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易爆易挥发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不如归去兮兮
杨桃的脸色无比难看,她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咬住了下唇。她生气了。
她不在乎胡清波是不是gay,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没有什么是不能强求来的,只要你有足够的手段和耐心。
可是在听到胡清波已经有喜欢的人时,她突然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感,觉得自己头顶上长了一片绿色的草原。
见到她生气的样子,胡清波反而松了一口,感觉心里那团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了,他感到自己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终于能把那个人的存在说出来了,哪怕是曾经存在呢
他低下头,勉力压制着呼吸,极轻极轻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他很有修养,谈吐风趣,事业有成。长得很高,模样应该很得女孩们的喜欢……”
 
第87章 偶遇(2)
八楼人来人往的中央大厅里,安醇望着哥哥不顾一切离开的方向,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他的站姿非常僵硬,和挺拔的松木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僵硬。他的眼中充满了悲伤,热泪滚滚留下,在空气中蒸腾发酵后,形成了一层透明的悲伤薄膜,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此情此景,让夏燃想起了当初他站在咖啡厅门口望着安德的样子,也是这样默默地伤心。
可惜天公这次不怎么作美,不仅没有降下风霜雨雪衬托一下主人的悲凉气氛,反而在如此忧伤的安醇旁边放了一对一点不忧伤的人偶。穿着大红唐装的童男童女,提着鲜红的中国结,抱着拳向来往的顾客发送喜气洋洋的笑容,愣是把安醇的忧伤比成了鸡毛蒜皮的小事。
童男童女仿佛在朗通一句中国人的至臻名言:大过年的,你就别……
“呜呜呜”
安醇一点不顾及他一个二十一岁小男人的尊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抹起眼泪来。
夏燃叹了一口气,把人拉了过来,把帽子往他头上一扣,推到了两家店铺之间的过道里。
安醇抽抽涕涕地问:“哥哥不要我们了吗我看到那个人了,他是不是找那个人去了”
夏燃听得心惊肉跳,心想安醇可别又被胡清波吓到了,赶忙解释道:“哪有啊,可能遇见熟人了吧。”
安醇一点不上当:“我看到了,还有一个女人。”
夏燃敷衍道:“哪有,我可没看到,我视力好着呢,我都没看到,你肯定也看错了。”
事实上,夏燃不仅看到了,还看得十分清楚,看得津津有味,无法自拔,露出了谜一般的笑容。
特别是安德怒气冲天地追过去的时候,夏燃恨不得替他递一只棍子,方便他和那个强吻胡清波的女人决斗一场。
然而她看得兴起,意犹未尽地回头找安醇的时候,就发现这人已经化成了一座忧伤的望哥石。她这才想起来安醇没准怕这个。
没办法,哄呗!哄不了就骗呗!
安醇蹲在人家商铺的橱窗前,原地变身成一朵蓝瘦香菇。夏燃只好也跟着变身,蹲在他身边劝道:“你哥不就是离开你一会儿嘛,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先去看沙发,挑个最贵的,让你哥心疼死!”
安醇呜咽一声:“他走了!”
夏燃义正言辞地狡辩:“肯定没有。他可能就是上厕所去了,突然尿急,你懂得,嘘嘘嘘。”
她吹了两声口哨,安醇却哭得更厉害了,说:“他没有去厕所,他找那个人去了。”
夏燃头大一圈,摸着他的头发说:“没有上厕所,可能是看到熟人了,不一定是胡清波啊。”
安醇:“就是!我们怎么办哥哥要离开了!我们没有办法。呜呜呜”
夏燃叹了一口气,提醒道:“你有办法的,你还可以哭啊。”
你的哭戏这么厉害,说来就来,眼泪无限供应,你哥肯定抵挡不住的。
安醇受到她的启发,果然哭得更厉害了。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哭出来了,所以他没有过激的反应,反而算是一件好事了。
可是夏燃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替他联想了一下,说:“要是你哥真的跟胡清波走了,你就把他哭回来。到时候胡清波没准也要跟着来,他跟你哥一起照顾你,多好的事啊,你怎么还不乐意呢!胡清波除了一根筋外,人还不错的,肯定会对你好,他最喜欢孩子了。”
安醇霍然抬头,满脸都是泪水,紧紧地盯着夏燃。
夏燃被他吓了一跳,拍了自己一个小嘴巴,说:“我这张臭嘴,我说着玩的,你别信啊。你哥一会儿就回来了,咱们在这里等他一会儿……你怎么了”
安醇的瞳孔骤缩骤放,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事。他似乎在咬着牙,腮帮子因为用力过度全鼓了起来。
夏燃生怕他咬到舌头,立刻捏住了他的咬肌的位置,强迫他张嘴。
夏燃天生怪力,这一下子又用了十足的力气,安醇噗一声张开了嘴,却吐出了一口血沫,口水混着血丝顺着下颌直接流淌到夏燃手心里,模样十分骇人。
夏燃慌了神,大声喊了他一句,然后松开手将他按倒在地,仰着脸,捏开他的嘴看看是不是他咬破舌头了。
安醇十分不配合地挣扎,嘴角还冒着血沫,眼神惶恐无比。
夏燃还以为他已经傻了,声音都变了调,拍着他脸颊说:“你怎么了啊,别吓我啊,千万别咬舌头啊。你要是生气往我身上打也行啊,妈的,卧槽,你还活着吗”
