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香山传

第157章 白刺史题写ldquo;山塘街rdquo;,众官
    乐天的腿伤一天天好起来了，腰上的伤势已经有了明显好转。闪舞www但是毕竟不如年轻，民间有话说，恢复伤势，按照人的年纪，一岁年龄就得最少需要一天。这种说法是不是准确，乐天没有认真做过调查，但是民间既然有说法，多少还是有些道理，因为人的年纪越大，自然就恢复得慢一些。

    但是现在乐天的精神状态已经比较好，这一天，乐天想去山塘河堤坝工地看看。官员们出于关心，劝他暂时不要太劳累，到家里再静养几天，但是乐天既然有了想法，还有谁劝说得住，于是周殷等几位官员们也只得陪着白大人出去。

    一出阊门，一股浓浓的春气扑面而来，乐天的诗意又来了，一首《日渐长，赠周、殷二判官》脱口而出:

    “日渐长，春尚早。墙头半露红萼枝，池岸新铺绿芽草。蹋草攀枝仰头叹，何人知此春怀抱。年颜盛壮名未成，官职欲高身已老。万茎白发真堪恨，一片绯衫何足道。赖得君来劝一杯，愁开闷破心头好。”

    一行人向山塘河堤坝而来。当山塘河堤坝出现在乐天面前的时候，乐天有些傻眼了:短短二十多天没出来，原来这山塘河堤坝变化如此之大，居然有这么多建筑物立了起来！看起来这山塘河新街能够很快建起来。乐天心想，这就叫着“民心的潜能巨大”呀！“父母官”，什么叫“父母官”要你父母官一个人去做当然不行，重要的是要给百姓们指出一条路，一条有劲可使的路，一条能够带来希望带来富裕的路。

    几位官员向白大人说起了近来山塘河街道的建设情况:

    “白大人你看，按照捐款数额获得建房优惠的原则，眼下数百家商业巨头都已经在堤坝上按照州府规划进入建房施工阶段，预计在今年内，堤坝街道会初具规模。”

    “发展实在太快，简直有点叫人不可思议！”

    “关键是一个时间，大家都在拼命地争夺时间么。下官曾经听人说起一些关于时间的比喻:对读书人，时间就是学问，就是功名；对于农夫们来说，时间就是丰收，就是粮食；对于商人们来说，时间就是什么是财富！是金钱！是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条、金砖！白大人你说，这话不过分吧”

    白大人笑起来:“是呀，时间对于各类人群都显得极为重要，人的一生也就那么几十年，人们常常用‘白驹过隙’来形容人生短暂，有道理呀。闪舞www你们看看我白某，也看看你们自己，不是都胡子鬎扎老态渐现了么得抓紧时间做点事情呀。”

    白大人的一席话使几位官员陷入了沉思。一位年轻副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白大人，在下官看来，这些商人们的日子虽然过得紧凑，但是也颇给人刺激。你们想想，一个商人，一旦他在某一桩大生意中获得成功，那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哗哗’地流入你的腰包，那种感觉也一定很受用吧”

    “是呀。这大千世界，各有所爱，各有所乐。其实，像我们这些靠科举出身的人是比较苦的一类人。早年我在京都参加春试，那考场上的境况至今记忆犹新，在科举场上失意的人太多了，太多了！许多人因为科场失败搞得几乎神经错乱精神恍惚，好端端的人就被扭曲了心灵。”

    “但是下官不明白，人们为什么总是往那条路上挤，大家明明知道，在那条路上挤的人太多，但是允许通过的人又太少太少，结果造成了‘皇榜高中’的极端荣耀与‘名落孙山’的极端失意这两种读书人的最终结局。”

    “读书人的脑子应该活一点，不应该吊死在一棵树上。实际上，许多读书人凭着他们的智力去从事别的事业，一定也会颇有出息。”另一位年轻副官发表了他的看法。

    “这就是一个理念问题了。下官也常常想，我们大唐什么都好，都先进，只是这做官的制度上是不是规矩太死板，一定要通过科举考试，在下官看来，各行各业里面的优秀人才，也可以选拔出一些出类拔萃的进入官场，这样一来，想做官的人也不必全都往科举那一条道上挤了。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自古以来也只有当官才能够光耀祖宗，光耀门庭。闪舞www至于干其他行业，即使很有成就，也远远不会像做官那样取得显赫效应。别的不说，仅仅从商界来看，即使你把生意做遍了整个大唐，你在政治上仍然没有多少地位，”

