅长在细微之处见真灼,一步步稳扎稳打,把一个个微不可查的小优势,慢慢地积累成无可阻挡的胜势,到了最后,如大坝泄洪,天威难匹,而他五师兄吴珩,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和玩弄人心之术。

    人心如鬼蜮,变幻莫测,吴珩便是其中的鬼王,洞察人心,掌观山河,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在他的面前隐瞒住自己的心思,他极其善于抓住对方人性上的弱点,不管是光明的也好,阴暗的也罢,用对方最容易被打动的方面,向对方抛出一个个难以权衡,直指人心的抉择,要从心底最柔软处打击敌人,让敌人失去平常心,到时候自然失败。

    而现在,他便把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顾玄的面前,静等他的选择。

    手段其实不算高明,甚至可以说是低劣下作,但对付他顾玄,却是足够有用,因为他既不是端木朔风,也不是陈靖,更不是顾苍。

    若是让端木朔风来面对这个选择,他必然会直接当做没看见眼前的惨剧,他宁可事后再来补救赔偿这位恩人,也不会肯在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候,因为这种理由而放弃一切,导致功败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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