夏燃干嚎了两声,抓起安醇的手往自己胸口砸。
安醇摇摇头,眼神发直地盯着头顶明亮的灯泡,哽咽道:“我差点杀了哥哥,其实他怪我。你也怪我吧。我可真坏。”
他的眼睫毛轻轻地眨着,眼神越来越迷离,眉头也皱了起来,好像在忍受痛苦。
夏燃一听他这么说,气得想砸地:“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真得没有人怪你,我没有,你哥更没有。他只是去找人了,好吧我承认,他就是去找胡清波了。但是他肯定会回来的,你比胡清波重要多了。”
安醇幅度很小地晃了晃头,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看起来非常困。
他小声地说:“可是我怪我自己。不能原谅自己。哥哥也没有原谅我,要不怎么会找他呢他知道我害怕,很害怕,很害怕那个人。”
“啊!”夏燃烦躁地大叫一声,把安醇打横抱了起来。
“你别说了,咱们去找你哥解释清楚,你等一等,别瞎想了。别睡啊,怎么突然想睡觉了”
夏燃忽然想起安醇的体检报告结果,他没有器质上的病变,只是心肝脾肺肾都有些虚弱,所以基本是个正常人,有问题的是脑子而已。
“你身体没病,怎么会想睡觉呢快别睡了,把自己叫起来,马上就见你哥了!”
夏燃抱着安醇从拐角里走出来,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了,只顾着拔着脖子瞪着眼往安德消失的方向看,却没发现安德的身影。
“你哥真是的!这什么时候啊,还搞对象!安醇别睡啊,你一点也不困。”
安醇的身体却忽然絮絮地发起抖来,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困意如海一般席卷了他。
可是他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会看到那只猫的尸体。
那只猫就躺在鲜红的月季花下,身体四分五裂,血迹已经干涸,被贪吃的苍蝇包围着。猫的眼睛死不瞑目地望着天,好像在痛诉为什么要杀掉它。
他还想起了哥哥。他看到自己拿着刀子捅进了哥哥的肚子里,哥哥满身的血,踉跄着跪下,问他为什么要杀他。
“我不想杀人,不想做错事。哥妈妈”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嘴唇绷得发白,好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似的。
夏燃低头一看他的脸,赶忙把他放下了,紧张地擦掉他额头上的汗水,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可是他的冷汗却怎么都擦不干,刚擦过一遍又很快地冒出来了。
他抓着夏燃的手,眼神有些恐惧地说:“不要睡觉,我有感觉,睡着了他就出来了,我太虚弱了。”
“不睡,不让他出来。”
安醇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眼睛越来越睁不开。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觉得非常疲惫,像是吃了好几片安眠药,在药力的作用下,无法描述的困倦感像一座山一样沉沉地压在他身上,压得他抬不起头睁不开眼。
夏燃看着他的脸,因为搞不清楚状况,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抓着他的手,希望能给他一点力量。
战栗,冷汗,恐惧,痛苦,这四个词忽然点燃了夏燃脑中隐藏的文本块。她记起来了,这是她今天刚恶补过的ptsd的典型症状中的描述词。
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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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讨债鬼(1)
安醇被突然推开,先是有一点惊讶,但他很快就进入了安醇的角色,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对夏燃说:“推我干嘛啊”
夏燃望着他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她不知道安干过的事,光看着这张柔弱可欺的脸,没准真会心软。
但是,连自己哥哥都捅的人……啧啧。
夏燃后退了好几步,冷声道:“你好好说话。”
安醇撅噘嘴,好像有点不满:“别这么凶啊。”
夏燃感觉胳膊上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草草地撸了两把手臂后,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的假面:“你不是安醇。”
听到这话,安醇脸上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反而非常夸张地把嘴张圆了,说:“我不是安醇能是谁”他像只老母鸡似的撅着屁股朝着夏燃走了两步,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不过晕倒了一会儿,还能大变活人不成”
夏燃撇了他一眼,心想,你还挺会替我大胆假设的。别人不会,你就不一定了。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再次打量了安醇一番,以免认错了人。
安醇察觉到她探寻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摊开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看得夏燃牙痒痒。
他竟然顶着安醇的脸做出这幅样子!小王八犊子!她上次竟然还被他骗过去了!