    “小兄弟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各位想想，李太白的老爸算商界巨子了吧，生意从巴蜀的锦城出发，沿着长江而下，直把个浩浩长江的滚滚财源都流入了他李家的腰包，但是那李老爸满意了吧他还是不满意，因为他李家在朝廷里面还没有人，他李家还需要在朝廷有人，政治上有靠山，于是……”

    “于是那李老爸就花血本培养李太白，一定要让李太白在政治上有大的出息！爬上宰相位置是李老爸的目标，到那时候他李家才真正达到圆满。”

    “只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李太白宰相没做成，却成就了旷古罕有的诗坛奇才……”

    白大人此时保持着沉默，品赏着年轻官员们的颇有见地的议论。忽然一位官员指着一栋房子说:“白大人你看，这一带越是接近虎丘的地段，越是地皮抢手的地方，那一栋房子是苏州造船总厂厂长琪远航所建，据说是建成专供娱乐的房子，不过你们别小看娱乐那行当，赚钱哪！还有那一栋，是苏州和阗青白玉交易城总裁杨万宝所建；那一栋是苏州杂玛瑙透明水晶江南经销总店总裁旺发所建；这边是苏州刺绣城总裁古来远所建。这些都是捐白银五万两的商界巨头。再过来是苏州丝织品大楼总管张五爷、苏州金银器交易城总管苏百万、苏州毛织品大楼总管丁有成、苏州药材批发城总管吴城药王孙思云、南浩街三十三号柜坊老板钱老大等人所建。”

    “白大人，下官有个想法，现在是不是把这一条新街道的名称定下来，眼下人们对这条新街道有许多种称呼，有的称作‘




第158章 人间祸福难料,顷刻间,眼前
    日子过得真快，眨眼间五月又快要过去，炎热的盛夏就要来临。乐天清楚地记得，去年是三月二十九日从洛阳出发，五月五日来到苏州的，一年多时间又过去了。

    这天是寻假日，乐天在家里觉得有点闷，决定到室外去透透风，于是独自一人来到州府西边的花园里。这里是一个供官员们及其家属们日常散步消遣的地方。要说这园子里的风景，从这园子也可看出苏州园林的一般特点:到处有亭台阁榭散布；花草茂盛，鸟儿争鸣，水禽嘻戏；时见岸畔松竹倒影水中，又有兰芝芳香扑鼻；一座座精巧别致的小桥，让你无论在那个地方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到达另一块被水面包围着的地面上，或者让你到达一个被水面包裹着的小小的水亭；偶尔，从某处的水草丛中突然又冒出了那么一只小划艇……

    此时的乐天已经满脑子诗意荡漾，他觉得需要描写的东西实在太多，需要抒发的东西也太多，乐天几乎有点无从说起的茫然。但是乐天是何许人也，一转念间，乐天就有了下笔的突破口:“《郡中西园》”，这标题自然不必说，至于诗句，就从这眼前芳草开始:

    “闲园多芳草，春夏香靡靡。深树足佳禽，旦暮鸣不已。院门闭松竹，庭径穿兰芷。爱彼池上桥，独来聊徙倚。鱼依藻长乐，鸥见人暂起。有时舟随风，尽日莲照水。谁知郡府内，景物闲如此。始悟喧静缘，何尝系远迩。”

    从西园回来，乐天忽然觉得右边眼睛不舒服起来，总觉得眼睛里面好像进去了沙粒，或者是眼睛里进入了小微粒。于是乐天唤来小阿罗，要阿罗看看爹的眼睛里有没有小沙粒或者其它小微粒，阿罗睁大眼睛反反复复地看，但是由于爹的眼睛总是要不停地运动或者闭起来，阿罗没办法看清，于是阿罗就大声叫喊娘快来，给爹看眼睛。

    听到阿罗叫喊，杨茵和几个孩子们都来了。杨茵听说乐天眼睛里进去了沙子，急忙要银銮子先仔细看看，但是，银銮子也跟阿罗一样，没办法看清楚。杨茵只好亲自上阵了。杨茵努力把眼皮尽量翻过来看，但是杨茵毕竟手太软，那眼皮就是翻不过来，糊弄了好一阵，沙粒没看清，眼泪倒流掉不少，而且那种沙粒滚动的感觉更加厉害。乐天要大家停下来，让他自己安静，也许沙粒能够伴着泪水流下，于是大家守在乐天身旁，口里不停地问:

    “好些了吗”“沙子出来了吗”“眼睛不痛了吗”“沙子出来了吗”……

    乐天已经没有心思回答孩子们连珠炮一般的问题，只是不时用手摆摆，那意思是说，现在还没有变化……

    杨茵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就要安排人去请苏神医。乐天急忙阻止，心想，这么大一点小事就兴师动众，未免太小题大做，一颗小小沙粒，流一流眼泪自己也会随着眼泪下来的，到明天再看看吧。于是乐天对孩子们说:“现在眼睛不痛了，大家都外面去玩！”乐天这样一撒谎，孩子们心情轻松了，于是大家走开了。

    乐天现在来一个“以不变应万变”，干脆脱掉外衣，在床上躺了下来，把眼睛老老实实闭着。还真的有点灵，眼睛果然轻松了不少。他这样在床上一躺，居然朦朦胧胧入睡了，一觉醒过来，屋子里已经点上灯，杨茵轻声问:

    “好些了”

    “好些了。”

    杨茵打来热水，乐天爬起来洗脸。乐天的感觉是，沙粒仍然还在原处，没有挪动的迹象，眼睛仍然还只能闭着，睁开眼就得不停地流泪水，乐天开始觉得有点麻烦了，但是现在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必须把这一个夜晚呆过去再说。不管怎么说，生命危险是绝对没有的，于是乐天继续骗杨茵说:

    “眼睛真的轻松一些了，到明天应该没事了。”

    “但是你这眼睛发红呢，还有眼屎，怕是得了‘红眼病’呢。”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得了‘红眼病’天大的笑话！我白居易这一辈子眼红过谁了这世界上还有谁值得我白居易眼红皇帝爷皇帝爷值得我白居易眼红么我还可怜皇帝爷呢，笑话！天大的笑话！”杨茵觉得自己说露了嘴，忙改口道:

    “不是，杨茵是说，白哥哥的眼睛有点……”杨茵又不好说下去了。

    “没事，我乐天不会怪你的，有点红就有点红么，到明天就没事了。”

    第二天清晨，杨茵借着从窗户射进来的微明的晨曦看看乐天的眼睛，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于是悄悄起了床，将自己头脸洗漱了，然后走回寝房看看乐天是不是起来了。当杨茵出现在寝房门口，看到乐天坐在床上用双手捂住眼睛，仿佛在抽泣的瞬间，杨茵吃了一惊:“不好！乐天的眼睛可能……”杨茵走近乐天不停地问:“怎么啦眼睛……”杨茵已经在哭了，但是乐天老是不说话。杨茵知道，一个男人说不出话意味著什么。杨茵开始急得要命了，强行把乐天的手拿开，只见右眼肿成了一个大红球！那光景立刻让人明白了，这眼睛别说看东西，就是睁开一



第159章 寄深情千里寻药,多情郎重见
    一连许多天，乐天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www的痛苦自然不必说，那眼睛痛的滋味大概也是世间最难受最难熬的痛苦之一吧。尤其叫人无法忍受的是，面对一个好端端的无比美好的世界，你在突然之间就看不见了，在你面前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日没夜的黑暗！

    苏神医的药方没有取得明显效果，在经过许多天的痛苦煎熬之后，痛苦似乎略有减轻，但是眼前的黑暗却依然如故。苏神医也有点泄气了，言谈之中，时不时地表露出对医术有限的深深歉疚，倒是乐天常常从天命的角度对苏神医给予安慰。

    今天苏神医又走了，苏神医走了，乐天却哭了。苏神医临行时的叹息，仿佛给乐天一个信息:眼睛失明的可能性很大！

    “失明我白居易变成瞎子了天啊！我白居易前世造了什么孽今生今世竟然要遭如此报应不公呀！老天爷就是太不公！天网恢恢，老天爷一定看得清清楚楚，我白居易平生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为什么要遭此报应不公呀天老爷！天老爷不公呀……”

    杨茵和一帮孩子们都在哭泣。

    “这是为什么莫非我白居易太圆满，前番得了杭州，现在又得了苏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杭州我白居易都得到了，我白居易太圆满，该受惩罚但是看看美丽风景也不是罪过呀！天老爷！难道喜欢美丽也是罪过……”

    “不要哭了，你这样一哭，孩子们都伤心，不要哭了……”杨茵终于下了决心劝说乐天。这话有分量，乐天立刻感觉到孩子们都在伤心地哭，终于停止了呼天抢地。

    接下来，乐天开始变得沉默。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渐渐减轻，但是美丽的一切已经看不见了。没有东西可以看，却有往事让你想，静静地想，翻来覆去地想。对于年过半百的人来说，贮存在记忆中的东西太多太丰富，尤其对于乐天，五十多年的陈年流水积淀在思维的底层，只要你愿意把它略微翻动，它就会根据你本人的需要在突然之间浮上水面，让你将一件件往事重新看一个真切，看一个透！