夏燃抖了抖肩,忽然冲到安醇身边,把他的胳膊拧到了背后,气冲冲地嚷道:“安醇呢!你让他出来!老子还没跟他道歉呢!”
她一想到安醇刚刚拼命忍着不想睡觉的模样,心里一阵阵发紧。他肯定是不想让安出来伤害他们,所以才不想睡觉。
夏燃苦恼地想:为什么刺激他呢安德走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拦着呢她还他妈的在一边捡乐子,还是个人吗
安醇皱紧眉头,神情痛苦,轻轻地呻吟着:“好疼啊,你干嘛这样你不喜欢我了吗……唔……唔……”
夏燃忍无可忍,也不必再忍地捂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再用安醇的嘴说出什么违反八荣八耻的话。
她强压着火气说:“你别演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安对不对”
安的挣扎停止了,他挑起眼角看了夏燃一眼,轻轻地笑了起来,算是默认了。
夏燃烦躁地放开了他,安晃了晃被抓疼的手腕,道:“安德竟然告诉你了。他怎么介绍我的”
他好像真得很好奇,睁着好看的眼睛含笑看着夏燃。
夏燃磨了会牙,见安还是望着她,把她看得无比心烦,敷衍道:“你自己干的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
安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无声地笑了笑:“看来是没说我的好话了。真让人难过,我可把他当好哥哥呢!”
“好哥哥”夏燃拎起了他的耳朵,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似的,指着他骂:“当好哥哥你捅他有点良心小兔崽子!”
夏燃戳戳他的心口,对安的嫌弃之情不言而喻。
她心疼的是安醇,可不是这个无情无义的小混蛋。
安愤怒地打开她的手,嘴唇哆嗦着说:“我就捅了他那么一回,他记得可真清楚!”
夏燃干笑两声,把安推到了刚刚她和安醇待过的角落里,说:“你这样的,要是摊上我这样的哥哥,早把你送精神病院去了,你知足吧!走,回家去!”
安反手扒着身后的橱窗,好像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家中。他眼中闪着奇异的光,盯着人来人往的大厅和店铺里摆放的家居用品,忽然轻笑一声道:“你们来这里什么”
他注意到摆放在大厅中央喜气洋洋的童男童女和红灯笼中国结,恍然大悟:“现在是什么时候要过年了”
夏燃冷笑一声,双手砰一声撑在他耳侧的玻璃上,和他冷冷对视:“别搞什么幺蛾子,我可不是你哥。你要是敢做点什么事,我绝对不会留情。”
安嘲讽一笑,并不理她,只专心地看着过往的顾客,连广播里主持人正在喜气洋洋地搞促销的声音都听得津津有味。
夏燃对他的表现十分不满,再次警告:“别动什么歪心思,有我在,你就别想了。”
安眼睫低垂,随着欢快的音乐摇头晃脑,还哼哼了几句,在夏燃再次发火前,他忽然又问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时候腊月二十几”
夏燃这才发现他是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而不是装不知道逗她。
她放开了他,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迟疑地说:“二十四。你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安不答,夏燃上前一步,扣住了他的肩膀:“你和安醇的记忆不是一起的”
安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将肩膀往下一塌,躲开了夏燃的手。
他脸上带着笑容往前走,声音轻快地说:“我现在感觉非常舒服,没有虚弱的感觉。今年,没准我能和哥哥过年呢!好期待啊!”
夏燃听了他这话毛骨悚然,她浑身僵硬地站了两秒,骂了一句卧槽追了上去,拦在安面前问:“你什么意思安醇呢你让他出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安娇俏地一笑:“我为什么要让他出来我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出来!”
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迈开步子,慢慢地往那个笑得春光灿烂的唐装男童面前走。
夏燃骂骂咧咧地堵在了他面前,眼神阴沉地快要滴出黑水,拉起他的胳膊说:“给我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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