    仅仅从常人所说的“故乡”这个概念来说，乐天就有比常人多的回忆资源，因为按照“故乡”的定义，乐天至少有三处可以作为“故乡”去回忆:一是出生地的河南新郑县东郭村；二是断断续续生活了二十二年之久的淮北苻离县毓村；三是埋葬着白家祖祖辈辈先人遗骨的陕西下邽县紫兰村。www

    最最叫乐天魂牵梦萦的是在淮北苻离度过的少年到青年时代。那时候，乐天还只有十一二岁，有哥哥幼文、弟弟行简。家里人除了自己三兄弟和爹娘外婆岚子阿姨以外，还有表妹陈菲，小娟阿姨，保姆陈姨和厨倌柴叔，说起来也是一大家子人。乐天记得，那时候爹在徐州当二把手，公务繁忙，很少在家，有时候寻假日也带孩子们去外面玩。乐天想起，在去苻离的第一天就认识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她叫湘灵，是白家大院后面的邻居。那女孩叫我“乐天哥哥”，自己也叫那女孩叫“湘灵妹妹”。那时候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无论上哪儿玩，都要把湘灵带上。我们在埇桥逛运粮河公园、看书画院、逛乐天园、观大泽乡造反纪念地。

    乐天记得，他们在苻离第一次去寺院看菩萨是在离苻离不远的上龙寺。上龙寺后面有一棵古老的银杏树，弟弟行简湘灵阿毛陈菲和我一共五个人手牵手才把那棵古树围住。

    乐天回忆起第一次去夹沟镇的情景。那是一个寻假日，爹带着孩子们来到夹沟镇，第一次吃了那里的“夹沟香稻米”，第一次来到那里的龙泉湖。那龙泉湖好美呀！乐天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跟湘灵妹妹手牵着手在湖边奔跑。在龙泉湖边喝清冽甘甜的龙泉水。最叫人好笑的是在流沟寺看大肚菩萨，菩萨两边有一副对联是“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当时我想那菩萨肚子那么大，吃东西一定厉害，于是我把对联改成了“开口便嚼嚼天下可嚼之味；大肚能吃吃世间可吃之食。”我这样一改，大家都觉得好笑。

    乐天又想到了那里的朱陈村。爹带着孩子们看了朱陈村那块“大唐古文明村”的御赐金字匾额。爹还给孩子们讲了朱陈村淳朴的民风。爹还说，在湖南省的桃源县也有一个“大唐古文明村”，村名叫“桃花源村”。那时候，整个大唐只有“朱陈村”和“桃花源村”两个由皇帝爷御赐的“大唐古文明村。”遗憾的是，后来这“大唐古文明村”早已不存在了。

    后来，天下大乱了，乐天一家又到了江南的越中避难。再后来，乐天长大了，变成了英俊潇洒的青年，乐天开始有了初恋。回忆起那初恋的感觉，实在太令人难忘！初恋的感觉太甜蜜了，太甜蜜了！文士们自以为会用形容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是最好的表达吗非也！要我白居易说，“一日不见，这一天根本就过不去！”还说什么“如隔三秋”那时候，我跟湘灵妹妹真的是朝朝暮暮难分开……

    乐天想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患眼疾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接着，乐天想起他跟湘灵妹妹的一幕幕幸福的往事:第一次在东菜园石板路上互诉衷情；第一次在望郎坡上长谈；第一次二人手牵手游龙泉湖、鉴池；在流沟寺大肚菩萨面前许愿；在朱陈村的古槐树下发誓；在陴湖的情人岛度过第一个真正的“人生第一夜”；以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乐天忽然想起了那一场病，那一场差一点夺取乐天生命的恶病。是湘灵妹妹救了他乐天的命，是湘灵妹妹天天守护着他，给他采药，给他熬药，给他一



第160章 苏城大暗访,送药情妹何处寻
    当下乐天得出结论:是湘灵妹妹从千里之外的淮北采来神药，让乐天的眼睛重见光明，湘灵妹妹现在就在苏州，湘灵妹妹一直暗暗跟着乐天！乐天决定这一次不能让湘灵妹妹再从眼皮底下跑掉，于是唤来杨秘书，要杨秘书赶快去州府，要州府的其他几位领导做出安排，一定要把那位送药人找到。www但是要注意，此事须得暗暗进行，千万不可张扬，一致打草惊蛇。于是，一个四处暗访送药人的行动正在悄悄进行。